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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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劍殺人 / 覺大限吞生金自逝
Mit kleinen Raenken wird ein fremdes Schwert zum Morden benutzt; In Vorahnung des Todes verschluckt sie rohes Gold und stirbt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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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尤二姐聽了,又感謝不盡,只得跟了他來。尤氏那邊怎好不過來的,少不得也過來跟著鳳姐去回,方是大禮。鳳姐笑說:「你只別說話,等我去說。」尤氏道:「這個自然。但一有個不是,是往你身上推的。」說著,大家先來至賈母房中。 正值賈母和園中姊妹們說笑解悶,忽見鳳姐帶了一個標緻小媳婦進來,忙覷著眼看,說:「這是誰家的孩子!好可憐見的。」鳳姐上來笑道:「老祖宗倒細細的看看,好不好?」說著,忙拉二姐說:「這是太婆婆,快磕頭。」二姐忙行了大禮,展拜起來。又指著眾姊妹說:這是某人某人,你先認了,太太瞧過了再見禮。二姐聽了,一一又從新故意的問過,垂頭站在旁邊。賈母上下瞧了一遍,因又笑問:「你姓什麼?今年十幾了?」鳳姐忙又笑說:「老祖宗且別問,只說比我俊不俊。」 賈母又戴了眼鏡,命鴛鴦琥珀:「把那孩子拉過來,我瞧瞧肉皮兒。」眾人都抿嘴兒笑著,只得推他上去。賈母細瞧了一遍,又命琥珀:「拿出手來我瞧瞧。」鴛鴦又揭起裙子來。賈母瞧畢,摘下眼鏡來,笑說道:「更是個齊全孩子,我看比你俊些。」鳳姐聽說,笑著忙跪下,將尤氏那邊所編之話,一五一十細細的說了一遍, 「少不得老祖宗發慈心,先許他進來,住一年後再圓房。」賈母聽了道:「這有什麼不是。既你這樣賢良,很好。只是一年後方可圓得房。」鳳姐聽了,叩頭起來,又求賈母著兩個女人一同帶去見太太們,說是老祖宗的主意。賈母依允,遂使二人帶去見了邢夫人等。王夫人正因他風聲不雅,深為憂慮,見他今行此事,豈有不樂之理。於是尤二姐自此見了天日,挪到廂房住居。 鳳姐一面使人暗暗調唆張華,只叫他要原妻,這裡還有許多賠送外,還給他銀子安家過活。張華原無膽無心告賈家的,後來又見賈蓉打發人來對詞,那人原說的:「張華先退了親。我們皆是親戚。接到家裡住著是真,並無娶嫁之說。皆因張華拖欠了我們的債務,追索不與,方誣賴小的主人那些個。」察院都和賈王兩處有瓜葛,況又受了賄,只說張華無賴,以窮訛詐,狀子也不收,打了一頓趕出來。慶兒在外替他打點,也沒打重。又調唆張華:「親原是你家定的,你只要親事,官必還斷給你。」於是又告。王信那邊又透了消息與察院,察院便批:「張華所欠賈宅之銀,令其限內按數交還,其所定之親,仍令其有力時娶回。」又傳了他父親來當堂批准。他父親亦系慶兒說明,樂得人財兩進,便去賈家領人。鳳姐兒一面嚇的來回賈母,說如此這般,都是珍大嫂子幹事不明,並沒和那家退準,惹人告了,如此官斷。賈母聽了,忙喚了尤氏過來,說他作事不妥,「既是你妹子從小曾與人指腹為婚,又沒退斷,使人混告了。」尤氏聽了,只得說:「他連銀子都收了,怎麼沒準。」鳳姐在旁又說:「張華的口供上現說不曾見銀子,也沒見人去。他老子說:『原是親家母說過一次,並沒應準。親家母死了,你們就接進去作二房。』如此沒有對證,只好由他去混說。幸而璉二爺不在家,沒曾圓房,這還無妨。只是人已來了,怎好送回去,豈不傷臉。」賈母道:「又沒圓房,沒的強占人家有夫之人,名聲也不好,不如送給他去。那裡尋不出好人來。」尤二姐聽了,又回賈母說:「我母親實於某年月日給了他十兩銀子退準的。他因窮急了告,又翻了口。我姐姐原沒錯辦。」賈母聽了,便說:「可見刁民難惹。既這樣,鳳丫頭去料理料理。」鳳姐聽了無法,只得應著。回來只命人去找賈蓉。賈蓉深知鳳姐之意,若要使張華領回,成何體統,便回了賈珍,暗暗遣人去說張華:「你如今既有許多銀子,何必定要原人。若只管執定主意,豈不怕爺們一怒,尋出個由頭,你死無葬身之地。你有了銀子,回家去什麼好人尋不出來。你若走時,還賞你些路費。」張華聽了,心中想了一想,這倒是好主意,和父親商議已定,約共也得了有百金,父子次日起個五更,回原籍去了。賈蓉打聽得真了,來回了賈母鳳姐,說:「張華父子妄告不實,懼罪逃走,官府亦知此情,也不追究,大事完畢。」鳳姐聽了,心中一想:若必定著張華帶回二姐去,未免賈璉回來再花幾個錢包占住,不怕張華不依。還是二姐不去,自己相伴著還妥當,且再作道理。只是張華此去不知何往,他倘或再將此事告訴了別人,或日後再尋出這由頭來翻案,豈不是自己害了自己。原先不該如此將刀靶付與外人去的。因此悔之不迭,復又想了一條主意出來,悄命旺兒遣人尋著了他,或說他作賊,和他打官司將他治死,或暗中使人算計,務將張華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譽。旺兒領命出來,回家細想:人已走了完事,何必如此大作,人命關天,非同兒戲,我且哄過他去,再作道理。因此在外躲了幾日,回來告訴鳳姐,只說張華是有了幾兩銀子在身上,逃去第三日在京口地界五更天已被截路人打悶棍打死了。他老子唬死在店房,在那裡驗屍掩埋。鳳姐聽了不信,說:「你要扯謊,我再使人打聽出來敲你的牙!」自此方丟過不究。鳳姐和尤二姐和美非常,更比親姊親妹還勝十倍。 那賈璉一日事畢回來,先到了新房中,已竟悄悄的封鎖,只有一個看房子的老頭兒。賈璉問他原故,老頭子細說原委,賈璉只在鐙中跌足。少不得來見賈赦與邢夫人,將所完之事回明。賈赦十分歡喜,說他中用,賞了他一百兩銀子,又將房中一個十七歲的丫鬟名喚秋桐者,賞他為妾。賈璉叩頭領去,喜之不盡。見了賈母和家中人,回來見鳳姐,未免臉上有些愧色。誰知鳳姐兒他反不似往日容顏,同尤二姐一同出迎,敘了寒溫。賈璉將秋桐之事說了,未免臉上有些得意之色,驕矜之容。鳳姐聽了,忙命兩個媳婦坐車在那邊接了來。心中一刺未除,又平空添了一刺,說不得且吞聲忍氣,將好顏面換出來遮掩。一面又命擺酒接風,一面帶了秋桐來見賈母與王夫人等。賈璉心中也暗暗的納罕。 那日已是臘月十二日,賈珍起身,先拜了宗祠,然後過來辭拜賈母等人。和族中人直送到灑淚亭方回,獨賈璉賈蓉二人送出三日三夜方回。一路上賈珍命他好生收心治家等語,二人口內答應,也說些大禮套話,不必煩敘。 且說鳳姐在家,外面待尤二姐自不必說得,只是心中又懷別意。無人處只和尤二姐說:「妹妹的聲名很不好聽,連老太太,太太們都知道了,說妹妹在家做女孩兒就不乾凈,又和姐夫有些首尾,『沒人要的了你揀了來,還不休了再尋好的。』我聽見這話,氣得倒仰,查是誰說的,又查不出來。這日久天長,這些個奴才們跟前,怎麼說嘴。我反弄了個魚頭來拆。」說了兩遍,自己又氣病了,茶飯也不吃,除了平兒,眾丫頭媳婦無不言三語四,指桑說槐,暗相譏刺。秋桐自為系賈赦之賜,無人僭他的,連鳳姐平兒皆不放在眼裡,豈肯容他。張口是「先姦後娶沒漢子要的娼婦,也來要我的強。」鳳姐聽了暗樂,尤二姐聽了暗愧暗怒暗氣。鳳姐既裝病,便不和尤二姐吃飯了。每日只命人端了菜飯到他房中去吃,那茶飯都系不堪之物。平兒看不過,自拿了錢出來弄菜與他吃,或是有時只說和他園中去頑,在園中廚內另做了湯水與他吃,也無人敢回鳳姐。只有秋桐一時撞見了,便去說舌告訴鳳姐說:「奶奶的名聲,生是平兒弄壞了的。這樣好菜好飯浪著不吃,卻往園裡去偷吃。」鳳姐聽了,罵平兒說:「人家養貓拿耗子,我的貓只倒咬雞。」平兒不敢多說,自此也要遠著了。又暗恨秋桐,難以出口。 園中姊妹和李紈迎春惜春等人,皆為鳳姐是好意,然寶黛一干人暗為二姐擔心。雖都不便多事,惟見二姐可憐,常來了,倒還都憫恤他。每日常無人處說起話來,尤二姐便淌眼抹淚,又不敢抱怨。鳳姐兒又並無露出一點壞形來。賈璉來家時,見了鳳姐賢良,也便不留心。況素習以來因賈赦姬妾丫鬟最多,賈璉每懷不軌之心,只未敢下手。如這秋桐輩等人,皆是恨老爺年邁昏憒,貪多嚼不爛,沒的留下這些人作什麼,因此除了幾個知禮有恥的,餘者或有與二門上小幺兒們嘲戲的。甚至於與賈璉眉來眼去相偷期的,只懼賈赦之威,未曾到手。這秋桐便和賈璉有舊,從未來過一次。今日天緣湊巧,竟賞了他,真是一對烈火乾柴,如膠投漆,燕爾新婚,連日那裡拆的開。那賈璉在二姐身上之心也漸漸淡了,只有秋桐一人是命。鳳姐雖恨秋桐,且喜借他先可發脫二姐,自己且抽頭,用「借劍殺人」之法,「坐山觀虎鬥」,等秋桐殺了尤二姐,自己再殺秋桐。主意已定,沒人處常又私勸秋桐說:「你年輕不知事。他現是二房奶奶,你爺心坎兒上的人,我還讓他三分,你去硬碰他,豈不是自尋其死?」 那秋桐聽了這話,越發惱了,天天大口亂罵說:「奶奶是軟弱人,那等賢惠,我卻做不來。奶奶把素日的威風怎都沒了。奶奶寬洪大量,我卻眼裡揉不下沙子去。讓我和他這淫婦做一回,他才知道。」鳳姐兒在屋裡,只裝不敢出聲兒。氣的尤二姐在房裡哭泣,飯也不吃,又不敢告訴賈璉。次日賈母見他眼紅紅的腫了,問他,又不敢說。秋桐正是抓乖賣俏之時,他便悄悄的告訴賈母王夫人等說:「專會作死,好好的成天家號喪,背地裡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他好和二爺一心一計的過。」賈母聽了便說:「人太生嬌俏了,可知心就嫉妒。鳳丫頭倒好意待他,他倒這樣爭鋒吃醋的。可是個賤骨頭。」因此漸次便不大喜歡。眾人見賈母不喜,不免又往下踏踐起來,弄得這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還是虧了平兒,時常背著鳳姐,看他這般,與他排解排解。 那尤二姐原是個花為腸肚雪作肌膚的人,如何經得這般磨折,不過受了一個月的暗氣,便懨懨得了一病,四肢懶動,茶飯不進,漸次黃瘦下去。夜來合上眼,只見他小妹子手捧鴛鴦寶劍前來說:「姐姐,你一生為人心痴意軟,終吃了這虧。休信那妒婦花言巧語,外作賢良,內藏姦狡,他發恨定要弄你一死方休。若妹子在世,斷不肯令你進來,即進來時,亦不容他這樣。此亦系理數應然,你我生前淫奔不才,使人家喪倫敗行,故有此報。你依我將此劍斬了那妒婦,一同歸至警幻案下,聽其發落。不然,你則白白的喪命,且無人憐惜。」尤二姐泣道:「妹妹,我一生品行既虧,今日之報既系當然,何必又生殺戮之冤。隨我去忍耐。若天見憐,使我好了,豈不兩全。」小妹笑道:「姐姐,你終是個痴人。自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道好還。你雖悔過自新,然已將人父子兄弟致於麀聚之亂,天怎容你安生。」尤二姐泣道:「既不得安生,亦是理之當然,奴亦無怨。」小妹聽了,長嘆而去。尤二姐驚醒,卻是一夢。等賈璉來看時,因無人在側,便泣說: 「我這病便不能好了。我來了半年,腹中也有身孕,但不能預知男女。倘天見憐,生了下來還可,若不然,我這命就不保,何況於他。」賈璉亦泣說:「你只放心,我請明人來醫治。」於是出去即刻請醫生。 誰知王太醫亦謀幹了軍前效力,回來好討蔭封的。小廝們走去,便請了個姓胡的太醫,名叫君榮。進來診脈看了,說是經水不調,全要大補。賈璉便說:「已是三月庚信不行,又常作嘔酸,恐是胎氣。」胡君榮聽了,復又命老婆子們請出手來再看看。尤二姐少不得又從帳內伸出手來。胡君榮又診了半日,說:「若論胎氣,肝脈自應洪大。然木盛則生火,經水不調亦皆因由肝木所致。醫生要大膽,須得請奶奶將金面略露露,醫生觀觀氣色,方敢下藥。」賈璉無法,只得命將帳子掀起一縫,尤二姐露出臉來。胡君榮一見,魂魄如飛上九天,通身麻木,一無所知。一時掩了帳子,賈璉就陪他出來,問是如何。胡太醫道:「不是胎氣,只是迂血凝結。如今只以下迂血通經脈要緊。」於是寫了一方,作辭而去。賈璉命人送了藥禮,抓了藥來,調服下去。只半夜,尤二姐腹痛不止,誰知竟將一個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來。於是血行不止,二姐就昏迷過去。賈璉聞知,大罵胡君榮。一面再遣人去請醫調治,一面命人去打告胡君榮。胡君榮聽了,早已捲包逃走。這裡太醫便說:「本來氣血生成虧弱,受胎以來,想是著了些氣惱,鬱結於中。這位先生擅用虎狼之劑,如今大人元氣十分傷其八九,一時難保就愈。煎丸二藥並行,還要一些閑言閑事不聞,庶可望好。」說畢而去。急的賈璉查是誰請了姓胡的來,一時查了出來,便打了半死。鳳姐比賈璉更急十倍,只說:「咱們命中無子,好容易有了一個,又遇見這樣沒本事的大夫。」於是天地前燒香禮拜,自己通陳禱告說:「我或有病,只求尤氏妹子身體大愈,再得懷胎生一男子,我願吃長齋念佛。」賈璉眾人見了,無不稱贊。賈璉與秋桐在一處時,鳳姐又做湯做水的著人送與二姐。又罵平兒不是個有福的,「也和我一樣。我因多病了,你卻無病也不見懷胎。如今二奶奶這樣,都因咱們無福,或犯了什麼,沖的他這樣。」因又叫人出去算命打卦。偏算命的回來又說:「系屬兔的陰人沖犯。」大家算將起來,只有秋桐一人屬兔,說他沖的。秋桐近見賈璉請醫治藥,打人罵狗,為尤二姐十分盡心,他心中早浸了一缸醋在內了。今又聽見如此說他沖了,鳳姐兒又勸他說:「你暫且別處去躲幾個月再來。」秋桐便氣的哭罵道:「理那起瞎肏的混咬舌根!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就沖了他!好個愛八哥兒,在外頭什麼人不見,偏來了就有人沖了。白眉赤臉,那裡來的孩子?他不過指著哄我們那個棉花耳朵的爺罷了。縱有孩子,也不知姓張姓王。奶奶希罕那雜種羔子,我不喜歡!老了誰不成?誰不會養!一年半載養一個,倒還是一點攙雜沒有的呢!」罵的眾人又要笑,又不敢笑。可巧邢夫人過來請安,秋桐便哭告邢夫人說:「二爺奶奶要攆我回去,我沒了安身之處,太太好歹開恩。」邢夫人聽說,慌的數落鳳姐兒一陣,又罵賈璉:「不知好歹的種子,憑他怎不好,是你父親給的。為個外頭來的攆他,連老子都沒了。你要攆他,你不如還你父親去倒好。」說著,賭氣去了。秋桐更又得意,越性走到他窗戶根底下大哭大罵起來。尤二姐聽了,不免更添煩惱。 晚間,賈璉在秋桐房中歇了,鳳姐已睡,平兒過來瞧他,又悄悄勸他:「好生養病,不要理那畜生。」尤二姐拉他哭道:「姐姐,我從到了這裡,多虧姐姐照應。為我,姐姐也不知受了多少閑氣。我若逃的出命來,我必答報姐姐的恩德,只怕我逃不出命來,也只好等來生罷。」平兒也不禁滴淚說道:「想來都是我坑了你。我原是一片痴心,從沒瞞他的話。既聽見你在外頭,豈有不告訴他的。誰知生出這些個事來。」尤二姐忙道:「姐姐這話錯了。若姐姐便不告訴他,他豈有打聽不出來的,不過是姐姐說的在先。況且我也要一心進來,方成個體統,與姐姐何干。」二人哭了一回,平兒又囑咐了幾句,夜已深了,方去安息。 這裡尤二姐心下自思:「病已成勢,日無所養,反有所傷,料定必不能好。況胎已打下,無可懸心,何必受這些零氣,不如一死,倒還乾凈。常聽見人說,生金子可以墜死,豈不比上吊自刎又乾凈。」想畢,拃掙起來,打開箱子,找出一塊生金,也不知多重,恨命含淚便吞入口中,幾次狠命直脖,方咽了下去。於是趕忙將衣服首飾穿戴齊整,上炕躺下了。當下人不知,鬼不覺。到第二日早晨,丫鬟媳婦們見他不叫人,樂得且自己去梳洗。鳳姐便和秋桐都上去了。平兒看不過,說丫頭們:「你們就只配沒人心的打著罵著使也罷了,一個病人,也不知可憐可憐。他雖好性兒,你們也該拿出個樣兒來,別太過逾了,牆倒眾人推。」丫鬟聽了,急推房門進來看時,卻穿戴的齊齊整整,死在炕上。於是方嚇慌了,喊叫起來。平兒進來看了,不禁大哭。眾人雖素習懼怕鳳姐,然想尤二姐實在溫和憐下,比鳳姐原強,如今死去,誰不傷心落淚,只不敢與鳳姐看見。 當下合宅皆知。賈璉進來,摟屍大哭不止。鳳姐也假意哭:「狠心的妹妹!你怎麼丟下我去了,辜負了我的心!」尤氏賈蓉等也來哭了一場,勸住賈璉。賈璉便回了王夫人,討了梨香院停放五日,挪到鐵檻寺去,王夫人依允。賈璉忙命人去開了梨香院的門,收拾出正房來停靈。賈璉嫌後門出靈不象,便對著梨香院的正牆上通街現開了一個大門。兩邊搭棚,安壇場做佛事。用軟榻鋪了錦緞衾褥,將二姐抬上榻去,用衾單蓋了。八個小廝和幾個媳婦圍隨,從內子牆一帶抬往梨香院來。那裡已請下天文生預備,揭起衾單一看,只見這尤二姐面色如生,比活著還美貌。賈璉又摟著大哭,只叫「奶奶,你死的不明,都是我坑了你!」賈蓉忙上來勸:「叔叔解著些兒,我這個姨娘自己沒福。」說著,又向南指大觀園的界牆,賈璉會意,只悄悄跌腳說:「我忽略了,終久對出來,我替你報仇。」天文生回說:「奶奶卒於今日正卯時,五日出不得,或是三日,或是七日方可。明日寅時入殮大吉。」賈璉道:「三日斷乎使不得,竟是七日。因家叔家兄皆在外,小喪不敢多停,等到外頭,還放五七,做大道場才掩靈。明年往南去下葬。」天文生應諾,寫了殃榜而去。寶玉已早過來陪哭一場。眾族中人也都來了。賈璉忙進去找鳳姐,要銀子治辦棺槨喪禮。鳳姐見抬了出去,推有病,回:「老太太、太太說我病著,忌三房,不許我去。」因此也不出來穿孝,且往大觀園中來。繞過群山,至北界牆根下往外聽,隱隱綽綽聽了一言半語,回來又回賈母說如此這般。賈母道:「信他胡說,誰家癆病死的孩子不燒了一撒,也認真的開喪破土起來。既是二房一場,也是夫妻之分,停五七日抬出來,或一燒或亂葬地上埋了完事。」鳳姐笑道:「可是這話。我又不敢勸他。」正說著,丫鬟來請鳳姐,說:「二爺等著奶奶拿銀子呢。」鳳姐只得來了,便問他「什麼銀子?家裡近來艱難,你還不知道?咱們的月例,一月趕不上一月,雞兒吃了過年糧。昨兒我把兩個金項圈當了三百銀子,你還做夢呢。這裡還有二三十兩銀子,你要就拿去。」說著,命平兒拿了出來,遞與賈璉,指著賈母有話,又去了。恨的賈璉沒話可說,只得開了尤氏箱櫃,去拿自己的梯己。及開了箱櫃,一滴無存,只有些拆簪爛花並幾件半新不舊的綢絹衣裳,都是尤二姐素習所穿的,不禁又傷心哭了起來。自己用個包袱一齊包了,也不命小丫鬟來拿,便自己提著來燒。 平兒又是傷心,又是好笑,忙將二百兩一包的碎銀子偷了出來,到廂房拉住賈璉,悄遞與他說:「你只別作聲才好,你要哭,外頭多少哭不得,又跑了這裡來點眼。」賈璉聽說,便說:「你說的是。」接了銀子,又將一條裙子遞與平兒,說:「這是他家常穿的,你好生替我收著,作個念心兒。」平兒只得掩了,自己收去。賈璉拿了銀子與眾人,走來命人先去買板。好的又貴,中的又不要。賈璉騎馬自去要瞧,至晚間果抬了一副好板進來,價銀五百兩賒著,連夜趕造。一面分派了人口穿孝守靈,晚來也不進去,只在這裡伴宿。正是── |
nen Decken und Kissen gepolsterte Bahre gelegt und mit dem Leichentuch bedeckt. In Begleitung mehrerer Sklavenfrauen trugen acht Sklavenjungen die Bahre von der Innenmauer bis zum Birnendufthof. Hier stand schon ein Sterndeuter bereit, und als er das Leichentuch anhob, um die Tote zu betrachten, sah ihr Gesicht so frisch wie das einer Lebenden aus, nur daß es noch schöner war. Noch einmal schloß Djia Liän die Tote in seine Arme, weinte laut und rief dabei aus: „Du bist rätselhaft gestorben, meine Frau! Doch ich allein bin daran schuld!“ Rasch trat Djia Jung näher und redete ihm zu: „Faßt Euch, Onkel! Meiner Tante war kein Glück beschieden, das ist es.“ Dabei wies er mit der Hand nach Süden in Richtung der Mauer, hinter der der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lag. Djia Liän verstand, was Djia Jung damit sagen wollte, stampfte leise mit dem Fuß auf und verkündete mit gedämpfter Stimme: „Ich war zu nachlässig, aber früher oder später werde ich herausfinden, was dahintersteckt, und dann wirst du gerächt!“ „Da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heute früh in der zweiten Hälfte der vierten Doppelstunde gestorben ist, darf sie nicht am fünften Tag, sondern entweder am dritten oder am siebenten übergeführt werden“, erklärte der Sterndeuter. „Die dritte Doppelstunde des morgigen Tages ist ein glückverheißender Termin für die Einsargung.“ „Am dritten Tag geht es auf keinen Fall, also am siebenten!“ sagte Djia Liän. „Da mein Onkel und mein Vetter nicht hier sind und da es auch nur ein kleinerer Trauerfall ist, wage ich nicht, die Aufbahrung im Hause in die Länge zu ziehen. Im Tempel wird sie noch fünfmal sieben Tage aufgebahrt bleiben, und erst nach einer großen Totenmesse soll der Sarg verschlossen werden. Im nächsten Jahr wird sie dann in den Süden übergeführt und begraben.“ Der Sterndeuter äußerte seine Zustimmung, dann stellte er den Totenschein aus und ging fort. Inzwischen war längst Bau-yü eingetroffen, Aus: Jinyuyuan 1889a. um die Tote eine Zeitlang zu beweinen, und auch die übrigen Sippenangehörigen kamen0. Djia Liän eilte dann in seine Wohnräume zurück, um von Hsi-fëng Geld für den Sarg und das Trauerzeremoniell zu verlangen. Aber Hsi-fëng hatte, schon als die Tote hinausgetragen wurde, Krankheit vorgeschützt und erklär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ben gesagt, für mich als Kranke seien Brautgemächer, Kreißzimmer und Sterbezimmer tabu, und deshalb dürfe nicht mit dabei sein.“ Anstatt Trauer anzulegen und an der Aufbahrungszeremonie teilzunehmen, hatte sie sich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begeben, wo sie um die Berge herumging und an die nördliche Umfassungsmauer trat, um zu horchen, was draußen gesprochen wurde. Was sie dabei leise und verschwommen gehört hatte, berichtete sie anschließend der Herzoginmutter. „Was für ein Unfug!“ schimpf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allen andern Familien werden die Leichen von Mädchen, die an Auszehrung gestorben sind, verbrannt, und die Asche wird verstreut. Er aber will ein richtiges Trauerzeremoniell beginnen und ein Grab für sie anlegen. Da sie nun einmal zu seiner Nebenfrau bestimmt war, mag er sie fünfmal sieben Tage lang aufbahren lassen, aber dann soll sie verbrannt oder irgendwo verscharrt werden, und damit basta!“ „Ihr habt vollkommen recht“, stimmte Hsi-fëng lächelnd zu. „Doch ich traue mich nicht, ihm das zu sagen.“ Im selben Moment kam ein Sklavenmädchen, um Hsi-fëng zu holen, und sagte: „Der zweite junge Herr erwartet Euch, um sich Silber geben zu lassen.“ Also mußte Hsi-fëng nach Hause gehen, aber dort fragte sie Djia Liän: „Was für Silber? Weißt du noch nicht, daß wir in der letzten Zeit knapp dran sind? Die Monatsgelder reichen nicht für den ganzen Monat, die Hühner fressen – wie man so sagt – schon die Körner vom nächsten Jahr. Gestern mußte ich zwei goldene Halsreifen gegen dreihundert Liang Silber verpfänden, und du gibst dich noch irgendwelchen Träumen hin. Zwanzig, dreißig Liang habe ich übrig, die kannst du bekommen, wenn du willst.“ Damit befahl sie Ping-örl, das Silber zu bringen und Djia Liän auszuhändigen, dann gab sie vor, die Herzoginmutter habe ihr noch etwas zu sagen, und ging wieder fort. Vor Wut waren Djia Liän die Worte im Hals steckengeblieben. Nun öffnete er die Truhen und Schränke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um dort seinen Privatbesitz zu suchen, den er ihr anvertraut hatte, aber alles war leer bis auf ein paar zerbrochene Haarpfeile, verwelkte Blumen und halbzerschlissene Seidenkleider, die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getragen hatte. Bei diesem Anblick wurde Djia Liän erneut von Kummer ergriffen und begann zu weinen. Dann steckte er die Sachen in einen Kleiderbeutel, und anstatt seine Sklavenjungen oder die Sklavenmädchen damit zu beauftragen, trug er ihn selber fort, um alles zu verbrennen. Ping-örl, die darüber zugleich gerührt und belustigt war, holte schnell in aller Heimlichkeit ein Päckchen mit zweihundert Liang Bruchsilber und ging damit in den Seitenflügel, wo sie Djia Liän am Arm faßte, ihm wortlos das Päckchen hinhielt und ihn dann ermahnte: „So sei doch still! Wenn du heulen willst, kannst du das draußen tun, soviel du willst. Du aber mußt ihr hier damit unter die Augen kommen!“ „Du hast recht“, sagte Djia Liän. Dann nahm er ihr das Silber ab und reichte ihr einen Rock, wobei er sagte: „Den hat sie immer zu Hause getragen. Heb ihn mir gut auf, damit ich ein Andenken habe!“ Notgedrungen verbarg Ping-örl den Rock an ihrem Körper, um ihn dann wegzulegen. Inzwischen übergab Djia Liän das Silber dem Gesinde und befahl, Bretter für den Sarg zu kaufen. Aber gutes Holz war teuer, und mittelmäßiges wollte er nicht. Also ritt er los, um selber danach zu suchen, und kam am Abend wirklich mit einer Partie guter Bretter zurück, die er allerdings zum Preis von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auf Kredit erstanden hatte, und nun wurde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der Sarg gezimmert. Zugleich bestimmte Djia Liän Leute, die in Trauerkleidung die Totenwache halten mußten. Auch er selbst kehrte am Abend nicht in die Wohnräume zurück und wachte statt dessen die Nacht über bei der Toten. Wahrhaftig0: 70. Durch Lin Dai-yü wird der Pfirsichblütenbund neu begründet, von Schï Hsiang-yün wird gelegentlich ein Weidenflockengedicht verfaßt. Djia Liän hielt also im Birnendufthof sieben Tage und sieben Nächte die Totenwache, und jeden Tag lasen buddhistische und dauistische Mönche ununterbrochen Totenmessen. Unterdes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Djia Liän zu sich rufen und verbot ihm, die Tote in den Familientempel überzuführen. So blieb ihm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noch einmal mit Schï-djüä zu sprechen und zu Häupten des Grabes der dritten Schwester You einen Platz bezeichnen zu lassen, um hier ein Grab für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anzulegen. Als sie dort beigesetzt wurde, waren außer den Sippenangehörigen nur Wang Hsin mit seiner Frau und Frau You mit ihrer Schwiegertochter anwesend. Hsi-fëng aber kümmerte sich nicht im geringsten darum und ließ Djia Liän alles allein machen. Inzwischen näherte sich das Jahresende, und zusätzlich zu allen übrigen Dingen, die es zu erledigen gab, erschien Lin Dschï-hsiau mit einer Liste, auf der die Namen von acht ledigen Sklavenburschen standen, die das fünfundzwanzigste Lebensjahr vollendet hatten und nun eine Frau bekommen mußten, die man seiner Meinung nach gut unter jenen Sklavenmädchen aus den inneren Gemächern auswählen konnte, die ebenfalls das Heiratsalter erreicht hatten. Hsi-fëng sah die Liste durch und fragte dann zuerst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um Rat. Dabei ergab sich, daß wohl einige Sklavenmädchen da waren, die eigentlich verheiratet werden mußten, daß es aber bei jeder einen Hinderungsgrund gab. Die erste war Yüan-yang, die geschworen hatte, nicht fortzugehen, und seit jenem Tag kein Wort mehr mit Bau-yü gesprochen hatte und sich auch nicht mehr prächtig gekleidet und üppig geschmückt hatte, so daß man sie schlecht zwingen konnte. Die zweite war Hu-po, die jedoch nicht gesund war und deshalb diesmal nicht in Frage kam. Auch Tsai-yün litt, seitdem sie sich vor kurzem mit Djia Huan überworfen hatte, an einer unheilbaren Krankheit. So mußten jetzt nur solche Sklavenmädchen aus dem Dienst entlassen werden, die bei Hsi-fëng beziehungsweise Li Wan grobe Arbeiten verrichteten, alle anderen waren noch zu jung, und deshalb wurde entschieden, die Sklavenburschen sollten sich ihre Bräute außerhalb des Anwesens selber suchen. Da Hsi-fëng die ganze Zeit über krank gewesen war und Li Wan und Tan-tschun, die solange das Hauswesen führen mußten, keinen Augenblick mehr frei gehabt hatten, zum anderen aber auch wegen der vielen Verpflichtungen, die die Jahreswende und die Feiertage mit sich brachten, war der Dichterbund vollkommen eingeschlafen. Als jetzt der Frühling kam, war zwar wieder Zeit, aber in stetiger Folge war erst Liu Hsiang-liän ohne Abschied verschwunden, hatte sich nachher die dritte Schwester You die Kehle durchgeschnitten, hatte sich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mit Gold umgebracht, und Wu-örl schließlich war vor Kummer krank geworden. Müßiger Kummer und törichter Zorn hatten Bau-yü stets von neuem befallen, noch ehe sie abgeklungen waren, und so hatte er das Aussehen eines Geistesgestörten angenommen, und seine Reden waren häufig wirr, ganz als ob er an einer manischen Krankheit litte. Darüber waren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so bestürzt, daß sie sich nicht trauten, der Herzoginmutter davon Meldung zu machen, und sich nur mit allen Mitteln bemühten, Bau-yü aufzuheitern. Eines Tages, als Bau-yü früh am Morgen erwacht war, hörte er aus dem Vorraum ein nicht enden wollendes Gegacker und Gekicher, und Hsi-jën forderte ihn lächelnd auf: „Geh schnell hinaus und schaff Frieden!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halten Venturina fest und kitzeln sie ab.“ Als Bau-yü sich rasch eine Jacke mit Fehfutter umgehängt hatte und hinausging, entdeckte er dort, daß die drei noch nicht ihr Bettzeug zusammengelegt und sich auch noch nicht angezogen hatten. Tjing-wën, die nur mit einer halblangen Jacke aus lauchgelber Pu-yüan-Seide0 sowie einer roten Hose und roten Bettschuhen bekleidet war und der das Haar offen um die Schultern hing, saß im Reitersitz auf Hsiung-nus Körper. Schë-yüä, die ein Brusttuch aus dünner roter Seide trug und darüber nur ein abgetragenes langes Gewand, das sie sich lose um die Schultern gelegt hatte, kitzelte Hsiung-nu in den Achselhöhlen. Hsiung-nu aber lag rücklings auf dem Ofenbett, sie hatte eine enganliegende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rote Hosen und grüne Strümpfe an, strampelte wie wild mit den Beinen und bekam vor Lachen kaum noch Luft. „Zwei Große bedrängen eine Klein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ährend er schnell näher trat. „Paßt auf, wenn ich ihr helfe!“ Mit diesen Worten stieg er ebenfalls auf das Ofenbett und begann, Tjing-wën zu kitzeln. Das brachte sie so zum Lachen, daß sie sogleich von Hsiung-nu abließ, um auf Bau-yü loszugehen. Diese Gelegenheit aber machte sich Hsiung-nu zunutze, warf Tjing-wën nieder und kitzelte sie nun ihrerseits unter den Armen. „Gebt acht, daß ihr euch nicht verkühlt!“ mahnte Hsi-jën, die amüsiert nach dem Knäuel aus vier ineinander verstrickten Leibern sah. Plötzlich aber erschien Bi-yüä, um im Auftrag von Li Wan zu fragen: „Habt ihr vielleicht ein Taschentuch gefunden, das meine junge Herrin gestern abend hier vergessen hat?“ „Es ist da, es ist da“, sagte Hsiau-yän eifrig, „ich habe es vom Fußboden aufgehoben, ohne zu wissen, wem es gehört. Vorhin erst habe ich es gewaschen und zum Trocknen hinausgehängt. Es ist noch feucht.“ „Hier geht es ja hoch her“, sagte Bi-yüä schmunzelnd und schaute nach den vieren, die sich auf dem Ofenbett wälzten. „Schon am frühen Morgen, kaum daß ihr aufgestanden seid, kabbelt ihr euch mit Hihi und Haha.“ „Warum macht ihr denn das nicht?“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Ihr seid doch auch nicht wenig.“ „Unsere junge Herrin tollt nicht herum“, erwiderte Bi-yüä. „Und ihre beiden Kusinen und Fräulein Bau-tjin hat sie auch zur Räson gebracht. Jetzt ist Fräulein Bau-tjin wieder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zogen, dadurch ist es noch ruhiger geworden. Wenn die beiden Kusinen der jungen Herrin in diesem Jahr verlobt werden und noch vor dem nächsten Winter das Haus verlassen, wird es ganz und gar still werden. Sieh dir doch an, um wieviel eintöniger es bei Fräulein Bau-tschai geworden ist, seitdem Hsiang-ling wieder ausgezogen ist und Fräulein Hsiang-yün dort allein gelassen hat.“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kam in Hsiang-yüns Auftrag Tsuee-lü herein, um auszurichten: „Der junge Herr wird gebeten, rasch zu kommen, um sich ein gutes Gedicht anzusehen.“ „Was für ein gutes Gedicht ist das?“ wollte Bau-yü sofort wissen. „Die Fräulein sind alle i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berichtete Tsuee-lü lächelnd. „Geh hin, und du wirst es erfahren.“ Nachdem Bau-yü sich schnell frisiert und gewaschen hatte, ging er hinüber und fand Dai-yü, Bau-tschai, Hsiang-yün, Bau-tjin und Tan-tschun wirklich alle dort versammelt. In den Händen hielten sie ein Blatt mit einem Gedicht, das sie lasen. Als sie Bau-yü sahen, begrüßten sie ihn lächelnd: „Bist du endlich aufgestanden? Unser Dichterbund ist ein ganzes Jahr lang nicht zusammengetreten, und niemand hat ihm aufgeholfen. Jetzt ist Frühling, und alles regt sich zu neuem Leben, darum sollten wir auch den Dichterbund wieder aufleben lassen. Das wäre gut.“ „Es war Herbst, als wir den Bund zuerst gegründet haben, darum konnte er gar nicht zur Blüte kommen“, ergänzte Hsiang-yün mit lächelnder Miene. „Jetzt dagegen ist alles auf Frühling, Wachsen und Werden eingestellt. Außerdem ist dieses Pfirsichblütengedicht so gut, daß wir den Begonienbund in einen Pfirsichblütenbund umwandeln sollten!“ „Ausgezeichnet!“ lobte Bau-yü kopfnickend und verlangte sofort, er wolle das Gedicht lesen. Aber die anderen sagten: „Gehen wir die Alte Reisduftbäuerin besuchen und beratschlagen dort, wie wir den Bund am besten wieder in Gang bringen können!“ Alle standen auf und machten sich auf den Weg zum Reisduftdorf. Im Gehen las Bau-yü, was auf dem Blatt stand: „Ein Pfirsichblütenlied Jenseits des Vorhangs schaukeln Blüten im Wind, diesseits des Vorhangs kämm ich träge mein Haar. Draußen sind Blüten, hier im Zimmer bin ich, wenig nur trennt uns, rote Blüten und Mensch. Der Wind strengt sich an, mein Fenster zu öffnen, die Blüten versuchen, durch den Vorhang zu spähn. Draußen die Blüten stehen üppig in Pracht, ich hier im Zimmer welke schmächtig dahin. Spüren sie Mitleid, so bedauern sie mich, der Wind trägt zu mir ihre Grüße herein. Windhauch durchs Fenster, voller Blüten der Hof, ein lenzliches Bild, doch es steigert mein Weh. Verlassen der Hof, niemand öffnet das Tor, einsam aufs Gatter steh ich abends gelehnt. Aufs Gatter gelehnt, wein im Abendwind ich, rot leuchtet mein Rock, wo die Bäume rot blühn. Blüten und Blätter miteinander vermischt, frischrot die Blüten, grün wie Jade das Laub. Tausender Stämme rotes Nebelgewölk, Häuser und Mauern sind in Gluthauch gehüllt. Rot brennt der Decke feiner Seidenbrokat, ich find keinen Schlaf auf des Kissens Korall. Schon bringt mir die Magd frisches Wasser herein, kalt auf den Wangen brennt das duftige Naß. Wie ist so brandrot auf den Wangen das Rouge, rot wie die Blüten sind die Tränen gefärbt. Glutroten Blüten meine Tränen sind gleich, fließen stets weiter, wenn die Blüten noch blühn. Schnell sind sie gestillt, schau die Blüten ich an, Tränen versiegen, frisches Blühen vergeht. Welkende Blüten mein Welken verbergen, die Blüten fallen, und so müde bin ich. Mit dem Kuckucksruf sagt der Frühling ade, aufs stille Fenster wirft der Mond bleichen Schein.“ Als Bau-yü zu Ende gelesen hatte, begann er zu weinen, anstatt das Gedicht zu loben, denn er fühlte, daß Dai-yü es verfaßt haben mußte, und das trieb ihm die Tränen in die Augen. Aber weil er Angst hatte, die anderen könnten etwas bemerken, wischte er sich die Tränen rasch selber ab und fragte: „Wie seid ihr zu dem Gedicht gekommen?“ „Rate mal, von wem es ist!“ forderte Bau-tjin ihn lächelnd auf. „Es ist natürlich ein Manuskript der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antwortete Bau-yü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Nein, ich habe es geschrieben“, behauptete Bau-tjin lächelnd. „Das glaube ich nicht“, gab Bau-yü, immer noch lächelnd, zurück. „Nach Tonfall und Ausdrucksweise entspricht es so gar nicht dem Stil der Edlen von Haselwurz, darum glaube ich dir nicht.“ „Da sieht man, daß du keine Ahnung hast“, mischte Bau-tschai sich lächelnd ein. „Als ob Du Fu in jenem Gedicht nur geschrieben hätte ‚Zweifach die Chrysanthemen blühn, weinend um andere Tage.‘ Dabei gibt es doch bei ihm auch herrliche Zeilen wie diese: ‚Üppig und rot macht der Regen die Aprikosen.‘ Oder auch diese: ‚In grünen Bändern treibt der Wind Wasserflott über den Teich.‘“ „Das stimmt scho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Aber ich weiß, daß du deiner Kusine nie gestatten würdest, solche traurigen Zeilen zu dichten. Und obwohl sie durchaus das Talent dazu hat, würde sie so auch gar nicht schreiben wollen. Ganz etwas anderes ist es mit Kusine Dai-yü. Sie hat Kummer erlebt und dichtet in so traurigen Tönen.“ Alle lachten über seine Worte, aber schon waren sie im Reisduftdorf angelangt, wo sie das Gedicht Li Wan zeigten, die natürlich kein Ende fand mit ihrem Lob. Dann begannen sie, über den Dichterbund zu beraten, und legten fest, am nächsten Tag, dem zweiten des dritten Monats, solle der Bund seine Arbeit aufnehmen, und er solle von Begonienbund in Pfirsichblütenbund umbenannt sein. Die Leitung sollte diesmal Dai-yü haben. Am nächsten Tag versammelten sie sich nach dem Frühstück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wollten ihr erstes Thema festlegen. „Jeder schreibt ein Pfirsichblütengedicht mit hundert Reimen!“ sagte Dai-yü. „Das ist nichts!“ wandte Bau-tschai ein. „Pfirsichblütengedichte gibt es seit alters her besonders viel. Wenn wir wirklich welche schreiben wollten, würden wir in Schablonen verfallen, und mit deinem Gedicht im alten Stil wären sie doch nicht zu vergleichen. Wir müssen uns etwas anderes ausdenken!“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wurde gemeldet: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ist da. Die Fräulein möchten kommen, um ih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Also gingen alle hinüber, begrüßten Wang Dsï-tëngs Frau und plauderten mit ihr. Nach dem Essen begleiteten sie sie in den Garten und führten sie überall herum. Erst nach dem Abendessen, als schon die Lampen brannten, fuhr sie wieder fort. Der nächste Tag war Tan-tschuns Geburtstag, und schon am Morgen schickte Yüan-tschun zwei junge Eunuchen, die ihr einige Spielsachen überbrachten. Daß auch die ganze Familie ihr Geschenke machte,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Nach dem Essen kleidete sich Tan-tschun in ihre Zeremonialgewänder und ging überall ihren offiziellen Gruß entbieten. Lächelnd sagte jetzt Dai-yü zu den anderen: „Wieder habe ich den Bund nicht im richtigen Augenblick einberufen! Ich hatte ganz vergessen, daß in diesen Tagen ihr Geburtstag gefeiert wird. Wenn es auch keine Weintafel und keine Theatervorführung gibt, müssen wir ihr zumindest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den Tag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verplaudern, so daß uns wieder keine Zeit bleibt.“ Daraufhin wurde das Treffen des Dichterbundes auf den fünften verschoben. Doch als an diesem Tag die Mädchen noch wartend dabeistanden, während die Herzoginmutter ihr Frühstück einnahm, traf eben ein Brief von Djia Dschëng ein. Bau-yü entbot seinen Gruß, öffnete das Schreiben a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as es ihr vor. Aber es standen nur Grußworte darin und die Ankündigung, Djia Dschëng werde im sechsten Monat wieder in der Hauptstadt sein. Ein weiteres Schreiben, das an die Familie gerichtet war, wurde von Djia Liän und Dame Wang aufgemacht und gelesen. Alle waren unendlich froh darüber, daß Djia Dschëng im sechsten oder siebenten Monat wieder zu Hause sein würde. Ausgerechnet in diesen Tagen war eine Tochter von Wang Dsï-tëng mit einem Sohn des Fürsten Bau-ning verlobt worden, und der zehnte Tag des fünften Monats war für die Hochzeit ausgewählt worden. Hsi-fëng war eifrig mit Vorbereitungen beschäftigt, und so war sie häufig drei bis fünf Tage nicht zu Hause. Auch heute kam Wang Dsï-tëngs Frau, um Hsi-fëng abzuholen, und lud zugleich ihre Neffen und Nichten ein, den Tag in fröhlicher Muße bei ihr zu verbr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entschieden, Bau-yü, Tan-tschun, Dai-yü und Bau-tschai sollten Hsi-fëng zu viert begleiten, und da sie nicht wagten, ungehorsam zu sein, mußten sie in ihre Räume zurückkehren, um sich umzuziehen. Dann verabschiedeten sich alle fünf und blieben den Tag über fort. Erst als die Lampen schon brannnten, kamen sie zurück. Als Bau-yü wieder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ar und sich einen Moment ausruhte, nahm Hsi-jën die Gelegenheit wahr, um ihm zu raten, er solle sich zusammennehmen und, wenn er frei sei, seine Bücher ordnen, um vorbereitet zu sein. Bau-yü zählte die verbleibende Zeit an den Fingern ab, dann erwiderte er: „Es ist doch noch früh.“ „Die Bücher sind das eine“, hielt Hsi-jën ihm vor, „und die Schreibübungen sind das andere. Mit den Büchern magst du bis dahin zurechtkommen, aber wann willst du deine Schreibübungen machen?“ „Ich habe doch immer eine ganze Menge geschrieben“, erklärte Bau-yü lächelnd. „Hast du das nicht aufgehoben?“ „Natürlich habe ich es aufgehoben“, gab Hsi-jën zurück. „Als du gestern nicht hier warst, habe ich alles hervorgeholt und zusammengezählt. Es sind nur an die fünfzig, sechzig Texte. Du kannst doch in mehr als drei Jahren nicht bloß diese paar Blätter geschrieben haben. Wenn du mich fragst, solltest du ab morgen alles andere sein lassen und rasch jeden Tag ein paar Blätter schreiben, um das Versäumte nachzuholen. Wenn du auch nicht für jeden Tag etwas vorzuweisen hast, könntest du damit ungefähr durchkommen.“ Sofort sah sich Bau-yü das Geschriebene selber an, und da er sich damit wirklich nicht durchschwindeln konnte, versprach er: „Von morgen an schreibe ich mindestens hundert Schriftzeichen pro Tag.“ Nach diesen Worten legten sich alle schlafen. Kaum daß Bau-yü am nächsten Morgen aufgestanden war und sich gekämmt und gewaschen hatte, rieb er sich dicht am Fenster Tusche an und begann, Normalschrift zu schreiben und Schreibvorlagen zu kopieren. Die Herzoginmutter, die ihn vermißte, nahm an, er müsse krank geworden sein, und schickte schnell jemanden, um nachzufragen. Jetzt erst ging Bau-yü hinüber, um seine Grüße zu entbieten, und erklärte, daß er Schreibübungen mache. Dafür wolle er den frühen Morgen gleich nach dem Aufstehen nutzen, und sich dann erst anderen Dingen zuwenden. Deshalb sei er zu spät gekomm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s hörte, war sie sehr zufrieden und ordnete an: „Schreib und lies nur! Dann brauchst du auch nicht herüberzukommen. Geh und melde das der gnädigen Frau, damit sie Bescheid weiß!“ Sofort ging Bau-yü zu Dame Wang und sagte es ihr. Aber Dame Wang erwiderte darauf: „Die Lanze zu schleifen, wenn es schon in die Schlacht geht, ist auch nicht das Richtige. Selbst wenn du jetzt in aller Eile jeden Tag schreibst und liest, wirst du kaum alles schaffen. Eine Krankheit wirst du dir holen vor lauter Aufregung!“ Aber Bau-yü versicherte ihr, sie brauche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äußerte die Befürchtung, Bau-yü könne sich überanstrengen, worauf Tan-tschun und Bau-tschai sagten: „Ihr braucht Euch nicht zu beunruhigen, alte gnädige Frau! Für ihn lesen können wir nicht, aber schreiben können wir für ihn. Jede von uns wird jeden Tag einen Text für ihn abschreiben, um ihm über diese Klippe hinwegzuhelfen. Dann wird zum einen der gnädige Herr nicht zürnen, wenn er nach Hause kommt, und zum anderen wird sich Bau-yü nicht überanstrengen.“ Die Freude der Herzoginmutter über diese Worte fand kein Ende. Als Dai-yü erfuhr, Djia Dschëng werde nach Hause kommen, hatte sie sich gesagt, er werde Bau-yü unbedingt nach seinen Lernergebnissen fragen, und so zersplittert, wie sich Bau-yü betätigte, werde er dann wohl einiges einstecken müssen. Darum tat sie einfach so, als ob sie die Lust verloren hätte, und rief den Dichterbund nicht zusammen. Genausowenig lenkte sie Bau-yü mit anderen Dingen ab. Tan-tschun und Bau-tschai kopierten jeden Tag einen Text in Normalschriftzeichen für Bau-yü, und auch er selbst arbeitete mehr, als er sich vorgenommen hatte, und schrieb täglich zwei- bis dreihundert Schriftzeichen. So hatte sich bis zum Ende des dritten Monats bereits eine beachtliche Menge angesammelt, und Bau-yü sagte sich eben, wenn er noch weitere fünfzig Texte zusammenbekäme, dann könnte er sich schon durchmogeln, als plötzlich und unerwartet Dsï-djüan bei ihm erschien und ihm eine Rolle übergab. Als er sie aufmachte, waren es lauter Bogen aus Bambuspapier mit winzig kleinen Schriftzeichen in der Manier des Dschung You und des Wang Hsi-dschï0 darauf, und die Schriftform war ganz wie seine eigene. Überglücklich verbeugte sich Bau-yü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vor Dsï-djüan und ging sich auch noch persönlich bedanken. Hsiang-yün und Bau-tjin schickten ihm ebenfalls ein paar Texte, die sie für ihn abgeschrieben hatten, und alles zusammen reichte zwar nicht aus, um das Soll zu erfüllen, aber doch, um damit durchzukommen. Also war Bau-yü beruhigt und ging nun noch ein paarmal die Bücher durch, die er hatte lesen müssen. Während Bau-yü so Tag für Tag fleißig arbeitete, wurde auf einmal das Küstengebiet von einer Flutwelle betroffen, die in mehreren Orten Aus: Jinyuyuan 1889b. Menschenleben vernichtete. Durch die Berichte der Lokalbeamten davon informiert, befahl der Kaiser in einem Erlaß, Djia Dschëng solle auf der Heimreise genaue Angaben darüber sammeln und Hilfsmaßnahmen einleiten. Das bedeutete, daß er erst gegen Ende des Winters zurück sein konnte. Als Bau-yü davon erfuhr, legte er Bücher und Schreibübungen wieder beiseite und gab sich von neuem dem Müßiggang hin. Mittlerweile ging der Frühling zu Ende, und als Hsiang-yün in ihrer Langeweile die Weidenflocken durch die Luft treiben sah, dachte sie sich ein kleines tsï-Gedicht nach dem Tonmuster „Wie ein Traum“ aus, das folgendermaßen lautete: „Sind das Seidenfadenfusseln, ist‘s ein Vorhang, duftgetränkt? Zarte Hände woll‘n es fassen, Kuckuck, Schwalbe zürnen drum. Haltet ein, haltet ein! Nehmt den Frühling nicht mit fort!“ Zufrieden mit ihrem Werk, schrieb sie es auf einen Streifen Papier und zeigte es Bau-tschai. Anschließend suchte sie auch Dai-yü damit auf. Nachdem Dai-yü die Verse gelesen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Das ist dir gut gelungen. Neuartig und interessant ist es auch. Ich könnte das nicht.“ Darauf erwiderte Hsiang-yün, ebenfalls lächelnd: „Sooft unser Dichterbund getagt hat, haben wir nie tsï-Gedichte verfaßt. Willst du nicht den Bund für morgen zusammenrufen und tsï-Gedichte zur Aufgabe machen? Es wäre doch eine Abwechslung, wenn wir einmal eine andere Manier wählen würden.“ „Du hast ganz recht!“ lobte Dai-yü in spontaner Begeisterung. „Ich werde die andern gleich einladen!“ Anschließend gab sie den Befehl, allerlei Naschwerk vorzubereiten, zum anderen schickte sie Botinnen aus, um jeden einzeln einzuladen. Inzwischen einigte sie sich mit Hsiang-yün auf das Thema „Weidenflocken“ und legte mit ihr zusammen einige Tonmuster fest, die sie aufschrieben und an die Wand hefteten. Am nächsten Tag kamen dann alle und sahen, das Thema war „Weidenflocken“, und dafür vorgeschrieben waren die verschiedensten kurzen Tonmuster. Als sie gelesen hatten, was Hsiang-yün verfaßt hatte, sparten sie nicht mit Lob. Bau-yü aber brachte lächelnd vor: „Auf dem Gebiet der tsï-Dichtung leisten wir nur Alltägliches, bestimmt wird es ein schöner Blödsinn werden, den wir zusammenschreiben.“ Anschließend losten sie die Tonmuster aus. Bau-tschai zog „Der Unsterbliche von Lin-djiang“, Bau-tjin „Mond überm Westfluß“, Tan-tschun „Baron von Süd-Ast“, Dai-yü „Vielfach zu Zeiten der Tang“, und Bau-yü schließlich „Die Schmetterlinge lieben die Blüten“. Dsï-djüan zündete ein Stäbchen „Traumsüße“-Weihrauch an, und alle begannen zu grübeln. Schon bald darauf hatte Dai-yü ihre Verse beisammen und schrieb sie nieder. Dann waren auch Bau-tjin und Bau-tschai soweit. Als sie einander ihre Gedichte zeigten, verlangte Bau-tschai lächelnd: „Meins dürft ihr erst lesen, nachdem ich zuvor eure gesehen habe!“ „O weh!“ sagte inzwischen Tan-tschun, „warum verbrennt der Weihrauch heute so schnell? Schon sind nur noch drei Zehntel davon übrig, und ich habe mein Gedicht erst zur Hälfte fertig.“ Dann wollte sie von Bau-yü wissen, ob er seines schon fertig habe. Bau-yü hatte zwar einiges geschrieben, aber weil es ihm nicht gefiel, hatte er es wieder durchgestrichen, um noch einmal von vorn zu beginnen. Doch als er sich nach dem Weihrauchstäbchen umsah, war es schon kurz vor dem Verlöschen. „Das heißt verspielt!“ sagte Li Wan lächelnd zu ihm, dann forderte sie Tan-tschun auf: „Schreib deine fertige Hälfte auf, Gast unter Bananen!“ Rasch schrieb Tan-tschun die Verse nieder, und als sich die anderen das Blatt ansahen, stand wirklich nur ein halber „Baron von Süd-Ast“ darauf: „Unnütz die zahllosen Schnüre, zwecklos das dichte Gezweig, das kann die Flocken nicht halten, sie wirbeln ziellos davon.“ „Aber das schreibt sich doch leicht“, sagte Li Wan lächelnd. „Warum hast du es nicht fortgesetzt?“ Als Bau-yü sah, daß das Weihrauchstäbchen schon erloschen war, wollte er sich lieber geschlagen geben als versuchen, die Aufgabe mit Gewalt doch noch zu erfüllen, darum legte er den Schreibpinsel nieder und sah sich ebenfalls das Gedicht an, das Tan-tschun geschrieben hatte. Als er bemerkte, daß es unvollendet geblieben war, erwachte sein Interesse, und einer plötzlichen Eingebung folgend, griff er wieder zum Pinsel und schrieb die Fortsetzung: „Gräm dich nicht, wenn wir verfliegen, wir kennen ja unsere Zeit. Geht der Frühling schon zu Ende, kehrn wir wieder nächstes Jahr.“ Lächelnd bemerkten die anderen dazu: „Was eigentlich deine Aufgabe war, hast du nicht gekonnt, und hierauf mußtest du kommen! Aber es wird dir nicht angerechnet, auch wenn es gut ist.“ Dann lasen sie Dai-yüs „Vielfach zu Zeiten der Tang“: „Puderrest von der Blumeninsel, Düftespur aus dem Schwalbenturmhaus, von der Luft nur geballt zu Kugeln, leicht zerstört wie das menschliche Glück. Vergeblich die zarte Verstrickung, zu verderben bestimmt ist die Pracht. Empfinden auch Bäume mit Wehmut, wie das Alter die Haare bereift? Was niemand bereit ist zu halten, treibt davon, mit dem Ostwind vermählt. Drum fort auf dem Weg ohne Umkehr, meine Tränen, sie hindern es nicht.“ Nach der Lektüre nickten alle und seufzten ergriffen, ehe sie sagten: „Das ist zu traurig geschrieben, aber gut ist es!“ Anschließend lasen sie Bau-tjins „Mond überm Westfluß“: „Spärlich im Han-Park standen die Weiden, reichlich bepflanzt war der Suee-Deich damit. Des Frühlings Schöpfung verweht mit dem Wind, ein Mondnachtblütentraum, mehr war sie nicht. Jeder Hof ist mit Blüten beschüttet, und alle Fenster sind duftig beschneit. Ob Nord oder Süd, das Bild ist sich gleich, und dennoch – die Trennung tut weh, so weh.“ Dan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Das ist kraftvoll geschrieben. Besonders gut sind die beiden Zeilen mit ‚jeder Hof‘ und ‚alle Fenster‘.“ Bau-tschai jedoch wandte ein: „Aber letzten Endes ist es natürlich zu kopfhängerisch. Für meine Begriffe sind Weidenflocken etwas Leichtes, das weder Wurzel noch Bindung hat, und das muß man von der positiven Seite her sehen, um nicht in Schablonen zu verfallen. So jedenfalls habe ich mein Gedicht zusammenphantasiert. Aber euch wird es kaum gefallen.“ „Nur keine falsche Bescheidenheit!“ sagten die anderen daraufhin lächelnd. „Wir werden es zu genießen und zu würdigen wissen, bestimmt ist es gut!“ Und sie lasen den „Unsterblichen von Lin-djiang“, der lautete: „Frühlingstanz vor Jadehallen, wo Biene schwärmt und Schmetterling. Der Ostwind bläst dazu den Takt.“ „Das ist gut!“ lobte Hsiang-yün. „Und die Zeile ‚Der Ostwind bläst dazu den Takt‘ ist besser als jede andere in den übrigen Gedichten.“ Dann lasen sie weiter: „Was heißt, sie stürben im Wasser und seien bestimmt für den Staub? Tausend Fäden, tausend Strähnen, so leicht getrennt wie leicht vereint. Scheltet sie nicht ungebunden! Ein günstiger Wind leiht seine Kraft Und trägt sie hoch in die Wolken.“ Alle schlugen auf den Tisch und schrien vor Begeisterung, ehe sie sagten: „Du hast wirklich viel Kraft hineingelegt, und natürlich ist dein Gedicht das beste von allen. Trauriger und ergreifender ist das der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gemütvoller und lieblicher das des Freundes, der sich aufs Abendrot bettet. Bau-tjin und der Gast unter Bananen sind diesmal durchgefallen und müssen bestraft werden.“ „Das müssen wir natürlich“, räumte Bau-tjin lächelnd ein, „aber wie wird erst der bestraft, der ein leeres Blatt abgegeben hat?“ „Nur nicht so hastig!“ wurde sie von Li Wan ermahnt. „Er wird auf jeden Fall streng bestraft, damit er fürs nächste Mal gewarnt ist!“ Das hatte sie kaum gesagt, als draußen etwas krachend in die Bambuswipfel stürzte. Es hörte sich an, als ob der Fensterflügel in einem Schiebefenster heruntergefallen wäre. Jedermann fuhr erschrocken zusammen,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liefen hinaus, um nachzusehen. Dann hörte man, wie eine von ihnen rief: „Ein großer Drachen in Schmetterlingsform hängt oben im Bambus.“ „So ein schöner Drachen!“ ließen sich auch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vernehmen. „Wer weiß, in wessen Familie man ihn hat steigen lassen, und dann ist die Schnur gerissen. Holen wir ihn herunter!“ Als Bau-yü und die anderen das hörten, gingen sie ebenfalls hinaus, um sich den Drachen anzusehen, und Bau-yü verkündete lächelnd: „Ich kenne diesen Drachen. Den hat Djiau-hung aus dem Gehöft des alten gnädigen Herrn steigen lassen. Holt ihn herunter und tragt ihn zu ihr hinüber!“ „Gibt es vielleicht in der ganzen Welt keine zwei Drachen, die genauso aussehen, und nur sie hatte solchen?“ fragte Dsï-djüan lächelnd. „Ich werde mich nicht darum kümmern und nehme ihn mir!“ „Auf einmal macht auch Dsï-djüan diese Kleine-Leute-Art nach“, rügte Tan-tschun. „Ihr habt doch ebensogut einen Drachen, und jetzt willst du dir einen nehmen, der jemand anders weggeflogen ist, ohne daß du dir Gedanken darüber machst, daß so etwas tabu ist.“ „Ja, eben“, fiel Dai-yü ein, „wer weiß, wer ihn hat wegfliegen lassen, damit sein böses Geschick mit wegfliegt. Schafft ihn nur schnell fort und holt unsern eigenen Drachen heraus, damit auch wir unser böses Geschick wegfliegen lassen können!“ Jetzt erst gab Dsï-djüan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en Befehl, den Drachen zu den alten Frauen zu bringen, die am Gartentor Tagdienst hatten, damit ihn sich jemand, der ihn suchte, dort geben lassen könnte. Die übrigen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stürzten, kaum daß sie hörten, Dai-yü wolle ihren Drachen steigen lassen, Hals über Kopf davon und kamen mit einem Drachen in Form eines schönen Mädchens wieder. Die einen holten einen hohen Schemel herbei, andere banden einen Zweig dergestalt an einem Bambusstab fest, daß eine Gabelstange entstand, und wieder andere wickelten eine Schnur auf eine Haspel.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stellten sich vor das Hoftor und befahlen d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ten den Drachen auf der freien Fläche außerhalb des Gehöfts steigen lassen. Da bemerkte Bau-tjin lächelnd: „Der Drachen ist aber nicht so schön wie Tan-tschuns großer Phönixdrachen mit weichen Flügeln.“ „Tatsächlich!“ bestätigte Bau-tschai, ebenfalls lächelnd. Dann wandte sie den Kopf und befahl Tsuee-mo: „Hol euren Drachen ebenfalls her!“ Wirklich ging Tsuee-mo lachend fort, um den Drachen zu holen, und nun kam auch Bau-yü auf den Geschmack und erteilte einem sein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en Befehl: „Geh nach Hause und hol mir den großen Fisch, den ich gestern von Lai Das Frau geschenkt bekommen habe!“ Das Mädchen blieb lange fort und kam dann mit leeren Händen wieder, um lächelnd zu berichten: „Den Fisch hat Fräulein Tjing-wën gestern schon fliegen lassen.“ „Dabei hatte ich ihn noch kein einziges Mal steigen lassen“, sagte Bau-yü bedauernd. „Und wenn schon“, tröstete Tan-tschun ihn lächelnd, „Tjing-wën hat ja für dich das böse Geschick wegfliegen lassen.“ „Na schön“, sagte Bau-yü, „dann hol mir statt dessen die große Krabbe!“ Wieder ging das Sklavenmädchen fort, aber als sie zurückkam, trug sie mit einigen Gefährtinnen zusammen einen Drachen, der ebenfalls die Form eines schönen Mädchens hatte, dazu eine Haspel mit Schnur, und diesmal meldete sie: „Fräulein Hsi-jën läßt sagen, die Krabbe habe sie gestern dem jungen Herrn Huan geschenkt. Diesen hier habe die Frau von Lin Dschï-hsiau eben erst für Euch gebracht, Ihr solltet ihn statt dessen steigen lassen.“ Bau-yü sah sich das Geschenk aufmerksam an und stellte dabei fest, daß die Schöne sehr sorgfältig gearbeitet war. Froh darüber, befahl er, man solle sie aufsteigen lassen. Inzwischen war auch Tan-tschuns Drachen gebracht worden, und Tsuee-mo war eben mit einigen anderen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dabei, ihn vom Hang des Berges aus in die Luft steigen zu lassen. Nun befahl Bau-tjin ebenfalls, man solle ihr ihre große rote Fledermaus holen, und Bau-tschai, die gleichfalls Gefallen an der Sache gefunden hatte, ließ sich auch einen ihrer Drachen bringen, der aus einer Kette von sieben großen Wildgänsen bestand. Nacheinander stiegen alle Drachen in die Luft empor, nur Bau-yüs Schöne wollte und wollte nicht fliegen. Da sagte Bau-yü, die Sklavenmädchen hätten keine Ahnung, und versuchte es selbst eine ganze Zeitlang. Aber der Drachen kam nicht weiter als bis in die Höhe der Dächer, dann stürzte er wieder herunter. Vor Aufregung stand Bau-yü schon der Schweiß auf der Stirn, und die anderen machten sich über ihn lustig. Wütend warf Bau-yü schließlich den Drachen auf die Erde, wies mit der Hand darauf und schimpfte: „Wenn du nicht ein Mädchen wärst, würde ich dich mit einem Fußtritt kurz und klein stampfen!“ Lächelnd verriet ihm Dai-yü: „Es liegt nur daran, daß mit der vorderen Schnur etwas nicht in Ordnung ist. Laß ihn wegbringen, damit man sie richtig anbringt, dann fliegt er auch.“ Also befahl Bau-yü, den Drachen wieder wegzutragen, und ließ sich zugleich einen anderen bringen, den er steigen ließ. Dann standen alle mit zurückgelegtem Kopf da und schauten den Drachen nach, die hoch in die Luft stiegen. Bald darauf brachten die Sklavenmädchen noch die verschiedensten „Essenträger“0, mit denen sie sich dann eine Weile vergnügten. Lächelnd sagte Dsï-djüan schließlich: „Jetzt zieht er kräftig, nehmt Ihr ihn, Fräulein!“ Daraufhin legte sich Dai-yü ein Taschentuch über die Hand und ruckte probeweise an der Schnur. Tatsächlich hatte der Wind den Drachen bereits mit voller Kraft gepackt. Also nahm sie Dsï-djüan die Haspel ab und ließ sie frei auf der Achse rotieren. Vom Drachen gezogen, schnurrte die Schnur von der Haspel und war im Nu bis zum Ende abgespult. Jetzt forderte Dai-yü die anderen auf, sie sollten den Drachen für sie wegfliegen lassen, doch sie antworteten ihr: „Jeder hat seinen eigenen, laß du ihn fliegen!“ „Es macht zwar Spaß, ihn fliegen zu lassen, aber ich bringe es einfach nicht über mich“, klagte Dai-yü lächelnd. „Aber es ist doch gerade dieser Spaß, den man erreichen will, wenn man Drachen steigen läßt, und nur darum sagt man doch, man lasse das böse Geschick wegfliegen. Gerade du mußt recht viele Drachen wegfliegen lassen, damit sie die Wurzeln deiner Krankheit ganz und gar mitnehmen“, wurde sie von Li Wan belehrt. „Ihr werdet immer kleinlicher, Fräulein“, behauptete Dsï-djüan, an Dai-yü gewandt, „Jahr für Jahr haben wir mehrere Drachen wegfliegen lassen, und jetzt auf einmal tut es Euch leid darum. Wenn Ihr ihn nicht fliegen laßt, lasse ich ihn fliegen.“ Mit diesen Worten nahm sie Hsüä-yän eine kleine europäische Silberschere aus der Hand und setzte sie direkt an der Haspel an, so daß auch nicht ein Tsun mehr darauf übrigblieb. Ratsch! machte es, als die Schnur durchgeschnitten wurde. „Nun nimm aber auch die Krankheit samt allen Wurzeln mit fort!“ rief Dsï-djüan dem Drachen mit lächelnder Miene nach. Der Drachen taumelte hin und her und entfernte sich dabei immer weiter. Schon war er nur noch so groß wie ein Hühnerei, einen Augenblick später war es nur noch ein schwarzer Punkt, und nach einem weiteren Augenblick war er nicht mehr zu sehen. Alle hatten den Kopf in den Nacken geworfen, kniffen die Augen zusammen und riefen: „Macht das Spaß, macht das Spaß!“ Bau-yü aber sagte: „Schade, daß man nicht weiß, wo er herunterkommt! Falls dort Menschen wohnen und Kinder ihn finden, ist es noch gut. Falls er aber in einer wüsten und menschenleeren Gegend herunterkommt, kann ich ihm die Einsamkeit nachfühlen, die er empfinden mu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