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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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興利除宿弊 / 賢寶釵小惠全大體

Die kluge Tanchun fuehrt Neuerungen ein und beseitigt alte Missstaende; Die weise Baochai zeigt mit kleinen Gefaelligkeiten grosses Format

Die kluge Tanchun fuehrt Neuerungen ein und beseitigt alte Missstaende; Die weise Baochai zeigt mit kleinen Gefaelligkeiten grosses Forma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平兒陪著鳳姐兒吃了飯,伏侍盥漱畢,方往探春處來。只見院中寂靜,只有丫鬟婆子諸內壼近人在窗外聽候。   平兒進入廳中,他姊妹三人正議論些家務,說的便是年內賴大家請吃酒他家花園中事故。見他來了,探春便命他腳踏上坐了,因說道:「我想的事不為別的,因想著我們一月有二兩月銀外,丫頭們又另有月錢。前兒又有人回,要我們一月所用的頭油脂粉,每人又是二兩。這又同才剛學里的八兩一樣,重重疊疊,事雖小,錢有限,看起來也不妥當。你奶奶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平兒笑道:「這有個原故:姑娘們所用的這些東西,自然是該有分例。每月買辦買了,令女人們各房交與我們收管,不過預備姑娘們使用就罷了,沒有一個我們天天各人拿錢找人買頭油又是脂粉去的理。所以外頭買辦總領了去,按月使女人按房交與我們的。姑娘們的每月這二兩,原不是為買這些的,原為的是一時當家的奶奶太太或不在,或不得閑,姑娘們偶然一時可巧要幾個錢使,省得找人去。這原是恐怕姑娘們受委屈,可知這個錢並不是買這個才有的。如今我冷眼看著,各房裡的我們的姊妹都是現拿錢買這些東西的,竟有一半。我就疑惑,不是買辦脫了空,遲些日子,就是買的不是正經貨,弄些使不得的東西來搪塞。」探春李紈都笑道:「你也留心看出來了。脫空是沒有的,也不敢,只是遲些日子;催急了,不知那裡弄些來,不過是個名兒,其實使不得,依然得現買。就用這二兩銀子,另叫別人的奶媽子的或是弟兄哥哥的兒子買了來才使得。若使了官中的人,依然是那一樣的。不知他們是什麼法子,是鋪子里壞了不要的,他們都弄了來,單預備給我們?」平兒笑道:「買辦買的是那樣的,他買了好的來,買辦豈肯和他善開交,又說他使壞心要奪這買辦了。所以他們也只得如此,寧可得罪了裡頭,不肯得罪了外頭辦事的人。姑娘們只能可使奶媽媽們,他們也就不敢閑話了。」探春道:「因此我心中不自在。錢費兩起,東西又白丟一半,通算起來,反費了兩摺子,不如竟把買辦的每月蠲了為是。此是一件事。第二件,年裡往賴大家去,你也去的,你看他那小園子比咱們這個如何?」平兒笑道: 「還沒有咱們這一半大,樹木花草也少多了。」探春道:「我因和他家女兒說閑話兒,誰知那麼個園子,除他們帶的花、吃的筍菜魚蝦之外,一年還有人包了去,年終足有二百兩銀子剩。從那日我才知道,一個破荷葉,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錢的。」   寶釵笑道:「真真膏粱紈絝之談。雖是千金小姐,原不知這事,但你們都念過書識字的,竟沒看見朱夫子有一篇《不自棄文》不成?」探春笑道:「雖看過,那不過是勉人自勵,虛比浮詞,那裡都真有的?」寶釵道:「朱子都有虛比浮詞?那句句都是有的。你才辦了兩天時事,就利欲熏心,把朱子都看虛浮了。你再出去見了那些利弊大事,越發把孔子也看虛了!」探春笑道:「你這樣一個通人,竟沒看見子書?當日《姬子》有雲:『登利祿之場,處運籌之界者,堯舜之詞,背孔孟之道。』」寶釵笑道:「底下一句呢?」探春笑道:「如今只斷章取意,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罵我自己不成?」寶釵道:「天下沒有不可用的東西;既可用,便值錢。難為你是個聰敏人,這些正事大節目事竟沒經歷,也可惜遲了。」李紈笑道:「叫了人家來,不說正事,且你們對講學問。」寶釵道:「學問中便是正事。此刻於小事上用學問一提,那小事越發作高一層了。不拿學問提著,便都流入市俗去了。」   三人只是取笑之談,說了笑了一回,便仍談正事。探春因又接說道:「咱們這園子只算比他們的多一半,加一倍算,一年就有四百銀子的利息。若此時也出脫生髮銀子,自然小器,不是咱們這樣人家的事。若派出兩個一定的人來,既有許多值錢之物,一味任人作踐,也似乎暴殄天物。不如在園子里所有的老媽媽中,揀出幾個本分老誠能知園圃的事,派準他們收拾料理,也不必要他們交租納稅,只問他們一年可以孝敬些什麼。一則園子有專定之人修理,花木自有一年好似一年的,也不用臨時忙亂;二則也不至作踐,白辜負了東西;三則老媽媽們也可藉此小補,不枉年日在園中辛苦;四則亦可以省了這些花兒匠山子匠打掃人等的工費。將此有餘,以補不足,未為不可。」寶釵正在地下看壁上的字畫,聽如此說一則,便點一回頭,說完,便笑道:「善哉,三年之內無饑饉矣!」李紈笑道:「好主意。這果一行,太太必喜歡。省錢事小,第一有人打掃,專司其職,又許他們去賣錢。使之以權,動之以利,再無不盡職的了。」 平兒道:「這件事須得姑娘說出來。我們奶奶雖有此心,也未必好出口。此刻姑娘們在園裡住著,不能多弄些玩意兒去陪襯,反叫人去監管修理,圖省錢,這話斷不好出口。」寶釵忙走過來,摸著他的臉笑道:「你張開嘴,我瞧瞧你的牙齒舌頭是什麼作的。從早起來到這會子,你說這些話,一套一個樣子,也不奉承三姑娘,也沒見你說奶奶才短想不到,也並沒有三姑娘說一句,你就說一句是;橫豎三姑娘一套話出,你就有一套話進去;總是三姑娘想的到的,你奶奶也想到了,只是必有個不可辦的原故。這會子又是因姑娘住的園子,不好因省錢令人去監管。你們想想這話,若果真交與人弄錢去的,那人自然是一枝花也不許掐,一個果子也不許動了,姑娘們分中自然不敢,天天與小姑娘們就吵不清。他這遠愁近慮,不亢不卑。他奶奶便不是和咱們好,聽他這一番話,也必要自愧的變好了,不和也變和了。」探春笑道:「我早起一肚子氣,聽他來了,忽然想他主子來,素日當家使出來的好撒野的人,我見了他便生了氣。誰知他來了,避貓鼠兒似的站了半日,怪可憐的。接著又說了那麼些話,不說他主子待我好,倒說『不枉姑娘待我們奶奶素日的情意了』。這一句,不但沒了氣,我倒愧了,又傷起心來。我細想,我一個女孩兒家,自己還鬧得沒人疼沒人顧的,我那裡還有好處去待人。」口內說到這裡,不免又流下淚來。李紈等見他說的懇切,又想他素日趙姨娘每生誹謗,在王夫人跟前亦為趙姨娘所累,亦都不免流下淚來,都忙勸道:「趁今日清凈,大家商議兩件興利剔弊的事,也不枉太太委托一場。又提這沒要緊的事做什麼?」平兒忙道:「我已明白了。姑娘竟說誰好,竟一派人就完了。」探春道:「雖如此說,也須得回你奶奶一聲。我們這裡搜剔小遺,已經不當,皆因你奶奶是個明白人,我才這樣行,若是糊塗多蠱多妒的,我也不肯,倒象抓他乖一般。豈可不商議了行。」平兒笑道:「既這樣,我去告訴一聲。」 說著去了,半日方回來,笑說:「我說是白走一趟,這樣好事,奶奶豈有不依的。」   探春聽了,便和李紈命人將園中所有婆子的名單要來,大家參度,大概定了幾個。又將他們一齊傳來,李紈大概告訴與他們。眾人聽了,無不願意,也有說: 「那一片竹子單交給我,一年工夫,明年又是一片。除了家裡吃的筍,一年還可交些錢糧。」這一個說:「那一片稻地交給我,一年這些頑的大小雀鳥的糧食不必動官中錢糧,我還可以交錢糧。」探春才要說話,人回:「大夫來了,進園瞧姑娘。」眾婆子只得去接大夫。平兒忙說:「單你們,有一百個也不成個體統,難道沒有兩個管事的頭腦帶進大夫來?」回事的那人說:「有,吳大娘和單大娘他兩個在西南角上聚錦門等著呢。」平兒聽說,方罷了。   眾婆子去後,探春問寶釵如何。寶釵笑答道:「幸於始者怠於終,繕其辭者嗜其利。」探春聽了點頭稱贊,便向冊上指出幾人來與他三人看。平兒忙去取筆硯來。他三人說道:「這一個老祝媽是個妥當的,況他老頭子和他兒子代代都是管打掃竹子,如今竟把這所有的竹子交與他。這一個老田媽本是種莊稼的,稻香村一帶凡有菜蔬稻稗之類,雖是頑意兒,不必認真大治大耕,也須得他去,再一按時加些培植,豈不更好?」 探春又笑道:「可惜,蘅蕪苑和怡紅院這兩處大地方竟沒有出利息之物。」李紈忙笑道:「 課咴更利害。如今香料鋪並大市大廟賣的各處香料香草兒,都不是這些東西?算起來比別的利息更大。怡紅院別說別的,單隻說春夏天一季玫瑰花,共下多少花?還有一帶籬笆上薔薇、月季、寶相、金銀藤,單這沒要緊的草花幹了,賣到茶葉鋪藥鋪去,也值幾個錢。」探春笑道:「原來如此。只是弄香草的沒有在行的人。」平兒忙笑道:「跟寶姑娘的鶯兒他媽就是會弄這個的,上回他還採了些曬幹了編成花籃葫蘆給我頑的,姑娘倒忘了不成?」寶釵笑道:「我才贊你,你到來捉弄我了。」三人都詫異,都問這是為何。寶釵道:「斷斷使不得!你們這裡多少得用的人,一個一個閑著沒事辦,這會子我又弄個人來,叫那起人連我也看小了。我倒替你們想出一個人來:怡紅院有個老葉媽,他就是茗煙的娘。那是個誠實老人家,他又和我們鶯兒的娘極好,不如把這事交與葉媽。他有不知的,不必咱們說,他就找鶯兒的娘去商議了。那怕葉媽全不管,竟交與那一個,那是他們私情兒,有人說閑話,也就怨不到咱們身上了。如此一行,你們辦的又至公,於事又甚妥。」李紈平兒都道:「是極。」探春笑道:「雖如此,只怕他們見利忘義。」平兒笑道:「不相干,前兒鶯兒還認了葉媽做乾娘,請吃飯吃酒,兩家和厚的好的很呢。」探春聽了,方罷了。又共同斟酌出幾人來,俱是他四人素昔冷眼取中的,用筆圈出。   一時婆子們來回大夫已去,將藥方送上去。三人看了,一面遣人送出去取藥,監派調服,一面探春與李紈明示諸人:某人管某處,按四季除家中定例用多少外,餘者任憑你們採取了去取利,年終算帳。探春笑道:「我又想起一件事:若年終算帳歸錢時,自然歸到帳房,仍是上頭又添一層管主,還在他們手心裡,又剝一層皮。這如今我們興出這事來派了你們,已是跨過他們的頭去了,心裡有氣,只說不出來;你們年終去歸帳,他還不捉弄你們等什麼?再者,這一年間管什麼的,主子有一全分,他們就得半分。這是家裡的舊例,人所共知的,別的偷著的在外。如今這園子里是我的新創,竟別入他們手,每年歸帳,竟歸到裡頭來才好。」寶釵笑道:「依我說,裡頭也不用歸帳。這個多了那個少了,倒多了事。不如問他們誰領這一分的,他就攬一宗事去。不過是園裡的人的動用。我替你們算出來了,有限的幾宗事:不過是頭油、胭粉、香、紙,每一位姑娘幾個丫頭,都是有定例的;再者,各處笤帚、撮簸、撣子並大小禽鳥、鹿、兔吃的糧食。不過這幾樣,都是他們包了去,不用帳房去領錢。你算算,就省下多少來?」平兒笑道:「這幾宗雖小,一年通共算了,也省的下四百兩銀子。」寶釵笑道:「卻又來,一年四百,二年八百兩,取租的房子也能看得了幾間,薄地也可添幾畝。雖然還有敷餘的,但他們既辛苦鬧一年,也要叫他們剩些,粘補粘補自家。雖是興利節用為綱,然亦不可太嗇。縱再省上二三百銀子,失了大體統也不象。所以如此一行,外頭帳房裡一年少出四五百銀子,也不覺得很艱嗇了,他們裡頭卻也得些小補。這些沒營生的媽媽們也寬裕了,園子里花木,也可以每年滋長蕃盛,你們也得了可使之物。這庶幾不失大體。若一味要省時,那裡不搜尋出幾個錢來。凡有些餘利的,一概入了官中,那時裡外怨聲載道,豈不失了你們這樣人家的大體?如今這園裡幾十個老媽媽們,若只給了這個,那剩的也必抱怨不公。我才說的,他們只供給這個幾樣,也未免太寬裕了。一年竟除這個之外,他每人不論有餘無餘,只叫他拿出若干貫錢來,大家湊齊,單散與園中這些媽媽們。他們雖不料理這些,卻日夜也是在園中照看當差之人,關門閉戶,起早睡晚,大雨大雪,姑娘們出入,抬轎子,撐船,拉冰床,一應粗糙活計,都是他們的差使。一年在園裡辛苦到頭,這園內既有出息,也是分內該沾帶些的。還有一句至小的話,越發說破了:你們只管了自己寬裕,不分與他們些,他們雖不敢明怨,心裡卻都不服,只用假公濟私的多摘你們幾個果子,多掐幾枝花兒,你們有冤還沒處訴。他們也沾帶了些利息,你們有照顧不到,他們就替你照顧了。」   眾婆子聽了這個議論,又去了帳房受轄制,又不與鳳姐兒去算帳,一年不過多拿出若干貫錢來,各各歡喜異常,都齊說:「願意。強如出去被他揉搓著,還得拿出錢來呢。」那不得管地的聽了每年終又無故得分錢,也都喜歡起來,口內說:「他們辛苦收拾,是該剩些錢粘補的。我們怎麼好『穩坐吃三註』的?」寶釵笑道: 「媽媽們也別推辭了,這原是分內應當的。你們只要日夜辛苦些,別躲懶縱放人吃酒賭錢就是了。不然,我也不該管這事;你們一般聽見,姨娘親口囑托我三五回,說大奶奶如今又不得閑兒,別的姑娘又小,托我照看照看。我若不依,分明是叫姨娘操心。你們奶奶又多病多痛,家務也忙。我原是個閑人,便是個街坊鄰居,也要幫著些,何況是親姨娘托我。我免不得去小就大,講不起眾人嫌我。倘或我只顧了小分沽名釣譽,那時酒醉賭博生出事來,我怎麼見姨娘?你們那時後悔也遲了,就連你們素日的老臉也都丟了。這些姑娘小姐們,這麼一所大花園子,都是你們照看,皆因看得你們是三四代的老媽媽,最是循規遵矩的,原該大家齊心,顧些體統。你們反縱放別人任意吃酒賭博,姨娘聽見了,教訓一場猶可,倘或被那幾個管家娘子聽見了,他們也不用回姨娘,竟教導你們一番。你們這年老的反受了年小的教訓,雖是他們是管家,管的著你們,何如自己存些體統,他們如何得來作踐。所以我如今替你們想出這個額外的進益來,也為大家齊心把這園裡周全的謹謹慎慎,使那些有權執事的看見這般嚴肅謹慎,且不用他們操心,他們心裡豈不敬伏。也不枉替你們籌畫進益,既能奪他們之權,生你們之利,豈不能行無為之治,分他們之憂。你們去細想想這話。」家人都歡聲鼎沸說:「姑娘說的很是。從此姑娘奶奶只管放心,姑娘奶奶這樣疼顧我們,我們再要不體上情,天地也不容了。」   剛說著,只見林之孝家的進來說:「江南甄府里家眷昨日到京,今日進宮朝賀。此刻先遣人來送禮請安。」說著,便將禮單送上去。探春接了,看道是:「上用的妝緞蟒緞十二匹,上用雜色緞十二匹,上用各色紗十二匹,上用宮綢十二匹,官用各色緞紗綢綾二十四匹。」李紈也看過,說:「用上等封兒賞他。」因又命人回了賈母。賈母便命人叫李紈、探春、寶釵等也都過來,將禮物看了。李紈收過,一邊吩咐內庫上人說:「等太太回來看了再收。」賈母因說:「這甄家又不與別家相同,上等賞封賞男人,只怕展眼又打發女人來請安,預備下尺頭。」 一語未完,果然人回:「甄府四個女人來請安。」賈母聽了,忙命人帶進來。   那四個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穿戴之物,皆比主子不甚差別。請安問好畢,賈母命拿了四個腳踏來,他四人謝了坐,待寶釵等坐了,方都坐下。賈母便問: 「多早晚進京的?」四人忙起身回說:「昨兒進的京。今日太太帶了姑娘進宮請安去了,故令女人們來請安,問候姑娘們。」賈母笑問道:「這些年沒進京,也不想到今年來。」四人也都笑回道:「正是,今年是奉旨進京的。」賈母問道:「家眷都來了?」四人回說:「老太太和哥兒、兩位小姐並別位太太都沒來,就只太太帶了三姑娘來了。」賈母道:「有人家沒有?」四人道:「尚沒有。」賈母笑道:「你們大姑娘和二姑娘這兩家,都和我們家甚好。」四人笑道:「正是。每年姑娘們有信回去說,全虧府上照看。」賈母笑道:「什麼照看,原是世交,又是老親,原應當的。你們二姑娘更好,更不自尊自大,所以我們才走的親密。」四人笑道: 「這是老太太過謙了。」賈母又問:「你這哥兒也跟著你們老太太?」四人回說:「也是跟著老太太。」賈母道:「幾歲了?」又問:「上學不曾?」四人笑說: 「今年十三歲。因長得齊整,老太太很疼。自幼淘氣異常,天天逃學,老爺太太也不便十分管教。」賈母笑道:「也不成了我們家的了!你這哥兒叫什麼名字?」四人道:「因老太太當作寶貝一樣,他又生的白,老太太便叫作寶玉。」賈母便向李紈等道:「偏也叫作個寶玉。」李紈忙欠身笑道:「從古至今,同時隔代重名的很多。」四人也笑道:「起了這小名兒之後,我們上下都疑惑,不知那位親友家也倒似曾有一個的。只是這十來年沒進京來,卻記不得真了。」賈母笑道:「豈敢,就是我的孫子。人來。」眾媳婦丫頭答應了一聲,走近幾步。賈母笑道:「園裡把咱們的寶玉叫了來,給這四個管家娘子瞧瞧,比他們的寶玉如何?」   眾媳婦聽了,忙去了,半刻圍了寶玉進來。四人一見,忙起身笑道:「唬了我們一跳。若是我們不進府來,倘若別處遇見,還只道我們的寶玉後趕著也進了京了呢。」一面說,一面都上來拉他的手,問長問短。寶玉忙也笑問好。賈母笑道:「比你們的長的如何?」李紈等笑道:「四位媽媽才一說,可知是模樣相仿了。」賈母笑道:「那有這樣巧事?大家子孩子們再養的嬌嫩,除了臉上有殘疾十分黑醜的,大概看去都是一樣的齊整。這也沒有什麼怪處。」四人笑道:「如今看來,模樣是一樣。據老太太說,淘氣也一樣。我們看來,這位哥兒性情卻比我們的好些。」賈母忙問:「怎見得?」四人笑道:「方纔我們拉哥兒的手說話便知。我們那一個只說我們糊塗,慢說拉手,他的東西我們略動一動也不依。所使喚的人都是女孩子們。」 四人未說完,李紈姊妹等禁不住都失聲笑出來。賈母也笑道:「我們這會子也打發人去見了你們寶玉,若拉他的手,他也自然勉強忍耐一時。可知你我這樣人家的孩子們,憑他們有什麼刁鑽古怪的毛病兒,見了外人,必是要還出正經禮數來的。若他不還正經禮數,也斷不容他刁鑽去了。就是大人溺愛的,是他一則生的得人意,二則見人禮數竟比大人行出來的不錯,使人見了可愛可憐,背地裡所以才縱他一點子。若一味他只管沒里沒外,不與大人爭光,憑他生的怎樣,也是該打死的。」四人聽了,都笑道:「老太太這話正是。雖然我們寶玉淘氣古怪,有時見了人客,規矩禮數更比大人有禮。所以無人見了不愛,只說為什麼還打他。殊不知他在家裡無法無天,大人想不到的話偏會說,想不到的事他偏要行,所以老爺太太恨的無法。就是弄性,也是小孩子的常情,胡亂花費,這也是公子哥兒的常情,怕上學,也是小孩子的常情,都還治的過來。第一,天生下來這一種刁鑽古怪的脾氣,如何使得。」一語未了,人回:「太太回來了。」王夫人進來問過安。他四人請了安,大概說了兩句。賈母便命歇歇去。王夫人親捧過茶,方退出。四人告辭了賈母,便往王夫人處來,說了一會家務,打發他們回去,不必細說。   這裡賈母喜的逢人便告訴,也有一個寶玉,也卻一般行景。眾人都為天下之大,世宦之多,同名者也甚多,祖母溺愛孫者也古今所有常事耳,不是什麼罕事,故皆不介意。獨寶玉是個迂闊呆公子的性情,自為是那四人承悅賈母之詞。後至蘅蕪苑去看湘雲病去,史湘雲說他:「你放心鬧罷,先是『單絲不成線,獨樹不成林 』,如今有了個對子,鬧急了,再打很了,你逃走到南京找那一個去。」寶玉道:「那裡的謊話你也信了,偏又有個寶玉了?」湘雲道:「怎麼列國有個藺相如,漢朝又有個司馬相如呢?」寶玉笑道:「這也罷了,偏又模樣兒也一樣,這是沒有的事。」湘雲道:「怎麼匡人看見孔子,只當是陽虎呢?」寶玉笑道:「孔子、陽虎雖同貌,卻不同名;藺與司馬雖同名,而又不同貌;偏我和他就兩樣俱同不成?」湘雲沒了話答對,因笑道:「你只會胡攪,我也不和你分證。有也罷,沒也罷,與我無干。」說著便睡下了。   寶玉心中便又疑惑起來:若說必無,然亦似有;若說必有,又並無目睹。心中悶了,回至房中榻上默默盤算,不覺就忽忽的睡去,不覺竟到了一座花園之內。寶玉詫異道:「除了我們大觀園,竟又有這一個園子?」正疑惑間,從那邊來了幾個女兒,都是丫鬟。寶玉又詫異道:「除了鴛鴦、襲人、平兒之外,也竟還有這一干人?」只見那些丫鬟笑道:「寶玉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寶玉只當是說他,自己忙來陪笑說道:「因我偶步到此,不知是那位世交的花園,好姐姐們,帶我逛逛。」眾丫鬟都笑道:「原來不是咱家的寶玉。他生的倒也還乾凈,嘴兒也倒乖覺。」寶玉聽了,忙道:「姐姐們,這裡也更還有個寶玉?」丫鬟們忙道:「寶玉二字,我們是奉老太太、太太之命,為保佑他延壽消災的。我叫他,他聽見喜歡。你是那裡遠方來的臭小廝,也亂叫起他來。仔細你的臭肉,打不爛你的。」又一個丫鬟笑道:「咱們快走罷,別叫寶玉看見,又說同這臭小廝說了話,把咱熏臭了。」說著一徑去了。   寶玉納悶道:「從來沒有人如此塗毒我,他們如何更這樣?真亦有我這樣一個人不成?」一面想,一面順步早到了一所院內。寶玉又詫異道:「除了怡紅院,也更還有這麼一個院落。」忽上了台磯,進入屋內,只見榻上有一個人卧著,那邊有幾個女孩兒做針線,也有嘻笑頑耍的。只見榻上那個少年嘆了一聲。一個丫鬟笑問道:「寶玉,你不睡又嘆什麼?想必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亂恨呢。」寶玉聽說,心下也便吃驚。只見榻上少年說道:「我聽見老太太說,長安都中也有個寶玉,和我一樣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個夢,竟夢中到了都中一個花園子裡頭,遇見幾個姐姐,都叫我臭小廝,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裡頭,偏他睡覺,空有皮囊,真性不知那去了。」寶玉聽說,忙說道:「我因找寶玉來到這裡。原來你就是寶玉?」榻上的忙下來拉住:「原來你就是寶玉?這可不是夢裡了。」寶玉道: 「這如何是夢?真而又真了。」一語未了,只見人來說:「老爺叫寶玉。」唬得二人皆慌了。一個寶玉就走,一個寶玉便忙叫:「寶玉快回來,快回來!」   襲人在旁聽他夢中自喚,忙推醒他,笑問道:「寶玉在那裡?」此時寶玉雖醒,神意尚恍惚,因向門外指說:「才出去了。」襲人笑道:「那是你夢迷了。你揉眼細瞧,是鏡子里照的你影兒。」寶玉向前瞧了一瞧,原是那嵌的大鏡對面相照,自己也笑了。早有人捧過漱盂茶滷來,漱了口。麝月道:「怪道老太太常囑咐說小人屋裡不可多有鏡子。小人魂不全,有鏡子照多了,睡覺驚恐作胡夢。如今倒在大鏡子那裡安了一張床。有時放下鏡套還好;往前去,天熱困倦不定,那裡想的到放他,比如方纔就忘了。自然是先躺下照著影兒頑的,一時合上眼,自然是胡夢顛倒;不然如何得看著自己叫著自己的名字?不如明兒挪進床來是正經。」一語未了,只見王夫人遣人來叫寶玉,不知有何話說──

Ping-örl ging also erst wieder zu Tan-tschun hinüber, nachdem sie Hsi-fëng beim Essen Gesellschaft geleistet und sie beim Händewaschen und Mundspülen bedient hatte, und fand den Hof dort ganz still. Nur das engste Gefolge aus den inneren Gemächern, Sklavenmädchen und alte Sklavenfrauen, stand wartend vor den Fenstern. Ping-örl trat in die Halle und traf Li Wan mit den beiden Mädchen bei der Besprechung von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Eben ging es um den Garten im Anwesen von Lai Da, wohin zum Jahreswechsel alle zum Weintrinken eingeladen waren. Als Tan-tschun Ping-örl hereinkommen sah, befahl sie ihr, auf einer Fußbank Platz zu nehmen, dann sagte sie: „Was ich wollte, ist dieses: Mir ist aufgefallen, wir erhalten jeden Monat zwei Liang Silber, und außerdem bekommen auch die Mägde ein Monatsgeld, aber neulich wollte jemand noch Silber für unseren Monatsbedarf an Haaröl, Schminke und Puder ausgezahlt haben, und das waren noch einmal zwei Liang pro Person. Das war genau dasselbe wie vorhin mit den acht Liang für die Schule, alles wird doppelt verlangt. Das sind zwar nur Kleinigkeiten, und die Beträge halten sich in Grenzen, aber trotzdem erscheint es mir unangemessen. Warum ist das deiner Herrin nicht aufgefallen?“ „Die Sache hat ihren Grund“, erwiderte Ping-örl lächelnd. „Für die Bedürfnisse von Euch Fräulein muß selbstverständlich Geld zu Verfügung stehen. Jeden Monat werden die Sachen von den Einkäufern gekauft und dann auf die einzelnen Häuser verteilt, wo wir sie in Verwahrung nehmen, damit Ihr Fräulein sie gebrauchen könnt, das ist alles. Es gibt doch keinen Grund, warum jede von uns Tag für Tag Geld nehmen und sich jemand suchen sollte, der mal Haaröl und dann wieder Schminke und Puder kaufen geht. Darum kaufen die Einkäufer draußen alles zusammen ein und lassen es die Frauen monatsweise für die einzelnen Häuser an uns austeilen. Die zwei Liang Silber aber, die Ihr Fräulein jeden Monat bekommt, sind nicht dazu gedacht, um solche Sachen zu kaufen. Sie sind eigentlich dafür bestimmt, Euch Fräulein die Mühe zu ersparen, extra jemand schicken zu müssen, wenn Ihr plötzlich etwas Geld braucht, und die junge Herrin, die den Haushalt führt, oder die gnädige Frau suchen zu lassen, die dann vielleicht nicht da oder nicht frei sind. Euch vor Peinlichkeiten zu bewahren, darum geht es. Wie Ihr seht, ist die Zahlung dieser Gelder nicht erst angeordnet worden, damit Ihr solche Sachen davon kauft. Bei nüchterner Betrachtung habe ich jedoch bemerkt, daß die Mägde aus den einzelnen Häusern diese Sachen doch zur Hälfte für Geld einkaufen lassen. Darum vermute ich, daß uns die Einkäufer entweder an der Nase herumführen und die Sachen deshalb immer ein paar Tage zu spät bringen, oder aber sie kaufen keine einwandfreie Ware und bringen uns nur zum Schein irgendwelchen Schund, der nicht zu verwenden ist.“ „Du hast also auch die Augen offengehalten und hast es bemerkt!“ sagten Tan-tschun und Li Wan lächelnd. „An der Nase führen sie uns nicht herum, das würden sie nicht wagen. Sie schieben alles auf die lange Bank, und wenn man sie mahnen läßt, es sei dringend, dann besorgen sie die Sachen wer weiß woher und nur dem Namen nach, gebrauchen kann man das Zeug nicht. Also muß man die Sachen doch gegen Barzahlung kaufen lassen, von diesen zwei Liang Silber dafür nehmen und jemandes Amme oder den Sohn eines Vetters beauftragen, sie zu kaufen, dann erst sind sie zu verwenden. Wenn man nämlich jemand von der Verwaltung damit beauftragt, sind die Sachen auch wieder von derselben Sorte. Wer weiß, wie sie das machen! Es müssen wohl alles Dinge sein, die schon im Laden verdorben und unbrauchbar geworden sind, und das schleppen sie an und halten es extra für uns bereit.“ Lächelnd erwiderte Ping-örl: „Wenn das, was die Einkäufer bringen, von der schlechten Sorte ist, und nun bringt jemand aus der Verwaltung etwas Gutes, dann finden sich die Einkäufer natürlich nicht ohne weiteres damit ab. Sie sagen noch, der habe böse Absichten und wolle ihnen den Einkäuferposten wegschnappen. Darum bleibt denen aus der Verwaltung gar keine Wahl. Lieber vergehen sie sich gegen Euch hier drinnen als gegen die Verantwortlichen draußen. Ihr könnt also niemand anders beauftragen als die Ammen, dann nämlich wagt keiner, seine Unzufriedenheit zu äußern.“ „Sorgen macht mir, daß das Geld doppelt ausgegeben und die Hälfte der Sachen weggeworfen wird“, sagte Tan-tschun. „Wenn man das zusammenrechnet, ist es ein zweifacher Verlust.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ie monatlichen Zahlungen an die Einkäufer einzustellen. Das ist das erste. Und nun das zweite! Als wir um die Jahreswende im Hause von Lai Da gewesen sind, warst du doch auch mit. Wie fandest du seinen kleinen Garten im Vergleich zu unserm?“ „Er war nicht einmal halb so groß wie unsrer“, antwortete Ping-örl lächelnd. „Und Bäume und Blumen wuchsen dort auch viel weniger als bei uns.“ „Ich habe mich mit einer Tochter des Hauses darüber unterhalten“, fuhr Tan-tschun fort. „Und zu meinem Erstaunen liefert ihnen dieser Garten nicht nur Blumen zum Schmuck sowie Bambussprossen, Gemüse, Fische und Krebse zum Essen, sie überlassen ihn vielmehr jemand zur Bewirtschaftung und erzielen zum Jahresende einen Überschuß von vollen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Seitdem erst weiß ich, daß auch ein zerrissenes Lotosblatt und ein trockener Grashalm noch ihren Wert haben.“ „Das ist wahrhaftig der richtige Gesprächsstoff für ein Kind aus vornehmster Familie, das nur vom Besten ißt und sich in Seide kleidet!“ spottete Bau-tschai lächelnd. „Eigentlich haben ja Goldkinder wie ihr keine Ahnung von diesen Dingen, aber ihr könnt doch lesen und schreiben und habt die Schriften studiert. Ist dir dabei nicht aufgefallen, daß Meister Dschu0 schreibt, man ‚wirft sich nicht weg‘?“ „Gelesen habe ich es schon“, sagte Tan-tschun lächelnd, „aber das ist doch nur ein Aufruf, sich anzustrengen, schöne Worte und leere Vergleiche. Wo gäbe es das in der Wirklichkeit?“ „Schöne Worte und leere Vergleiche bei Meister Dschu?“ fragte Bau-tschai ihrerseits. „Das alles gibt es wirklich! Aber kaum bist du hier ein paar Tage im Amt, betört schon Gewinnsucht dein Herz, und du hältst die Worte von Meister Dschu für leeres Gerede. Wenn du erst einmal hinauskommst und die großen Dinge kennenlernst, bei denen es um wirklichen Gewinn und wirklichen Verlust geht, wirst du wohl sogar die Weisheiten von Konfuzius für leere Worte halten!“ „Und du mußt wohl trotz deiner Bildung die Bücher der Meister nicht gelesen haben“, gab Tan-tschun lächelnd zurück. „Bei Meister Dji0 heißt es: ‚Wer zu den Stätten von Reichtum und Ruhm aufsteigt und im Bereich von Planung und Leitung verharrt, der stiehlt seine Worte bei Yau und Schun0, von der Lehre des Konfuzius und des Meisters Mëng0 aber kehrt er sich ab.‘“ „Und wie geht der nächste Satz?“ verlangte Bau-tschai lächelnd. „Ich greife nur den einen heraus, um den es mir hier geht“, erwiderte Tan-tschun lächelnd. „Soll ich mit dem nächsten Satz vielleicht mich selber beschimpfen?“ „Es gibt nichts auf der Welt, wofür es keine Verwendung gäbe, und was man verwenden kann, das ist Geldes wert“, erläuterte Bau-tschai, um dann fortzufahren: „Wie kommt es, daß ein kluger Mensch wie du diese wahren und bedeutsamen Tatsachen noch nicht erfahren hat? Schade, daß du erst so spät darauf kommst!“ „Erst bestellt Ihr Euch jemand her, und dann breitet Ihr Eure Kenntnisse voreinander aus, anstatt vom Eigentlichen zu reden“, warf Li Wan lächelnd ein. „Gerade in diesen Kenntnissen liegt das Eigentliche“, belehrte Bau-tschai sie. „Wenn wir diese Kleinigkeiten mit Hilfe unserer Kenntnisse anpacken, heben wir sie auf eine höhere Stufe. Tun wir das aber nicht, dann werden sie zum profanen Marktklatsch.“ So neckten die drei einander mit Worten, und als sie eine Zeitlang gescherzt und geplaudert hatten, sprachen sie wieder vom Wesentlichen. „Der Garten dort ist nur halb so groß wie der unsere“, nahm Tan-tschun wieder das Wort. „Rechnen wir also das Doppelte, dann macht das einen Gewinn von vierhundert Liang Silber im Jahr. Wenn wir ebenfalls die Produkte verkaufen wollten, um Silber zu erlösen, wäre das natürlich sehr kleinlich und nicht das Richtige für eine Familie wie die unsere. Aber wenn wir nicht ein paar Verantwortliche dafür bestimmen, wird so vieles, was Geldeswert hat, einfach der Willkür der Leute überlassen, und das ist wohl auch ‚Vernichtung von himmlischen Gaben‘0. Darum ist es das beste, unter all den alten Ammen im Garten einige auszusuchen, die einen erprobten Charakter haben und sich im Gartenbau auskennen, und sie einzusetzen, um alles in Ordnung zu halten und zu pflegen. Wir müssen ja nicht von ihnen verlangen, daß sie Pacht oder Abgaben zahlen, und können es ihnen überlassen, was sie uns von den Produkten im Laufe des Jahres darbringen. Auf diese Weise wäre zum einen jemand da, der für die Pflege der Blumen und Bäume fest verantwortlich ist, so daß sie von Jahr zu Jahr schöner werden und keine Notwendigkeit besteht, sie im Fall der Fälle Hals über Kopf in Ordnung zu bringen. Zweitens würde es nicht dazu kommen, daß etwas verdorben oder sinnlos zerstört wird. Drittens würden die alten Ammen dadurch einen kleinen Ausgleich für die viele Mühe erhalten, die sie Jahr für Jahr hier im Garten haben. Und viertens könnten wir auch die Arbeitslöhne für Blumengärtner, Gartengestalter und Reiniger einsparen und die Überschüsse benutzen, um anderswo Fehlendes zu ersetzen. Nichts spricht dagegen.“ Bau-tschai, die eben aufgestanden war, um die Kalligraphien und Bilder an den Wänden zu betrachten, nickte, als sie das hörte,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Bestens! Drei Jahre, und es wird keine Hungersnöte mehr geben!“0 Ebenfalls lächelnd, bestätigte auch Li Wan: „Das ist ein guter Gedanke! Wenn das tatsächlich verwirklicht wird, wird sich die gnädige Frau bestimmt freuen. Daß Geld gespart wird, ist noch das wenigste. In erster Linie geht es darum, daß für Sauberkeit gesorgt wird, daß jeder seine feste Verantwortung hat und daß den Leuten außerdem erlaubt wird, durch den Verkauf der Produkte Geld zu verdienen. Befehligt man die Menschen mittels Autorität und bewegt man sie mittels Gewinn, so wird es niemanden mehr geben, der nicht seine Pflicht erfüllt.“ „Vorbringen müßt Ihr das aber, Fräulein!“ empfahl Ping-örl. „Unsere junge Herrin denkt zwar genauso, aber sie kann es schlecht sagen. Ihr seid es, die im Garten wohnt. Wenn jetzt, anstatt zusätzliche Anschaffungen zu machen, eine Aufsicht eingeführt und Ordnung geschaffen wird, um Geld zu sparen, kann unmöglich die junge Herrin das vorschlagen.“ Rasch ging Bau-tschai zu Ping-örl hinüber, berührte mit der Hand ihre Wange und verlangte lächelnd: „Mach mal den Mund auf, ich will sehen, woraus deine Zähne und deine Zunge gemacht sind! Von heute morgen bis jetzt hattest du zu jeder Sache auf deine Weise etwas zu sagen, aber weder schmeichelst du Fräulein Tan-tschun, noch gibst du zu, daß deine Herrin nicht so talentiert ist, an alles und jedes zu denken. Was Fräulein Tan-tschun auch vorbrachte, nie hast du ja dazu gesagt. Auf jeden Vorschlag von ihr hattest du eine Antwort parat. Alles, was ihr einfiel, war auch deiner Herrin schon eingefallen, nur gab es stets einen Grund, warum es nicht zu verwirklichen war. Jetzt ist es wieder so: Weil die Fräulein im Garten wohnen, kann man nicht, um Geld zu sparen, eine Aufsicht einführen. Überlegt Euch das einmal! Wenn Ihr den Leuten wirklich den Garten überlaßt, damit sie Gewinn daraus schöpfen können, werden sie natürlich nicht erlauben, daß auch nur eine Blume gepflückt oder eine Frucht angerührt wird. Euch gegenüber werden sie das freilich nicht wagen, aber mit den Mägden wird es jeden Tag einen endlosen Streit geben. So wie Ping-örl alles Nah- und Fernliegende sorgsam

Aus: Jinyuyuan 1889b. bedenkt und weder Tan-tschun widerspricht noch ihre Herrin herabsetzt, müßte diese, wenn sie es hören könnte, mit Sicherheit beschämt sein und unsere gute Freundin werden, wenn sie es nicht schon wäre!“ Lächelnd sagte Tan-tschun: „Heute morgen hatte ich den Bauch voll Wut, und in dem Augenblick, als ich hörte, daß Ping-örl kommt, fielen mir ihre Herrin ein und die Leute, die sie durch ihre Haushaltsführung zur Schamlosigkeit erzogen hat. Darum wurde ich nur um so wütender, als ich Ping-örl sah. Sie aber stand die ganze Zeit da wie eine Maus, die sich vor der Katze versteckt, ein richtiges Bild des Jammers, und dann hat sie noch diese Worte gesagt. Nicht daß ihre Herrin gut zu mir ist, hat sie gesagt, sondern von meiner Freundschaft zu ihrer Herrin hat sie gesprochen. Nach diesen Worten war nicht nur meine Wut verraucht, ich habe mich vielmehr geschämt und war auch betrübt. Denn wenn ich es recht bedenke, fragt sich doch, wie ich – ein Mädchen, das sich so benimmt, daß es von niemandem gemocht und von niemandem beachtet wird – Vorzüge besitzen könnte, die mich befähigen, mit Leuten umzugeh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liefen ihr unwillkürlich Tränen aus den Augen. Li Wa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bemerkt, daß Tan-tschun jetzt ganz ernsthaft sprach. Außerdem mußten sie daran denken, wie Tan-tschun stets von Nebenfrau Dschau herabgesetzt und selbst von Frau Wang in alle möglichen Dinge mit hineingezogen wurde, darum brachen auch sie unwillkürlich in Tränen aus. Gleichzeitig aber mahnten sie: „Wir sollten es lieber ausnutzen, daß jetzt Ruhe herrscht, und ein paar Maßnahmen beraten, die Nutzen zu bringen und Schaden abzustellen vermögen, damit die gnädige Frau sieht, sie hat uns nicht umsonst hier eingesetzt! Wozu also wieder diese Nebensächlichkeiten aufrühren?“ Rasch fiel auch Ping-örl ein und sagte: „Die Sache ist schon klar. Also sagt nur, wer die geeigneten Leute sind, Fräulein! Diese werden dann eingesetzt, und damit basta!“ „Das sagst du so!“ erwiderte Tan-tschun. „Erst mußt du deiner Herrin Bescheid sagen gehen. Schon daß wir hier nach jeder kleinsten Reserve fahnden, ist nicht recht. Das kann ich mir nur erlauben, weil deine Herrin ein verständiger Mensch ist. Wenn sie dumm wäre, neidisch und ungerecht, dann hätte ich es nicht getan. Es könnte so aussehen, als ob ich sie ausstechen wollte. Wie ginge es also ohne Absprache mit ihr?“ „Dann sage ich ihr Bescheid“, willigte Ping-örl ein, und schon ging sie los. Als sie nach einiger Zeit wiederkam, verkündete sie: „Ich habe es doch gesagt, daß ich den Weg umsonst machen würde. Wie sollte die junge Herrin wohl so einem guten Plan nicht zustimmen!“ Als Tan-tschun dies gehört hatte, erteilte sie mit Li Wan zusammen den Befehl, man solle die Liste mit den Namen aller alten Sklavenfrauen bringen, die zum Garten gehörten. Dann gingen sie gemeinsam die Namen prüfend durch und legten einige davon vorläufig fest. Anschließend wurden die Frauen alle zusammen hereingeholt, und Li Wan erklärte ihnen in groben Zügen, worum es ging. Keine der Frauen hatte etwas einzuwenden. Die eine sagte: „Überlaßt den Bambushain nur mir! Dann wird in einem Jahr nicht nur ein zweiter da sein, ich werde außer den Bambussprossen, die zum Essen gebraucht werden, auch einiges Geld abliefern können.“ Eine andere versprach: „Wenn Ihr mir das Reisfeld überlaßt, ist für das Futter für alle großen und kleinen Ziervögel nicht nur keine Geldzuteilung mehr nötig, ich kann sogar noch Geld abliefern.“ Eben wollte Tan-tschun etwas sagen, da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sei da, um in den Garten zu gehen und nach dem Fräulein zu sehen, also blieb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keine andere Wahl, als ihn abzuholen. „Selbst wenn hundert von euch gehen würden, ist doch das keine Art“, mischte Ping-örl sich rasch ein. „Sind denn nicht ein paar Verantwortliche da, die ihn abholen können?“ „Schwägerin Wu und Schwägerin Schan sind da“, gab die Sklavin Auskunft, die die Meldung gebracht hatte. „Sie warten in der Südostecke am Tor des Geschichteten Brokats.“ Jetzt erst gab Ping-örl sich zufrieden, und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gingen fort. Nun wandte sich Tan-tschun an Bau-tschai mit der Frage: „Wie fandest du sie?“ „Wer am Anfang Glück hat, wird am Ende träge; wer schöne Worte macht, giert nach Gewinn“, entgegnete Bau-tschai lächelnd. Tan-tschun nickte zustimmend, dann wies sie, zu den drei anderen gewandt, auf einige Namen in dem Heft. Rasch brachte Ping-örl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 und die anderen sagten: „Diese Mutter Dschu hier wäre in Ordnung, zumal auch ihr Alter und ihr Sohn schon seit Generationen den Bambus sauberhalten. Darum sollten wir ihr alle Bambuspflanzungen überlassen, die es bei uns im Garten gibt. Und die Mutter Tiän hier stammt ursprünglich vom Lande. Die Gemüseäcker und Reisfelder rund um das Reisduftdorf sind zwar nur Spielerei und brauchen deshalb nicht großartig in Ordnung gebracht und gepflügt zu werden, aber wäre es nicht besser, wenn sie sich darum kümmerte und sie den Jahreszeiten gemäß bestellte?“ „Schade, daß an zwei so ausgedehnten Orten wie dem Haselwurzpark und de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nichts wächst, was einen Gewinn abwirft“, meinte Tan-tschun mit bedauerndem Lächeln. Aber sofort erklärte Li Wan, ebenfalls lächelnd: „Der Haselwurzpark wird sogar besonders einträglich sein. Die Duftstoffe und Duftkräuter, die heutzutage in den Spezereihandlungen und auf den großen Märkten und Tempelmessen gehandelt werden, sind doch nichts anderes als die Pflanzen, die dort wachsen. Rechnet man das zusammen, ist der Gewinn größer als anderswo. Und ganz zu schweigen von anderen Dingen, wie viele Blüten haben allein die Zimtrosen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im Frühjahr und Sommer! Dazu kommen noch die Wildrosen, die Monatsrosen und all die anderen Sorten, die im Bereich des Flechtzauns wachsen. Wenn diese einfachen Blüten getrocknet und an Tee- und Arzneimittelhandlungen verkauft werden, bringt das allein schon einiges Geld.“ „So ist das also!“ staunte Tan-tschun und lächelte dabei. „Nur schade, daß wir niemanden haben, der sich auf diese Pflanzen versteht!“ Rasch warf Ping-örl mit lächelnder Miene ein: „Die Mutter von Fräulein Bau-tschais Ying-örl versteht etwas davon. Einmal hatte sie doch Blüten gepflückt und getrocknet und mir dann Blütenkörbe und -bälle daraus geflochten. Habt Ihr das schon vergessen?“ „Eben habe ich dich gelobt, und jetzt kommst du mir so!“ protestierte Bau-tschai lächelnd. „Wie meinst du denn das?“ fragten die andern verwundert. „Ying-örls Mutter darf auf gar keinen Fall damit betraut werden“, sagte Bau-tschai. „Ihr habt hier so viele taugliche Leute, für die es nichts zu tun gibt, und dann schicke ich vielleicht noch jemand von uns her. Da würden doch diese Frauen auch von mir gering denken. Ich weiß jemand anders für euch.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ist doch die alte Frau Yä, die Mutter von Ming-yän. Das ist eine ehrliche alte Haut, und sie versteht sich ausgezeichnet mit der Mutter von unserer Ying-örl. Darum wäre es das beste, diese Aufgabe Mutter Yä zu übertragen. Wenn sie etwas nicht weiß, wird sie sich damit auch ohne unser Zutun an Ying-örls Mutter um Rat wenden. Und selbst wenn sich Mutter Yä überhaupt nicht darum kümmert und alles Ying-örls Mutter überläßt, so ist das ihre Privatangelegenheit. Sollten dann die Leute darüber reden, trifft ihr Groll doch nicht uns. Wenn ihr es so macht, handelt ihr gerecht, und die Sache ist in besten Händen.“ „Vortrefflich!“ erklärten Li Wan und auch Ping-örl. „Ich fürchte nur, angesichts des Nutzens könnte sie die Pflichten der Freundschaft vergessen“, wandte Tan-tschun lächelnd ein. „Bestimmt nicht!“ versicherte Ping-örl, ebenfalls lächelnd. „Neulich erst ist Frau Yä die Ehrenmutter von Ying-örl geworden und war zu Essen und Wein eingeladen. Die beiden Familien sind engstens miteinander befreundet.“ Tan-tschun gab sich zufrieden, und sie einigten sich noch auf mehrere andere Frauen, an denen sie durch nüchterne Betrachtung schon lange Gefallen gefunden hatten, und setzten mit dem Schreibpinsel Kringel an ihre Namen. Bald darauf kam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ieder, um zu melden, daß der Arzt gehen wolle, und um das Rezept vorzulegen. Die drei sahen sich das Rezept an und gaben Auftrag, den Arzt hinauszugeleiten, die Zutaten für die Arznei zu holen und darauf achtzugeben, daß sie auch richtig zubereitet und eingenommen würde. Außerdem verkündete Li Wan allen genau, wer von nun an wofür zuständig sein sollte.Ying-örl geworden und war zu Essen und Wein eingeladen. Die beiden Familien sind engstens miteinander befreundet.“ Tan-tschun gab sich zufrieden, und sie einigten sich noch auf mehrere andere Frauen, an denen sie durch nüchterne Betrachtung schon lange Gefallen gefunden hatten, und setzten mit dem Schreibpinsel Kringel an ihre Namen. Bald darauf kam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ieder, um zu melden, daß der Arzt gehen wolle, und um das Rezept vorzulegen. Die drei sahen sich das Rezept an und gaben Auftrag, den Arzt hinauszugeleiten, die Zutaten für die Arznei zu holen und darauf achtzugeben, daß sie auch richtig zubereitet und eingenommen würde. Außerdem verkündete Li Wan allen genau, wer von nun an wofür zuständig sein sollte. „Abzüglich der festgelegten Mengen, die in jeder Jahreszeit für den Haushalt gebraucht werden, könnt ihr den Rest zu eurem eigenen Vorteil verwenden“, sagte sie, „und zum Jahresende wird Abrechnung gehalten.“ „Mir ist noch etwas eingefallen“, warf Tan-tschun lächelnd ein. „Wenn zum Jahresende abgerechnet wird, und es ist ein Gewinn abzuführen, wird er natürlich in die Haushaltskasse gezahlt. Auf diese Weise wird dann wieder eine höhere Verwaltung eingeschaltet, in deren Händen die Sache liegt und die ihren Schnitt dabei macht. Schon dadurch, daß wir jetzt diese Regelung einführen und euch für diese Dinge einsetzen, handeln wir über ihre Köpfe hinweg, und sie werden wütend darüber sein, auch wenn sie kein Wort dazu sagen. Worauf sollten sie also anders warten als auf eure Gewinnabführung zum Jahresende, um ihr Spiel mit euch zu treiben! Außerdem ist es ja so, daß im Laufe des Jahres von allen Dingen, die der Verwaltung unterliegen, die Herrschaften ein Ganzes erhalten, sie aber ein Halbes. Das ist der herkömmliche Brauch des Hauses, und jedermann weiß es. Was sie sonst noch unterschlagen, zählt extra. Aber diese Neuregelung für den Garten habe ich geschaffen, darum soll sie nicht in ihre Hände geraten, und was zum Jahresende an Geldern abgeführt wird, muß in unsere Kasse fließen!“ „Und mir scheint, wir brauchen dazu auch keine interne Gewinnabführung“, regte Bau-tschai lächelnd an. „Wenn an einer Stelle viel Geld einkommt und an der anderen wenig, macht so etwas nur Umstände. Besser ist es doch, ihr laßt jede, die so eine Zuständigkeit übernimmt, auch die Beschaffung eines Bedarfsartikels übernehmen. Es geht ja nur um die Dinge, die von den Gartenbewohnern gebraucht werden. Ich habe es einmal für euch überschlagen, es ist nur eine beschränkte Anzahl von Dingen, nämlich Haaröl, Rouge, Puder, Weihrauch und Papier, und dafür gibt es Festlegungen, wieviel jedes Fräulein mit seinen Mägden bekommt. Das andere sind Besen, Kehrschaufeln und Flederwische für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sowie das Futter für Ziergeflügel, Singvögel, Hirsche und Kaninchen. Das ist schon alles. Überlegt einmal, wieviel gespart wird, wenn das die Frauen übernehmen und aus der Haushaltskasse kein Geld mehr dafür in Anspruch genommen werden muß!“ „Das alles sind zwar nur kleine Posten, aber für ein ganzes Jahr berechnet, können doch vierhundert Liang Silber gespart werden“, fiel Ping-örl lächelnd ein. „Da haben wir es wieder!“ fuhr Bau-tschai lächelnd fort. „Vierhundert im Jahr macht in zwei Jahren achthundert. Davon kann man ein paar Häuser kaufen, für die man die Miete kassieren kann, und auch ein paar Mou karges Ackerland. Dann bleibt zwar immer noch ein Überschuß, aber den sollten die Frauen behalten dürfen, wenn sie das ganze Jahr über so hart arbeiten. Das Hauptanliegen ist es zwar, den Nutzen zu erhöhen und die Ausgaben zu verringern, aber man darf auch nicht zu geizig sein. Vielleicht noch einmal zwei-, dreihundert Liang Silber zu gewinnen, dafür aber das Ansehen zu verlieren ist auch nicht der Sinn der Sache. Wenn es also auf diese Weise gehandhabt wird und die Haushaltskasse vier- oder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pro Jahr weniger zu zahlen hat, bedeutet das den Verwaltern gegenüber noch keinen Geiz, die Frauen im Garten jedoch gewinnen einen kleinen Zuschuß. So wird es diesen alten Muttchen ein wenig besser gehen, die sonst keine Einnahmequelle haben, aber auch die Blumen und Bäume im Garten werden von Jahr zu Jahr üppiger wachsen, und auch ihr bekommt, was ihr braucht. Bei alledem aber bleibt die Reputation erhalten. Wenn man einzig und allein darauf aus wäre zu sparen, könnte man freilich überall noch eine Kleinigkeit herauswirtschaften. Aber wenn man jedes bißchen Gewinn für die Haushaltskasse beschlagnahmt, dann wird im inneren wie im äußeren Bereich des Hauses des Murrens kein Ende mehr sein. Und wäre damit für eine Familie wie die Eure die Reputation nicht verscherzt? Nun sind aber ein paar Dutzend alte Muttchen hier im Garten. Wenn man nur den einen etwas zukommen läßt, werden die übrigen mit Sicherheit murren, das sei ungerecht. Darum war es wohl ein wenig zu großzügig, als ich eben gesagt habe, die Frauen brauchten nur für diese Bedarfsartikel zu sorgen. Außerdem sollte jede von ihnen, egal ob ihr ein Überschuß bleibt oder nicht, auch noch eine bestimmte Anzahl von Münzschnüren pro Jahr abliefern, die alle in einen Topf kommen und an die übrigen Frauen im Garten verteilt werden. Diese bewirtschaften zwar nichts, aber sie sind doch Tag und Nacht hier im Einsatz, um nach allem zu sehen und Botengänge zu machen, um Türen und Tore zu öffnen und zu schließen. Sie stehen früh auf und gehen spät schlafen. Im stärksten Regen und im tiefsten Schnee tragen sie die Fräulein in Sänften, staken sie in Booten, ziehen sie in Eisschlitten. Für alle groben Arbeiten werden sie eingesetzt. Das ganze Jahr über mühen sie sich hier im Garten bis zum letzten, darum gehört es einfach mit dazu, daß auch sie etwas abbekommen, wenn hier im Garten ein Gewinn erzielt wird. Und noch ein Wörtchen will ich Euch frank und frei sagen: Wenn Ihr Euch nur um Euren eigenen Wohlstand kümmert und ihnen nicht auch eine Kleinigkeit abgebt, werden sie es zwar nicht wagen, offen zu grollen, innerlich aber werden sie unzufrieden sein und bei scheinbarer Pflichterfüllung nur auf das eigene Wohl bedacht sein. Wenn sie dann auf Eure Kosten mehr Obst und mehr Blumen pflücken, könnt ihr euch nirgends darüber beklagen. Wenn Ihr sie aber ein bißchen am Gewinn beteiligt, werden sie für Euch auf Dinge achten, die ihr überseht.“ Als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diese Erläuterungen hörten und so erfuhren, daß sie sowohl der Beaufsichtigung durch die Buchhaltung entgehen als auch von der Abrechnung mit Hsi-fëng befreit sein würden und lediglich einmal im Jahr ein paar Münzschnüre0 abzuführen hätten, war jede von ihnen außerordentlich froh, und sie erklärten einstimmig: „Wir sind einverstanden! Das ist besser, als uns draußen von denen piesacken zu lassen und ihnen dann noch Geld geben zu müssen.“ Und diejenigen, die keine Verantwortung übernehmen sollten, freuten sich ebenfalls, als sie hörten, sie würden an jedem Jahresende einen Geldanteil empfangen. „Die andern haben die Mühe damit, alles in Ordnung zu halten, da müssen sie schon ein weniges als Zuschuß bekommen“, sagten sie. „Aber wir können doch nicht gut einen vollen Gewinn einstecken, ohne einen Handschlag zu tun.“ „Schlagt es nicht ab, Mütterchen!“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Das muß schon sein. Wenn ihr euch nur bei Tag und in der Nacht ein bißchen mehr anstrengt, euch nicht vor der Arbeit drückt und auch nicht zulaßt, daß andere Wein trinken und Glücksspiele spielen, dann ist schon alles in Ordnung. Gewiß, ich hätte mich eigentlich um diese Dinge nicht zu kümmern. Aber ihr habt ja genau wie ich gehört, wie mich die Tante immer wieder persönlich damit beauftragt hat. Die ältere junge Herrin habe jetzt keine Zeit dafür, und die andern jungen Fräulein seien noch zu jung, hat sie gesagt, darum gebe sie mir den Auftrag, auf alles achtzugeben. Hätte ich dem nicht zugestimmt, dann hätte es so ausgesehen, als ob ich wollte, daß die Tante sich Sorgen machen muß. Die zweite junge Herrin ist viel krank und hat mit den Hausangelegenheiten genug zu tun, ich dagegen bin ein Müßiggänger. Allein schon als Straßennachbar wäre man verpflichtet, ein bißchen zu helfen. Um wieviel mehr erst, wenn einen die eigene Tante beauftragt! Also hatte ich mein kleines Ich zu vergessen und an das Große und Ganze zu denken, und es darf mich nicht stören, wenn die Menge mit mir unzufrieden ist. Wenn es mir nur um mich ginge und um meinen eigenen Ruhm, wie könnte ich dann der Tante ins Gesicht sehen, falls hier durch Trunk- oder Spielsucht etwas passiert? Für euch aber käme die Reue zu spät, und euer guter Name wäre verloren. Die jungen Fräulein und der ganze große Garten sind eurer Aufsicht überlassen, und das nur, weil ihr alte Frauen aus Familien seid, die schon seit drei oder vier Generationen im Hause sind, und weil ihr in höchstem Maße auf Sitte und Anstand haltet. Da müßtet ihr nun aber auch einmütig auf euer Ansehen bedacht sein. Statt dessen laßt ihr es zu, daß andere nach Belieben trinken und spielen. Wenn die Tante davon erfährt und euch dafür eine Belehrung erteilt, mag das noch angehen. Aber was, wenn es die Verwalterfrauen erfahren? Sie brauchen es ja nicht der Tante zu melden und können euch selbst dafür zur Rede stellen. Dann würdet ihr, die Älteren, von Jüngeren eine Belehrung erfahren. Und auch wenn sie nun einmal die Verwalterinnen sind und dadurch das Recht haben, euch zu kontrollieren, ist es doch besser, ihr achtet ein wenig auf euer Ansehen, so daß sie erst gar nicht die Möglichkeit haben, euch in den Schmutz zu ziehen. Darum habe ich mir jetzt diese außerplanmäßige Verdienstmöglichkeit für euch ausgedacht, damit ihr einmütig zusammenhaltet und die Verhältnisse hier im Garten in jeder Hinsicht in beste Ordnung bringt. Wenn dann diejenigen, die die Macht haben und die Verantwortung tragen, diese strenge Ordnung und diese große Sorgfalt sehen, werden sie wissen, daß sie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brauchen, und werden euch dafür achten. Außerdem ist es dann auch nicht umsonst gewesen, daß man eine Verdienstmöglichkeit für euch geschaffen hat. So könntet ihr ein wenig von ihrer Macht erringen und zugleich einen Vorteil haben. Könnten nicht dadurch Sinnlosigkeiten vermieden und den Verantwortlichen ein Teil ihrer Sorgen abgenommen werden? Überlegt es euch gut, was ich gesagt habe!“ Sofort brodelten die Stimmen der alten Sklavenfrauen froh durcheinander: „Ihr habt vollkommen recht, Fräulein! Ihr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könnt von nun an ganz unbesorgt sein. Wenn wir uns jetzt, nachdem Ihr so große Güte gegen uns bewiesen habt, nicht von der besten Seite zeigen, sollen Himmel und Erde uns nicht länger dulden!“ Als sie das eben sagten, kam Lin Dschï-hsiaus Frau herein und meldete: „Gestern sind Angehörige aus dem Anwesen der Dschëns in Djiang-nan0 in der Hauptstadt eingetroffen. Sie sind heute im Kaiserpalast, um ihre Glückwünsche darzubringen, und haben erst einmal Boten mit Geschenken und Grüßen geschickt.“ Damit übergab sie die Geschenkliste. Tan-tschun nahm sie entgegen und las: „Geblümter Brokat und Drachenbroka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verschiedenfarbiger Broka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verschiedenfarbige Seidengaze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Seidentaf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Brokat, Seidengaze, Seidentaft und Seidensatin für amtlichen Gebrauch – 24 Stücken.“ Li Wan, die mitgelesen hatte, ordnete an: „Belohnt die Boten mit dem höchsten Geldgeschenk!“ Dann befahl sie jemandem, der Herzoginmutter Meldung zu mach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Li Wan, Tan-tschu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zu sich rufen und sah sich die Geschenke gemeinsam mit ihnen an. Anschließend legte Li Wan die Stoffe beiseite und befahl den Frauen aus dem inneren Speicher: „Nehmt sie erst in Verwahrung, wenn die gnädige Frau sie gesehen hat!“ „Die Dschëns sind nicht mit andern Familien zu vergleichen“, sagte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Die männlichen Boten hast du mit dem höchsten Geldgeschenk belohnt, aber ehe wir‘s uns versehen, werden wohl auch noch Botenfrauen kommen, um uns Grüße zu überbringen. Laß also Seidenstoffstücken für sie bereitlegen!“ Sie hatte kaum zu Ende gesprochen, da wurde tatsächlich gemeldet: „Es sind vier Frauen aus dem Anwesen der Dschëns da,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ofor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sie hereinzuführen. Die vier Frauen waren alle schon über die vierzig, und ihre Kleidung unterschied sich nicht groß von der, wie Herrschaften sie tragen. Als sie gegrüßt und nach dem Befinden gefragt hatt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vier Fußbänke zu bringen. Die vier Frauen bedankten sich und warteten, bis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Platz genommen hatten, ehe auch sie sich setzten. „Wann seid ihr in der Hauptstadt angekomm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erhoben sich die vier Frauen wieder von ihren Plätzen und antworteten: „Gestern sind wir angekommen. Heute hat sich die gnädige Frau mit dem gnädigen Fräulein in den Palast begeb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darum hat sie uns hergeschickt, um nach Eurem Befinden zu fragen und den jungen Fräulein Grüße zu senden.“ „All die Jahre wart ihr nicht in der Hauptstadt, da dachten wir nicht, daß ihr dieses Jahr kommen würdet“,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Ganz recht“, erwide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Jetzt sind wir auf allerhöchsten Befehl hier.“ „Ist die ganze Familie mitgekomme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wiss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r junge Herr, die beiden gnädigen Fräulein und die zweite gnädige Frau sind nicht mitgekommen“, gaben ihr die vier Frauen Auskunft. „Nur die gnädige Frau selbst und das dritte gnädige Fräulein sind hier.“ „Hat das Fräulein schon einen Verlobt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Nein, noch nicht“, erwiderten die vier Frauen. „Die Familien von eurem ältesten und eurem zweiten Fräulein verstehen sich sehr gut mit unserer Famili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So ist es“, bestätigten die vier Frauen und lächelten ebenfalls. „Jedes Jahr, wenn sie nach Hause schreiben, betonen sie, daß sie alles nur Eurer liebevollen Fürsorge verdanken.“ „Papperlapapp“, w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 „seit Generationen sind unsere Familien miteinander befreundet und verschwägert, da muß das schon so sein. Besonders euer zweites Fräulein ist sehr lieb und weder selbstgefällig noch überheblich, darum verkehren wir gerade mit ihr sehr herzlich.“ „Zu bescheiden von Euch, alte gnädige Frau!“ erklä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Euer junger Herr lebt auch bei eur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nun wissen. „Jawohl,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estätigten ihr die vier Frauen. „Wie alt ist er jetz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Dann setzte sie noch hinzu: „Geht er zur Schule oder nicht?“ „Dreizehn ist er in diesem Jahr“, gab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Auskunft. „Weil er gut gewachsen ist, hat ih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ehr gern, und so ist er von klein auf mehr als ungezogen. Tag für Tag schwänzt er die Schule, aber der gnädige Herr und die gnädige Frau können nicht gut streng zu ihm sein.“ „Das ist ja ganz wie bei uns“, erklä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er wie heißt euer junger Herr?“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n als ein rechtes Kleinod ansieht und er auch eine ganz weiße Haut hat,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n Bau-yü – ‚wertvoller Jade‘ – genannt“, antworteten die vier Frauen. „Ausgerechnet Bau-yü!“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zu Li Wan und den anderen gewandt. Sofort deutete Li Wan ein Aufstehen an und erwiderte lächelnd: „Von alters her gibt es viele Fälle von Namensgleichheit zu selber oder verschiedener Zeit.“ „Schon als er diesen Kindheitsnamen bekam, hatte hoch und niedrig den Verdacht, in irgendeiner Familie von Freunden oder Verwandten müsse es ihn ebenfalls geben“, berichte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lächelnd. „Aber da wir mehr als zehn Jahre nicht in der Hauptstadt waren, konnte sich niemand genau erinnern.“ „Wie können wir es nur wa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Mein Enkel heißt so.“ Dann befahl sie: „Kommt her!“ „Jawohl“, sagten ihr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und traten einige Schritte näher. „Geht in den Garten und holt unsern Bau-yü, damit diese vier Verwalterinnen ihn sich ansehen und mit ihrem Bau-yü vergleichen können!“ wies die Herzoginmutter sie lächelnd an. Sofort gingen die Sklavenfrauen hinaus, und als sie bald darauf wieder hereinkamen, führten sie Bau-yü in ihrer Mitte. Kaum daß die Botenfrauen ihn erblickten, sprangen sie auf und erklärten lächelnd: „Also, das ist ein Schreck! Wenn wir nicht bei Euch wären und ihn statt dessen woanders getroffen hätten, würden wir jetzt meinen, unser Bau-yü sei uns in die Hauptstadt nachgereist!“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zu Bau-yü herangetreten, faßten ihn bei den Händen und wollten tausend Dinge von ihm wissen. Bau-yü grüßte lächelnd zurück. „Wie sieht er im Vergleich zu eurem aus?“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Was die vier Muttchen eben gesagt haben, zeigt deutlich genug, daß er ihm gleicht wie ein Ei dem anderen“, kommentierte Li Wan lächelnd. „Wie könnte es so einen Zufall geben!“ w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 „Kinder aus vornehmen Familien, noch dazu, wenn sie zart gewachsen sind und ihr Gesicht nicht gerade durch Krankheit entstellt oder aber schwarz und häßlich ist, sehen wahrscheinlich alle genauso gut aus. Es ist also überhaupt nichts Seltsames daran.“ Lächelnd sag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Wie sich zeigt, ist das Aussehen der beiden gleich, und wenn man Euch glauben darf, alte gnädige Frau, müßten sie auch genauso ungezogen sein. Uns scheint aber, dieser junge Herr hier ist von besserer Wesensart als der unsere.“ „Woran zeigt sich das?“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wissen. „Es war zu merken, als wir ihn eben bei den Händen gefaßt und mit ihm gesprochen haben“, erklä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Unser nennt uns einfach dumm. Wenn wir einen Gegenstand, der ihm gehört, nur ein wenig verrücken – von Anfassen ganz zu schweigen –, paßt ihm das nicht. Bedienen läßt er sich nur von Mädchen, und...“ Noch ehe die vier Frauen ausgeredet hatten, konnten Li Wan und die Töchter des Hauses nicht mehr an sich halten und brachen in Lachen aus.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und sagte: „Wenn wir jetzt jemand hinschicken würden, um euren Bau-yü zu sehen, würde der es sich notgedrungen auch ein Weilchen gefallen lassen, daß man ihn bei der Hand hält. Das zeigt nur, daß die Kinder in einer Familie wie der euren oder der unsern, egal wie verschroben sie auch sonst immer sein mögen, doch ordentliche Umgangsformen zeigen, sobald sie jemand Fremdes sehen. Wenn das nicht der Fall wäre, würde man ihnen auch keine Schrullen durchgehen lassen. Warum die Erwachsenen eine Schwäche für sie haben, ist zum einen, daß sie durch ihre äußere Erscheinung Wohlgefallen erregen, und zum andern, daß ihr Benehmen Fremden gegenüber besser ist als das manches Erwachsenen, so daß die Leute Liebe und Zuneigung für sie verspüren. Nur deshalb sieht man ihnen insgeheim mancherlei nach. Wenn sie sich draußen genauso benehmen würden wie drinnen und nicht versuchen würden, womöglich mehr Ehre einzulegen als die Erwachsenen, müßte man sie einfach totschlagen, egal wie hübsch sie auch gewachsen sind.“ „Da habt Ihr vollkommen recht, alte gnädige Frau“, bestätig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lächelnd. „Wenn unser Bau-yü auch frech und sonderbar ist, so ist doch sein Benehmen in Gegenwart von Gästen manchmal korrekter als das der Erwachsenen. Deshalb gibt es auch niemand, der ihn nicht liebte, wenn er ihn sieht, und alle fragen, wofür er eigentlich Schläge bekommt. Sie haben ja nicht die geringste Vorstellung davon, daß zu Hause kein Gesetz und keine Autorität für ihn gelten. Was einem Erwachsenen nie einfallen würde, das spricht er nicht nur aus, das tut er auch. Dadurch ist er dem gnädigen Herrn und der gnädigen Frau so verhaßt, daß sie sich nicht zu helfen wissen. Unbeherrschtheit ist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 Kind, Leichtfertigkeit und Verschwendungssucht sind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en Sohn aus reicher Familie, und Unlust beim Lernen ist ebenfalls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 Kind – all das läßt sich beheben. Aber wie soll man damit fertig werden, wenn jemand vom ersten Lebenstag an derart verschroben ist und...“ Sie hatten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als gemeldet wurde: „Die gnädige Frau ist zurück.“ Dame Wang trat ein, und als sie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 empfing sie die Grüße der vier Botenfrauen und wechselte einige belanglose Sätze mit ihnen. D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Geh dich ausruhen!“ Erst nachdem Dame Wang der Herzoginmutter noch mit eigener Hand Tee gereicht hatte, zog sie sich zurück. Da verabschiedeten sich auch die vier Botenfrauen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gingen mit Dame Wang in deren Räume, wo sie ein Weilchen über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plauderten, ehe Dame Wang sie fortschickte. Aber das muß nicht in allen Einzelheiten berichtet werden. Inzwischen erzähl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ihrer Freude jedem, den sie sah, es gebe noch einen Bau-yü, und es sei mit ihm genau dasselbe wie mit ihrem eigenen. Alle fanden jedoch, daß dies – groß, wie die Welt sei, zahlreich, wie die Familien von Erbbeamten wären, unzählig, wie Fälle von Namensgleichheit vorkämen, und häufig, wie Großmütter eine Schwäche für ihre Enkelkinder hätten – eine ganz normale Sache wäre und durchaus keine Seltenheit. Deshalb wandte niemand viel Aufmerksamkeit darauf. Einzig Bau-yü, der den ausschweifenden Sinn eines törichten Herrensöhnchens hatte, war der Meinung, die vier Frauen hätten sich die Sache nur ausgedacht, um die Herzoginmutter damit zu erheitern. Er begab sich dann in den Garten, um Hsiang-yün einen Krankenbesuch zu machen, und Hsiang-yün sagte: „Also mach nur ruhig weiter so! Bisher galt, ‚Eine Faser macht noch keinen Faden, ein Baum ergibt noch keinen Wald.‘ Jetzt aber hast du ein zweites Ich gefunden, und wenn du dich zu sehr danebenbenimmst und wieder einmal so schreckliche Prügel bekommst, dann kannst du nach Nan-djing ausrücken und nach ihm suchen.“ „Das sind doch alles nur Lügen, du aber hältst sie auch für wahr“, entgegnete Bau-yü. „Es wird gerade noch einen Bau-yü geben!“ „Und warum gab es dann zur Zeit der Kämpfenden Staaten einen Lan Hsiang-ju0 und unter der Han-Dynastie einen Sï-ma Hsiang-ju0?“ wandte Hsiang-yün ein. „Zugegeb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aber genauso ausgesehen haben sie nicht.“ „Und warum haben die Leute in Kuang, als sie Konfuzius sahen, geglaubt, es sei Yang Hu?“ fragte Hsiang-yün. „Konfuzius und Yang Hu sahen zwar genauso aus, aber sie hießen nicht genauso“0, sagte Bau-yü lächelnd. „Lan Hsiang-ju und Sï-ma Hsiang-ju hatten wohl denselben Rufnamen, aber sie sahen nicht genauso aus. Ausgerechnet ich aber soll mit jenem in jeder Hinsicht übereinstimmen, ja?“ Hsiang-yün wußte nicht, was sie darauf erwidern sollte, darum sagte sie lächelnd: „Du kannst nichts anderes als Unruhe stiften, was soll ich mich also mit dir auf ein Streitgespräch einlassen! Geht es mich etwas an, ob es einen zweiten Bau-yü gibt oder nicht?“ Und damit schloß sie die Augen, um zu schlafen. Bau-yü aber wurde wieder von Zweifeln befallen. Sagte er sich, es gebe ihn bestimmt nicht, so sprach doch auch einiges dafür, daß es ihn gab; und sagte er sich, es gebe ihn bestimmt, so hatte er ihn doch nicht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Verdrossen ging er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legte sich auf die Ruhebank und grübelte schweigend darüber nach. Unversehens schlummerte er darüber ein und fand sich schließlich in einem Garten wieder. „Nanu“, fragte er sich verwundert, „gibt es denn unser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noch ein zweites Mal?“ Während er sich noch staunend umsah, kamen einige Mädchen auf ihn zu, die er als Sklavinnen erkannte. Wieder fragte er sich verwundert: ‚Gibt es denn auch Yüan-yang, Hsi-jën und Ping-örl noch ein zweites Mal?‘ Da hörte er, wie die Mädchen lachend ausriefen: „Wie kommt denn unser Bau-yü hierher?“ Bau-yü glaubte nichts anderes, als daß von ihm die Rede sei, darum trat er rasch näher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bin zufällig auf einem Spaziergang hierher geraten und weiß gar nicht, welcher Familie von alten Freunden der Garten gehört. Führt mich ein wenig herum, liebste Schwestern!“ „Das ist ja gar nicht unser Bau-yü!“ stellten die Mädchen fest. „Aber er sieht ganz sauber aus, und ein flottes Mundwerk hat er auch.“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kundigte er sich rasch: „Habt ihr hier auch einen Bau-yü, liebste Schwestern?“ Sofort erwiderten die Mädchen: „Wir gebrauchen den Namen Bau-yü auf Befehl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um ihm Langlebigkeit und Schutz vor Unheil zu sichern. Wenn wir ihn so nennen, freut er sich, aber wenn du hergelaufener kleiner Stinker einfach diesen Namen gebrauchst, dann nimm nur dein dreckiges Fleisch in acht, damit es dir nicht weich geklopft wird!“ Und eines der Mädchen setzte hinzu: „Wir wollen schnell fortgehen, damit uns Bau-yü nicht mit dem hier zusammen sieht! Sonst sagt er noch, weil wir mit diesem kleinen Stinkkerl gesprochen haben, seien auch wir stinkig geworden.“ Damit gingen sie fort, Bau-yü aber sagte sich verwundert: „So hat mich ja noch nie jemand ausgeschmiert! Warum sind sie nur so zu mir? Aber wie es aussieht, gibt es hier wirklich jemand wie mich!“ In diese Gedanken vertieft, war er aufs Geratewohl weitergegangen und dabei in ein Gehöft geraten. Und wieder fragte er sich: „So gibt es also auch einen zweit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Verwirrt stieg er auf die Plattform hinauf und trat ins Haus. Dort erblickte er einen Jüngling, der auf einer Ruhebank lag, und mehrere Mädchen, die mit Nadelarbeiten beschäftigt waren, während ein paar andere scherzten und lachten. Dann seufzte der Jüngling, und eines der Sklavenmädchen fragte ihn lächelnd: „Warum schläfst du nicht, Bau-yü? Und worüber seufzt du? Bestimmt machst du dir wieder unnütze Sorgen, weil deine jüngere Kusine krank ist!“ Als Bau-yü das hörte, bekam er einen Schreck, und dann sagte der Jüngling, der auf der Bank lag: „Ich hatte gehört,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rzählte, in der Hauptstadt gebe es auch einen Bau-yü, dessen Charakter mit meinem übereinstimmt, und hatte das nicht geglaubt. Eben nun geriet ich im Traum in der Hauptstadt in einen Garten und traf dort einige Mädchen, die mich einen kleinen Stinker nannten und sich dann nicht weiter um mich

Aus: Gai Qi 1879. kümmerten. Als ich endlich mit viel Mühe die Räume von Bau-yü fand, schlief er gerade, und nur seine leere fleischliche Hülle lag da, sein eigentliches Ich aber war irgendwohin verschwunden.“ Kaum hatte Bau-yü dies vernommen, sagte er sogleich: „Ich bin hierher gekommen, weil ich Bau-yü suche. Da bist du das also?!“ Sofort stand der Jüngling von der Ruhebank auf, faßte Bau-yü bei den Händen und fragte: „Du bist Bau-yü? So war das kein Traum?“ „Wieso denn ein Traum?“ fragte Bau-yü. „Es ist wahr und nochmals wahr!“ Kaum hatte er das ausgesprochen, kam jemand mit der Meldung „Der gnädige Herr verlangt nach Bau-yü.“ Beide bekamen einen panischen Schreck, der eine Bau-yü ging fort, und der andere rief ihm hinterher: „Komm schnell zurück, Bau-yü! Komm schnell zurück!“ Hsi-jën, die nahe bei ihm war, hatte gehört, wie Bau-yü im Traum sich selbst rief, darum rüttelte sie ihn wach und fragte lachend: „Wo ist denn Bau-yü?“ Bau-yü wachte auf, aber sein Geist war noch benommen, und so wies er zur Tür und sagte: „Eben ist er hinausgegangen.“ „Das hast du geträumt“, erklärte ihm Hsi-jën lachend. „Reib dir den Schlaf aus den Augen und schau genau hin, dann siehst du, daß es dein eigenes Spiegelbild ist.“ Bau-yü blickte auf und sah, daß der große Spiegel mit dem Intarsienrahmen, der seiner Ruhebank gegenüber stand, sein Bild zurückwarf. Nun mußte er ebenfalls lachen. Inzwischen waren eine Mundspülschale und starker Tee gebracht worden, und Bau-yü spülte sich den Mund. Schë-yüä aber bemerkte: „Kein Wunder,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mmer wieder sagt, in den Räumen von jungen Leuten dürfe es nicht zu viele Spiegel geben. Bei jungen Leuten ist die Seele noch unvollkommen. Wenn sie sich zuviel spiegeln, schlafen sie schlecht und haben Alpträume. Nachdem wir die Ruhebank hierher geräumt haben, wo auch der Spiegel steht, müßten wir nur die Spiegelhülle darüberziehen, dann wäre alles in Ordnung. Aber wer denkt schon daran, wenn es erst wieder wärmer wird und alle müde und träge sind! Vorhin zum Beispiel haben wir es ja auch vergessen. Da hat er natürlich nach dem Hinlegen erst einmal mit seinem Spiegelbild kokettiert, und als er dann die Augen zu hatte, ist ihm im Traum alles durcheinandergeraten. Wie hätte er sich sonst selber sehen und dabei seinen eigenen Namen rufen können?! Das beste ist, wir schaffen morgen die Ruhebank in den Innenraum und...“ Noch ehe sie den letzten Satz beenden konnte, kam eine Botin von Dame Wang, die Bau-yü zu sich befahl. Wer wissen will, was sie ihm sagen woll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