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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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興利除宿弊 / 賢寶釵小惠全大體
Die kluge Tanchun fuehrt Neuerungen ein und beseitigt alte Missstaende; Die weise Baochai zeigt mit kleinen Gefaelligkeiten grosses Format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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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平兒陪著鳳姐兒吃了飯,伏侍盥漱畢,方往探春處來。只見院中寂靜,只有丫鬟婆子諸內壼近人在窗外聽候。 平兒進入廳中,他姊妹三人正議論些家務,說的便是年內賴大家請吃酒他家花園中事故。見他來了,探春便命他腳踏上坐了,因說道:「我想的事不為別的,因想著我們一月有二兩月銀外,丫頭們又另有月錢。前兒又有人回,要我們一月所用的頭油脂粉,每人又是二兩。這又同才剛學里的八兩一樣,重重疊疊,事雖小,錢有限,看起來也不妥當。你奶奶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平兒笑道:「這有個原故:姑娘們所用的這些東西,自然是該有分例。每月買辦買了,令女人們各房交與我們收管,不過預備姑娘們使用就罷了,沒有一個我們天天各人拿錢找人買頭油又是脂粉去的理。所以外頭買辦總領了去,按月使女人按房交與我們的。姑娘們的每月這二兩,原不是為買這些的,原為的是一時當家的奶奶太太或不在,或不得閑,姑娘們偶然一時可巧要幾個錢使,省得找人去。這原是恐怕姑娘們受委屈,可知這個錢並不是買這個才有的。如今我冷眼看著,各房裡的我們的姊妹都是現拿錢買這些東西的,竟有一半。我就疑惑,不是買辦脫了空,遲些日子,就是買的不是正經貨,弄些使不得的東西來搪塞。」探春李紈都笑道:「你也留心看出來了。脫空是沒有的,也不敢,只是遲些日子;催急了,不知那裡弄些來,不過是個名兒,其實使不得,依然得現買。就用這二兩銀子,另叫別人的奶媽子的或是弟兄哥哥的兒子買了來才使得。若使了官中的人,依然是那一樣的。不知他們是什麼法子,是鋪子里壞了不要的,他們都弄了來,單預備給我們?」平兒笑道:「買辦買的是那樣的,他買了好的來,買辦豈肯和他善開交,又說他使壞心要奪這買辦了。所以他們也只得如此,寧可得罪了裡頭,不肯得罪了外頭辦事的人。姑娘們只能可使奶媽媽們,他們也就不敢閑話了。」探春道:「因此我心中不自在。錢費兩起,東西又白丟一半,通算起來,反費了兩摺子,不如竟把買辦的每月蠲了為是。此是一件事。第二件,年裡往賴大家去,你也去的,你看他那小園子比咱們這個如何?」平兒笑道: 「還沒有咱們這一半大,樹木花草也少多了。」探春道:「我因和他家女兒說閑話兒,誰知那麼個園子,除他們帶的花、吃的筍菜魚蝦之外,一年還有人包了去,年終足有二百兩銀子剩。從那日我才知道,一個破荷葉,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錢的。」 寶釵笑道:「真真膏粱紈絝之談。雖是千金小姐,原不知這事,但你們都念過書識字的,竟沒看見朱夫子有一篇《不自棄文》不成?」探春笑道:「雖看過,那不過是勉人自勵,虛比浮詞,那裡都真有的?」寶釵道:「朱子都有虛比浮詞?那句句都是有的。你才辦了兩天時事,就利欲熏心,把朱子都看虛浮了。你再出去見了那些利弊大事,越發把孔子也看虛了!」探春笑道:「你這樣一個通人,竟沒看見子書?當日《姬子》有雲:『登利祿之場,處運籌之界者,堯舜之詞,背孔孟之道。』」寶釵笑道:「底下一句呢?」探春笑道:「如今只斷章取意,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罵我自己不成?」寶釵道:「天下沒有不可用的東西;既可用,便值錢。難為你是個聰敏人,這些正事大節目事竟沒經歷,也可惜遲了。」李紈笑道:「叫了人家來,不說正事,且你們對講學問。」寶釵道:「學問中便是正事。此刻於小事上用學問一提,那小事越發作高一層了。不拿學問提著,便都流入市俗去了。」 三人只是取笑之談,說了笑了一回,便仍談正事。探春因又接說道:「咱們這園子只算比他們的多一半,加一倍算,一年就有四百銀子的利息。若此時也出脫生髮銀子,自然小器,不是咱們這樣人家的事。若派出兩個一定的人來,既有許多值錢之物,一味任人作踐,也似乎暴殄天物。不如在園子里所有的老媽媽中,揀出幾個本分老誠能知園圃的事,派準他們收拾料理,也不必要他們交租納稅,只問他們一年可以孝敬些什麼。一則園子有專定之人修理,花木自有一年好似一年的,也不用臨時忙亂;二則也不至作踐,白辜負了東西;三則老媽媽們也可藉此小補,不枉年日在園中辛苦;四則亦可以省了這些花兒匠山子匠打掃人等的工費。將此有餘,以補不足,未為不可。」寶釵正在地下看壁上的字畫,聽如此說一則,便點一回頭,說完,便笑道:「善哉,三年之內無饑饉矣!」李紈笑道:「好主意。這果一行,太太必喜歡。省錢事小,第一有人打掃,專司其職,又許他們去賣錢。使之以權,動之以利,再無不盡職的了。」 平兒道:「這件事須得姑娘說出來。我們奶奶雖有此心,也未必好出口。此刻姑娘們在園裡住著,不能多弄些玩意兒去陪襯,反叫人去監管修理,圖省錢,這話斷不好出口。」寶釵忙走過來,摸著他的臉笑道:「你張開嘴,我瞧瞧你的牙齒舌頭是什麼作的。從早起來到這會子,你說這些話,一套一個樣子,也不奉承三姑娘,也沒見你說奶奶才短想不到,也並沒有三姑娘說一句,你就說一句是;橫豎三姑娘一套話出,你就有一套話進去;總是三姑娘想的到的,你奶奶也想到了,只是必有個不可辦的原故。這會子又是因姑娘住的園子,不好因省錢令人去監管。你們想想這話,若果真交與人弄錢去的,那人自然是一枝花也不許掐,一個果子也不許動了,姑娘們分中自然不敢,天天與小姑娘們就吵不清。他這遠愁近慮,不亢不卑。他奶奶便不是和咱們好,聽他這一番話,也必要自愧的變好了,不和也變和了。」探春笑道:「我早起一肚子氣,聽他來了,忽然想他主子來,素日當家使出來的好撒野的人,我見了他便生了氣。誰知他來了,避貓鼠兒似的站了半日,怪可憐的。接著又說了那麼些話,不說他主子待我好,倒說『不枉姑娘待我們奶奶素日的情意了』。這一句,不但沒了氣,我倒愧了,又傷起心來。我細想,我一個女孩兒家,自己還鬧得沒人疼沒人顧的,我那裡還有好處去待人。」口內說到這裡,不免又流下淚來。李紈等見他說的懇切,又想他素日趙姨娘每生誹謗,在王夫人跟前亦為趙姨娘所累,亦都不免流下淚來,都忙勸道:「趁今日清凈,大家商議兩件興利剔弊的事,也不枉太太委托一場。又提這沒要緊的事做什麼?」平兒忙道:「我已明白了。姑娘竟說誰好,竟一派人就完了。」探春道:「雖如此說,也須得回你奶奶一聲。我們這裡搜剔小遺,已經不當,皆因你奶奶是個明白人,我才這樣行,若是糊塗多蠱多妒的,我也不肯,倒象抓他乖一般。豈可不商議了行。」平兒笑道:「既這樣,我去告訴一聲。」 說著去了,半日方回來,笑說:「我說是白走一趟,這樣好事,奶奶豈有不依的。」 探春聽了,便和李紈命人將園中所有婆子的名單要來,大家參度,大概定了幾個。又將他們一齊傳來,李紈大概告訴與他們。眾人聽了,無不願意,也有說: 「那一片竹子單交給我,一年工夫,明年又是一片。除了家裡吃的筍,一年還可交些錢糧。」這一個說:「那一片稻地交給我,一年這些頑的大小雀鳥的糧食不必動官中錢糧,我還可以交錢糧。」探春才要說話,人回:「大夫來了,進園瞧姑娘。」眾婆子只得去接大夫。平兒忙說:「單你們,有一百個也不成個體統,難道沒有兩個管事的頭腦帶進大夫來?」回事的那人說:「有,吳大娘和單大娘他兩個在西南角上聚錦門等著呢。」平兒聽說,方罷了。 眾婆子去後,探春問寶釵如何。寶釵笑答道:「幸於始者怠於終,繕其辭者嗜其利。」探春聽了點頭稱贊,便向冊上指出幾人來與他三人看。平兒忙去取筆硯來。他三人說道:「這一個老祝媽是個妥當的,況他老頭子和他兒子代代都是管打掃竹子,如今竟把這所有的竹子交與他。這一個老田媽本是種莊稼的,稻香村一帶凡有菜蔬稻稗之類,雖是頑意兒,不必認真大治大耕,也須得他去,再一按時加些培植,豈不更好?」 探春又笑道:「可惜,蘅蕪苑和怡紅院這兩處大地方竟沒有出利息之物。」李紈忙笑道:「 課咴更利害。如今香料鋪並大市大廟賣的各處香料香草兒,都不是這些東西?算起來比別的利息更大。怡紅院別說別的,單隻說春夏天一季玫瑰花,共下多少花?還有一帶籬笆上薔薇、月季、寶相、金銀藤,單這沒要緊的草花幹了,賣到茶葉鋪藥鋪去,也值幾個錢。」探春笑道:「原來如此。只是弄香草的沒有在行的人。」平兒忙笑道:「跟寶姑娘的鶯兒他媽就是會弄這個的,上回他還採了些曬幹了編成花籃葫蘆給我頑的,姑娘倒忘了不成?」寶釵笑道:「我才贊你,你到來捉弄我了。」三人都詫異,都問這是為何。寶釵道:「斷斷使不得!你們這裡多少得用的人,一個一個閑著沒事辦,這會子我又弄個人來,叫那起人連我也看小了。我倒替你們想出一個人來:怡紅院有個老葉媽,他就是茗煙的娘。那是個誠實老人家,他又和我們鶯兒的娘極好,不如把這事交與葉媽。他有不知的,不必咱們說,他就找鶯兒的娘去商議了。那怕葉媽全不管,竟交與那一個,那是他們私情兒,有人說閑話,也就怨不到咱們身上了。如此一行,你們辦的又至公,於事又甚妥。」李紈平兒都道:「是極。」探春笑道:「雖如此,只怕他們見利忘義。」平兒笑道:「不相干,前兒鶯兒還認了葉媽做乾娘,請吃飯吃酒,兩家和厚的好的很呢。」探春聽了,方罷了。又共同斟酌出幾人來,俱是他四人素昔冷眼取中的,用筆圈出。 一時婆子們來回大夫已去,將藥方送上去。三人看了,一面遣人送出去取藥,監派調服,一面探春與李紈明示諸人:某人管某處,按四季除家中定例用多少外,餘者任憑你們採取了去取利,年終算帳。探春笑道:「我又想起一件事:若年終算帳歸錢時,自然歸到帳房,仍是上頭又添一層管主,還在他們手心裡,又剝一層皮。這如今我們興出這事來派了你們,已是跨過他們的頭去了,心裡有氣,只說不出來;你們年終去歸帳,他還不捉弄你們等什麼?再者,這一年間管什麼的,主子有一全分,他們就得半分。這是家裡的舊例,人所共知的,別的偷著的在外。如今這園子里是我的新創,竟別入他們手,每年歸帳,竟歸到裡頭來才好。」寶釵笑道:「依我說,裡頭也不用歸帳。這個多了那個少了,倒多了事。不如問他們誰領這一分的,他就攬一宗事去。不過是園裡的人的動用。我替你們算出來了,有限的幾宗事:不過是頭油、胭粉、香、紙,每一位姑娘幾個丫頭,都是有定例的;再者,各處笤帚、撮簸、撣子並大小禽鳥、鹿、兔吃的糧食。不過這幾樣,都是他們包了去,不用帳房去領錢。你算算,就省下多少來?」平兒笑道:「這幾宗雖小,一年通共算了,也省的下四百兩銀子。」寶釵笑道:「卻又來,一年四百,二年八百兩,取租的房子也能看得了幾間,薄地也可添幾畝。雖然還有敷餘的,但他們既辛苦鬧一年,也要叫他們剩些,粘補粘補自家。雖是興利節用為綱,然亦不可太嗇。縱再省上二三百銀子,失了大體統也不象。所以如此一行,外頭帳房裡一年少出四五百銀子,也不覺得很艱嗇了,他們裡頭卻也得些小補。這些沒營生的媽媽們也寬裕了,園子里花木,也可以每年滋長蕃盛,你們也得了可使之物。這庶幾不失大體。若一味要省時,那裡不搜尋出幾個錢來。凡有些餘利的,一概入了官中,那時裡外怨聲載道,豈不失了你們這樣人家的大體?如今這園裡幾十個老媽媽們,若只給了這個,那剩的也必抱怨不公。我才說的,他們只供給這個幾樣,也未免太寬裕了。一年竟除這個之外,他每人不論有餘無餘,只叫他拿出若干貫錢來,大家湊齊,單散與園中這些媽媽們。他們雖不料理這些,卻日夜也是在園中照看當差之人,關門閉戶,起早睡晚,大雨大雪,姑娘們出入,抬轎子,撐船,拉冰床,一應粗糙活計,都是他們的差使。一年在園裡辛苦到頭,這園內既有出息,也是分內該沾帶些的。還有一句至小的話,越發說破了:你們只管了自己寬裕,不分與他們些,他們雖不敢明怨,心裡卻都不服,只用假公濟私的多摘你們幾個果子,多掐幾枝花兒,你們有冤還沒處訴。他們也沾帶了些利息,你們有照顧不到,他們就替你照顧了。」 眾婆子聽了這個議論,又去了帳房受轄制,又不與鳳姐兒去算帳,一年不過多拿出若干貫錢來,各各歡喜異常,都齊說:「願意。強如出去被他揉搓著,還得拿出錢來呢。」那不得管地的聽了每年終又無故得分錢,也都喜歡起來,口內說:「他們辛苦收拾,是該剩些錢粘補的。我們怎麼好『穩坐吃三註』的?」寶釵笑道: 「媽媽們也別推辭了,這原是分內應當的。你們只要日夜辛苦些,別躲懶縱放人吃酒賭錢就是了。不然,我也不該管這事;你們一般聽見,姨娘親口囑托我三五回,說大奶奶如今又不得閑兒,別的姑娘又小,托我照看照看。我若不依,分明是叫姨娘操心。你們奶奶又多病多痛,家務也忙。我原是個閑人,便是個街坊鄰居,也要幫著些,何況是親姨娘托我。我免不得去小就大,講不起眾人嫌我。倘或我只顧了小分沽名釣譽,那時酒醉賭博生出事來,我怎麼見姨娘?你們那時後悔也遲了,就連你們素日的老臉也都丟了。這些姑娘小姐們,這麼一所大花園子,都是你們照看,皆因看得你們是三四代的老媽媽,最是循規遵矩的,原該大家齊心,顧些體統。你們反縱放別人任意吃酒賭博,姨娘聽見了,教訓一場猶可,倘或被那幾個管家娘子聽見了,他們也不用回姨娘,竟教導你們一番。你們這年老的反受了年小的教訓,雖是他們是管家,管的著你們,何如自己存些體統,他們如何得來作踐。所以我如今替你們想出這個額外的進益來,也為大家齊心把這園裡周全的謹謹慎慎,使那些有權執事的看見這般嚴肅謹慎,且不用他們操心,他們心裡豈不敬伏。也不枉替你們籌畫進益,既能奪他們之權,生你們之利,豈不能行無為之治,分他們之憂。你們去細想想這話。」家人都歡聲鼎沸說:「姑娘說的很是。從此姑娘奶奶只管放心,姑娘奶奶這樣疼顧我們,我們再要不體上情,天地也不容了。」 剛說著,只見林之孝家的進來說:「江南甄府里家眷昨日到京,今日進宮朝賀。此刻先遣人來送禮請安。」說著,便將禮單送上去。探春接了,看道是:「上用的妝緞蟒緞十二匹,上用雜色緞十二匹,上用各色紗十二匹,上用宮綢十二匹,官用各色緞紗綢綾二十四匹。」李紈也看過,說:「用上等封兒賞他。」因又命人回了賈母。賈母便命人叫李紈、探春、寶釵等也都過來,將禮物看了。李紈收過,一邊吩咐內庫上人說:「等太太回來看了再收。」賈母因說:「這甄家又不與別家相同,上等賞封賞男人,只怕展眼又打發女人來請安,預備下尺頭。」 一語未完,果然人回:「甄府四個女人來請安。」賈母聽了,忙命人帶進來。 那四個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穿戴之物,皆比主子不甚差別。請安問好畢,賈母命拿了四個腳踏來,他四人謝了坐,待寶釵等坐了,方都坐下。賈母便問: 「多早晚進京的?」四人忙起身回說:「昨兒進的京。今日太太帶了姑娘進宮請安去了,故令女人們來請安,問候姑娘們。」賈母笑問道:「這些年沒進京,也不想到今年來。」四人也都笑回道:「正是,今年是奉旨進京的。」賈母問道:「家眷都來了?」四人回說:「老太太和哥兒、兩位小姐並別位太太都沒來,就只太太帶了三姑娘來了。」賈母道:「有人家沒有?」四人道:「尚沒有。」賈母笑道:「你們大姑娘和二姑娘這兩家,都和我們家甚好。」四人笑道:「正是。每年姑娘們有信回去說,全虧府上照看。」賈母笑道:「什麼照看,原是世交,又是老親,原應當的。你們二姑娘更好,更不自尊自大,所以我們才走的親密。」四人笑道: 「這是老太太過謙了。」賈母又問:「你這哥兒也跟著你們老太太?」四人回說:「也是跟著老太太。」賈母道:「幾歲了?」又問:「上學不曾?」四人笑說: 「今年十三歲。因長得齊整,老太太很疼。自幼淘氣異常,天天逃學,老爺太太也不便十分管教。」賈母笑道:「也不成了我們家的了!你這哥兒叫什麼名字?」四人道:「因老太太當作寶貝一樣,他又生的白,老太太便叫作寶玉。」賈母便向李紈等道:「偏也叫作個寶玉。」李紈忙欠身笑道:「從古至今,同時隔代重名的很多。」四人也笑道:「起了這小名兒之後,我們上下都疑惑,不知那位親友家也倒似曾有一個的。只是這十來年沒進京來,卻記不得真了。」賈母笑道:「豈敢,就是我的孫子。人來。」眾媳婦丫頭答應了一聲,走近幾步。賈母笑道:「園裡把咱們的寶玉叫了來,給這四個管家娘子瞧瞧,比他們的寶玉如何?」 眾媳婦聽了,忙去了,半刻圍了寶玉進來。四人一見,忙起身笑道:「唬了我們一跳。若是我們不進府來,倘若別處遇見,還只道我們的寶玉後趕著也進了京了呢。」一面說,一面都上來拉他的手,問長問短。寶玉忙也笑問好。賈母笑道:「比你們的長的如何?」李紈等笑道:「四位媽媽才一說,可知是模樣相仿了。」賈母笑道:「那有這樣巧事?大家子孩子們再養的嬌嫩,除了臉上有殘疾十分黑醜的,大概看去都是一樣的齊整。這也沒有什麼怪處。」四人笑道:「如今看來,模樣是一樣。據老太太說,淘氣也一樣。我們看來,這位哥兒性情卻比我們的好些。」賈母忙問:「怎見得?」四人笑道:「方纔我們拉哥兒的手說話便知。我們那一個只說我們糊塗,慢說拉手,他的東西我們略動一動也不依。所使喚的人都是女孩子們。」 四人未說完,李紈姊妹等禁不住都失聲笑出來。賈母也笑道:「我們這會子也打發人去見了你們寶玉,若拉他的手,他也自然勉強忍耐一時。可知你我這樣人家的孩子們,憑他們有什麼刁鑽古怪的毛病兒,見了外人,必是要還出正經禮數來的。若他不還正經禮數,也斷不容他刁鑽去了。就是大人溺愛的,是他一則生的得人意,二則見人禮數竟比大人行出來的不錯,使人見了可愛可憐,背地裡所以才縱他一點子。若一味他只管沒里沒外,不與大人爭光,憑他生的怎樣,也是該打死的。」四人聽了,都笑道:「老太太這話正是。雖然我們寶玉淘氣古怪,有時見了人客,規矩禮數更比大人有禮。所以無人見了不愛,只說為什麼還打他。殊不知他在家裡無法無天,大人想不到的話偏會說,想不到的事他偏要行,所以老爺太太恨的無法。就是弄性,也是小孩子的常情,胡亂花費,這也是公子哥兒的常情,怕上學,也是小孩子的常情,都還治的過來。第一,天生下來這一種刁鑽古怪的脾氣,如何使得。」一語未了,人回:「太太回來了。」王夫人進來問過安。他四人請了安,大概說了兩句。賈母便命歇歇去。王夫人親捧過茶,方退出。四人告辭了賈母,便往王夫人處來,說了一會家務,打發他們回去,不必細說。 這裡賈母喜的逢人便告訴,也有一個寶玉,也卻一般行景。眾人都為天下之大,世宦之多,同名者也甚多,祖母溺愛孫者也古今所有常事耳,不是什麼罕事,故皆不介意。獨寶玉是個迂闊呆公子的性情,自為是那四人承悅賈母之詞。後至蘅蕪苑去看湘雲病去,史湘雲說他:「你放心鬧罷,先是『單絲不成線,獨樹不成林 』,如今有了個對子,鬧急了,再打很了,你逃走到南京找那一個去。」寶玉道:「那裡的謊話你也信了,偏又有個寶玉了?」湘雲道:「怎麼列國有個藺相如,漢朝又有個司馬相如呢?」寶玉笑道:「這也罷了,偏又模樣兒也一樣,這是沒有的事。」湘雲道:「怎麼匡人看見孔子,只當是陽虎呢?」寶玉笑道:「孔子、陽虎雖同貌,卻不同名;藺與司馬雖同名,而又不同貌;偏我和他就兩樣俱同不成?」湘雲沒了話答對,因笑道:「你只會胡攪,我也不和你分證。有也罷,沒也罷,與我無干。」說著便睡下了。 寶玉心中便又疑惑起來:若說必無,然亦似有;若說必有,又並無目睹。心中悶了,回至房中榻上默默盤算,不覺就忽忽的睡去,不覺竟到了一座花園之內。寶玉詫異道:「除了我們大觀園,竟又有這一個園子?」正疑惑間,從那邊來了幾個女兒,都是丫鬟。寶玉又詫異道:「除了鴛鴦、襲人、平兒之外,也竟還有這一干人?」只見那些丫鬟笑道:「寶玉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寶玉只當是說他,自己忙來陪笑說道:「因我偶步到此,不知是那位世交的花園,好姐姐們,帶我逛逛。」眾丫鬟都笑道:「原來不是咱家的寶玉。他生的倒也還乾凈,嘴兒也倒乖覺。」寶玉聽了,忙道:「姐姐們,這裡也更還有個寶玉?」丫鬟們忙道:「寶玉二字,我們是奉老太太、太太之命,為保佑他延壽消災的。我叫他,他聽見喜歡。你是那裡遠方來的臭小廝,也亂叫起他來。仔細你的臭肉,打不爛你的。」又一個丫鬟笑道:「咱們快走罷,別叫寶玉看見,又說同這臭小廝說了話,把咱熏臭了。」說著一徑去了。 寶玉納悶道:「從來沒有人如此塗毒我,他們如何更這樣?真亦有我這樣一個人不成?」一面想,一面順步早到了一所院內。寶玉又詫異道:「除了怡紅院,也更還有這麼一個院落。」忽上了台磯,進入屋內,只見榻上有一個人卧著,那邊有幾個女孩兒做針線,也有嘻笑頑耍的。只見榻上那個少年嘆了一聲。一個丫鬟笑問道:「寶玉,你不睡又嘆什麼?想必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亂恨呢。」寶玉聽說,心下也便吃驚。只見榻上少年說道:「我聽見老太太說,長安都中也有個寶玉,和我一樣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個夢,竟夢中到了都中一個花園子裡頭,遇見幾個姐姐,都叫我臭小廝,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裡頭,偏他睡覺,空有皮囊,真性不知那去了。」寶玉聽說,忙說道:「我因找寶玉來到這裡。原來你就是寶玉?」榻上的忙下來拉住:「原來你就是寶玉?這可不是夢裡了。」寶玉道: 「這如何是夢?真而又真了。」一語未了,只見人來說:「老爺叫寶玉。」唬得二人皆慌了。一個寶玉就走,一個寶玉便忙叫:「寶玉快回來,快回來!」 襲人在旁聽他夢中自喚,忙推醒他,笑問道:「寶玉在那裡?」此時寶玉雖醒,神意尚恍惚,因向門外指說:「才出去了。」襲人笑道:「那是你夢迷了。你揉眼細瞧,是鏡子里照的你影兒。」寶玉向前瞧了一瞧,原是那嵌的大鏡對面相照,自己也笑了。早有人捧過漱盂茶滷來,漱了口。麝月道:「怪道老太太常囑咐說小人屋裡不可多有鏡子。小人魂不全,有鏡子照多了,睡覺驚恐作胡夢。如今倒在大鏡子那裡安了一張床。有時放下鏡套還好;往前去,天熱困倦不定,那裡想的到放他,比如方纔就忘了。自然是先躺下照著影兒頑的,一時合上眼,自然是胡夢顛倒;不然如何得看著自己叫著自己的名字?不如明兒挪進床來是正經。」一語未了,只見王夫人遣人來叫寶玉,不知有何話說── |
l geredet, und nur selten etwas Gutes. Man würde nicht sagen, du bist ohne Stütze und ohne Halt und bist so ein Mensch, daß man dich einfach gern haben muß, es würde vielmehr heißen, wir wollten uns nur lieb Kind machen,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gern hat.“ „Wenn das so ist, werde ich Euch morgen zu meiner Mutter erklären“, sagte Dai-yü strahlend, „und wenn Ihr mich zurückweist, habt Ihr nur zum Schein gesagt, daß Ihr mich lieb habt.“ „Wenn ich dir nicht zu gering bin, nehme ich dich als Tochter an“, stimmte Tante Hsüä ihr zu. „Das geht aber nicht!“ gab Bau-tschai sofort zu bedenken. „Warum nicht?“ fragte Dai-yü. „Dann überleg einmal, warum Hsiu-yän mit meinem Vetter verlobt worden ist, obwohl mein Bruder noch keine Verlobte hat!“ forderte Bau-tschai sie auf. „Weil er nicht zu Hause ist oder weil sein Horoskop nicht zu ihrem paßte, deshalb wird dein Vetter sie bekommen“, mutmaßte Dai-yü. „Stimmt nicht!“ behauptete Bau-tschai lächelnd. „Mein Bruder hatte schon jemand gefunden. Sobald er nach Hause kommt, wird die Sache ins reine gebracht. Ich will keinen Namen nennen, aber überleg dir selbst, warum ich eben gesagt habe, meine Mutter kann dich nicht als Tochter annehmen!“ Bei diesen Worten warf sie ihrer Mutter einen Blick zu und lachte. Dai-yü vergrub ihren Kopf in Tante Hsüäs Schoß und verlangte: „Dafür müßt Ihr sie hauen, Tante!“ Tante Hsüä drückte Dai-yü an ihre Brust und sagte lächelnd: „Du mußt ihr nicht glauben, sie macht sich nur lustig über dich!“ „Aber wäre es nicht das beste, Ihr bitte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morgen wirklich darum, sie Bruder Pan zur Frau zu geben? Ist das nicht besser, als auswärts nach jemand zu suchen?“ beharrte Bau-tschai. Dai-yü reckte sich, um sie zu fassen, während sie lächelnd sagte: „Du verlierst ja mehr und mehr den Verstand!“ Tante Hsüä beeilte sich, den beiden mit lächelnder Miene gut zuzureden, und brachte sie mit Gewalt auseinander. Dann sagte sie, an Bau-tschai gewandt: „Selbst Hsiu-yän war mir zu schade, um sie von deinem Bruder ins Unglück bringen zu lassen, und darum habe ich sie mit deinem Vetter verlobt. Um wieviel mehr gilt das für sie! Um nichts in der Welt würde ich sie ihm geben. Letztens woll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ine Kusine Bau-tjin mit Bau-yü verloben, aber sie hatte schon einen Verlobten. Sonst hätte das eine gute Verbindung ergeben. Als ich dann neulich Hsiu-yäns wegen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prach, hat sie im Scherz gesagt: ‚Eigentlich wollte ich eins von Euren Mädels haben, nun aber habt Ihr eins von unsern bekommen!‘ Das war zwar nur Spaß, aber wenn man genauer darüber nachdenkt, ist es gar nicht so verkehrt. Mir scheint, obwohl Bau-tjin schon vergeben ist und ich selbst niemand mehr zu bieten habe, könnte ich doch jemand vorschlagen. So,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n Bau-yü hängt, und so, wie er geartet ist, wird sie woanders bestimmt nicht die Richtige für ihn finden.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ai-yü mit ihm zu verloben. Das gäbe eine ideale Verbindung!“ Anfangs hatte Dai-yü wie gebannt zugehört, aber als ihr eigener Name fiel, spuckte sie nach Bau-tschai und errötete. Anschließend packte sie Bau-tschai und drohte lächelnd: „Schlagen werde ich dich! Wie konntest du deine Mutter dazu bringen, solche Sachen zu sagen?!“ „Das ist merkwürdig!“ sagte Bau-tschai lachend. „Meine Mutter sagt es, und mich schlägst du!“ Inzwischen kam Dsï-djüan herbeigelaufen und fragte: „Wollt Ihr nicht mit der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wenn Ihr diese Absicht habt, gnädige Frau Tante?“ „Warum so eilig, mein Kind?“ fragte Tante Hsüä lachend. „Wahrscheinlich möchtest du das Fräulein verheiratet sehen, damit auch du bald einen Bräutigam bekommst, was?“ „Jetzt fangt Ihr aber an, Euch Euer Alter zunutze zu machen, gnädige Frau Tante“, protestierte Dsï-djüan, die ebenfalls rot geworden war. Dann wandte sie sich um und ging fort. Zuerst hatte Dai-yü geschimpft: „Was geht es dich an, du kleines Spitzbein!“ Aber hinterher mußte sie lachen und sagte: „Buddha Amitabha! Das hast du verdient, das geschieht dir recht! Jetzt hast du dein Fett weg!“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lachten genauso darüber wie all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im Zimmer waren. Dann aber sagten die Sklavenfrauen lächelnd: „Es war zwar ein Scherz von Euch, gnädige Frau Tante, doch Ihr hattet vollkommen recht. Wenn Ihr in einer Mußestunde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rüber sprecht und die Brautwerberin macht, kommt diese Hochzeit unfehlbar zustande.“ Und Tante Hsüä bestätigte: „Bestimmt wird s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reuen, wenn ich ihr diesen Vorschlag unterbreite...“ Noch ehe sie aussprechen konnte, kam plötzlich Hsiang-yün mit einem Zettel in der Hand herein und fragte lächelnd: „Ist das eine Rechnung?“ Dai-yü sah sich den Zettel an, verstand aber auch nicht, was das sein sollte. Lächelnd sagt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die dabeistanden: „Das ist ja ein ganz seltenes Stück! Aber umsonst erklären wir nicht, was es ist.“ Rasch ließ sich Bau-tschai den Zettel geben und erkannte darin den Pfandschein, von dem Hsiu-yän gesprochen hatte. Sofort faltete sie ihn zusammen, Tante Hsüä aber sagte: „Das ist bestimmt der Pfandschein von irgendeinem alten Muttchen. Sie wird ihn verloren haben, und vor lauter Sorge darüber wird sie zu Hause bestimmt alle antreiben, danach zu suchen. Woher hast du ihn?“ „Was ist das, ein Pfandschein?“ fragte Hsiang-yün, anstatt zu antworten. Alle lachten und stellten fest: „So ein Dummchen! Weiß nicht einmal, was ein Pfandschein ist." „Das kann man ihr doch nicht zum Vorwurf machen“, sagte Tante Hsüä mit einem Seufzer. „Sie ist wirklich ein Fräulein aus fürstlichem Hause, und jung ist sie außerdem. Woher sollte sie so etwas kennen? Wo könnte sie so etwas gesehen haben? Selbst wenn ihr Gesinde so etwas hat, bekommt sie es doch nicht zu Gesicht. Also verlacht sie nicht als Dummchen! Wenn das die Fräulein in eurem Hause sehen würden, dann würden auch sie sich als Dummchen erweisen.“ Lächelnd pflichteten ihr die Sklavenfrauen bei: „Selbst Fräulein Dai-yü hatte eben nicht erkannt, was es ist, da würden es die andern Fräulein erst recht nicht wissen. Sogar Bau-yü, der doch öfter einmal hinauskommt, wird so etwas noch nicht gesehen haben.“ Rasch erklärte nun Tante Hsüä, was es mit einem Pfandschein auf sich hat, und Hsiang-yün und Dai-yü sagten lächelnd: „Dazu dient das also! Wie doch die Leute alle aufs Geld aus sind! Gibt es denn so etwas in Euren Pfandleihen auch, Frau Tante?“ Wieder lachten die Sklavenfrauen und sagten: „Das sind doch wirklich zwei Dummchen! Weiße Raben gibt es nicht. Warum sollte es bei ihnen anders zugehen?“ Noch einmal fragte Tante Hsüä: „Woher hast du den Schein?“ Schon wollte Hsiang-yün es ihr erklären, da sagte Bau-tschai rasch: „Der Schein ist verfallen und wertlos. Die Sachen darauf sind schon vor Jahren wieder ausgelöst worden. Unsere Hsiang-ling wird ihn genommen haben, um sich einen Spaß mit ihnen zu machen.“ Das hörte sich echt genug an, und so fragte Tante Hsüä nicht weiter. Kurze Zeit später kam eine Frau mit der Meldung: „Die gnädige Frau aus dem andern Anwesen ist da und möchte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sprechen.“ Daraufhin erhob sich Tante Hsüä und ging fort. Als nun niemand weiter im Zimmer war, wollte Bau-tschai von Hsiang-yün wissen: „Wo hast du den Schein gefunden?“ Lächelnd erwiderte Hsiang-yün: „Ich hatte gesehen, wie Dschuan-örl, die kleine Magd der Braut deines Vetters, diesen Schein verstohlen Ying-örl gab und wie ihn Ying-örl dann rasch in ein Buch stecke, in der Meinung, ich hätte es nicht gesehen. Als sie hinausgegangen waren, sah ich mir den Schein heimlich an, konnte aber nicht verstehen, was das ist. Weil ich wußte, daß ihr hier seid, habe ich ihn mitgebracht, um ihn euch zu zeigen.“ „Ja, versetzt denn etwa auch sie ihre Kleider?“ fragte Dai-yü sofort. „Und wenn sie das tut, warum läßt sie dann den Schein zu euch bringen?“ Angesichts dieser Frage konnte Bau-tschai die Sache schlecht vor den beiden verheimlichen, und so erzählte sie ihnen alles, was sie vorhin in Erfahrung gebracht hatte. „Wenn ein Hase sterben muß, trauern auch die Füchse, jegliches Wesen teilt mit seinen Artgenossen den Schmerz“, sagte Dai-yü dazu, Hsiang-yün aber war empört und schlug ihnen vor: „Wartet! Ich will Ying-tschun deswegen zur Rede stellen, und ihre Frauen und Mägde werde ich ordentlich herunterputzen, um eurem Ärger Luft zu machen. Wie findet ihr das?“ Schon wollte sie losgehen, aber Bau-tschai hielt sie fest und schalt: „Verlierst du wieder einmal den Kopf? Setz dich hin!“ „Wenn du ein Mann wärst, könntest du hingehen und für das Unrecht Rache nehmen. Aber was gibst du schon für einen Djing Kë oder Niä Dschëng ab0! Es ist wirklich zum Lache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Wenn ihr mir das nicht erlaubt, soll sie wenigstens mit bei uns im Haselwurzpark wohnen. Das wäre doch gut!“ regte Hsiang-yün an. „Wir reden morgen noch einmal darüber!“ versprach Bau-tschai lächelnd. Im selben Moment wurde gemeldet: „Fräulein Tan-tschun und Fräulein Hsi-tschun sind da.“ Schleunigst hielten die drei den Mund von der Sache.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58. Im Schatten der Aprikosen beweint ein eingebildetes Phönixmännchen sein vermeintliches Phönixweibchen, am roten Gazefenster wird törichtes Tun mit echtem Gefühl erwogen. Die drei hielten also schleunigst den Mund von der Sache, als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hereinkamen. Nachdem die Neuankömmlinge ihre Grüße entboten hatten, scherzten und schwatzten alle eine Zeitlang zusammen, dann gingen sie wieder auseinander. Unerwartet war die in einem der vorigen Kapitel erwähnte alte Nebenfrau des verewigten Kaisers entschlafen. Die Gattinnen aller Würdenträger mußten sich zu Hofe begeben, um ihrem Rang und Titel gemäß am Trauerzeremoniell teilzunehmen. Durch kaiserlichen Erlaß wurde befohlen, im ganzen Reich dürfe in allen Familien von Würdenträgern ein Jahr lang kein Fest gefeiert und keine Musik gespielt werden, das einfache Volk aber dürfe innerhalb von drei Monaten keine Hochzeiten halten.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Dame Wang, Frau You und Frau Hsü – Schwiegermütter und Schwiegertöchter, Großmutter und Enkelin – begaben sich jeden Tag zu Hofe, um den Opferhandlungen beizuwohnen, und kamen nicht früher als nachmittags um zwei wieder zurück. Erst nach einundzwanzigtägiger Aufbahrung in einer Seitenhalle des Kaiserpalasts sollte die Tote nach dem Grab des verewigten Herrschers übergeführt werden, das sich im Kreis Hsiau-tsï0 befand. Dorthin brauchte man von der Hauptstadt aus mehr als zehn Tage, und da der Sarg nach der Überführung noch einmal für mehrere Tage aufgestellt werden sollte, bevor er in den „unterirdischen Palast“0 kam, mußte die Überführung einen vollen Monat in Anspruch nehmen. Aus dem Ning-guo-Anwesen durften eigentlich weder Djia Dschën noch seine Frau dabei fehlen, aber dann wäre aus keinem der beiden Anwesen jemand da gewesen, der die Aufsicht führen konnte. Deshalb hielt man Rat, und da das Haus nicht ohne Herrschaft bleiben konnte, ließ man melden, Frau You werde gebären. Dadurch erreichte man eine Freistellung für sie, und nun konnte sie an der Leitung beider Anwesen teilhaben. Außerdem betraute man Tante Hsüä damit, sich im Garten um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und deren Sklavenmädchen zu kümmern. So blieb Tante Hsüä keine andere Wahl, als selbst in den Garten zu ziehen. Aber bei Bau-tschai wohnten schon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Bei Li Wan waren Tante Li und ihre beiden Töchter zwar ausgezogen, aber sie kamen noch von Zeit zu Zeit auf drei oder fünf Tage zu Besuch, und außerde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Bau-tjin der Obhut von Li Wan anvertraut. Bei Ying-tschun war Hsiu-yän untergebracht. Tan-tschun dagegen war zum einen mit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überhäuft, zum anderen tauchte immer wieder Nebenfrau Dschau mit Djia Huan bei ihr auf, um herumzunörgeln, was ebenfalls sehr unangenehm war. Bei Hsi-tschun schließlich waren die Räume zu klein. Überdies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Tante Hsüä tausend- und zehntausendfach gebeten, nur ja auf Dai-yü besonders gut achtzugeben. Und da Tante Hsüä ohnehin innigste Zuneigung für Dai-yü verspürte, zog sie jetzt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sie mit ihr das Zimmer teilte und sich mit größter Sorgfalt um ihre Arznei und Diät kümmerte. Dai-yü war ihr unendlich dankbar dafür, und Tante Hsüä wurde fortan von ihr nicht anders angeredet als von Bau-tschai. Bau-tschai selbst aber wurde von Dai-yü „ältere Schwester“ genannt und Bau-tjin „jüngere Schwester“, als ob sie ihre leiblichen Geschwister gewesen wären, und sie verkehrte mit ihnen herzlicher als mit allen ander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von erfuhr, war sie hocherfreut und beruhigt zugleich. Tante Hsüä kümmerte sich lediglich um die Mädchen und hielt die Sklavenmädchen im Zaum, zu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dagegen, seien es größere oder kleinere, wollte sie sich nicht äußern. Frau You kam zwar Tag für Tag herüber, aber nur um sich sehen zu lassen und Appell zu halten – sich als Autorität aufspielen wollte sie nicht. Zumal sie drüben in ihrem eigenen Anwesen die ganze Verantwortung trug und außerdem jeden Tag für alles sorgen mußte, was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in ihren Aufenthaltsräumen an Essen, Getränken und Ausstattung brauchten, womit sie Arbeit genug hatte. Aber nicht nur die Herrschaften aus beiden Anwesen waren jetzt pausenlos beschäftigt. Auch die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 waren entweder mit bei Hofe, oder sie hatten sich in den Aufenthaltsräumen außerhalb des Hofes um alles zu kümmern, während wieder andere zu den Absteigeorten des Trauerzuges vorauseilen mußten. So hatten auch sie alle Hände voll zu tun, dem Gesinde in beiden Anwesen aber fehlte dadurch die rechte Zucht. Die Leute faulenzten, wo sie nur konnten, und manche machten sich die Gelegenheit zunutze, um sich mit den zeitweiligen Verantwortlichen zusammenzutun und die so erlangte Macht zu mißbrauchen. Im Jung-guo-Anwesen waren nur Lai Da und einige Zuständige zurückgeblieben, um sich um die Angelegenheiten des äußeren Haushalts zu kümmern. Die Leute aber, auf die sich Lai Da für gewöhnlich stützte, waren fort. An ihrer Statt hatte man zwar andere eingesetzt, aber dies waren Neulinge, und man merkte, daß ihnen die Arbeit nicht recht von der Hand ging. Obendrein waren es Dummköpfe, die schamlos betrogen, falsche Berichte gaben und sinnlose Vorschläge machten. So gab es Übelstände aller Art, und immer wieder kam es zu Verwicklungen, doch das kann hier nicht gut geschildert werden. Da jetzt in allen Beamtenfamilien die Schauspielertruppen, die man im Hause hielt, entlassen und weggeschickt wurden, faßte auch Frau You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inen derartigen Beschluß, und als Dame Wang einmal nach Hause kam, meldete sie ihr, sie wolle jene zwölf Schauspielermädchen entlassen. Dabei sagte sie: „Die Mädchen waren gekauft worden. Auch wenn sie jetzt nicht weiter die Schauspielerei erlernen, können wir sie doch zur Bedienung behalten. Die Ausbilder aber können ihrer Wege gehen, und damit ist die Sache erledigt.“ „Diese Schauspielschülerinnen sind nicht dasselbe wie Dienerinnen“, wandte Dame Wang ein. „Sie sind Kinder anständiger Eltern, die sie nur notgedrungen in dieses Gewerbe verkauft haben, sich ein paar Jahre verunstalten zu lassen und die Hexen zu spielen. Da sich jetzt die Gelegenheit ergibt, sollte man ihnen ein paar Liang Silber als Reisegeld geben und ihnen die Freiheit schenken. So war es seinerzeit bei den Ahnen die Regel. Was jetzt vorgeschlagen ist, würde nicht nur solcher verborgenen Güte Abbruch tun, es wäre auch kleinlich. Es leben zwar auch einige alte Schauspielerinnen bei uns, aber von ihnen hatte jede einen Grund, warum sie nicht zu ihrer Familie zurückkehren wollte. Nur deshalb sind sie als Dienerinnen hier behalten und dann mit jungen Sklaven aus unserem Haus verheiratet worden, als sie erwachsen waren.“ „Dann wollen auch wir die zwölf fragen, ob jemand von ihnen nach Hause möchte, und falls ja, schreiben wir Briefe an ihre Eltern, damit sie sie persönlich abholen kommen, und geben ihnen ein paar Liang Silber für die Reise!“ schlug Frau You vor. „Denn nur so ist alles geregelt. Wenn wir nicht ihre Eltern kommen lassen, werden sich, fürchte ich, Schurken finden, die die Mädchen hier abholen, nur um sie weiterzuverkaufen. Wäre damit nicht unsere Gnade wieder zunichte gemacht?! Und wer nicht nach Hause will, den behalten wir hier.“ „So ist es recht“, lobte Dame Wang lächelnd. Frau You schickte dann eine Botin zu Hsi-fëng, um sie über die Sache zu unterrichten, und ließ in der Verwaltung Bescheid sagen, jeder Schauspielausbilder solle acht Liang Silber bekommen und gehen dürfen, wohin es ihm beliebte. Im Birnendufthof wurde eine Bestandsaufnahme von allen Gegenständen gemacht, um sie dann zu verwahren, während für die Gebäude eine Nachtwache bestimmt wurde. Die zwölf Schauspielermädchen wurden persönlich befragt,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mehr als die Hälfte von ihnen nicht nach Hause zurück wollte. Die einen sagten, ihre Eltern lebten zwar noch, aber sie hätten nichts anderes im Sinn, als ihre Kinder zu verkaufen, und würden das wieder tun, wenn sie nach Hause kämen. Andere sagten, ihre Eltern seien schon tot, und sie seien von ihren Onkeln oder Brüdern verkauft worden. Die nächsten sagten, sie hätten niemanden mehr, zu dem sie gehen könnten, und einige sagten schließlich, sie wollten bleiben, weil sie hier so viel Liebe und Güte erfahren hätten. So waren es nicht mehr als vier oder fünf, die fortgehen wollten. Als Dame Wang dies erfuhr, blieb ihr keine andere Wahl, als den größeren Teil der Mädchen im Haus zu behalten. Die vier oder fünf, die gehen wollten, mußten bei ihren Pflegemüttern leben, bis ihre leiblichen Eltern sie abholen kamen. Die anderen wurden auf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verteilt, um dort aufzuwarten. Wën-guan behielt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zu ihrer eigenen Bedienung. Fang-guan, die Frauen mittleren Alters gespielt hatte, wurde Bau-yü zugewiesen. Juee-guan, die junge Mädchen gespielt hatte, bekam Bau-tschai. Ou-guan, die junge Männer gespielt hatte, wurde Dai-yü zugeteilt. Kuee-guan, die ernste Helden gespielt hatte, kam zu Hsiang-yün. Dou-guan, die den Spaßmacher gespielt hatte, wurde zu Bau-tjin geschickt. Ai-guan, die alte Männer gespielt hatte, kam zu Tan-tschun. Frau You aber bat sich Tjiä-guan aus, die alte Frauen gespielt hatte. Als so jedes der Mädchen eine neue Bleibe erhalten hatte, fühlten sie sich wie Vögel, die man aus dem Käfig gelassen hat, und vergnügten sich Tag für Tag im Garten. Jedermann wußte, daß sie sich nicht auf Nadelarbeiten verstanden und auch nicht daran gewöhnt waren, jemanden zu bedienen, darum machte ihnen jetzt keiner große Vorhaltungen. Ein oder zwei aber waren unter den Mädchen, die wohl verständiger waren und deshalb bedauerten, daß sie keine Fähigkeiten besaßen, mit denen sie einmal den Nöten der Zeit würden begegnen können. Sie verwarfen ihre bisherigen Kenntnisse und begannen statt dessen, das Sticken und Nähen, Spinnen und Weben sowie andere weibliche Handarbeiten zu erlernen. Eines Tages wurde bei Hofe ein großes Opfer gebracht. Scho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begab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zum Palast, wo sie zuerst ihre Aufenthaltsräume aufsuchten, um eine kleine Stärkung zu sich zu nehmen, ehe sie zu Hofe gingen. Als sie wiederkamen, war die Zeit der Frühmahlzeit schon vorüber. Sie zogen sich in ihre Aufenthaltsräume zurück, aßen und ruhten ein wenig aus. Danach gingen sie erneut zu Hofe und mußten abwarten, bis das Mittags- und das Abendopfer dargebracht waren, ehe sie sich wieder in die Aufenthaltsräume zurückziehen konnten. Anschließend aßen sie dort zu Abend, dann erst kehrten sie nach Hause zurück. Diese Aufenthaltsräume lagen im Ahnentempel eines hohen Beamten, und Nonnen brannten hier Weihrauch und verrichteten Andachten. Räume gab es reichlich, und alle waren blitzsauber. Von den beiden Höfen hatten die Djias den östlichen, der Prinz Bee-djing den westlichen gemietet. Die Nebenfrauen des verewigten und des regierenden Kaisers empfingen während ihrer täglichen Mußestunden in den Räumen des Ostgehöfts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n Anhang. Man ging gemeinsam zu Hofe und kehrte gemeinsam von dort zurück, so daß man einander stets Aufmerksamkeiten erweisen konnte. Aber wozu muß in allen Einzelheiten berichtet werden, was sich draußen zutrug? Besser ist es, vo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zu erzählen! Da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Tag für Tag außer Hause waren und dann einen ganzen Monat lang den Trauerzug begleiten mußten, führten inzwischen alle Sklavenmädchen und -frauen ein sorgenfreies Dasein und schweiften meist untätig im Garten umher. Da auch die zahlreichen alten Sklavinnen, die vorher im Birnendufthof aufgewartet hatten, von dort abgezogen und auf die Gartenhäuser verteilt worden waren, um hier zu bedienen, schien das Gartenpersonal plötzlich massenhaft vermehrt. Wën-guan und die übrigen Schauspielermädchen waren sämtlich eingebildet und überheblich, selbstherrlich und ungerecht, wählerisch in bezug auf Kleidung und Speisen und obendrein noch spitzzüngig. Kaum eine war zufrieden mit ihrem Los. Darum gab es keine unter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die nicht schon längst einen heimlichen Groll gegen die Mädchen hegte, wenn sie auch nicht gewagt hatten, offen mit ihnen zu streiten. Daß die Mädchen jetzt den Schauspielunterricht hatten aufgeben müssen, war den Alten ganz recht, aber während die einen die Finger von ihnen ließen und sich nicht weiter um sie kümmerten, gab es auch andere, die engherziger waren und an ihrem alten Groll festhielten. Weil aber auch sie jetzt auf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verteilt waren, wagten sie nicht, etwas gegen die Mädchen zu unternehmen.
Aus: Jinyuyuan 1889b. und die Beschwörung vorzunehmen. Niemand sollte etwas davon erfahren. Und nur deshalb habe ich heute schon aufstehen können. Dann aber mußtest du das sehen, und wenn ich jetzt nicht gesund werde, liegt das nur daran, daß du die Sache verdorben hast. Aber du wolltest doch Ou-guan melden gehen. – Geh nur mit, Ou-guan! Wenn du mit ihnen sprichst, sagst du alles so, wie du es eben gehört hast. Und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rück ist, sage ich ihr, wer sich absichtlich gegen die Geister vergangen hat, um zu erreichen, daß ich jung sterbe.“ Auch Ou-guan wußte, was sie zu tun hatte. Jetzt war sie es, die die Alte am Ärmel packte und gehen wollte. Die Alte aber ließ unter dem Eindruck von Bau-yüs Worten das halbverbrannte Opfergeld fallen und erklärte mit verlegenem Lächeln: „Das habe ich nicht gewußt. Wenn Ihr da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t, ist es doch aus mit mir. Ich werde den jungen Herrinnen sagen, ich hätte mich geirrt, Ihr hättet den Geistern ein Opfer gebracht.“ „Nichts wirst du ihnen sagen!“ verlangte Bau-yü. „Dann sage ich auch nichts davon.“ „Aber ich habe es doch schon gemeldet“, klagte die Alte. „Sie hatten mir befohlen, Ou-guan zu bringen. Nun kann ich doch nicht einfach wegbleiben. – Aber sei‘s drum! Ich werde sagen, ich hätte sie schon gerufen, aber dann habe Fräulein Lin sie holen lassen.“ Bau-yü dachte kurz nach, ehe er durch Kopfnicken seine Zustimmung zu erkennen gab, und die Alte ging ihres Weges. Dann aber fragte Bau-yü: „Für wen hast du das Opfergeld nun wirklich verbrannt? Ich habe mir überlegt, wenn es um ein Opfer für Eltern oder Geschwister ging, habt ihr stets jemand beauftragt, es draußen zu verbrennen. Da du es hier verbrannt hast, mußt du deinen Grund dafür haben.“ Tief bewegt durch die Hilfe, die Bau-yü ihr erwiesen hatte und an der sie ihn als verwandte Seele erkannte, verriet ihm Ou-guan unter Tränen: „Von dieser Sache weiß kein Mensch außer Fang-guan, die bei dir im Hause ist, und Juee-guan, die bei Fräulein Bau-tschai ist. Nachdem du mich hier überrascht hast, sollst du es auch erfahren, weil du es gut mit mir meinst, aber du darfst es niemand weitersagen.“ Sie machte eine Pause, dann fuhr sie weinend fort: „Ich kann es dir nicht ins Gesicht sagen. Frag, wenn du zurück bist, in aller Stille Fang-guan danach, dann wirst du es erfahren.“ Nach diesen Worten stürzte sie davon. Verwundert ging Bau-yü mit langsamen Schritten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m nach Dai-yü zu sehen, die so schmächtig geworden war, daß es einen jammerte. Doch als er sich erkundigte, hieß es, dieser Zustand sei schon eine bedeutende Besserung gegenüber dem bisherigen. Auch Dai-yü mußte feststellen, daß Bau-yü viel schmaler war als früher, und der Gedanke an dieses Früher trieb ihr die Tränen in die Augen. Nach kurzem Geplauder drängte Dai-yü darauf, Bau-yü solle wieder gehen, um sich auszuruhen und zu pflegen, und so kehrte er notgedrungen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Er dachte daran, daß er Fang-guan etwas zu fragen hatte, aber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waren da und scherzten und plauderten eben mit Hsi-jën und Fang-guan, so daß er sie schlecht wegrufen konnte, denn er mußte befürchten, die anderen würden wissen wollen, worum es ging. Also mußte er sich gedulden. Ein Weilchen später ging Fang-guan mit ihrer Pflegemutter hinaus, um sich von ihr das Haar waschen zu lassen. Als die Pflegemutter zuerst ihrer leiblichen Tochter das Haar wusch, warf Fang-guan ihr vor, sie werde von ihr benachteiligt. „Ich soll mir den Kopf mit dem Wasser waschen, das deine Tochter übriggelassen hat?“ empörte sie sich. „Nicht genug damit, daß du dir mein ganzes Monatsgeld einsteckst und deinen Vorteil aus mir ziehst, bekomme ich von allem nur die Reste!“ Bei ihrer Pflegemutter wurde aus der Beschämung Zorn, und sie schimpfte: „Du undankbares Ding! Kein Wunder, wenn die Leute sagen, eine Schauspielerin, mit der gut auszukommen ist, die gibt es nicht. Wie gut ein Mensch auch sein mag, in diesem Gewerbe wird er verdorben. Du kleines Stückchen Dreck wirst hier frech und geiferst wie ein bissiges Maultier?“ Als sich die beiden so in den Haaren lagen, schickte Hsi-jën sofort jemand mit der Aufforderung: „Hört auf zu streiten! Kaum seht ihr,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im Hause ist, bekommt ihr kein ruhiges Wort mehr über die Lippen!“ Tjing-wën aber sagte: „Das liegt nur an Fang-guan, die unverschämt ist und sich wer weiß wie aufführt. Da kann sie nun ein paar Opern singen, aber sie benimmt sich, als hätte sie zumindest einen Räuberhauptmann getötet oder einen Aufrührer gefangen!“ „Eine Hand allein kann nicht klatschen“, entgegnete Hsi-jën. „Die Alte ist ungerecht, und die Kleine ist boshaft.“ „Fang-guan kann man keinen Vorwurf machen“, mischte Bau-yü sich ein. „Von alters her heißt es ‚Gegen Ungerechtigkeit erhebt ein jedes seine Stimme.‘ Sie lebt hier ohne Verwandte und Angehörige, niemand kümmert sich um sie, und dann wird ihr nicht nur ihr Geld vorenthalten, sie wird auch noch schlecht behandelt. Was gibt es da noch zu wunder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Hsi-jën und fragte: „Wieviel Geld bekommt sie im Monat? Ist es nicht das beste, wenn in Zukunft du ihr Geld bekommst und dich um sie kümmerst? Das würde die Sache einfacher machen.“ „Natürlich kann ich mich um sie kümmern“, stimmte Hsi-jën ihm zu. „Aber wenn ich mich erst um sie kümmere, wenn ich ihre paar Kröten bekomme, gebe ich den Leuten nur einen Grund, die Zunge zu wetzen.“ Mit diesen Worten stand sie auf, ging in das andere Zimmer und holte von dort eine Flasche parfümiertes Öl, außerdem Hühnereier, Duftseife und Haarbänder. Dann befahl sie einer der alten Sklavinnen, alles Fang-guan zu bringen und ihr zu sagen, sie solle sich frisches Wasser geben lassen und sich die Haare allein waschen, anstatt zu zanken. Das aber beschämte und erzürnte Fang-guans Pflegemutter erst recht. Sie behauptete, Fang-guan habe kein Herz im Leibe, und schrie sie an: „Du behauptest also, daß ich mir dein Geld einstecke?“ Dann versetzte sie ihr ein paar Püffe, und Fang-guan begann zu heulen. Nun wollte Bau-yü hinausgehen, aber Hsi-jën redete ihm rasch begütigend zu und sagte: „Was soll das? Ich gehe und sage ihr einiges.“ Doch schon war ihr Tjing-wën zuvorgekommen. Sie wies mit der Hand auf Fang-guans Pflegemutter und sagte: „Du bist aber auch zu unverschämt, alte Frau! Du gibst ihr nicht, was sie zur Haarwäsche braucht, und wenn wir es ihr geben, hast du noch die Stirn, sie zu schlagen, anstatt dich zu schämen. Hättest du das wohl auch gewagt, wenn sie noch Schauspielunterricht hätte?“ „Wer mich einen Tag Mutter nennt, bleibt sein Leben lang mein Kind“, erwiderte die Alte, „und wenn sie mir frech kommt, dann kriegt sie Schläge.“ Nun rief Hsi-jën drüben Schë-yüä zu sich und sagte: „Ich habe nicht das Zeug, mich mit den Leuten herumzustreiten, und Tjing-wën ist zu heißblütig, also geh du schnell hin und setz die Alte ein bißchen unter Druck!“ Sofort eilte Schë-yüä hinüber und sagte: „Schrei hier nicht! Ich frage dich: Wo hast du hier im ganzen Garten, nicht nur bei uns, je gesehen, daß jemand in den Räumen der Herrschaft seiner Tochter eine Belehrung erteilt? Selbst wenn es deine leibliche Tochter wäre, sobald sie einem Raum zugeteilt ist und eine Herrschaft hat, ist die Herrschaft dafür da, sie zu schlagen und zu schelten, und in zweiter Linie tun dies die älteren Mägde. Wer würde wohl den Eltern erlauben, sich da einzumischen und sich um jede Kleinigkeit zu kümmern?! Wenn das alle so machen wollten, wie sollten denn da die Mädchen etwas lernen von uns? Je älter du wirst, desto mehr vergißt du wohl die Anstandsregeln. Neulich hast du gesehen, wie Dschuee-örls Mutter gezankt hat, und jetzt mußt du das nachmachen, wie? Nur keine Sorge! Nur weil die ganze Zeit über mal die krank war und mal der und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eine Zeit hatte, habe ich das noch nicht gemeldet. Wenn in ein paar Tagen die sorglose Zeit ihr Ende hat, werden wir alles melden, und wenn dann alle ihre kalte Dusche weghaben, wird es wohl besser werden. Eben erst fühlt sich Bau-yü ein wenig wohler, und nicht einmal wir wagen es, laut zu sprechen, du aber schlägst das Kind, daß es heult wie ein Wolf und brüllt wie ein Teufel. Sobald die oben für einige Zeit nicht im Hause sind, gelten bei euch weder Recht noch Gesetz, und wir sind in euren Augen einfach nicht da. Noch ein paar Tage, dann werden auch wir von euch Schläge bekommen. Was soll sie mit einer Pflegemutter wie dir? Wird sie ohne dich im Dreck umkommen, oder was?“ Bau-yü trommelte indessen mit seinem Stock auf die Türschwelle und sagte: „Bei diesen alten Weibern ist das Herz aus Eisen und das Innere aus Stein, ein rechtes Wunder ist das. Anstatt für die Kinder zu sorgen, quälen sie sie. Was soll das auf die Dauer noch werden?“ „Was das werden soll?“ fiel Tjing-wën ein. „Rausschmeißen muß man sie alle, diese tauben Nüsse!“ Die Alte wollte vor Scham fast vergehen und brachte kein Wort über die Lippen. Fang-guan aber stand daneben, nur mit einer kurzen dunkelrosa Wattejacke und einer dünn gefütterten Seidenhose mit Streublumenmuster bekleidet, die an den Fußgelenken nicht zugeschnürt war. Ihr glänzend schwarzes Haar hing lose herab, und sie weinte zum Steinerweichen. Lächelnd bemerkte Schë-yüä: „Aus Fräulein Ying-ying ist die geprügelte Hung-niang geworden!0 Nur ungepudert ist sie und schlampig angezogen.“ „Sie sieht gut aus, so wie sie ist, und braucht sich nicht zurechtzumachen“, widersprach Bau-yü. Nun trat Tjing-wën zu ihr heran, zog sie mit sich, wusch ihr das Haar und drückte mit einem Handtuch das Wasser aus. Dann schlang sie ihr das Haar zu einem losen Knoten zusammen und befahl ihr, sie solle sich wieder anziehen und dann hinüberkommen. Inzwischen erschien eine Sklavenfrau von der Gartenküche und meldete: „Das Abendessen ist fertig. Soll es gebracht werden?“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ging hinein, um Hsi-jën danach zu fragen, die darauf lächelnd erwiderte: „Über dem Krach eben habe ich gar nicht darauf geachtet, wie oft die Uhr geschlagen hat.“ „Mit dem Ding ist wieder mal was“, warf Tjing-wën ein, „sie muß erst in Ordnung gebracht werden.“ Sie holte ihre Taschenuhr hervor und schaute nach der Zeit, dann sagte sie: „So lange noch, wie man für eine halbe Schale Tee braucht, dann ist es recht.“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ging wieder hinaus, Schë-yüä aber sagte lächelnd: „Fang-guan war doch ungezogen und hat Schläge verdient. Gestern hat sie wer weiß wie lange an dem Pendel gespielt und die Uhr kaputt gemacht.“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sie den Tisch gedeckt, und wenig später brachten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Speiseschachteln herein und nahmen damit Aufstellung.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entfernten die Deckel von den Schachteln und stellten fest, daß es wieder nur viererlei eingemachtes Gemüse war. Lächelnd beklagte sich Tjing-wën: „Wo er doch wieder gesund ist, könnten sie auch ein paar leichte Fleischgerichte für ihn schicken. Wie lange soll das noch weitergehen mit Reissuppe und Salzgemüse?“ Als sie die Schüsseln auf den Tisch stellte, entdeckte sie, daß auch eine Schale mit Suppe aus Schinken und frischen Bambussprossen in einer der Schachteln war. Rasch stellte sie Bau-yü die Suppe hin, und er schlürfte davon, ohne die Schale hochzuheben. „Ist das heiß!“ sagte er. „Warum bist du auch so gierig, kaum daß du ein paar Tage fleischlose Kost essen mußtest?!“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Dann nahm sie die Schale rasch hoch und blies vorsichtig auf die Supp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