Hongloumeng/zh-de/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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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編懷古詩 / 胡庸醫亂用虎狼藥

Die kleine Schwester Xue dichtet neue Verse, die der Vergangenheit gedenken; Der Quacksalber Hu verordnet willkuerlich gefaehrliche Medizin

Die kleine Schwester Xue dichtet neue Verse, die der Vergangenheit gedenken; Der Quacksalber Hu verordnet willkuerlich gefaehrliche Medizi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眾人聞得寶琴將素習所經過各省內的古跡為題,作了十首懷古絕句,內隱十物,皆說這自然新巧。都爭著看時,只見寫道是:

  赤壁懷古 其一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載空舟。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內游。

  交趾懷古 其二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   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鐘山懷古 其三   名利何曾伴汝身,無端被詔出凡塵。   牽連大抵難休絕,莫怨他人嘲笑頻。

  淮陰懷古 其四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廣陵懷古 其五   蟬噪鴉棲轉眼過,隋堤風景近如何。   只緣占得風流號,惹得紛紛口舌多。

  桃葉渡懷古 其六   衰草閑花映淺池,桃枝桃葉總分離。   六朝梁棟多如許,小照空懸壁上題。

  青冢懷古 其七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撥盡曲中愁。   漢家制度誠堪嘆,樗櫟應慚萬古羞。

  馬嵬懷古 其八   寂寞脂痕漬汗光,溫柔一旦付東洋。   只因遺得風流跡,此日衣衾尚有香。

  蒲東寺懷古 其九   小紅骨賤最身輕,私掖偷攜強撮成。   雖被夫人時吊起,已經勾引彼同行。

  梅花觀懷古 其十   不在梅邊在柳邊,個中誰拾畫嬋娟。   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眾人看了,都稱奇道妙。寶釵先說道:「前八首都是史鑒上有據的;後二首卻無考,我們也不大懂得,不如另作兩首為是。」黛玉忙攔道:「這寶姐姐也忒 『膠柱鼓瑟』,矯揉造作了。這兩首雖於史鑒上無考,咱們雖不曾看這些外傳,不知底裡,難道咱們連兩本戲也沒有見過不成?那三歲孩子也知道,何況咱們?」探春便道:「這話正是了。」李紈又道:「況且他原是到過這個地方的。這兩件事雖無考,古往今來,以訛傳訛,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這古跡來以愚人。比如那年上京的時節,單是關夫子的墳,倒見了三四處。關夫子一生事業,皆是有據的,如何又有許多的墳?自然是後來人敬愛他生前為人,只怕從這敬愛上穿鑿出來,也是有的。及至看《廣輿記》上,不止關夫子的墳多,自古來有些名望的人,墳就不少,無考的古跡更多。如今這兩首雖無考,凡說書唱戲,甚至於求的簽上皆有註批,老小男女,俗語口頭,人人皆知皆說的。況且又並不是看了《西廂》《牡丹》的詞曲,怕看了邪書。這竟無妨,只管留著。」寶釵聽說,方罷了。大家猜了一回,皆不是。   冬日天短,不覺又是前頭吃晚飯之時,一齊前來吃飯。因有人回王夫人說:「襲人的哥哥花自芳進來說,他母親病重了,想他女兒。他來求恩典,接襲人家去走走。」王夫人聽了,便道:「人家母女一場,豈有不許他去的。」一面就叫了鳳姐兒來,告訴了鳳姐兒,命酌量去辦理。   鳳姐兒答應了,回至房中,便命周瑞家的去告訴襲人原故。又吩咐周瑞家的:「再將跟著出門的媳婦傳一個,你兩個人,再帶兩個小丫頭子,跟了襲人去。外頭派四個有年紀跟車的。要一輛大車,你們帶著坐;要一輛小車,給丫頭們坐。」周瑞家的答應了,才要去,鳳姐兒又道:「那襲人是個省事的,你告訴他說我的話:叫他穿幾件顏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著,包袱也要好好的,手爐也要拿好的。臨走時,叫他先來我瞧瞧。」周瑞家的答應去了。   半日,果見襲人穿戴來了,兩個丫頭與周瑞家的拿著手爐與衣包。鳳姐兒看襲人頭上戴著幾枝金釵珠釧,倒華麗;又看身上穿著桃紅百子刻絲銀鼠襖子,蔥綠盤金彩繡綿裙,外面穿著青緞灰鼠褂。鳳姐兒笑道:「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賞了你倒是好的;但只這褂子太素了些,如今穿著也冷,你該穿一件大毛的。」襲人笑道:「太太就只給了這灰鼠的,還有一件銀鼠的。說趕年下再給大毛的,還沒有得呢。」鳳姐兒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風毛兒出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罷,先給你穿去罷。等年下太太給作的時節我再作罷,只當你還我一樣。」眾人都笑道:「奶奶慣會說這話。成年家大手大腳的,替太太不知背地裡賠墊了多少東西,真真的賠的是說不出來,那裡又和太太算去?偏這會子又說這小氣話取笑兒。」鳳姐兒笑道:「太太那裡想的到這些?究竟這又不是正經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體面。說不得我自己吃些虧,把眾人打扮體統了,寧可我得個好名也罷了。一個一個象『燒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話我當家倒把人弄出個花子來。」眾人聽了,都嘆說:「誰似奶奶這樣聖明!在上體貼太太,在下又疼顧下人。」一面說,一面只見鳳姐兒命平兒將昨日那件石青刻絲八團天馬皮褂子拿出來,與了襲人。又看包袱,只得一個彈墨花綾水紅綢里的夾包袱,裡面只包著兩件半舊棉襖與皮褂。鳳姐兒又命平兒把一個玉色綢里的哆羅呢的包袱拿出來,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平兒走去拿了出來,一件是半舊大紅猩猩氈的,一件是大紅羽紗的。襲道:「一件就當不起了。」平兒笑道:「你拿這猩猩氈的。把這件順手拿將出來,叫人給邢大姑娘送去。昨兒那麼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猩猩氈就是羽緞羽紗的,十來件大紅衣裳,映著大雪好不齊整。就只他穿著那件舊氈鬥蓬,越發顯的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如今把這件給他罷。」鳳姐兒笑道:「我的東西,他私自就要給人。我一個還花不夠,再添上你提著,更好了!」眾人笑道:「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疼愛下人。若是奶奶素日是小氣的,只以東西為事,不顧下人的,姑娘那裡還敢這樣了。」鳳姐兒笑道:「所以知道我的心的,也就是他還知三分罷了。」說著,又囑咐襲人道:「你媽若好了就罷;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發人來回我,我再另打發人給你送鋪蓋去。可別使人家的鋪蓋和梳頭的家伙。」又吩咐周瑞家的道:「你們自然也知道這裡的規矩的,也不用我囑咐了。」周瑞家的答應:「都知道。我們這去到那裡,總叫他們的人迴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兩間內房的。」說著,跟了襲人出去,又吩咐預備燈籠,遂坐車往花自芳家來,不在話下。   這裡鳳姐又將怡紅院的嬤嬤喚了兩個來,吩咐道:「襲人只怕不來家,你們素日知道那大丫頭們,那兩個知好歹,派出來在寶玉屋裡上夜。你們也好生照管著,別由著寶玉胡鬧。」兩個嬤嬤去了,一時來回說:「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裡,我們四個人原是輪流著帶管上夜的。」鳳姐兒聽了,點頭道:「晚上催他早睡,早上催他早起。」老嬤嬤們答應了,自回園去。一時果有周瑞家的帶了信回鳳姐兒說:「襲人之母業已停床,不能回來。」鳳姐兒回明瞭王夫人,一面著人往大觀園去取他的鋪蓋妝奩。   寶玉看著晴雯麝月二人打點妥當,送去之後,晴雯麝月皆卸罷殘妝,脫換過裙襖。晴雯只在熏籠上圍坐。麝月笑道:「你今兒別裝小姐了,我勸你也動一動兒。」晴雯道:「等你們都去盡了,我再動不遲。有你們一日,我且受用一日。」麝月笑道:「好姐姐,我鋪床,你把那穿衣鏡的套子放下來,上頭的划子划上,你的身量比我高些。」說著,便去與寶玉鋪床。晴雯嗐了一聲,笑道:「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來鬧。」此時寶玉正坐著納悶,想襲人之母不知是死是活,忽聽見晴雯如此說,便自己起身出去,放下鏡套,划上消息,進來笑道:「你們暖和罷,都完了。」晴雯笑道:「終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來湯婆子還沒拿來呢。」麝月道: 「這難為你想著!他素日又不要湯婆子,咱們那熏籠上暖和,比不得那屋裡炕冷,今兒可以不用。」寶玉笑道:「這個話,你們兩個都在那上頭睡了,我這外邊沒個人,我怪怕的,一夜也睡不著。」晴雯道:「我是在這裡。麝月往他外邊睡去。」說話之間,天已二更,麝月早已放下簾幔,移燈炷香,伏侍寶玉卧下,二人方睡。   晴雯自在熏籠上,麝月便在暖閣外邊。至三更以後,寶玉睡夢之中,便叫襲人。叫了兩聲,無人答應,自己醒了,方想起襲人不在家,自己也好笑起來。晴雯已醒,因笑喚麝月道:「連我都醒了,他守在旁邊還不知道,真是個挺死屍的。」麝月翻身打個哈氣笑道:「他叫襲人,與我什麼相干!」因問作什麼。寶玉要吃茶,麝月忙起來,單穿紅綢小棉襖兒。寶玉道:「披上我的襖兒再去,仔細冷著。」麝月聽說,回手便把寶玉披著起夜的一件貂頦滿襟暖襖披上,下去向盆內洗手,先倒了一鐘溫水,拿了大漱盂,寶玉漱了一口;然後才向茶格上取了茶碗,先用溫水涮了一涮,向暖壺中倒了半碗茶,遞與寶玉吃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吃了半碗。晴雯笑道:「好妹子,也賞我一口兒。」麝月笑道:「越發上臉兒了!」晴雯道:「好妹妹,明兒晚上你別動,我伏侍你一夜,如何?」麝月聽說,只得也伏侍他漱了口,倒了半碗茶與他吃過。麝月笑道:「你們兩個別睡,說著話兒,我出去走走回來。」晴雯笑道:「外頭有個鬼等著你呢。」 寶玉道:「外頭自然有大月亮的,我們說話,你只管去。」一面說,一面便嗽了兩聲。   麝月便開了後門,揭起氈簾一看,果然好月色。晴雯等他出去,便欲唬他玩耍。仗著素日比別人氣壯,不畏寒冷,也不披衣,只穿著小襖,便躡手躡腳的下了薰籠,隨後出來。寶玉笑勸道:「看凍著,不是頑的。」晴雯只擺手,隨後出了房門。只見月光如水,忽然一陣微風,只覺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心下自思道: 「怪道人說熱身子不可被風吹,這一冷果然利害。」一面正要唬麝月,只聽寶玉高聲在內道:「晴雯出去了!」晴雯忙回身進來,笑道:「那裡就唬死了他?偏你慣會這蝎蝎螫螫老婆漢像的!」寶玉笑道:「倒不為唬壞了他,頭一則你凍著也不好;二則他不防,不免一喊,倘或唬醒了別人,不說咱們是頑意,倒反說襲人才去了一夜,你們就見神見鬼的。你來把我的這邊被掖一掖。」晴雯聽說,便上來掖了掖,伸手進去渥一渥時,寶玉笑道:「好冷手!我說看凍著。」一面又見晴雯兩腮如胭脂一般,用手摸了一摸,也覺冰冷。寶玉道:「快進被來來渥渥罷。」一語未了,只聽咯噔的一聲門響,麝月慌慌張張的笑了進來,說道:「嚇了我一跳好的。黑影子里,山子石後頭,只見一個人蹲著。我才要叫喊,原來是那個大錦雞,見了人一飛,飛到亮處來,我才看真了。若冒冒失失一嚷,倒鬧起人來。」一面說,一面洗手,又笑道:「晴雯出去我怎麼不見?一定是要唬我去了。」寶玉笑道:「這不是他,在這裡渥呢!我若不叫的快,可是倒唬一跳。」晴雯笑道:「也不用我唬去,這小蹄子已經自怪自驚的了。」一面說,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麝月道:「你就這麼『跑解馬』似的打扮得伶伶俐俐的出去了不成?」寶玉笑道:「可不就這麼去了。」麝月道:「你死不揀好日子!你出去站一站,把皮不凍破了你的。」說著,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素香放上,仍舊罩了,至屏後重剔了燈,方纔睡下。   晴雯因方纔一冷,如今又一暖,不覺打了兩個噴嚏。寶玉嘆道:「如何?到底傷了風了。」麝月笑道:「他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沒吃飯。他這會還不保養些,還要捉弄人。明兒病了,叫他自作自受。」寶玉問:「頭上可熱?」晴雯嗽了兩聲,說道:「不相干,那裡這麼嬌嫩起來了。」說著,只聽外間房中十錦格上的自鳴鐘噹噹兩聲,外間值宿的老嬤嬤嗽了兩聲,因說道:「姑娘們睡罷,明兒再說罷。」寶玉方悄悄的笑道:「咱們別說話了,又惹他們說話。」說著,方大家睡了。   至次日起來,晴雯果覺有些鼻塞聲重,懶怠動彈。寶玉道:「快不要聲張!太太知道,又叫你搬了家去養息。家去雖好,到底冷些,不如在這裡。你就在裡間屋裡躺著,我叫人請了大夫,悄悄的從後門來瞧瞧就是了。」晴雯道:「雖如此說,你到底要告訴大奶奶一聲兒,不然一時大夫來了,人問起來,怎麼說呢?」寶玉聽了有理,便喚一個老嬤嬤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說晴雯白冷著了些,不是什麼大病。襲人又不在家,他若家去養病,這裡更沒有人了。傳一個大夫,悄悄的從後門進來瞧瞧,別回太太罷了。」老嬤嬤去了半日,來回說:「大奶奶知道了,說兩劑藥吃好了便罷,若不好時,還是出去為是。如今時氣不好,恐沾帶了別人事小,姑娘們的身子要緊的。」晴雯睡在暖閣里,只管咳嗽,聽了這話,氣的喊道:「我那裡就害瘟病了,只怕過了人!我離了這裡,看你們這一輩子都別頭疼腦熱的。」說著,便真要起來。寶玉忙按他,笑道:「別生氣,這原是他的責任,唯恐太太知道了說他不是,白說一句。你素習好生氣,如今肝火自然盛了。」   正說時,人回大夫來了。寶玉便走過來,避在書架之後。只見兩三個後門口的老嬤嬤帶了一個大夫進來。這裡的丫鬟都迴避了,有三四個老嬤嬤放下暖閣上的大紅繡幔,晴雯從幔中單伸出手去。那大夫見這隻手上有兩根指甲,足有三寸長,尚有金鳳花染的通紅的痕跡,便忙回過頭來。有一個老嬤嬤忙拿了一塊手帕掩了。那大夫方診了一回脈,起身到外間,向嬤嬤們說道:「小姐的症是外感內滯,近日時氣不好,竟算是個小傷寒。幸虧是小姐素日飲食有限,風寒也不大,不過是血氣原弱,偶然沾帶了些,吃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說著,便又隨婆子們出去。   彼時,李紈已遣人知會過後門上的人及各處丫鬟迴避,那大夫只見了園中的景緻,並不曾見一女子。一時出了園門,就在守園門的小廝們的班房內坐了,開了藥方。老嬤嬤道:「你老爺且別去,我們小爺羅唆,恐怕還有話說。」大夫忙道:「方纔不是小姐,是位爺不成?那屋子竟是繡房一樣,又是放下幔子來的,如何是位爺呢?」老嬤嬤悄悄笑道:「我的老爺,怪道小廝們才說今兒請了一位新大夫來了,真不知我們家的事。那屋子是我們小哥兒的,那人是他屋裡的丫頭,倒是個大姐,那裡的小姐?若是小姐的繡房,小姐病了,你那麼容易就進去了?」說著,拿了藥方進去。   寶玉看時,上面有紫蘇、桔梗、防風、荊芥等藥,後面又有枳實、麻黃。寶玉道:「該死,該死,他拿著女孩兒們也象我們一樣的治,如何使得!憑他有什麼內滯,這枳實、麻黃如何禁得。誰請了來的?快打發他去罷!再請一個熟的來。」老婆子道:「用藥好不好,我們不知道這理。如今再叫小廝去請王太醫去倒容易,只是這大夫又不是告訴總管房請來的,這轎馬錢是要給他的。」寶玉道:「給他多少?」婆子道:「少了不好看,也得一兩銀子,才是我們這門戶的禮。」寶玉道: 「王太醫來了給他多少?」婆子笑道:「王太醫和張太醫每常來了,也並沒個給錢的,不過每年四節大躉送禮,那是一定的年例。這人新來了一次,須得給他一兩銀子去。」寶玉聽說,便命麝月去取銀子。麝月道:「花大奶奶還不知擱在那裡呢?」寶玉道:「我常見他在螺甸小柜子里取錢,我和你找去。」說著,二人來至寶玉堆東西的房子,開了螺甸柜子,上一格子都是些筆墨、扇子、香餅、各色荷包、汗巾等物;下一格卻是幾串錢。於是開了抽屜,才看見一個小簸籮內放著幾塊銀子,倒也有一把戥子。麝月便拿了一塊銀子,提起戥子來問寶玉:「那是一兩的星兒?」寶玉笑道:「你問我?有趣,你倒成了才來的了。」麝月也笑了,又要去問人。寶玉道:「揀那大的給他一塊就是了。又不作買賣,算這些做什麼!」麝月聽了,便放下戥子,揀了一塊掂了一掂,笑道:「這一塊只怕是一兩了。寧可多些好,別少了,叫那窮小子笑話,不說咱們不識戥子,倒說咱們有心小器似的。」那婆子站在外頭台磯上,笑道:「那是五兩的錠子夾了半邊,這一塊至少還有二兩呢!這會子又沒夾剪,姑娘收了這塊,再揀一塊小些的罷。」麝月早掩了柜子出來,笑道:「誰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罷。」寶玉道:「你只快叫茗煙再請王大夫去就是了。」婆子接了銀子,自去料理。   一時茗煙果請了王太醫來,診了脈後,說的病癥與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沒有枳實、麻黃等藥,倒有當歸、陳皮、白芍等,藥之分量較先也減了些。寶玉喜道: 「這才是女孩兒們的藥,雖然疏散,也不可太過。舊年我病了,卻是傷寒內里飲食停滯,他瞧了,還說我禁不起麻黃、石膏、枳實等狼虎藥。我和你們一比,我就如那野墳圈子裡長的幾十年的一棵老楊樹,你們就如秋天芸兒進我的那才開的白海棠,連我禁不起的藥,你們如何禁得起。」麝月等笑道:「野墳里只有楊樹不成?難道就沒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楊樹,那麼大笨樹,葉子只一點子,沒一絲風,他也是亂響。你偏比他,也太下流了。」 寶玉笑道:「松柏不敢比。連孔子都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可知這兩件東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他混比呢。」   說著,只見老婆子取了藥來。寶玉命把煎藥的銀吊子找了出來,就命在火盆上煎。晴雯因說:「正經給他們茶房裡煎去,弄得這屋裡藥氣,如何使得。」寶玉道:「藥氣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採藥燒藥,再者高人逸士採藥治藥,最妙的一件東西。這屋裡我正想各色都齊了,就只少藥香,如今恰好全了。」一面說,一面早命人煨上。又囑咐麝月打點東西,遣老嬤嬤去看襲人,勸他少哭。一一妥當,方過前邊來賈母王夫人處問安吃飯。   正值鳳姐兒和賈母王夫人商議說:「天又短又冷,不如以後大嫂子帶著姑娘們在園子里吃飯一樣。等天長暖和了,再來回的跑也不妨。」王夫人笑道:「這也是好主意。颳風下雪倒便宜。吃些東西受了冷氣也不好;空心走來,一肚子冷風,壓上些東西也不好。不如後園門裡頭的五間大房子,橫豎有女人們上夜的,挑兩個廚子女人在那裡,單給他姊妹們弄飯。新鮮菜蔬是有分例的,在總管房裡支去,或要錢,或要東西;那些野雞、獐、狍各樣野味,分些給他們就是了。」賈母道:「我也正想著呢,就怕又添一個廚房多事些。」鳳姐道:「並不多事。一樣的分例,這裡添了,那裡減了。就便多費些事,小姑娘們冷風朔氣的,別人還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連寶兄弟也禁不住,何況眾位姑娘。」賈母道:「正是這話了。上次我要說這話,我見你們的大事太多了,如今又添出這些事來,……」要知端的──

Als sie hörten, Bau-tjin habe zehn Vierzeiler über Erinnerungen an historische Stätten in den verschiedenen Provinzen verfaßt, die sie besucht hatte, und es seien zehn Gegenstände darin zu erraten, sagten alle: „Das ist freilich neuartig und geschickt!“ Jeder drängte sich vor, um die Gedichte als erster zu lesen, und dort stand: „Erinnerungen an die Rote WandDas Wasser sich staut an der Roten Wand, leer sind die Boote, nur Kampfbanner wehn. Ein Feuersbrand prasselt, der Wind heult dazu, und zahllose Leichen trägt fort der Strom.

Erinnerungen an CochinchinaEherne Glocken tun kund strenge Macht, fern die Barbaren vernehmen den Ruf. Ma Yüan erwarb sich unsterblichen Ruhm, warum also singt man nur von Dschang Liang?

Erinnerungen an den GlockenbergKonnten dich Reichtum und Ehre locken, dem Ruf zu folgen in den Staub der Welt, wo Sorge dich quält, ob früh ob spät, so zürne doch nicht, wenn die Menge lacht.

Erinnerungen an Huai-yinDen Tapfersten selbst schonte die Tücke nicht – kaum auf dem Thron, legt man ihn schon ins Grab. Doch sollte niemand gering ihn schätzen, einstiger Wohltat gedachte er treu.

Erinnerungen an Guang-lingWo einst Zikaden und Vögel sangen, Fehlt heute von Schönheit jegliche Spur. Was blieb, ist der Ruf der Extravaganz, Genug wußte man davon zu reden.

Erinnerungen an die Pfirsichblatt-ÜberfahrtSpiegeln sich welkende Blumen im Teich, so muß auch vom Ast sich lösen das Blatt. Manch hoher Beamter hat es erlebt, ein Bild, eine Inschrift blieben zurück.

Erinnerungen an den Düsteren HügelDer Schwarze Fluß selbst verhielt seinen Lauf, als kummervoll hier die Laute erklang. Beklagenswert, was der Han-Kaiser tat, ein Nichtsnutz, für ewig mit Schmach bedeckt.

Erinnerungen an Ma-weeRuhig die Miene, nur Schweiß auf der Stirn, als jäh sie mußte scheiden von hinnen. Zurück blieb von ihr Erinnerung nur und ein Dufthauch noch in ihren Kleidern.

Erinnerungen an das Pu-dung-KlosterHung-niang war nur von geringer Geburt, Doch mutig half sie dem liebenden Paar. Als schließlich die Herrin sie schalt und schlug, war‘n die beiden schon nicht mehr zu trennen.uß selbst verhielt seinen Lauf, als kummervoll hier die Laute erklang. Beklagenswert, was der Han-Kaiser tat, ein Nichtsnutz, für ewig mit Schmach bedeckt.

Erinnerungen an Ma-weeRuhig die Miene, nur Schweiß auf der Stirn, als jäh sie mußte scheiden von hinnen. Zurück blieb von ihr Erinnerung nur und ein Dufthauch noch in ihren Kleidern.

Erinnerungen an das Pu-dung-KlosterHung-niang war nur von geringer Geburt, Doch mutig half sie dem liebenden Paar. Als schließlich die Herrin sie schalt und schlug, war‘n die beiden schon nicht mehr zu trennen.

Erinnerungen an den AprikosenblütentempelOb Weide hier grünt, Aprikose blüht, wer fand am Ende der Schönen Porträt? Doch ward nicht sofort ihr Eheglück wahr, nach einem Jahr erst sahn sie sich wieder.“ Alle waren des Lobes voll, Bau-tschai aber sagte: „Für die ersten acht gibt es Belege in den historischen Schriften, aber für die letzten beiden fehlt jeder Beweis. Sehr verständlich sind sie auch nicht für uns.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u schreibst zwei neue!“ Sofort wandte jedoch Dai-yü ein: „Kusine Bau-tschai ist aber auch zu engherzig und unnachsichtig! Mag es für diese beiden Gedichte auch keine Belege in den Geschichtsbüchern geben, und mögen wir die inoffiziellen Lebensbeschreibungen der Leute nicht gelesen haben, so daß wir die genauen Hintergründe nicht kennen, aber haben wir etwa die beiden Theaterstücke auch nicht gesehen? Die kennt schon ein dreijähriges Kind, um wieviel mehr wir!“ „Vollkommen richtig!“ pflichtete Tan-tschun ihr bei. „Zumal sie ja die Stätten gesehen hat“, bestätigte auch Li Wan. „Obwohl es für diese beiden Geschichten keine Beweise gibt, werden sie doch von altersher überliefert, und die Liebhaber solcher Geschichten haben dann pseudohistorische Stätten dafür gefunden, um die Leute an der Nase herumzuführen. Zum Beispiel haben wir seinerzeit, als wir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waren, allein von Meister Guandrei oder vier Gräber gesehen. Alle Taten von Meister Guan sind belegt, aber wie kann er mehrere Gräber haben? Das kann doch wohl nur daran liegen, daß die Menschen späterer Zeiten, die sich für seine Taten begeisterten, es sich aus Verehrung für ihn so ausgedacht haben. So etwas gibt es. In den ‚Aufzeichnungen über die weite Erde‘kann man lesen, daß es nicht nur von Meister Guan viele Gräber gibt, schon seit alter Zeit gibt es nicht wenig berühmte Männer mit mehreren Gräbern, und andere unverbürgte historische Stätten gibt es noch mehr. Der Inhalt der beiden Gedichte läßt sich zwar nicht beweisen, aber bei allen Geschichtenerzählern und Opernsängern, ja selbst auf Orakellosen kann man sie erwähnt finden. Junge und Alte, Männer wie Frauen, alle kennen diese Geschichten, alle führen sie ständig im Munde. Und es ist ja schließlich nicht dasselbe, als wenn wir verdorbene Bücher wie das ‚Westzimmer‘ und den ‚Päonienpavillon‘ lesen würden. Also macht es auch nichts, und die beiden Gedichte können bleiben.“ Erst nach diesen Worten gab sich Bau-tschai geschlagen. Alle rieten dann ein Weilchen, aber niemand fand eine richtige Lösung. Kurz, wie die Wintertage sind, war es bald Zeit, drüben zu Abend zu essen. Also gingen alle gemeinsam hinüber. Nach dem Essen wurde Dame Wang gemeldet, Hsi-jëns älterer Bruder Hua Dsï-fang sei da, um zu berichten, daß ihre Mutter schwer krank sei und sich nach ihrer Tochter sehne. Er sei mit der Bitte gekommen, ihm gnädigst zu gestatten, Hsi-jën zu einem Besuch nach Hause zu holen. „Wie könnte ich das nicht gestatten, wenn die Mutter mit ihrer Tochter zusammen sein möchte!“ erwiderte Dame Wang. Dann rief sie Hsi-fëng zu sich, teilte ihr die Sache mit und befahl ihr, alles entsprechend zu erledigen. Hsi-fëng sagte: „Jawohl!“ und kehrte in ihre Räume zurück, wo sie Dschou Juees Frau holen ließ, damit diese Hsi-jën die Nachricht überbrachte. Dann befahl sie ihr noch: „Du nimmst eine ältere Frau und zwei Mägde mit, um Hsi-jën zu begleiten, außerdem von draußen vier ältere Männer, die den Wagen folgen. Für euch nehmt ihr einen großen Wagen und für die Mädchen einen kleinen.“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Jawohl!“ und wollte eben gehen, als Hsi-fëng noch hinzusetzte: „Hsi-jën macht nicht gern Umstände, darum bestell ihr, sie soll sich schön anziehen und noch ein ordentliches Bündel Kleider mitnehmen. Auch ein schöner Kleiderbeutel müsse es sein, und ein gutes Handöfchen müsse sie ebenfalls mitnehmen. Bevor sie abfährt, soll sie zu mir kommen, damit ich sie mir ansehen kann.“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ihr alles zu und ging hinaus. Nach längerer Zeit erschien Hsi-jën dann wirklich in anderem Kopfputz und anderer Kleidung als sonst. Zwei Sklavenmädchen und Dschou Juees Frau trugen ihr das Handöfchen und das Kleiderbündel. Wie Hsi-fëng feststellte, trug Hsi-jën mehrere goldene Haarpfeile und Perlenspangen auf dem Kopf und sah damit wirklich prächtig aus. Gekleidet war sie in eine zartrosa Jacke, die mit dem Hundert-Kinder-Motiv in Seidenweberei verziert und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und einen Rock aus gelbgrüner Seide, bestickt mit goldenen Kreisen und bunten Mustern. Darüber trug sie ein Obergewand aus dunkelblauem Atlas mit einem Futter aus Feh. „Diese Sachen hat dir die gnädige Frau verehrt“,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sie sind auch gut, nur das Obergewand ist ein wenig zu schmucklos und auch zu dünn bei diesem Wetter. Du solltest eines aus dickerem Fell anziehen!“ „Die gnädige Frau hat mir nur dieses aus Fehfell gegeben“, erklärte Hsi-jën, ebenfalls lächelnd. „Außerdem habe ich noch eines aus Hermelin. Sie hat mir versprochen, ich bekäme zu Neujahr eines aus dickerem Fell, aber jetzt habe ich noch keines.“ „Ich habe eines, an dem mir die Art nicht gefällt, wie die Zierkanten des Pelzfutters herausschauen“, fuhr Hsi-fëng lächelnd fort. „Eigentlich wollte ich es ändern lassen. Aber sei‘s drum! Zieh du es an, und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 Neujahr Pelzsachen machen läßt, bekomme ich statt deiner ein neues. Das ist dann genausogut, als wenn du es mir zurückgibst.“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meinten: „Immer müßt Ihr so etwas sagen, junge gnädige Frau! Dabei kommt Ihr das ganze Jahr über hinter dem Rücken der gnädigen Frau großzügig für vielerlei Dinge auf, von denen sie nichts weiß, so daß es gar nicht zu sagen ist. Und wann dächtet Ihr je daran, ihr das vorzurechnen! Jetzt aber führt Ihr wieder einmal kleinliche Worte im Munde, um uns zum Lachen zu bringen.“ „Wie könnte die gnädige Frau an all diese Dinge denken!“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was sind das schon für Großartigkeiten! Aber kümmern muß sich jemand darum, denn es geht um unser aller Ansehen. Da muß ich wohl oder übel ein bißchen Verlust in Kauf nehmen, damit unsere Leute anständig gekleidet gehen und ich einen guten Ruf genieße. Wenn alle wie angebrannte Fladen aussähen, würde man zuallererst mich geringschätzen, weil ich den Haushalt führe und die Leute wie Bettler herumlaufen lasse.“ „Wer wäre noch so vollkommen wie Ihr,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n alle und seufzten. „Ihr denkt Euch in die Lage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eid zugleich gut zu den Untergeben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n, hörten sie, wie sich Hsi-fëng mit dem Auftrag an Ping-örl wandte: „Hol das dunkelblaue Gewand mit dem Pelzfutter und den acht Kreisen mit Flügelpferden aus Seidenweberei, das ich gestern anhatte, und gib es Hsi-jën!“ Dann entdeckte Hsi-fëng, daß der Beutel von Hsi-jëns Kleiderbündel nur aus schwarzbedruckter Seide mit rosafarbenem Futter war und nichts weiter enthielt als zwei abgetragene baumwollgefütterte Jacken und das andere pelzgefütterte Obergewand. Darum befahl sie Ping-örl noch: „Bring auch einen Kleiderbeutel aus Wollstoff mit jadefarbenem Seidenfutter heraus!“ Und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fügte sie hinzu: „Pack ihr auch einen Umhang ein!“ Als Ping-örl wiederkam, brachte sie einen getragenen Umhang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und einen anderen aus dunkelrotem Camelot. „Einen zweiten nehme ich nicht!“ sträubte sich Hsi-jën. Aber lächelnd sagte Ping-örl: „Du bekommst den aus dem scharlachroten Filz. Den anderen habe ich gleich mit herausgebracht, um ihn Fräulein Hsiu-yän bringen zu lassen. Gestern bei dem starken Schnee hatte jedes der Fräulein einen Umhang um, wenn nicht aus Filz, dann aus Wollstoff. Und wie hübsch sahen alle vor dem weißen Schnee aus! Nur sie allein hatte einen alten Filzumhang um, und man bekam richtig Mitleid mit ihr, wie sie vor Kälte die Schultern zusammenzog und den Rücken krümmte. Darum schicke ich ihr jetzt diesen hier.“ „Meine Sachen will sie unaufgefordert weggeb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Gebe ich allein vielleicht noch nicht genug aus, daß auch du noch dein Teil dazutun mußt?“ „Das liegt nur daran, daß Ihr immer so ehrerbietig gegenüber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o großzügig gegenüber den Untergebenen seid“ sag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Wenn Ihr kleinlich wärt und nur Euren Besitz im Kopf hättet, würde sie auch nicht wagen, so etwas zu tun.“ „Man sieht daran, daß sie als einzige ein wenig mein Herz kennt“,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Dann wies sie Hsi-jën an: „Wenn es deiner Mutter besser geht, ist alles klar. Wenn nicht, bleib nur dort und schick jemand, der es mir meldet. Dann lasse ich dir dein Bettzeug bringen. Nimm nicht das Bettzeug und das Frisierzeug von jemand anders!“ Anschließend wandte sie sich auch an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n Worten: „Ihr wißt ja, wie wir es halten, darum muß ich euch nicht extra Anweisungen erteilen.“ „Wir wissen Bescheid“, versicherte Dschou Juees Frau. „Wenn wir dort sind, werden wir dafür sorgen, daß Abstand gehalten wird. Und wenn sie bleiben muß, lassen wir uns ein oder zwei separate Innenräume für sie gebe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sie Hsi-jën hinaus und befahl dort, Laternen anzuzünden. Dann nahmen sie in den Wagen Platz und fuhren zum Hause von Hua Dsï-fang. Mehr soll davo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Inzwischen ließ Hsi-fëng zwei alte Ammen aus de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 sich rufen und ordnete an: „Hsi-jën wird wohl heute nicht zurückkommen. Ihr wißt selber, wer von den älteren Mägden verständig ist, schickt also zwei von ihnen zu Bau-yü hinein, damit sie bei ihm Nachtwache halten. Und gebt auch ihr gut auf ihn acht und laßt ihn keinen Unfug treiben!“ Die beiden alten Ammen gingen fort, kamen aber bald darauf wieder und meldeten: „Wir haben bestimmt, daß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ins Zimmer gehen und daß wir zu viert abwechselnd Nachtwache halten.“ Hsi-fëng nickte dazu und befahl noch: „Ermahnt ihn am Abend, früh schlafen zu gehen, und am Morgen, früh aufzustehen!“ Die alten Ammen versprachen es und kehrten wieder in den Garten zurück. Kurze Zeit später kam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r Meldung, Hsi-jëns Mutter sei tot, deshalb könne Hsi-jën nicht zurückkommen. Hsi-fëng unterrichtete Dame Wang davon und schickte jemand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um Hsi-jëns Bettzeug und Toilettenkästchen zu holen. Bau-yü sah zu, wie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alles ordentlich zusammenpackten und abschickten. Als sie anschließend ihren Schmuck abgelegt und Jacke und Rock gewechselt hatten, setzte sich Tjing-wën ans Kohlenbecken, so daß Schë-yüä sie mahnen mußte: „Spiel dich hier nicht als Fräulein auf, sondern beweg dich ein bißchen!“ „Dazu ist später immer noch Zeit, wenn ihr andern alle fort seid“, gab Tjing-wën zur Antwort, „solange ihr noch hier seid, mache ich es mir bequem.“ Lächelnd erwiderte Schë-yüä: „Liebe Schwester, ich werde das Bett machen, und du ziehst die Hülle über den Ankleidespiegel und schiebst oben die Klemme zurecht. Du bist größer als ich.“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für Bau-yü das Bett machen. Tjing-wën seufzte, dann beklagte sie sich lächelnd: „Kaum hat man sich hingesetzt, um sich zu wärmen, kommst du und störst einen!“ Als Bau-yü, der untätig dagesessen und darüber nachgegrübelt hatte, warum Hsi-jëns Mutter sterben mußte und sich nicht wieder erholen konnte, Tjing-wëns Worte vernahm, stand er selber auf und ging hinaus, um die Hülle über den Spiegel zu ziehen und die Klemme festzumachen. Dann kam er wieder herein und sagte lächelnd: „Wärmt euch nur, es ist schon alles getan!“ „Lange können wir uns doch nicht wärmen“, gab Tjing-wën zurück. „Mir ist eben eingefallen, daß wir die Wärmflasche noch nicht geholt haben.“ „Welch ein Glück, daß du daran denkst!“ sagte Schë-yüä. „Er nimmt nämlich nie eine, und wir haben es hier am Kohlenbecken wärmer als drüben auf dem kalten Ofenbett. Also wird keine gebraucht.“ „Soll das heißen, ihr wollt beide hier schlafe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nn niemand bei mir ist, werde ich vor Angst die ganze Nacht kein Auge zutun können.“ „Ich schlafe hier und Schë-yüä bei dir im warmen Zimmer neben dem Bett“, sagte Tjing-wën. Über diesem Gespräch war die zwei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und Schë-yüä hatte schon längst die Vorhänge herabgelassen, die Lampe für die Nacht umgestellt und Weihrauch nachgelegt. Jetzt half sie Bau-yü beim Zubettgehen, dann erst legten sich auch die beiden Mädchen schlafen, Tjing-wën am Kohlenbecken und Schë-yüä neben Bau-yü auf dem Ofenbett. Um die dritte Nachtwache herum rief Bau-yü im Halbschlaf nach Hsi-jën. Nachdem er zweimal gerufen hatte und niemand antwortete, kam er zu sich, und erst jetzt fiel ihm ein, daß Hsi-jën nicht da war, und er mußte über sich selber lachen. Inzwischen war auch Tjing-wën wach geworden und rief lachend nach Schë-yüä „Sogar ich bin hier wach geworden, sie aber liegt dort neben ihm und merkt von nichts – die reinste Leiche!“ sagte sie. Schë-yüä rappelte sich auf, gähnte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Er hat ja nach Hsi-jën gerufen, was geht das mich an?“ Dann fragte sie, was zu tun sei, und Bau-yü verlangte nach Tee. Rasch stand Schë-yüä auf, zog aber nur eine baumwollgefütterte Jacke aus roter Seide über. „Tu dir noch meine Jacke um, ehe du gehst“, forderte Bau-yü sie auf. „Gib acht, daß du dich nicht erkältest!“ Also hängte sie sich die warme Zobelfelljacke um die Schultern, die Bau-yü trug, wenn er nachts aufstehen mußte, wusch sich im Waschbecken die Hände, goß zuerst eine Schale lauwarmes Wasser ein und hielt den Spucknapf, während Bau-yü sich den Mund spülte. Dann erst nahm sie eine Trinkschale von der Teezeugstellage, spülte sie aus, füllte sie aus der Warmhaltekanne halb voll Tee und reichte sie Bau-yü zum Trinken. Anschließend spülte auch sie sich den Mund und trank ebenfalls eine halbe Schale. „Für mich auch einen Schluck, liebste Schwester!“ verlangte Tjing-wën lächelnd. „Du wirst immer unverschämter“, gab Schë-yüä lächelnd zurück. „Liebste Schwester“, bat Tjing-wën weiter, „morgen abend brauchst du dich nicht zu rühren, und ich sorge für dich die ganze Nacht. Wie wäre das?“ Notgedrungen bediente Schë-yüä auch sie beim Mundspülen und ließ sie eine halbe Schale Tee trinken. Anschließend bat Schë-yüä lächelnd: „Schlaft noch nicht ein und unterhaltet euch einen Moment, ich muß mal raus und bin gleich wieder da!“ „Draußen lauert ein Gespenst auf dich!“ behauptete Tjing-wën lächelnd. „Draußen ist heller Mondschein“, beruhigte sie Bau-yü. „Wir unterhalten uns solange, geh nur!“ Und er räusperte sich. Schë-yüä öffnete die Hintertür, hob den Filzvorhang in die Höhe und sah, daß wirklich schöner Mondschein war. Tjing-wën indessen wartete nur, bis Schë-yüä draußen war, dann stand sie vom Kohlenbecken auf und schlich ihr nach, um ihr zum Schabernack einen Schreck einzujagen. Da sie nicht so zimperlich war wie die anderen und keine Angst vor der Kälte hatte, zog sie sich nichts weiter über und ging in ihrem kurzen, dünnen Jäckchen hinaus. „Verkühl dich nicht!“ warnte Bau-yü lächelnd. „Damit ist nicht zu spaßen.“ Aber Tjing-wën winkte nur ab und ging hinaus. Draußen glänzte im Mondlicht alles wie Wasser. Dann aber schnitt ihr ein plötzlicher Windstoß so eisig durch Fleisch und Bein, daß sie unwillkürlich erschrak und sich sagte: „Kein Wunder, wenn es heißt, mit durchwärmtem Körper solle man sich nicht dem Wind aussetzen. Das ist wirklich entsetzlich kalt.“ Eben wollte sie nun Schë-yüä erschrecken, als Bau-yü von drinnen rief: „Tjing-wën ist draußen!“ Rasch machte sie kehrt, ging wieder hinein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hätte sie schon nicht zu Tode erschreckt! Du aber bist wie stets zaghaft wie ein altes Weib.“ Lächelnd erwiderte Bau-yü: „Ich hatte keine Angst, daß du sie zu sehr erschrecken könntest. Vielmehr fände ich es schlimm, wenn du dich erkälten würdest, und außerdem hätte sie sich bestimmt nicht beherrschen können und hätte geschrien. Wenn sie dadurch jemand geweckt hätte, würde es nicht heißen, wir hätten uns einen Scherz erlaubt, sondern wir hätten, kaum daß Hsi-jën weg ist, Gespenster gesehen. Komm her, schieb mir die Decke unter!“ Tjing-wën trat an sein Bett, schob ihm die Decke unter und steckte dann beide Hände unter die Decke, um sie zu wärmen. „Wie kalt deine Hände sind!“ s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habe dir ja gesagt, paß auf, daß du dich nicht verkühlst!“ Dann sah er, daß ihre Wangen rot wie Rouge waren, und als er sie mit der Hand befühlte, waren sie ebenfalls kalt wie Eis. „Komm schnell unter die Decke und wärm dich auf!“ sagte Bau-yü. Er hatte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da schlug, klapp! die Tür zu, und Schë-yüä stürzte lachend herein. „Ich bin vielleicht vor Schreck zusammengefahren!“ sagte sie. „Es schien jemand im Schatten hinter den Felsen zu hocken. Ich wollte schon schreien, da sah ich, daß es der große Goldfasan war, weil er ins Helle geflattert kam, als er mich bemerkte. Wenn ich mich nicht beherrscht hätte und hätte losgeschrien, wären alle wach geworden.“ Bei diesen Worten hatte sie sich die Hände gewaschen und fragte nun lächelnd: „Wohin ist denn Tjing-wën verschwunden, wenn sie draußen war? Bestimmt wollte sie mich erschrecken.“ „Hier ist si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Sie wärmt sich bei mir. Wenn ich nicht schnell gerufen hätte, hätte sie dir einen schönen Schreck eingejagt.“ „Ich brauchte sie gar nicht zu erschrecken“, sagte Tjing-wën und lachte. „Das kleine Spitzbein hat ja auch so genug Angst.“ Mit diesen Worten war sie aufgestanden und unter ihre eigene Decke geschlüpft. „Bist du etwa in diesem Kunstreiterkostüm hinausgelaufen?“ erkundigte sich Schë-yüä. „Aber ja, das ist sie“, bestätigte Bau-yü lächelnd. „Willst du dir den Tod holen?“ rief Schë-yüä aus. „Wenn du draußen so herumgestanden hast, muß dir ja vor Kälte die Haut gesprungen sein.“ Anschließend nahm sie den durchbrochenen Aufsatz vom Kohlenbecken, schob mit der Feuerschaufel die Glut zurecht und tat zwei Scheite Duftholz darauf. Als sie das Becken wieder mit dem Aufsatz bedeckt hatte, trat sie noch hinter den Wandschirm und putzte den Lampendocht, ehe sie sich wieder hinlegte. Tjing-wën, die erst gefroren hatte und nun wieder im Warmen lag, nieste ein paarmal hintereinander. „Siehst du“, sagte Bau-yü, „du hast dich doch erkältet!“ Und lächelnd erklärte Schë-yüä: „Schon heute morgen beim Aufstehen klagte sie, sie fühle sich nicht wohl, und hat deshalb auch den ganzen Tag über nichts gegessen. Aber anstatt sich jetzt wenigstens ein bißchen zu schonen, mußte sie noch ihren Schabernack mit mir treiben. Wenn sie morgen krank ist, hat sie sich das selbst zuzuschreiben.“ „Hast du eine heiße Stirn?“ wollte Bau-yü wissen. Tjing-wën räusperte sich und erwiderte dann: „Es hat nichts zu besagen. Seit wann wäre ich so zar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schlug draußen in dem Regal mit den Ziergegenständen die Schlaguhr zwei Mal – ding, dang! Im Vorraum aber hüstelte eine der alten Ammen, die dort Nachtwache hielten, und mahnte: „Schlaft jetzt, Mädchen! Unterhaltet euch morgen weiter!“ „Wir wollen lieber still sein, ehe sie noch mehr an uns auszusetzen hat!“ flüsterte Bau-yü lächelnd, dann überließen sie sich wieder dem Schlaf. Als sie am nächsten Morgen aufstanden, hatte Tjing-wën tatsächlich eine verstopfte Nase und eine belegte Stimme und mochte sich nicht rühren. „Wir wollen keinen Ton davon sagen!“ empfahl Bau-yü. „Wenn es die gnädige Frau erfährt, läßt sie dich nach Hause bringen, bis du wieder gesund bist. Und wenn es auch schön ist, zu Hause zu sein, ist es doch kälter dort und nicht so gut wie bei uns. Also bleib nur hier im Innenraum liegen, und ich lasse einen Arzt holen, der heimlich durchs Hintertor kommen wird, um dich zu untersuchen. Dann geht alles in Ordnung.“ „Schön und gut“, sagte Tjing-wën, „aber der ers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mußt du Bescheid geben. Was willst du sonst sagen, wenn der Arzt kommt und die Leute wissen wollen, warum?“ Bau-yü sah ein, daß sie recht hatte, also rief er eine der alten Ammen und befahl: „Du gehst zu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und meldest ihr, Tjing-wën habe sich ein bißchen verkühlt, aber es sei nichts Ernstes. Da Hsi-jën nicht hier ist, würde ich gar niemand mehr haben, wenn Tjing-wën nach Hause müßte, bis sie wieder gesund ist. Ich hätte schon nach einem Arzt schicken lassen, der in aller Stille durchs Hintertor kommt, um Tjing-wën zu untersuchen, und sie möchte es bitte nicht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ie Alte ging fort, und als sie nach einiger Zeit wiederkam, berichtete sie: „Die ältere junge gnädige Frau weiß Bescheid. Sie hat gesagt, wenn es mit ein paarmal Medizinschlucken abgetan ist, sei alles in Ordnung. Wenn nicht, müsse Tjing-wën das Anwesen verlassen. Das Wetter sei jetzt tückisch, und obwohl es nicht so schlimm wäre, wenn jemand anders sich ansteckte, müsse man der jungen Fräulein wegen doch vorsichtig sein.“ Als Tjing-wën, die im geheizten Innenraum auf dem Bett lag und in einem fort hustete, diese Worte vernahm, rief sie wütend: „Habe ich vielleicht die Pest, daß sie Angst haben muß, ich könnte jemand anstecken? Ich gehe! Aber dann möchte ich nicht erleben, daß hier irgend jemand in Zukunft auch nur Kopfschmerzen bekommt!“ Und damit versuchte sie wirklich aufzustehen. Rasch drückte Bau-yü sie nieder und redete ihr zu: „Reg dich nicht auf, sie tut nur ihre Pflicht, weil sie Angst haben muß, die gnädige Frau könnte ihr Vorwürfe machen, wenn sie davon erfährt. Sie hat das nur so gesagt, du aber mußt dich immer gleich ereifern, noch dazu jetzt, wo deine Leber besonders hitzig ist.“ Bei diesen Worten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kommt.“ Also ging Bau-yü hinaus und suchte Zuflucht hinter dem Büchergestell. Von dort aus hörte er nur, wie ein paar alte Ammen vom Hintertor den Arzt hereinführten. Alle Sklavenmädchen hatten den Innenraum verlassen, lediglich drei, vier alte Ammen waren zurückgeblieben. Die bestickten dunkelroten Bettvorhänge waren herabgelassen, und Tjing-wën streckte nur ihren Arm darunter hervor. Als der Arzt sah, daß zwei Fingernägel an der Hand bestimmt ihre drei Tsun lang waren und noch erkennbar mit Balsaminensaft rot gefärbt worden waren, wandte er sofort das Gesicht ab, und eine der alten Ammen legte rasch ein Taschentuch über die Hand. Jetzt erst fühlte der Arzt ein Weilchen die Pulse, dann stand er auf und ging in den Vorraum hinaus, wo er den Ammen verkündete: „Das Fräulein leidet an einem äußeren Infekt und einer inneren Stauung. In den letzten Tagen war schlechtes Wetter, darum können wir von einer leichten Erkältung ausgehen. Glücklicherweise ist das Fräulein mäßig im Essen und Trinken, und die Erkältung ist wirklich nicht schwer. Doch infolge ihrer zarten Konstitution hat sie sich ein wenig infiziert. Wenn sie ein paarmal Medizin eingenommen hat, wird sie wieder gesund sei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er den Frauen nach draußen. Inzwischen hatte Li Wan am Hintertor und in allen Gartenhäusern Bescheid geben lassen, daß sich die Sklavenmädchen verborgen halten sollten, und so bekam der Arzt nur die Gartenlandschaft zu Gesicht und kein einziges Mädchen. Am Ausgang des Gartens nahm er in der Wachstube der Sklavenjungen Platz und schrieb das Rezept auf. „Geht noch nicht fort, Herr“, baten ihn die alten Ammen. „Umständlich, wie unser junger Herr ist, hat er vielleicht noch Fragen.“ „Wie“, fragte der Arzt sofort, „war das eben kein Fräulein, sondern ein junger Herr? Das Zimmer sah aus wie das eines Fräuleins, und die Bettvorhänge waren auch heruntergelassen. Wie kann es da ein junger Herr gewesen sein?“ „Guter Mann!“ sagten die alten Ammen und schmunzelten. „Kein Wunder, daß die Jungen vorhin sagten, Ihr wärt neu hier. Ihr wißt wirklich nicht über uns Bescheid. Die Räume gehören unserm jungen Herrn, und die Kranke ist eine seiner Mägde, kein Fräulein. Wären es die Räume eines Fräuleins gewesen und hätte es sich bei der Kranken auch um ein Fräulein gehandelt, wäret Ihr wohl nicht so einfach hineingekommen.“ Damit nahmen sie das Rezept und brachten es hinein. Als Bau-yü es las, fand er Zutaten darin wie Schwarznessel, Ballonblumenwurzel, Silerwurzel, Katzenminze und anderes, am Schluß sogar Bitterorange und Ephedrastengel. „Zum Teufel mit diesem Arzt!“ schimpfte Bau-yü, „wie kann er ein Mädchen behandeln, als ob es unsereins wäre? Und wenn sie zehnmal an einer inneren Stauung leidet, verträgt sie doch keine Bitterorangen und Ephedrastengel! Wer hat den Mann holen lassen? Schickt ihn weg, aber schnell, und holt jemand, den wir kennen!“ „Ob diese Medizin etwas taugt oder nicht, davon verstehen wir nichts“, erwiderte eine von den alten Ammen. „Es ist auch nicht schwer, durch einen der Jungen den Hofarzt Wang herbitten zu lassen. Aber dieser Arzt hier ist ohne Wissen des Hauptverwalters geholt worden, also müssen wir ihm das Geld für Pferd oder Sänfte zahlen.“ „Wieviel muß ich ihm geben?“erkundigte sich Bau-yü. „Es darf nicht zu wenig sein, sonst macht es einen schlechten Eindruck“, erklärte ihm die Alte. „Ein Liang Silber muß er schon bekommen, damit es der Würde des Hauses entspricht.“ „Wieviel bekommt Hofarzt Wang, wenn er hier war?“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iter. „Hofarzt Wang und Hofarzt Dschang kommen ständig zu uns“, gab die Alte ihm lächelnd Auskunft. „Sie werden nicht jedesmal einzeln bezahlt, sondern bekommen jedes Jahr zu den vier großen Feiertagen reichlich Geschenke, die zusammen einer bestimmten Jahreszuwendung entsprechen. Dieser Mann aber war extra zu einem Besuch hergebeten worden, deshalb muß er sein Liang Silber bekommen.“ Also befahl Bau-yü, Schë-yüä solle das Silber holen. „Ich weiß aber nicht, wo Schwester Hsi-jën es aufbewahrt“, erwiderte Schë-yüä. „Ich habe öfter gesehen, wie sie Geld aus dem Schränkchen mit den Perlmutteinlagen nahm“, sagte Bau-yü. „Ich werde mitkommen, und dann suchen wir gemeinsam!“ Also gingen sie zu zweit in den Raum, wo Bau-yüs Sachen aufbewahrt wurden. Als sie das Schränkchen öffneten, fanden sie im obersten Fach Schreibpinsel, Tusche, Fächer, Räuchertabletten sowie Täschchen und Schweißtücher verschiedener Art und mancherlei anderes. Im nächsten Fach lagen ein paar Münzschnüre, und erst in der Schublade, die sie dann aufzogen, fanden sie ein Körbchen mit ein paar Stücken Silber. Auch eine Balkenwaage lag dabei. Schë-yüä nahm ein Silberstück heraus, hielt die Waage in die Höhe und fragte Bau-yü: „Welches ist die Markierung für ein Liang?“ „Das willst du von mir wissen?“ fragte Bau-yü lachend. „Du tust ja gerade so, als ob du den ersten Tag hier wärst.“ Schë-yüä lachte ebenfalls und wollte jemand anders fragen gehen, Bau-yü aber sagte: „Nimm das größere Stück da, und laß es ihm geben, das wird schon recht sein. Schließlich treiben wir hier keinen Handel, was soll da die Rechnerei.“ Also legte Schë-yüä die Waage wieder zurück, nahm das Silberstück hoch, wog es auf d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Das wird wohl ein Liang sein! Lieber ein bißchen zuviel als zuwenig, damit uns dieser Habenichts nicht geringschätzt. Er würde doch nicht denken, wir können nicht mit der Waage umgehen, sondern meinen, wir knauserten absichtlich.“ Draußen auf der Plattform sagte dann die alte Amme, die dort gewartet hatte: „Das ist ein zerschnittener Fünf-Liang-Barren, das Stück wiegt mindestens zwei Liang. Aber da wir keine Silberschere zur Hand haben, mußt du es wieder zurücklegen und ein kleineres Stück heraussuchen.“ Aber Schë-yüä, die das Schränkchen schon zugemacht hatte, ehe sie herausgekommen war, sagte lächelnd: „Wer wird da noch lange suchen! Auch wenn es mehr ist, gib es ihm nur!“ „Und bestell Ming-yän rasch, er solle den Arzt Wang herbitten,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setzte Bau-yü hinzu. Die Alte verschwand mit dem Silberstück, und bald darauf kam in Begleitung von Ming-yän wirklich der Hofarzt Wang. Nachdem er der Kran-

Aus: Jinyuyuan 1889a. Kranken die Pulse gefühlt hatte, lautete seine Diagnose so ähnlich wie die vorige, aber in seinem Rezept fehlten Bitterorange, Ephedrastengel und ähnliche Zutaten, statt dessen enthielt es solche Bestandteile wie Engelwurz, getrocknete Mandarinenschalen sowie geschälte und gekochte Päonienwurzel, und auch die Mengenangaben waren reduziert. „Das ist Medizin für ein Mädchen!“ sagte Bau-yü fröhlich. „Sie muß lösend wirken, aber die Wirkung darf nicht zu drastisch sein. Als ich im vorigen Jahr krank war, hatte ich ebenfalls eine Erkältung mit Verdauungs­störungen, und nachdem mich der Arzt untersucht hatte, stellte er fest, ich würde keine Tiger- und Wolfsmedizin wie Ephedrastengel, Gips und Bitterorangen vertragen. Verglichen mit euch, bin ich wie eine jahrzehntealte Espe auf einem verwilderten Grabhügel, ihr aber gleicht den eben erblühten weißen Begonien, die Yün mir im Herbst zum Geschenk gemacht hat. Wie könntet ihr Medikamente vertragen, die nicht einmal mir bekommen!“

	Lächelnd sagte Schë-yüä: „Als ob Espen die einzigen Bäume wären, die an verwilderten Gräbern wachsen! Gibt es dort nicht auch Kiefern und Lebensbäume? Espen mag ich am wenigsten von allen Bäumen – ein großer plumper Stamm und winzige Blätter. Selbst wenn kein Lüftchen weht, rascheln sie wie wild. Ein Vergleich damit ist zu abwertend für dich!“

„Aber mit Kiefern und Lebensbäumen wage ich mich nicht zu vergleichen“, gab Bau-yü lächelnd zurück. „Hat doch schon Konfuzius gesagt: ‚Erst wenn es kalt wird, erkennt man, daß Kiefer und Lebensbaum immergrün sind.‘Da sieht man, was für edle und erhabene Bäume das sind. Nur wer kein Schamgefühl kennt, wird sich frech mit ihnen vergleichen.“ Während er das sagte, sah er, wie eine alte Amme die Zutaten für die Arznei brachte. Also befahl er, den Silbertiegel zum Arzneikochen hervorzusuchen und den Sud auf dem Kohlebecken zuzubereiten. „Laß doch die Arznei in der Teeküche kochen, wie es sich gehört“, forderte Tjing-wën ihn auf. „Es geht doch nicht an, daß hier alles nach Arznei riecht.“ Aber Bau-yü erklärte: „Der Duft von Arznei ist edler als der aller Blumen und Früchte. Wenn unsterbliche Götter oder erhabene Einsiedler Kräuter sammeln und Medizin daraus kochen, ist das die feinste Sache der Welt. Ich hatte ohnehin schon den Gedanken, daß in den Räumen hier nichts so sehr fehlt wie der Duft von Arznei, und mit ihm wird jetzt alles komplett.“ Und er befahl noch einmal, den Tiegel auf das Kohlenbecken zu setzen. Außerdem gab er Schë-yüä den Auftrag, ein paar Kleinigkeiten einzupacken, die dann eine alte Amme zu Hsi-jën tragen sollte, um ihr gleichzeitig zuzureden, sie solle nicht so viel weinen. Erst nachdem so alles geregelt war, ging Bau-yü hinüber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Wang, um ihnen s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zu essen. Dort sprach Hsi-fëng eben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und sagte dabei: „Solange die Tage kurz sind und kaltes Wetter herrscht, sollte die Schwägerin mit den Mädchen besser im Garten essen. Wenn die Tage dann länger werden und es wärmer geworden ist, können sie ja wieder herüber- und hinüberlaufen.“ „Das ist ein guter Gedanke“, lobte Dame Wang, „bei Wind und Schnee ist das wirklich angebracht. Sich nach dem Essen der Kälte auszusetzen ist nicht gut, und ebenso schädlich ist es, mit leerem Magen die kalte Luft zu atmen und dann zu essen. In dem Gebäude von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am hinteren Gartentor halten sowieso ein paar Frauen Nachtwache, wir können also zwei Frauen aus der Küche auswählen, die dort für die Mädchen das Essen kochen. Frisches Gemüse bekommen sie, der Hauptverwalter gibt ihnen Geld oder Lebensmittel, und wenn wir Wild wie Fasan, Wasserhirsch oder Reh haben, bekommen sie auch etwas davon ab, dann ist für alles gesorgt.“ „Ich hatte auch schon daran geda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ur schien es mir etwas aufwendig, eine zusätzliche Küche einzurichten.“ „Das ist es durchaus nicht“, erklärte ihr Hsi-fëng. „Die Zuwendungen bleiben die gleichen. Was dort zusätzlich anfällt, geht ja hier ab. Und selbst wenn es etwas umständlicher sein sollte, können die Mädchen nun einmal Kälte und Wind nicht vertragen. Das gilt ganz besonders für Kusine Dai-yü, aber da es selbst Bau-yü so geht, muß es für die anderen Mädchen um so eher zutreffe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genau dasselbe sagen, aber mir schien, ihr hättet mit wichtigeren Dingen ohnehin schon zuviel zu tu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