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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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寶玉瞞贓 / 判冤決獄平兒行權
Um die Ratte zu treffen, ohne das Gefaess zu beschaedigen, vertuscht Baoyu den Diebstahl; Pinger urteilt im Streitfall und ubt ihre Befugnis aus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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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家的笑道:「好猴兒崽子,你親嬸子找野老兒去了,你豈不多得一個叔叔,有什麼疑的!別討我把你頭上的榪子蓋似的幾根屄毛撏下來!還不開門讓我進去呢。」這小廝且不開門,且拉著笑說:「好嬸子,你這一進去,好歹偷些杏子出來賞我吃。我這裡老等。你若忘了時,日後半夜三更打酒買油的,我不給你老人家開門,也不答應你,隨你乾叫去。」柳氏啐道:「發了昏的,今年不比往年,把這些東西都分給了眾奶奶了。一個個的不象抓破了臉的,人打樹底下一過,兩眼就象那黧雞似的,還動他的果子!昨兒我從李子樹下一走,偏有一個蜜蜂兒往臉上一過,我一招手兒,偏你那好舅母就看見了。他離的遠看不真,只當我摘李子呢,就屄聲浪嗓喊起來,說又是『還沒供佛呢』,又是『老太太、太太不在家還沒進鮮呢,等進了上頭,嫂子們都有分的』,倒象誰害了饞癆等李子出汗呢。叫我也沒好話說,搶白了他一頓。可是你舅母姨娘兩三個親戚都管著,怎不和他們要的,倒和我來要。這可是『倉老鼠和老鴰去借糧——守著的沒有,飛著的有』。」小廝笑道:「哎喲喲,沒有罷了,說上這些閑話!我看你老以後就用不著我了?就便是姐姐有了好地方,將來更呼喚著的日子多,只要我們多答應他些就有了。」柳氏聽了,笑道: 「你這個小猴精,又搗鬼弔白的,你姐姐有什麼好地方了?」那小廝笑道:「別哄我了,早已知道了。單是你們有內牽,難道我們就沒有內牽不成?我雖在這裡聽哈,裡頭卻也有兩個姊妹成個體統的,什麼事瞞了我們!」 正說著,只聽門內又有老婆子向外叫:「小猴兒們,快傳你柳嬸子去罷,再不來可就誤了。」柳家的聽了,不顧和小廝說話,忙推門進去,笑說:「不必忙,我來了。」一面來至廚房,──雖有幾個同伴的人,他們都不敢自專,單等他來調停分派──一面問眾人:「五丫頭那去了?」眾人都說:「才往茶房裡找他們姊妹去了。」 柳家的聽了,便將茯苓霜擱起,且按著房頭分派菜饌。忽見迎春房裡小丫頭蓮花兒走來說:「司棋姐姐說了,要碗雞蛋,燉的嫩嫩的。」柳家的道:「就是這樣尊貴。不知怎的,今年這雞蛋短的很,十個錢一個還找不出來。昨兒上頭給親戚家送粥米去,四五個買辦出去,好容易才湊了二千個來。我那裡找去?你說給他,改日吃罷。」蓮花兒道:「前兒要吃豆腐,你弄了些餿的,叫他說了我一頓。今兒要雞蛋又沒有了。什麼好東西,我就不信連雞蛋都沒有了,別叫我翻出來。」一面說,一面真個走來,揭起菜箱一看,只見裡面果有十來個雞蛋,說道:「這不是?你就這麼利害!吃的是主子的,我們的分例,你為什麼心疼?又不是你下的蛋,怕人吃了。」柳家的忙丟了手裡的活計,便上來說道:「你少滿嘴裡混唚!你娘才下蛋呢!通共留下這幾個,預備菜上的澆頭。姑娘們不要,還不肯做上去呢,預備接急的。你們吃了,倘或一聲要起來,沒有好的,連雞蛋都沒了。你們深宅大院,水來伸手,飯來張口,只知雞蛋是平常物件,那裡知道外頭買賣的行市呢。別說這個,有一年連草根子還沒了的日子還有呢。我勸他們,細米白飯,每日肥雞大鴨子,將就些兒也罷了。吃膩了膈,天天又鬧起故事來了。雞蛋、豆腐,又是什麼麵筋、醬蘿蔔炸兒,敢自倒換口味。只是我又不是答應你們的,一處要一樣,就是十來樣。我倒別伺候頭層主子,只預備你們二層主子了。」蓮花聽了,便紅了臉,喊道:「誰天天要你什麼來?你說上這兩車子話!叫你來,不是為便宜卻為什麼。前兒小燕來,說晴雯姐姐要吃蘆蒿,你怎麼忙的還問肉炒雞炒?小燕說:『葷的因不好才另叫你炒個麵筋的,少擱油才好。』你忙的倒說自己發昏,趕著洗手炒了,狗顛兒似的親捧了去。今兒反倒拿我作筏子,說我給眾人聽。」柳家的忙道:「阿彌陀佛!這些人眼見的。別說前兒一次,就從舊年一立廚房以來,凡各房裡偶然間不論姑娘姐兒們要添一樣半樣,誰不是先拿了錢來,另買另添。有的沒的,名聲好聽,說我單管姑娘廚房省事,又有剩頭兒,算起帳來,惹人噁心:連姑娘帶姐兒們四五十人,一日也只管要兩隻雞,兩隻鴨子,十來斤肉,一弔錢的菜蔬。你們算算,夠作什麼的?連本項兩頓飯還撐持不住,還擱的住這個點這樣,那個點那樣,買來的又不吃,又買別的去。既這樣,不如回了太太,多添些分例,也象大廚房裡預備老太太的飯,把天下所有的菜蔬用水牌寫了,天天轉著吃,吃到一個月現算倒好。連前兒三姑娘和寶姑娘偶然商議了要吃個油鹽炒枸杞芽兒來,現打發個姐兒拿著五百錢來給我,我倒笑起來了,說:『二位姑娘就是大肚子彌勒佛,也吃不了五百錢的去。這三二十個錢的事,還預備的起。』趕著我送回錢去,到底不收,說賞我打酒吃,又說:『如今廚房在裡頭,保不住屋裡的人不去叨登,一鹽一醬,那不是錢買的。你不給又不好,給了你又沒的賠。你拿著這個錢,全當還了他們素日叨登的東西窩兒。』這就是明白體下的姑娘,我們心裡只替他念佛。沒的趙姨奶奶聽了又氣不忿,又說太便宜了我,隔不了十天,也打發個小丫頭子來尋這樣尋那樣,我倒好笑起來。你們竟成了例,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我那裡有這些賠的。」 正亂時,只見司棋又打發人來催蓮花兒,說他:「死在這裡了,怎麼就不回去?」蓮花兒賭氣回來,便添了一篇話,告訴了司棋。司棋聽了,不免心頭起火。此刻伺候迎春飯罷,帶了小丫頭們走來,見了許多人正吃飯,見他來的勢頭不好,都忙起身陪笑讓坐。司棋便喝命小丫頭子動手,「凡箱櫃所有的菜蔬,只管丟出來喂狗,大家賺不成。」小丫頭子們巴不得一聲,七手八腳搶上去,一頓亂翻亂擲的。眾人一面拉勸,一面央告司棋說:「姑娘別誤聽了小孩子的話。柳嫂子有八個頭,也不敢得罪姑娘,說雞蛋難買是真。我們才也說他不知好歹,憑是什麼東西,也少不得變法兒去。他已經悟過來了,連忙蒸上了。姑娘不信瞧那火上。」 司棋被眾人一頓好言,方將氣勸的漸平。小丫頭們也沒得摔完東西,便拉開了。司棋連說帶罵,鬧了一回,方被眾人勸去。柳家的只好摔碗丟盤自己咕嘟了一回,蒸了一碗蛋令人送去。司棋全潑了地下了。那人回來也不敢說,恐又生事。 柳家的打發他女兒喝了一回湯,吃了半碗粥,又將茯苓霜一節說了。五兒聽罷,便心下要分些贈芳官,遂用紙另包了一半,趁黃昏人稀之時,自己花遮柳隱的來找芳官。且喜無人盤問。一徑到了怡紅院門前,不好進去,只在一簇玫瑰花前站立,遠遠的望著。有一盞茶時,可巧小燕出來,忙上前叫住。小燕不知是那一個,至跟前方看真切,因問作什麼。五兒笑道:「你叫出芳官來,我和他說話。」小燕悄笑道:「姐姐太性急了,橫豎等十來日就來了,只管找他做什麼。方纔使了他往前頭去了,你且等他一等。不然,有什麼話告訴我,等我告訴他。恐怕你等不得,只怕關園門了。」五兒便將茯苓霜遞與了小燕,又說這是茯苓霜,如何吃,如何補益,「我得了些送他的,轉煩你遞與他就是了。」說畢,作辭回來。 正走蓼漵一帶,忽見迎頭林之孝家的帶著幾個婆子走來,五兒藏躲不及,只得上來問好。林之孝家的問道:「我聽見你病了,怎麼跑到這裡來?」五兒陪笑道: 「因這兩日好些,跟我媽進來散散悶。才因我媽使我到怡紅院送家伙去。」林之孝家的說道:「這話岔了。方纔我見你媽出來我才關門。既是你媽使了你去,他如何不告訴我說你在這裡呢,竟出去讓我關門,是何主意?可知是你扯謊。」五兒聽了,沒話回答,只說:「原是我媽一早教我取去的,我忘了,挨到這時我才想起來了。只怕我媽錯當我先出去了,所以沒和大娘說得。」 林之孝家的聽他辭鈍色虛,又因近日玉釧兒說那邊正房內失落了東西,幾個丫頭對賴,沒主兒,心下便起了疑。可巧小蟬、蓮花兒並幾個媳婦子走來,見了這事,便說道:「林奶奶倒要審審他。這兩日他往這裡頭跑的不象,鬼鬼唧唧的,不知幹些什麼事。」小蟬又道:「正是。昨兒玉釧姐姐說,太太耳房裡的柜子開了,少了好些零碎東西。璉二奶奶打發平姑娘和玉釧姐姐要些玫瑰露,誰知也少了一罐子。若不是尋露,還不知道呢。」蓮花兒笑道:「這話我沒聽見,今兒我倒看見一個露瓶子。」林之孝家的正因這些事沒主兒,每日鳳姐使平兒催逼他,一聽此言,忙問在那裡。蓮花兒便說:「在他們廚房裡呢。」林之孝家的聽了,忙命打了燈籠,帶著眾人來尋。五兒急的便說:「那原是寶二爺屋裡的芳官給我的。」林之孝家的便說:「不管你方官圓官,現有了贓證,我只呈報了,憑你主子前辯去。」一面說,一面進入廚房,蓮花兒帶著,取出露瓶。恐還有偷的別物,又細細搜了一遍,又得了一包茯苓霜,一併拿了,帶了五兒,來回李紈與探春。 那時李紈正因蘭哥兒病了,不理事務,只命去見探春。探春已歸房。人回進去,丫鬟們都在院內納涼,探春在內盥沐,只有待書回進去。半日,出來說:「姑娘知道了,叫你們找平兒回二奶奶去。」林之孝家的只得領出來。到鳳姐兒那邊,先找著了平兒,平兒進去回了鳳姐。鳳姐方纔歇下,聽見此事,便吩咐:「將他娘打四十板子,攆出去,永不許進二門。把五兒打四十板子,立刻交給莊子上,或賣或配人。」平兒聽了,出來依言吩咐了林之孝家的。五兒唬的哭哭啼啼,給平兒跪著,細訴芳官之事。平兒道:「這也不難,等明日問了芳官便知真假。但這茯苓霜前日人送了來,還等老太太、太太回來看了才敢打動,這不該偷了去。」五兒見問,忙又將他舅舅送的一節說了出來。平兒聽了,笑道:「這樣說,你竟是個平白無辜之人,拿你來頂缸。此時天晚,奶奶才進了藥歇下,不便為這點子小事去絮叨。如今且將他交給上夜的人看守一夜,等明兒我回了奶奶,再做道理。」林之孝家的不敢違拗,只得帶了出來交與上夜的媳婦們看守,自便去了。 這裡五兒被人軟禁起來,一步不敢多走。又兼眾媳婦也有勸他說,不該做這沒行止之事;也有報怨說,正經更還坐不上來,又弄個賊來給我們看,倘或眼不見尋了死,逃走了,都是我們不是。於是又有素日一干與柳家不睦的人,見了這般,十分趁願,都來奚落嘲戲他。這五兒心內又氣又委屈,竟無處可訴;且本來怯弱有病,這一夜思茶無茶,思水無水,思睡無衾枕,嗚嗚咽咽直哭了一夜。 誰知和他母女不和的那些人,巴不得一時攆出他們去,惟恐次日有變,大家先起了個清早,都悄悄的來買轉平兒,一面送些東西,一面又奉承他辦事簡斷,一面又講述他母親素日許多不好。平兒一一的都應著,打發他們去了,卻悄悄的來訪襲人,問他可果真芳官給他露了。襲人便說:「露卻是給芳官,芳官轉給何人我卻不知。」襲人於是又問芳官,芳官聽了,唬天跳地,忙應是自己送他的。芳官便又告訴了寶玉,寶玉也慌了,說:「露雖有了,若勾起茯苓霜來,他自然也實供。若聽見了是他舅舅門上得的,他舅舅又有了不是,豈不是人家的好意,反被咱們陷害了。」因忙和平兒計議:「露的事雖完,然這霜也是有不是的。好姐姐,你叫他說也是芳官給他的就完了。」平兒笑道:「雖如此,只是他昨晚已經同人說是他舅舅給的了,如何又說你給的?況且那邊所丟的露也是無主兒,如今有贓證的白放了,又去找誰?誰還肯認?眾人也未必心服。」晴雯走來笑道:「太太那邊的露再無別人,分明是彩雲偷了給環哥兒去了。你們可瞎亂說。」平兒笑道:「誰不知是這個原故,但今玉釧兒急的哭,悄悄問著他,他應了,玉釧也罷了,大家也就混著不問了。難道我們好意兜攬這事不成!可恨彩雲不但不應,他還擠玉釧兒,說他偷了去了。兩個人窩裡發炮,先吵的合府皆知,我們如何裝沒事人。少不得要查的。殊不知告失盜的就是賊,又沒贓證,怎麼說他。」寶玉道:「也罷,這件事我也應起來,就說是我唬他們頑的,悄悄的偷太太了的來了。兩件事都完了。」襲人道:「也倒是件陰騭事,保全人的賊名兒。只是太太聽見你又說你小孩子氣,不知好歹了。」平兒笑道:「這也倒是小事。如今便從趙姨娘屋裡起了贓來也容易,我只怕又傷著一個好人的體面。別人都別管,這一個人豈不又生氣。我可憐的是他,不肯為了打老鼠傷了玉瓶。」說著,把三個指頭一伸。襲人等聽說,便知他說的是探春。大家都忙說:「可是這話。竟是我們這裡應了起來的為是。」平兒又笑道:「也須得把彩雲和玉釧兒兩個業障叫了來,問準了他方好。不然他們得了益,不說為這個,倒象我沒了本事問不出來,煩出這裡來完事,他們以後越發偷的偷,不管的不管了。」襲人等笑道:「正是,也要你留下地步。 平兒便命人叫了他兩個來,說道:「不用慌,賊已有了。」玉釧兒先問賊在那裡,平兒道:「現在二奶奶屋裡,你問他什麼應什麼。我心裡明知不是他偷的,可憐他害怕都承認。這裡寶二爺不過意,要替他認一半。我待要說出來,但只是這做賊的素日又是和我好的一個姊妹,窩主卻是平常,裡面又傷著一個好人的體面,因此為難,少不得央求寶二爺應了,大家無事。如今反要問你們兩個,還是怎樣?若從此以後大家小心存體面,這便求寶二爺應了;若不然,我就回了二奶奶,別冤屈了好人。」彩雲聽了,不覺紅了臉,一時羞惡之心感發,便說道:「姐姐放心,也別冤了好人,也別帶累了無辜之人傷體面。偷東西原是趙姨奶奶央告我再三,我拿了些與環哥是情真。連太太在家我們還拿過,各人去送人,也是常事。我原說嚷過兩天就罷了。如今既冤屈了好人,我心也不忍。姐姐竟帶了我回奶奶去,我一概應了完事。」眾人聽了這話,一個個都詫異,他竟這樣有肝膽。寶玉忙笑道:「彩雲姐姐果然是個正經人。如今也不用你應,我只說是我悄悄的偷的唬你們頑,如今鬧出事來,我原該承認。只求姐姐們以後省些事,大家就好了。」彩雲道:「我乾的事為什麼叫你應,死活我該去受。」平兒襲人忙道:「不是這樣說,你一應了,未免又叨登出趙姨奶奶來,那時三姑娘聽了,豈不生氣。竟不如寶二爺應了,大家無事,且除這幾個人皆不得知道這事,何等的乾凈。但只以後千萬大家小心些就是了。要拿什麼,好歹奈到太太到家,那怕連這房子給了人,我們就沒干係了。」彩雲聽了,低頭想了一想,方依允。 于是大家商議妥貼,平兒帶了他兩個並芳官往前邊來,至上夜房中叫了五兒,將茯苓霜一節也悄悄的教他說系芳官所贈,五兒感謝不盡。平兒帶他們來至自己這邊,已見林之孝家的帶領了幾個媳婦,押解著柳家的等夠多時。林之孝家的又向平兒說:「今兒一早押了他來,恐園裡沒人伺候姑娘們的飯,我暫且將秦顯的女人派了去伺候。姑娘一併回明奶奶,他倒乾凈謹慎,以後就派他常伺候罷。」平兒道:「秦顯的女人是誰?我不大相熟。」林之孝家的道:「他是園裡南角子上夜的白日里沒什麼事,所以姑娘不大相識。高高孤拐,大大的眼睛,最乾凈爽利的。」玉釧兒道:「是了。姐姐,你怎麼忘了?他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嬸娘。司棋的父母雖是大老爺那邊的人,他這叔叔卻是咱們這邊的。」平兒聽了,方想起來,笑道:「哦,你早說是他,我就明白了。」又笑道:「也太派急了些。如今這事八下里水落石出了,連前兒太太屋裡丟的也有了主兒。是寶玉那日過來和這兩個業障要什麼的,偏這兩個業障慪他頑,說太太不在家不敢拿。寶玉便瞅他兩個不提防的時節,自己進去拿了些什麼出來。這兩個業障不知道,不唬慌了。如今寶玉聽見帶累了別人,方細細的告訴了我,拿出東西來我瞧,一件不差。那茯苓霜是寶玉外頭得了的,也曾賞過許多人,不獨園內人有,連媽媽子們討了出去給親戚們吃,又轉送人,襲人了曾給過芳官之流的人。他們私情各相來往,也是常事。前兒那兩簍還擺在議事廳上,好好的原封沒動,怎麼就混賴起人來。等我回了奶奶再說。」說畢,抽身進了卧房,將此事照前言回了鳳姐兒一遍。 鳳姐兒道:「雖如此說,但寶玉為人不管青紅皂白愛兜攬事情。別人再求求他去,他又擱不住人兩句好話,給他個炭簍子戴上,什麼事他不應承。咱們若信了,將來若大事也如此,如何治人。還要細細的追求才是。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裡的丫頭都拿來,雖不便擅加拷打,只叫他們墊著磁瓦子跪在太陽地下,茶飯也別給吃。一日不說跪一日,便是鐵打的,一日也管招了。又道是『蒼蠅不抱無縫的蛋』。雖然這柳家的沒偷,到底有些影兒,人才說他。雖不加賊刑,也革出不用。朝廷家原有掛誤的,倒也不算委屈了他。」平兒道:「何苦來操這心!『得放手時須放手』,什麼大不了的事,樂得不施恩呢。依我說,縱在這屋裡操上一百分的心,終久咱們是那邊屋裡去的。沒的結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況且自己又三災八難的,好容易懷了一個哥兒,到了六七個月還掉了,焉知不是素日操勞太過,氣惱傷著的。如今乘早兒見一半不見一半的,也倒罷了。」一席話,說的鳳姐兒倒笑了,說道:「憑你這小蹄子發放去罷。我才精爽些了,沒的淘氣。」平兒笑道:「這不是正經!」說畢,轉身出來,一一發放。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
llon‘0.“ Eine andere entgegnete sogar: „Ich habe eine Pi-pa-Frucht aus der ‚Geschichte von der Laute‘.“0 Schließlich sagte Dou-guan: „Ich habe eine Schwesternblume.“ Niemand wußte etwas dagegenzuhalten, bis Hsiang-ling sagte: „Ich habe eine Mann-und-Frau-Orchidee.“ „Von so einer Orchidee habe ich noch nie etwas gehört“, wandte Dou-guan ein. „Orchideen mit nur einer Blüte an jedem Stengel heißen lan, und solche mit mehreren Blüten an einem Stengel heißen huee“, erklärte Hsiang-ling. „Sitzen zwei Blüten unterschiedlich hoch, sagt man dazu Brüder-Orchidee, wachsen sie Kopf an Kopf, nennt man das Mann-und-Frau-Orchidee. An meinem Stengel sind die Blüten direkt nebeneinander, was also stimmt nicht daran?“ Diese Begründung wußte Dou-guan nicht zu entkräften, darum stand sie auf und sagte spöttisch: „Und wenn die beiden Blüten unterschiedlich groß sind, ist das eine Vater-und-Sohn-Orchidee, ja? Blicken sie aber in verschiedene Richtungen, so ist das eine Feindes-Orchidee, was? Dein Mann ist jetzt schon über ein halbes Jahr auf Reisen, darum denkst du dir vor lauter Verlangen nach den Dingen, die Mann und Frau miteinander treiben, jetzt aus, daß es auch bei Orchideen Mann und Frau geben soll. Daß du dich nicht schämst!“ Hsiang-ling errötete und wollte aufstehen, um Dou-guan zur Strafe zu kneifen. Dabei schimpfte sie lächelnd: „Dich werde ich, du kleines Spitzbein mit deinem verfaulten Mundwerk! Das sind ja Fieberphantasien, was du da erzählst!“ Als Dou-guan sah, daß Hsiang-ling sich schon erhob, um sie zu packen, wollte sie das natürlich nicht zulassen. Rasch drückte sie Hsiang-ling nieder, wandte den Kopf zu Juee-guan und den anderen und bat sie lachend. „Kommt und helft mir, ihr in ihr Lügenmaul zu kneifen!“ Während sich die beiden im Gras wälzten, klatschten die anderen lachend in die Hände und warnten nur: „Paß auf, da ist eine Pfütze! Es wäre schade um ihren neuen Rock!“ Dou-guan wandte den Kopf und erblickte tatsächlich eine Lache Regenwasser, aber schon war Hsiang-lings Rock zur Hälfte davon besudelt. Beschämt riß sich Dou-guan von Hsiang-ling los und lief davon. Die anderen wollten sich vor Lachen ausschütten, weil sie aber Angst hatten, Hsiang-ling würde ihren Zorn an ihnen auslassen, liefen sie lachend auseinander. Hsiang-ling stand auf und blickte an sich herab. Als sie sah, wie die grüne Brühe an ihrem Rock herunterlief, schimpfte sie wie ein Rohrspatz. Bau-yü, der gesehen hatte, daß die Mädchen das Pflanzenspiel spielten, hatte inzwischen ebenfalls einige Blumen gesammelt und kam jetzt näher, um mitzuspielen. Plötzlich sah er, wie alle davonliefen und nur Hsiang-ling übrigblieb, die sich mit gesenktem Kopf an ihrem Rock zu schaffen machte. „Warum sind sie weggelaufen?“ fragte er. „Ich hatte eine Mann-und-Frau-Orchidee, und weil sie nicht wußten, daß es so etwas gibt, sagten sie, ich hätte mir das nur ausgedacht“, berichtete Hsiang-ling. „Darüber sind wir ins Zanken gekommen, und sie haben mir meinen neuen Rock verdorben.“ „Du hast eine Mann-und-Frau-Orchidee, und ich habe ein Blütenpärchen von der Wassernuß“, sagte Bau-yü lächelnd und hielt ihr dabei wirklich einen Stengel mit zwei Blüten hin, während er mit der anderen Hand nach der Orchidee griff. „Was interessieren mich noch Mann-und-Frau-Blumen oder Blütenpärchen?! Schau dir mal meinen Rock an!“ erwiderte Hsiang-ling mißmutig. Jetzt erst schaute Bau-yü an ihr herab. „O weh!“ rief er aus, dann fragte er: „Wie bist du denn damit in den Schlamm geraten? Leider verträgt gerade diese granatapfelrote Seide keinen Schmutz.“ „Den Stoff hatte Fräulein Bau-tjin mitgebracht, Fräulein Bau-tschai bekam einen Rock daraus und ich auch, ich habe ihn heute zum ersten Mal an“, erzählte Hsiang-ling. „Eure Familie könnte es sich leisten, hundert solche Röcke am Tag zu verderben, aber wenn der Stoff von Fräulein Bau-tjin ist und außer dir nur meine Kusine Bau-tschai so einen Rock hat, der noch gut ist, während deiner schon verdorben ist, wird sich Fräulein Bau-tjin gekränkt fühlen“, sagte Bau-yü seufzend und stampfte dabei mit dem Fuß auf. „Außerdem ist meine Tante eine alte Nörglerin. Ich habe oft genug gehört, wie sie sagte, ihr hättet keine Ahnung vom Leben, würdet nur alles kaputt machen und keine Mäßigkeit kennen. Wenn sie jetzt das hier sieht, macht sie dir wieder endlose Vorwürfe.“ Diese Worte waren Hsiang-ling aus dem Herzen gesprochen, und darüber wurde sie wieder froh. Lächelnd sagte sie: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Ich habe zwar noch ein paar neue Röcke, aber keinen wie diesen hier. Wenn ich noch so einen hätte und mich schnell umziehen könnte, wäre fürs erste alles gut, und später könnten wir weitersehen.“ „Beweg dich nicht, bleib ganz ruhig stehen, sonst machst du dir auch noch Hosen, Beinlinge und Schuhkappen schmutzig“, befahl ihr Bau-yü. „Ich habe eine Idee. Vorigen Monat hat sich Hsi-jën einen Rock genäht, der ganz genauso aussieht wie dieser hier. Aber da sie Trauer hat, trägt sie ihn nicht. Wie wäre es, wenn du dir den geben ließest?“ Lächelnd schüttelte Hsiang-ling den Kopf und sagte: „Das geht nicht. Wenn jemand davon erfährt, wird alles nur noch schlimmer.“ „Wovor hast du Angst?“ fragte Bau-yü. „Niemand hindert dich ja, ihr dafür zu schenken, was sie mag, sobald ihre Trauerzeit um ist. Du bist doch sonst nicht so! Außerdem ist das nichts, was man vor den andern geheimhalten müßte, also sag es meiner Kusine Bau-tschai nur. Bloß meine Tante darf es nicht erfahren, damit sie nicht böse wird.“ Hsiang-ling dachte darüber nach und fand, Bau-yü habe recht. Darum nickte sie und sagte lächelnd: „Also gut, machen wir es so! Ich will dich in deiner Hilfsbereitschaft nicht enttäuschen. Ich werde hier warten, aber du mußt unbedingt dafür sorgen, daß Hsi-jën mir den Rock selber herbringt.“ Froh über ihre Zustimmung, versprach Bau-yü, sich daran zu halten, und begab sich eilends in seine Räume hinüber. Dabei dachte er sich: „Wie schade, daß so ein Mädchen keine Eltern mehr hat und nicht einmal den eige- Aus: Chengjiaben 1791. nen Familiennamen mehr weiß! Warum mußte sie entführt und ausgerechnet an diesen Tyrannen verkauft werden?“ Dann fiel ihm ein, wie er seinerzeit unverhofft Ping-örl hatte helfen können, aber noch viel unverhoffter, sagte er sich, sei jetzt die Gelegenheit gekommen, Hsiang-ling etwas Gutes zu tun. Unter diesen törichten Überlegungen war er zu Hause angekommen, wo er Hsi-jën beiseite nahm und ihr alles genau erzählte. Hsiang-ling war auf Grund ihres Wesens ohnehin bei jedermann beliebt, Hsi-jën aber war schon immer freigebig gewesen, und da sie sich mit Hsiang-ling stets gut vertragen hatte, ging sie jetzt, kaum daß sie Bau-yüs Bericht vernommen hatte, an ihre Truhe, holte den Rock heraus, legte ihn zusammen und machte sich mit Bau-yü zusammen auf die Suche nach Hsiang-ling, die tatsächlich noch auf demselben Fleck stand und wartete. „Ich wußte es doch“,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Unartig, wie du bist, mußte erst etwas passieren, ehe du Ruhe gibst.“ Hsiang-ling errötete, sagte aber lächelnd: „Vielen Dank, Schwester! Wer konnte schon ahnen, daß diese Bösewichter so gemein sein können!“ Dann ließ sie sich den Rock geben, entfaltete ihn und stellte fest, daß er wirklich genauso aussah wie ihr eigener. Also befahl sie Bau-yü, er solle sich umdrehen, dann zog sie sich unter ihrem Obergewand den schmutzigen Rock aus und den sauberen an. „Gib den schmutzigen mir!“ forderte Hsi-jën sie auf. „Ich nehme ihn mit und bringe ihn in Ordnung, dann schicke ich jemand damit zu dir. Wenn du ihn mitnimmst und es sieht dich jemand damit, wird man dir deswegen Fragen stellen.“ „Nimm ihn mit und gib ihn irgendwem von den Mädchen“, sagte Hsiang-ling. „Wenn ich diesen hier habe, brauche ich den nicht mehr.“ „Das ist großzügig gedacht“, sagte Hsi-jën. Noch einmal bedankte sich Hsiang-ling und knickste dazu, dann ging Hsi-jën mit dem schmutzigen Rock fort. Als Hsiang-ling sich jetzt nach Bau-yü umsah, hockte er auf der Erde. Mit einem Zweig hatte er eine Grube gegraben, die er mit einer Handvoll Blütenblätter auspolsterte. Dann legte er die Mann-und-Frau-Orchidee zusammen mit dem Wassernuß-Blütenpärchen darauf, deckte sie mit weiteren Blütenblättern zu und häufte Erde über das Loch. „Was treibst du denn da?“ fragte Hsiang-ling lächelnd und zog ihn am Ärmel. „Kein Wunder, daß alle sagen, wenn du unbeobachtet bist, machst du den größten Unsinn, der einem die Haare zu Berge stehen läßt. Schau nur, wie schwarz und schmierig deine Hände von Schlamm und Moos geworden sind! Willst du dich nicht waschen gehen?“ Lächelnd stand Bau-yü auf und ging fort, um sich die Hände zu waschen. Auch Hsiang-ling ging ihres Weges, aber als sie schon ein paar Schritte voneinander entfernt waren, drehte sie sich noch einmal um, kam zurück und rief Bau-yü an. Bau-yü, der nicht wußte, was sie ihm noch sagen wollte, wandte sich lächelnd um, streckte seine schmutzstarrenden Hände von sich und fragte: „Was ist?“ Hsiang-ling stand nur da und lächelte stumm. Da kam ihr Sklavenmädchen Dschën-örl dazu und meldete: „Das zweite Fräulein möchte Euch sprechen.“ Jetzt erst sagte Hsiang-ling bittend: „Die Sache mit dem Rock darfst du nicht deinem Vetter Pan erzählen.“ Dann wandte sie sich wieder um und ging fort. „Bin ich vielleicht verrückt?“ rief Bau-yü ihr lächelnd hinterher. „Meinst du, ich werde dem Tiger meinen Kopf in den Rachen stecken?“ Und damit ging er fort, um sich die Hände zu wasch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63. Zu Bau-yüs Geburtstag feiern alle Blumen ein nächtliches Fest, bei Djia Djings Tod regelt eine einsame Schöne das Trauerzeremoniell. Bau-yü kehrte also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um sich die Hände zu waschen. Anschließend sagte er zu Hsi-jën: „Wenn wir heute abend Wein trinken, wollen wir alle vergnügt sein, ohne uns Zwang anzutun! Und sag rechtzeitig Bescheid, was wir essen wollen, damit alles vorbereitet wird!“ „Sei unbesorgt!“ erwiderte Hsi-jën lächelnd. „Tjing-wën, Schë-yüä, Tjiu-wën und ich haben je fünf Tjiän Silber gespendet, das macht zusammen drei Liang und zwei Tjiän. Dieses Silber ist längst Schwägerin Liu ausgehändigt worden, damit sie vierzig Teller mit Zuspeisen für uns vorbereitet. Außerdem habe ich mit Ping-örl gesprochen, und wir haben einen großen Tonbehälter voll Schau-hsing-Wein0 hergeschafft und hier versteckt. So richten wir dir zu acht den Geburtstag aus.“ Froh über das Gehörte, sagte Bau-yü: „Woher sollen die Mädchen das Geld nehmen? Du hättest nicht von ihnen verlangen dürfen, daß sie etwas geben!“ „Haben wir vielleicht Geld und sie nicht?“ mischte Tjing-wën sich ein. „Das Herz ist es, das zählt. Also laß dir den Freundschaftsbeweis gefallen, selbst wenn das Geld gestohlen ist!“ „Da hast du recht!“ pflichtete Bau-yü ihr bei. „Wenn sie dich nicht zweimal am Tag mit frechen Worten zum Narren hält, fehlt dir etwas“, bemerkte Hsi-jën lächelnd. „Du gehörst wohl auch zu denen, die stets das Feuer schüren müssen, wenn sie nur selbst in Sicherheit sind?“ erkundigte sich Tjing-wën. Alle lachten darüber, dann verlangte Bau-yü: „Macht das Hoftor zu!“ „Nicht umsonst nennt man dich den emsigen Nichtstuer“, rügte Hsi-jën lächelnd. „Wenn wir jetzt schon das Tor zumachen, wecken wir nur Verdacht. Wir müssen noch ein bißchen warten!“ Bau-yü nickte zustimmend und sagte: „Ich muß noch einmal hinaus. Sï-örl geht Wasser schöpfen, und Tschun-yän wird mich begleiten!“ Damit verließ er das Gehöft, und als sie allein waren, erkundigte er sich, wie es mit Wu-örl stehe. „Schwägerin Liu habe ich vorhin Bescheid gesagt, und sie hat sich selbstverständlich sehr gefreut“, berichtete Tschun-yän. „Aber Wu-örl hat sich über die Schmach, die man ihr neulich die Nacht über antat, so aufgeregt, daß sie vor Ärger wieder krank geworden ist, kaum daß sie nach Hause kam. So kann sie natürlich nicht zu uns kommen, und wir müssen uns gedulden, bis sie gesund ist.“ Bau-yü seufzte bedauernd, dann fragte er: „Weiß Hsi-jën davon?“ „Ich habe ihr nichts gesagt“, antwortete Tschun-yän. „Ob Fang-guan etwas erwähnt hat, weiß ich nicht.“ „Ich habe mit ihr noch nicht über Wu-örl gesprochen“, fuhr Bau-yü fort. „Aber egal, ich sage es ihr, und damit basta!“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wieder hinein und wusch sich drinnen demonstrativ die Hände. Inzwischen war es Zeit geworden, die Lampen anzuzünden. Da hörten sie plötzlich, wie ein ganzer Trupp Leute durchs Hoftor kam, also spähten sie durch die Fenster und erkannten Lin Dschï-hsiaus Frau mit mehreren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frauen, von denen die vorderste eine große Laterne trug. „Sie kommen die Nachtwachen kontrollieren“, sagte Tjing-wën leise und lächelte dabei. „Wenn sie wieder weg sind, können wir zumachen.“ Nun sahen sie, wie alle Nachtwächterinnen ihres Gehöfts hinaustraten, und als Lin Dschï-hsiaus Frau sich überzeugt hatte, daß keine fehlte, mahnte sie: „Spielt keine Glücksspiele, trinkt keinen Wein, und daß ihr mir nicht einfach in den hellen Tag hinein schlaft! Kommt mir so etwas zu Ohren, dann kenne ich kein Erbarmen!“ „Wer würde wohl wagen, so dreist zu sein!“ erwiderten die Nachtwächterinnen lächelnd. „Hat der junge Herr sich schlafen gelegt?“ frag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dann. Aber alle sagten, sie wüßten das nicht. Rasch gab Hsi-jën Bau-yü einen Stoß, so daß er in seine Schuhe schlüpfte und hinaustrat, um Lin Dschï-hsiaus Frau lächelnd zu antworten: „Ich schlafe noch nicht. Kommt nur herein und ruht Euch einen Augenblick aus!“ Und er befahl Hsi-jën, sie solle Tee eingießen. Sofort trat Lin Dschï-hsiaus Frau ins Haus und sagte lächelnd: „Ihr schlaft noch nicht? Die Tage sind jetzt lang und die Nächte kurz, da müßt Ihr früh schlafen gehen, damit Ihr auch früh aufstehen könnt. Wenn Ihr spät aufsteht, werden die Leute Euch auslachen und sagen, das ist kein junger Herr, der die Bücher studiert, sondern ein Lastträger.“ „Ihr habt ganz recht“, stimmte Bau-yü ihr eilfertig zu und lächelte dabei ebenfalls. „Sonst bin ich auch jeden Tag früh schlafen gegangen und habe es gar nicht gemerkt, wenn Ihr kamt. Aber heute, nach dem Nudelessen, fürchtete ich, eine Verstopfung zu bekommen, darum bin ich etwas länger aufgeblieben.“ „Da müßt ihr Pu-örl-Tee0 aufbrühen!“ wandte sich Lin Dschï-hsiaus Frau lächelnd an Hsi-jën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Wir haben schon eine Kanne Tee aus Wu-tung-Blättern0 gebrüht, und der junge Herr hat zwei Schälchen davon getrunken“, berichtet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sofort. „Probiert auch Ihr davon, Tante! Es ist noch welcher da.“ Und schon goß Tjing-wën eine Schale voll ein. „In der letzten Zeit ist mir aufgefallen, daß der junge Herr seine Ausdrucksweise verändert hat und auch die größeren von euch einfach beim Namen nennt“, nahm Lin Dschï-hsiaus Frau wieder lächelnd das Wort. „Obwohl ihr in seinen Räumen dient, gehört ihr doch zum Gefolg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rum müßte er schon respektvoller sein. Wenn er sich nur gelegentlich einmal im Ausdruck vergreift, mag das noch angehen, aber wenn er euch ständig so anredet, werden seine Vettern und Neffen es ihm nachmachen und damit den Spott der Leute herausfordern, die sagen werden, in dieser Familie habe man keinen Respekt vor den Älteren.“ Wieder pflichtete Bau-yü ihr bei: „Ihr habt ganz recht, aber es geschieht wirklich nur gelegentlich.“ Auch Hsi-jën und Tjing-wën versicherten lächelnd: „Deswegen dürft Ihr dem jungen Herrn keinen Vorwurf machen. Er redet uns bis heute noch brav als ältere Schwestern an, nur im Scherz gebraucht er manchmal unsere Namen. Aber wenn jemand dabei ist, redet er uns nicht anders an als bisher.“ „So ist es recht, so benimmt sich jemand, der die Schriften studiert und mit den Riten vertraut ist“, lob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lächelnd. „Je zuvorkommender man ist, desto mehr wird man geachtet. Nicht nur Leute, die eigentlich in die Räum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gehören und deren Familien schon seit drei oder fünf Generationen hier dienen, darf man nicht leichtfertig kränken, für jedes Kätzchen oder Hündchen von dort gilt dasselbe. Das ist das rechte Benehmen für einen Sohn aus gutem Hause, der Erziehung genossen hat.“ Damit trank sie ihren Tee, dann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Ich wünsche angenehme Ruhe! Wir gehen.“ Bau-yü forderte sie zwar noch zum Bleiben auf, aber schon ging sie an der Spitze ihres Gefolges hinaus, um auch noch die anderen Plätze zu kontrollieren. Rasch ließ jetzt Tjing-wën das Tor schließen, dann kam sie wieder herein und sagte lächelnd: „Die Frau muß irgendwo einen Schluck getrunken haben, daß sie uns hier die Ohren vollsabbelt und uns dabei noch Vorwürfe macht.“ „Aber sie meint es doch nur gut“, versuchte Schë-yüä lächelnd zu beschwichtigen. „Sie muß uns schon immer wieder ermahnen, damit wir nicht völlig außer Rand und Band gerat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hinaus, um sich um den Wein und die Zukost zu kümmern. „Wir wollen uns nicht an den hohen Tisch setzen!“ schlug Hsi-jën vor. „Wir stellen den niedrigen runden Palisandertisch auf das Ofenbett und setzen uns alle herum! So haben wir es bequem und sind nicht eingeengt.“ Der Tisch wurde geholt, und dann begannen Schë-yüä und Sï-örl, die Zukost hereinzutragen. Mit zwei großen Servierbrettern mußten sie vier oder fünf Mal hin- und hergehen, ehe alles herbeigeschafft war. Im Vorraum kauerten zwei alte Sklavenfrauen am Kohlebecken und wärmten den Wein. „Bei dem heißen Wetter sollten wir alle die Überkleider ablegen“, sagte Bau-yü. „Zieh dich nur aus, wenn dir danach ist“, sagten die Mädchen. „Wir dagegen müssen erst noch den Vorschriften der Etikette Genüge tun.“ „Eure Etikette wird bis in die fünfte Nachtwache dauern, wenn ihr erst einmal damit anfangt“, sagte Bau-yü. „Was ich am meisten fürchte, sind diese profanen Förmlichkeiten. In Anwesenheit von Fremden kommt man freilich nicht drum herum, aber wenn ihr jetzt auch mich noch damit ärgern wollt, ist das nicht schön.“ „Ganz wie du willst!“ sagten alle, und anstatt sich hinzusetzen, gingen sie ihren Schmuck und einen Teil ihrer Kleider ablegen. Bald darauf trugen sie statt des normalen Kopfputzes nur einfache Haarknoten und waren nur mit langen Röcken und halblangen Jacken bekleidet. Bau-yü hatte nur noch eine kurze dunkelrote Baumwolljacke und eine einfach gefütterte Hose aus schwarzbedruckter grüner Seide an, deren Beine er nicht zugeschnürt hatte. Er stützte sich auf ein neues jadefarbenes Baumwollkissen, das mit Blütenblättern von Rosen und Päonien gefüllt war, und spielte mit Fang-guan Fingerknobeln. Auch Fang-guan hatte über die Hitze gestöhnt und trug jetzt nur noch eine dünn gefütterte kurze Jacke, die aus quadratischen Seidenstücken in dreierlei Farben – Jade, schwärzlich und braunrot – zusammengesetzt war, eine weidengrüne Leibbinde und eine dünn gefütterte rosa Hose mit Streublumenmuster, deren Beine sie ebenfalls nicht verschnürt hatte. Ihr Haar war zu einem Kranz dünner Zöpfchen geflochten, die auf dem Scheitel zu einem einzigen starken Zopf zusammenliefen, der so dick war wie ein Gänseei und am Hinterkopf herunterbaumelte. Im rechten Ohrläppchen trug sie nur einen Jadestöpsel, der nicht größer war als ein Reiskorn, am linken Ohr dagegen ein Gehänge mit einem goldgefaßten roten Stein, so groß wie eine Gingkonuß. Dadurch schien ihr Gesicht noch reiner als der Vollmond, und ihre Augen wirkten klarer als Herbstwasser. Lachend bemerkten die anderen: „Wie Zwillingsbrüder sehen die beiden aus.“ „Wartet noch mit dem Fingerknobeln!“ bat Hsi-jën, die inzwischen Wein eingegossen hatte. „Wenn wir schon auf die Etikette verzichten, muß dafür jeder einen Schluck aus dem Becher trinken, den ich ihm reiche.“ Damit hob sie ihren Becher an die Lippen und nahm einen Schluck. Dann ließ sie der Rangfolge nach einen nach dem anderen trinken, und danach erst setzten sie sich rund um den Tisch auf das Ofenbett. Nur Tschun-yän und Sï-örl, die dort keinen Platz fanden, stellten sich Stühle dicht an das Ofenbett. Die vierzig Teller mit der Zukost zum Wein waren einheitlich aus imitiertem weißen Ding-dschou-Porzellan0 und nicht größer als kleine Teeteller. Sie enthielten alles erdenkliche Naschwerk aus sämtlichen Gegenden des Landes sowie aus dem Ausland, frisch und getrocknet, Produkte des Festlands ebenso wie solche aus dem Wasser. „Wir müssen ein Trinkspiel spielen!“ verlangte Bau-yü. „Es muß aber etwas Gesittetes sein“, mahnte Hsi-jën. „Wenn wir dabei schreien und lärmen, wird man uns hören. Außerdem können wir nicht schreiben und lesen, darum darf es nichts Literarisches sein.“ „Dann wollen wir würfeln!“ schlug Schë-yüä vor. „Das ist zu langweilig“, widersprach Bau-yü, „wir wollen lieber Blumenlotto spielen!“ „Au ja“, unterstützte ihn Tjing-wën, „das wollte ich schon immer einmal spielen.“ „Das Spiel ist zwar gut, aber wenn wir nur so ein paar Leute sind, macht es keinen Spaß“, gab Hsi-jën zu bedenken. „Ich finde, wir sollten in aller Stille noch Fräulein Bau-tschai und Fräulein Lin einladen. Wenn sie bis zur zweiten Nachtwache mit uns spielen, kommen sie noch immer früh genug ins Bett“, schlug Tschun-yän lächelnd vor. „Da müssen wir ja noch einmal unser Hoftor aufmachen, und dort müssen wir am Tor rufen“, wandte Hsi-jën ein. „Was ist, wenn wir auf die Wächterinnen stoßen?“ „Wovor hast du Angst?“ fragte Bau-yü. „Auch meine Schwester Tan-tschun trinkt gern Wein, wir sollten sie ebenfalls holen, genauso Fräulein Bau-tjin.“ „Fräulein Bau-tjin nicht“, protestierten die anderen, „sie wohnt bei de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da gibt es ein großes Hin und Her.“ „Was macht das schon! Beeilt euch und holt sie her!“sagte Bau-yü. Ohne ein weiteres Wort abzuwarten, gingen Tschun-yän und Sï-örl hinaus und ließen sich das Tor öffnen. Dann trennten sich ihre Wege. „Wenn diese beiden die Einladung überbringen, werden Fräulein Bau-tschai und Fräulein Lin wohl nicht kommen“, orakelten Tjing-wën, Schë-yüä und Hsi-jën. „Da müssen wir schon gehen und sie auf Gedeih und Verderb herschleppen!“ Und rasch befahl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einer alten Sklavin, eine Laterne anzuzünden, dann machten auch sie sich auf den Weg. Tatsächlich sagte Bau-tschai, es sei schon zu spät, während Dai-yü sich auf ihre schwache Gesundheit berief. Aber die beiden ließen nicht locker und baten immer wieder: „So gönnt uns doch ein wenig Ehre! Setzt Euch ein Weilchen zu uns, und dann geht Ihr wieder!“ Tan-tschun dagegen freute sich, als ihr die Einladung überbracht wurde, doch sie sagte sich, es wäre nicht schön, wenn man Li Wan nicht einladen würde und sie es vielleicht zu erfahren bekäme. Deshalb befahl sie Tsuee-mo, sie solle mit Tschun-yän zu ihr gehen, und vereint baten die beiden dann Li Wan und Bau-tjin ein um das andere Mal, die Gesellschaft komplett zu machen. Schließlich trafen alle nacheinander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ein. Selbst Hsiang-ling wurde von Hsi-jën herbeigeschafft. Jetzt mußte noch ein zweiter Tisch aufs Ofenbett gestellt werden, ehe jeder einen Platz fand. „Kusine Lin friert leicht, sie soll sich lieber hier an die hölzerne Trennwand setzen!“ empfahl Bau-yü und schob ein Rückenpolster für sie zurecht.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stellten sich Stühle dicht an das Ofenbett. Dai-yü lehnte sich weit vom Tisch entfernt an ihr Polster, lächelte Bau-tschai, Li Wan und Tan-tschun zu und sagte: „Ihr haltet den Leuten stets vor, daß sie sich nachts heimlich treffen, um Wein zu trinken und Glücksspiele zu spielen. Jetzt aber treiben wir genau dasselbe. Da könnt ihr in Zukunft niemand mehr einen Vorwurf machen.“ Lächelnd erwiderte Li Wan: „Was sollte uns daran hindern? Wenn man nicht jede Nacht so zusammenkommt, sondern immer nur zu Geburts- und Feiertagen, dann ist auch nichts zu befürchten.“ Inzwischen brachte Tjing-wën schon den mit Schnitzereien verzierten Bambuszylinder, der die elfenbeinernen Spielsteine für das Blumenlotto enthielt. Nachdem sie den Behälter geschüttelt hatte, stellte sie ihn mitten auf das Ofenbett. Dann holte sie noch Würfel, tat sie in ein Kästchen und schüttelte sie. Als sie das Kästchen wieder aufmachte, zeigten sich fünf Augen. Sie zählte ab, und die Fünfte in der Tischrunde war Bau-tschai, die nun lächelnd sagte: „Ich ziehe als Erste, ich bin gespannt, was es ist!“ Damit schüttelte sie den Bambuszylinder, griff hinein und holte einen Spielstein heraus. Alle schauten ihn sich an und sahen, daß eine Päonienblüte darauf gemalt war. Darunter stand „Durch üppige Schönheit die Erste unter den Blumen.“ Und in kleineren Schriftzeichen war eine Zeile aus einem Tang-Gedicht eingekerbt: „Gefühllos zwar, und doch rührt sie den Menschen.“0 Die Anweisung lautete: „Jeder leert seinen Becher. Da dies die Königin der Blumen ist, kann sie nach Belieben jemanden bestimmen, der ein Lied oder ein Gedicht vortragen muß, um die Stimmung zu heben.“ Als das verlesen war, hieß es: „Wie sich das trifft! Eine Päonienblüte paßt am besten zu dir.“ Und damit tranken sie ihr zu. Nachdem auch Bau-tschai getrunken hatte, ordnete sie lächelnd an: „Fang-guan soll uns ein Lied singen!“ „Gut, aber zuvor muß jeder noch einen Becher trinken, damit er besser zuhören kann“, verlangte Fang-guan. Als alle getrunken hatten, begann sie: „Welch schöner Platz, den Geburtstag zu feiern...“ „Halt!“ riefen alle dazwischen. „Du mußt ihm nicht noch einmal gratulieren, sing uns das schönste Lied, das du kennst!“ So blieb Fang-guan keine andere Wahl, und mit feiner Stimme sang sie: „Mit einem Besen aus Phönixfedern0 feg ich Blüten vor der Heiligen Tor. Schau nur, Jadestaub wirbelt im Winde. Doch selbst die Abendwolken, die hohen, steigen zu unserer Schwelle nicht auf. Sei auf der Hut vor dem Gelben Drachen, kehr auch nicht ein bei dem gastfreien Wirt, denk nur stets an die himmlischen Fluren! Ach, Dung-bin! Nicht für ewig am Tor möchte ich stehen, mich zu vertreten, bring jemand herbei!“ Während Bau-yü auf den Gesang hörte und Fang-guan ansah, hielt er den Spielstein in der Hand und wiederholte still für sich die Zeile „Gefühllos zwar, und doch rührt sie den Menschen.“ Dann aber nahm ihm Hsiang-yün den Stein weg und warf ihn Bau-tschai zu, die mit den Würfeln sechzehn Augen erzielte und beim Abzählen auf Tan-tschun kam. „Was werde ich wohl bekommen?“ sagte Tan-tschun lächelnd, griff in den Bambuszylinder und nahm einen Spielstein heraus. Aber kaum hatte sie ihn angesehen, warf sie ihn errötend auf den Boden und sagte lächelnd: „Das taugt nichts! Wozu spielen wir überhaupt dieses Spiel? Das könnnen die Männer draußen spielen, es steht lauter Unsinn darauf.“ Niemand verstand, was sie meinte, bis Hsi-jën den Spielstein rasch aufhob und alle sahen, daß ein Zweig Aprikosenblüten darauf abgebildet war, unter dem in roten Schriftzeichen geschrieben stand „Götterblüten vom himmlischen Jadeteich.“0 Die Gedichtzeile war: „Die feurige Sonne schwebt über rosigen Blüten.“0 Die Anweisung aber besagte: „Wer diesen Stein zieht, bekommt einen vornehmen Mann. Alle trinken ihr zu, um sie zu beglückwünschen, dann trinken alle zusammen einen weiteren Becher.“ „Das war alles?“ fragten die anderen lachend. „Aber es ist doch ein Spiel für Mädchen, und wenn auch zwei, drei Steine wie dieser dabei sind, ist doch nichts Anstößiges daran. Es gibt also keinen Hinderungsgrund. Ein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aben wir schon in der Familie, wirst du vielleicht die nächste sein? Herzlichen Glückwunsch! Herzlichen Glückwunsch!“ Alle tranken ihr zu, Tan-tschun aber wollte nicht mithalten, und so mußten ihr Hsiang-yün, Hsiang-ling und Li Wan den Wein mit Gewalt einflößen. Tan-tschun verlangte nach wie vor, das Spiel aufzugeben und ein anderes zu spielen, aber damit waren die übrigen durchaus nicht einverstanden. Deshalb griff Hsiang-yün nach Tan-tschuns Hand und zwang sie, die Würfel zu schütteln. Das Ergebnis waren neunzehn Augen, und das bedeutete, daß diesmal Li Wan an der Reihe war. Li Wan schüttelte also den Bambuszylinder und holte einen Spielstein heraus. Sie warf einen Blick darauf, dann sagte sie strahlend: „Ausgezeichnet! Schaut euch das nur an, das Ding ist gar nicht so verkehrt!“ Alle sahen sich den Spielstein an und fanden darauf den blühenden Ast eines alten Pflaumbaums und das Motto „Kalte Pracht am frostigen Morgen.“ Die Gedichtzeile hieß: „Strohhütte und Bambuszaun sind all ihr Begehren.“0 Die Anweisung verlangte: „Allein einen Becher trinken, die nächste muß würfeln.“ „Das ist gut so“, sagte Li Wan lächelnd. „Würfelt ihr nur, was ihr wollt, während ich in Ruhe meinen Wein trinke!“ Mit diesen Worten griff sie nach ihrem Becher, während sie das Kästchen mit den Würfeln an Dai-yü weiterreichte. Dai-yü warf achtzehn Augen, was ergab, daß Hsiang-yün an die Reihe kam. Hsiang-yün schlug ihren Ärmel zurück, faßte in den Bambuszylinder und griff einen Spielstein heraus. Alle sahen ihn sich an und erblickten darauf einen blühenden Zierapfelzweig mit der Inschrift „Tief versunken in duftigen Schlaf.“ Die Gedichtzeile lautete: „Spät ist die Nacht, die Blüten schlafen wohl schon.“0 „Statt ‚spät ist die Nacht‘ sollte es besser heißen ‚kalt ist der Stei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Alle begriffen, daß sie darauf anspielte, wie Hsiang-yün am Tage betrunken eingeschlafen war, und lachten. Hsiang-yün aber lachte ebenfalls, wies auf das mechanische Bootsmodell und sagte zu Dai-yü: „Du steig in das Boot und fahr nach Hause, anstatt Unsinn zu schwatzen!“ Auch darüber lachten die anderen nicht weniger. Dann lasen sie die Anweisung auf dem Spielstein: „Da es heißt, sie sei tief versunken in duftigen Schlaf, kann diejenige, die diesen Stein gezogen hat, nicht gut trinken. Statt dessen trinken die Nachbarn zur Rechten und Linken.“ „Buddha Amitabha, das ist ein guter Stein!“ sagte Hsiang-yün und klatschte vor Freude in die Hände. Ihre Nachbarn waren niemand anders als Dai-yü und Bau-yü. Man füllte ihnen die Becher, und sie mußten trinken. Bau-yü leerte seinen Becher jedoch nur zur Hälfte, dann reichte er ihn in einem unbeobachteten Augenblick Fang-guan, die ihn in einem Zug austrank. Dai-yü dagegen entleerte ihren Wein, während sie angeregt plauderte, in eine Mundspülschale. Als Hsiang-yün nun würfelte, warf sie neun Augen, und dadurch mußte als nächste Schë-yüä einen Spielstein ziehen. Als sie ihn in der Hand hielt und alle darauf schauten, sahen sie einen blühenden Rosenzweig und die Inschrift „Schönheit in höchster Vollendung.“ Die Gedichtzeile lautete: „Die Rosenblüte bringt der Frühlingsblumen Ende.“0 Die Anweisung verlangte: „Jeder Anwesende trinkt drei Becher, um den Frühling zu verabschieden.“ „Wie ist das zu verstehen?“ fragte Schë-yüä. Aber mit schmerzlich verzogenen Brauen verbarg Bau-yü den Spielstein und sagte nur: „Also trinken wir!“ Jeder trank drei Schlucke, um die geforderten drei Becher anzudeuten, dann würfelte Schë-yüä neunzehn Augen, und ausgezählt wurde Hsiang-ling. Hsiang-ling zog das Bild einer Doppelblüte an einem Stengel und das Motto „Gemeinsamer Frühling, glückliches Omen.“ Die Gedichtzeile dazu hieß: „Gemeinsamem Zweig sind die Blüten entsprossen.“0 Die Anweisung besagte: „Von allen beglückwünscht, muß diejenige, die den Stein gezogen hat, drei Becher trinken, alle anderen trinken zur Gesellschaft einen Becher mit.“ Dann würfelte Hsiang-ling sechs Augen, und Dai-yü war an der Reihe. „Wird noch ein guter Stein für mich darunter sein?“ fragte sie sich im stillen, und mit diesem Gedanken faßte sie in den Bambuszylinder, griff einen Spielstein heraus und entdeckte darauf eine Hibiskusblüte mit dem Motto „Stummer Gram in Wind und Tau.“ Die zugehörige Gedichtzeile war: „Groll nicht dem Ostwind, beklag nur dich selbst.“0 Die Anweisung schrieb vor: „Den eigenen Becher leeren, die Päonienblüte trinkt zur Gesellschaft mit.“ „Das paßt bestens!“ sagten alle mit lächelnder Miene. „Wer sonst entspräche der Hibiskusblüte?!“ Auch Dai-yü selbst lächelte froh und trank ihren Wein. Dann würfelte sie, und durch die zwanzig Augen, die sie warf, kam die Reihe diesmal an Hsi-jën. Hsi-jën zog einen Spielstein, und er zeigte einen blühenden Pfirsichzweig, dazu das Motto „Wu-ling – eine andere Welt.“0 Als Gedichtzeile stand da: „Pfirsichblüten bringen eines neuen Jahres Lenz.“0 Die Anweisung bestimmte: „Die Aprikosenblüte trinkt einen Becher zur Gesellschaft mit, desgleichen, wer von den Anwesenden im selben Jahr geboren ist, wer am selben Tag geboren ist und wer denselben Familiennamen trägt.“ „Jetzt wird es lebhaft und interessant“, sag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Dann stellten sie fest, daß Hsiang-ling, Tjing-wën und Bau-tschai im selben Jahr wie Hsi-jën geboren waren und Dai-yü am selben Tag, nur jemand mit demselben Familiennamen fanden sie nicht, bis Fang-guan erklärte: „Mein Familienname ist Hua, ich muß mittrinken.“ Als frischer Wein eingegossen war, wandte sich Dai-yü an Tan-tschun und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Trink, Aprikosenblüte, wie es die Anweisung verlangt, du Braut eines vornehmen Mannes, damit auch wir trinken können!“ „Sei nicht so frech!“ wehrte Tan-tschun sich lächelnd. „Gib ihr eins auf den Mund, Schwägerin!“ „Sie bekommt schon keinen vornehmen Mann, und da soll ich sie noch schlagen? Das bringe ich nicht fertig“, sträubte Li Wan sich lächelnd und rief damit eine neue Lachsalve hervor. Eben wollte nun Hsi-jën würfeln, da hörten sie, daß am Tor jemand rief. Als die alten Sklavinnen rasch hinausgingen, um nachzufragen, erwies sich, daß Tante Hsüä eine Botin geschickt hatte, um Dai-yü abzuholen. „Wie spät ist es denn?“ fragten nun alle, und jemand gab Auskunft: „Die zweite Nachtwache ist vorüber, die Uhr hat elf geschlagen.“ Bau-yü wollte es nicht glauben und ließ sich seine Taschenuhr reichen, aber als er darauf schaute, wiesen die Zeiger schon auf zehn Minuten nach elf. „Ich kann auch nicht mehr“, erklärte Dai-yü und stand auf. „Wenn ich zu Hause bin, muß ich noch meine Medizin einnehmen.“ Während die meisten anderen nun ebenfalls sagten, es sei Zeit auseinanderzugehen, verlangten Hsi-jën und Bau-yü, sie sollten noch bleiben. Aber Li Wan und Bau-tschai erklärten: „Es ist schon gar zu spät, schon jetzt haben wir die üblichen Regeln durchbrochen.“ „Dann muß jede noch einen Becher zum Abschied trinken!“ forderte Hsi-jën. Und schon goß Tjing-wën noch einmal ein. Alle tranken, dann befahlen sie, die Laternen anzuzünden, und Hsi-jën begleitete die Gäste bis über das Wasser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Als sie zurückkam, ließ sie das Hoftor wieder verschließen, dann nahmen sie noch einmal das Trinkspiel auf. Zugleich füllte Hsi-jën einige große Becher mit Wein und stellte ein paar Teller mit Naschwerk zusammen, damit auch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ihren Anteil bekamen. Schon zu drei Zehnteln betrunken, machten sie sich sodann ans Faustraten0 und ließen jeden Verlierer ein Liedchen singen. Da die alten Frauen aber nicht nur tranken, was man ihnen gegeben hatte, sondern sich auch heimlich selbst versorgten, war der große tönerne Weinbehälter in der vierten Nachtwache leer. Alle waren zwar darüber verwundert, aber sie räumten auf, wuschen sich die Hände, spülten sich den Mund und gingen schlafen. Fang-guan hatte so viel getrunken, daß ihre Wangen glühten wie rot geschminkt, auch der Ausdruck ihrer Augen hatte an Liebreiz beträchtlich gewonnen. Unfähig, sich noch länger aufrecht zu halten, lehnte sie sich im Einschlafen an Hsi-jën und klagte nur noch: „Schwester, mein Herz klopft so wild!“ „Warum mußtest du auch so viel trinken, bis nichts mehr hineinging!“ sagte Hsi-jën und lächelte. Auch für Tschun-yän und Sï-örl war es zuviel gewesen war, so daß sie an Ort und Stelle vom Schlaf übermannt worden waren. Tjing-wën versuchte, sie wachzurufen, aber Bau-yü redete ihr zu: „Laß sie doch! Wir schlafen ein bißchen, so gut es eben geht!“ Damit legte er seinen Kopf auf das Kissen mit den Blütenblättern und streckte sich aus, und schon war auch er eingeschlafen. Hsi-jën hatte Angst, Fang-guan werde sich übergeben müssen, wenn man sie weckte, darum stand sie vorsichtig auf, bettete Fang-guan neben Bau-yü und ließ sie schlafen. Sie selbst ließ sich gegenüber auf die Ruhebank sinken. Dann schliefen alle in süßer Betäubung, ohne zu merken, was weiter geschah. Als Hsi-jën am nächsten Morgen die Augen aufschlug, sah sie, daß es schon heller Tag war. „Ist das aber spät!“ rief sie aus. Als sie nach dem Ofenbett blickte, lag Fang-guan mit dem Kopf dicht am Bettrand und schlief offenbar noch. Rasch stand Hsi-jën auf und rief sie an. Bau-yü, der ebenfalls wach wurde, drehte sich auf die andere Seite und fragte lächelnd: „So spät ist es schon?“ Dann stieß er Fang-guan an, damit sie aufstand. Fang-guan setzte sich im Bett auf und rieb sich verwundert die Augen. „Schämst du dich nicht?“ fragte Hsi-jën lächelnd. „So betrunken warst du, daß du dich einfach schlafen gelegt hast, ohne zu wissen, wo du bist.“ Jetzt erst sah Fang-guan sich um und entdeckte, daß sie mit Bau-yü auf demselben Bett geschlafen hatte. Lachend sprang sie auf den Boden und fragte: „Warum habe ich davon nichts gewußt?“ „Ich habe es auch nicht gewußt, sonst hätte ich dir das Gesicht mit schwarzer Tusche bemalt“, sagte Bau-yü lächelnd. Bei diesen Worten kamen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m Bau-yü beim Waschen und Frisieren aufzuwarten. „Gestern bin ich euch zur Last gefallen, heute lade ich euch meinerseits ein“, sagte Bau-yü fröhlich. „Laß gut sein!“ wehrte Hsi-jën lächelnd ab, „wir können uns heute nicht noch einmal so aufführen, sonst gibt es Gerede.“ „Wovor hast du Angst?“ fragte Bau-yü. „Was sind schon zwei Mal? Aber wir müssen ganz schön trinken können, daß wir diesen Behälter leer gemacht haben. Schade nur, daß der Wein alle war, als es eben am schönsten war!“ „So war es genau richtig“, widersprach Hsi-jën lächelnd. „Wäre uns nicht auf dem Höhepunkt der Wein ausgegangen, wäre der Nachgeschmack heute ein anderer. Aber gestern waren alle so schön in Stimmung, selbst Tjing-wën hatte ihre Scheu überwunden. Ich kann mich erinnern, daß sie gesungen hat.“ „Und daß du selbst gesungen hast, hast du wohl vergessen, Schwester?“ fragte Sï-örl lächelnd. „Jeder am Tisch hat gesungen.“ Errötend schlugen alle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und lachten ohne Ende, bis plötzlich Ping-örl in den Raum trat und gutgelaunt sagte: „Ich bin extra gekommen, um allen, die gestern dabei waren, für heute eine Gegeneinladung auszusprechen. Es darf keiner fehlen.“ Rasch bot man ihr einen Platz an und goß ihr Tee ein. „Schade, daß sie gestern nacht nicht mit von der Partie gewesen ist“, bedauerte Tjing-wën. „Was habt ihr denn getrieben?“ erkundigte Ping-örl sich sofort. „Das können wir dir nicht erzählen“, nahm Hsi-jën das Wort, „aber es ist hoch hergegangen. Selbst die Feste, d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für uns alle gegeben haben, waren nichts gegen gestern nacht. Den ganzen Weinbehälter haben wir leer gemacht. Alle haben wir so getrunken, daß wir keine Hemmungen mehr hatten, und ehe man sich‘s versah, haben wir alle gesungen. Erst in der vierten Nachtwache haben wir uns endlich hingelegt, wie es gerade kam, und ein bißchen geschlafen.“ Lächelnd beschwerte sich Ping-örl: „Erst laßt ihr euch einfach den Wein von mir geben und ladet mich nicht einmal ein, und dann erzählt ihr mir noch, wie schön es war, um mich zu ärgern!“ „Heute gibt er uns ein Fest, bestimmt wirst du auch eingeladen. Wart es nur ab!“ tröstete Tjing-wën. „Wer ist ‚er‘? Zu wem sagst du ‚er‘?“ fragte Ping-örl lächelnd. Ebenfalls lächelnd, gab Tjing-wën ihr einen Klaps und sagte: „Mußt du so scharfe Ohren haben und alles so genau verstehen?“ „Ich habe noch etwas zu tun und muß jetzt gehen, deshalb kann ich mich vorerst nicht weiter mit dir befassen“, sagte Ping-örl. „Nachher schicke ich jemand, um euch zu holen. Und wenn auch nur eine fehlt, komme ich selbst und schlage euch die Tür ein.“ Bau-yü machte noch Anstalten, Ping-örl zurückzuhalten, aber schon war sie gegangen. Also frisierte und wusch er sich und trank dann Tee. Dabei fiel sein Blick auf ein Blatt Papier, das unter seinem Tuschereibstein klemmte. „Es ist nicht schön von euch, alle möglichen Zettel hier abzulegen“, tadelte er. „Was ist?“ fragt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sogleich. „Hat wieder einmal jemand etwas falsch gemacht?“ „Was klemmt da unter dem Tuschereibstein?“ fragte Bau-yü. „Bestimmt hat wieder eine von euch vergessen, ihr Stickmuster wegzulegen.“ Als Tjing-wën den Tuschereibstein eilig hochnahm und das Papier aufhob, erwies es sich als ein beschriebener Bogen. Sie reichte ihn Bau-yü, und er las: „Miau-yü, der Mensch außerhalb der Schwelle, verneigt sich ergeben, um aus der Ferne einen Geburtstagsgruß zu entbieten.“ Kaum hatte Bau-yü zu Ende gelesen, sprang er hastig auf und fragte: „Wer hat das entgegengenommen, ohne mir einen Ton zu sag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die aus seinem Benehmen schlossen, daß es der Brief einer gewichtigen Persönlichkeit sein müsse, fragten ihrerseits: „Wer hat gestern einen Brief angenommen?“ Sofort kam Sï-örl hereingestürzt und berichtete lächelnd: „Miau-yü hat den Brief nicht selber gebracht, sondern ein Muttchen damit hergeschick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