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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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慧紫鵑情辭試莽玉 / 慈姨媽愛語慰痴顏

Die kluge Zijuan testet den ungestuemen Baoyu mit Abschiedsworten; Die gutige Tante troestet die traurige Daiyu mit liebevollen Wort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寶玉聽王夫人喚他,忙至前邊來,原來是王夫人要帶他拜甄夫人去。寶玉自是歡喜,忙去換衣服,跟了王夫人到那裡。見其家中形景,自與榮寧不甚差別,或有一二稍盛者。細問,果有一寶玉。甄夫人留席,竟日方回,寶玉方信。因晚間回家來,王夫人又吩咐預備上等的席面,定名班大戲,請過甄夫人母女。後二日,他母女便不作辭,回任去了,無話。   這日寶玉因見湘雲漸愈,然後去看黛玉。正值黛玉才歇午覺,寶玉不敢驚動,因紫鵑正在迴廊上手裡做針黹,便來問他:「昨日夜裡咳嗽可好了?」紫鵑道: 「好些了。」寶玉笑道:「阿彌陀佛!寧可好了罷。」紫鵑笑道:「你也念起佛來,真是新聞!」寶玉笑道:「所謂『病篤亂投醫』了。」一面說,一面見他穿著彈墨綾薄棉襖,外面只穿著青緞夾背心,寶玉便伸手向他身上摸了一摸,說:「穿這樣單薄,還在風口裡坐著,看天風饞,時氣又不好,你再病了,越發難了。」紫鵑便說道:「從此咱們只可說話,別動手動腳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著不尊重。打緊的那起混帳行子們背地裡說你,你總不留心,還只管和小時一般行為,如何使得。姑娘常常吩咐我們,不叫和你說笑。你近來瞧他遠著你還恐遠不及呢。」說著便起身,攜了針線進別房去了。   寶玉見了這般景況,心中忽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只瞅著竹子,發了一回呆。因祝媽正來挖筍修竿,便怔怔的走出來,一時魂魄失守,心無所知,隨便坐在一塊山石上出神,不覺滴下淚來。直呆了五六頓飯工夫,千思萬想,總不知如何是可。偶值雪雁從王夫人房中取了人參來,從此經過,忽扭項看見桃花樹下石上一人手托著腮頰出神,不是別人,卻是寶玉。雪雁疑惑道:「怪冷的,他一個人在這裡作什麼?春天凡有殘疾的人都犯病,敢是他犯了呆病了?」一邊想,一邊便走過來蹲下笑道: 「你在這裡作什麼呢?」寶玉忽見了雪雁,便說道:「你又作什麼來找我?你難道不是女兒?他既防嫌,不許你們理我,你又來尋我,倘被人看見,豈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罷了。」雪雁聽了,只當是他又受了黛玉的委屈,只得回至房中。   黛玉未醒,將人參交與紫鵑。紫鵑因問他:「太太做什麼呢?」雪雁道:「也歇中覺,所以等了這半日。姐姐你聽笑話兒:我因等太太的工夫,和玉釧兒姐姐坐在下房裡說話兒,誰知趙姨奶奶招手兒叫我。我只當有什麼話說,原來他和太太告了假,出去給他兄弟伴宿坐夜,明兒送殯去,跟他的小丫頭子小吉祥兒沒衣裳,要借我的月白緞子襖兒。我想他們一般也有兩件子的,往臟地方兒去恐怕弄髒了,自己的捨不得穿,故此借別人的。借我的弄髒了也是小事,只是我想,他素日有些什麼好處到咱們跟前,所以我說了:『我的衣裳簪環都是姑娘叫紫鵑姐姐收著呢。如今先得去告訴他,還得回姑娘呢。姑娘身上又病著,更費了大事,誤了你老出門,不如再轉借罷。』」紫鵑笑道:「你這個小東西倒也巧。你不借給他,你往我和姑娘身上推,叫人怨不著你。他這會子就下去了,還是等明日一早才去?」雪雁道: 「這會子就去的,只怕此時已去了。」紫鵑點點頭。雪雁道:「姑娘還沒醒呢,是誰給了寶玉氣受,坐在那裡哭呢。」紫鵑聽了,忙問在那裡。雪雁道:「在沁芳亭後頭桃花底下呢。」   紫鵑聽說,忙放下針線,又囑咐雪雁好生聽叫:「若問我,答應我就來。」說著,便出了瀟湘館,一徑來尋寶玉,走至寶玉跟前,含笑說道:「我不過說了那兩句話,為的是大家好,你就賭氣跑了這風地里來哭,作出病來唬我。」寶玉忙笑道:「誰賭氣了!我因為聽你說的有理,我想你們既這樣說,自然別人也是這樣說,將來漸漸的都不理我了,我所以想著自己傷心。」紫鵑也便挨他坐著。寶玉笑道:「方纔對面說話你尚走開,這會子如何又來挨我坐著?」紫鵑道:「你都忘了?幾日前你們姊妹兩個正說話,趙姨娘一頭走了進來,──我才聽見他不在家,所以我來問你。正是前日你和他才說了一句『燕窩』就歇住了,總沒提起,我正想著問你。」寶玉道:「也沒什麼要緊。不過我想著寶姐姐也是客中,既吃燕窩,又不可間斷,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實。雖不便和太太要,我已經在老太太跟前略露了個風聲,只怕老太太和鳳姐姐說了。我告訴他的,竟沒告訴完了他。如今我聽見一日給你們一兩燕窩,這也就完了。」紫鵑道:「原來是你說了,這又多謝你費心。我們正疑惑,老太太怎麼忽然想起來叫人每一日送一兩燕窩來呢?這就是了。」寶玉笑道:「這要天天吃慣了,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鵑道:「在這裡吃慣了,明年家去,那裡有這閑錢吃這個。」寶玉聽了,吃了一驚,忙問:「誰?往那個家去?」紫鵑道:「你妹妹回蘇州家去。」寶玉笑道:「你又說白話。蘇州雖是原籍,因沒了姑父姑母,無人照看,才就了來的。明年回去找誰?可見是扯謊。」紫鵑冷笑道:「你太看小了人。你們賈家獨是大族人口多的,除了你家,別人只得一父一母,房族中真個再無人了不成?我們姑娘來時,原是老太太心疼他年小,雖有叔伯,不如親父母,故此接來住幾年。大了該出閣時,自然要送還林家的。終不成林家的女兒在你賈家一世不成?林家雖貧到沒飯吃,也是世代書宦人家,斷不肯將他家的人丟在親戚家,落人的恥笑。所以早則明年春天,遲則秋天。這裡縱不送去,林家亦必有人來接的。前日夜裡姑娘和我說了,叫我告訴你:將從前小時頑的東西,有他送你的,叫你都打點出來還他。他也將你送他的打疊了在那裡呢。」寶玉聽了,便如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一般。紫鵑看他怎樣回答,只不作聲。忽見晴雯找來說:「老太太叫你呢,誰知道在這裡。」紫鵑笑道:「他這裡問姑娘的病癥。我告訴了他半日,他只不信。你倒拉他去罷。」說著,自己便走回房去了。   晴雯見他呆呆的,一頭熱汗,滿臉紫脹,忙拉他的手,一直到怡紅院中。襲人見了這般,慌起來,只說時氣所感,熱汗被風撲了。無奈寶玉發熱事猶小可,更覺兩個眼珠兒直直的起來,口角邊津液流出,皆不知覺。給他個枕頭,他便睡下;扶他起來,他便坐著;倒了茶來,他便吃茶。眾人見他這般,一時忙起來,又不敢造次去回賈母,先便差人出去請李嬤嬤。   一時李嬤嬤來了,看了半日,問他幾句話也無回答,用手向他脈門摸了摸,嘴唇人中上邊著力掐了兩下,掐的指印如許來深,竟也不覺疼。李嬤嬤只說了一聲 「可了不得了」,「呀」的一聲便摟著放聲大哭起來。急的襲人忙拉他說:「你老人家瞧瞧,可怕不怕?且告訴我們去回老太太、太太去。你老人家怎麼先哭起來?」李嬤嬤捶床倒枕說:「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襲人等 他年老多知,所以請他來看,如今見他這般一說,都信以為實,也都哭起來。   晴雯便告訴襲人,方纔如此這般。襲人聽了,便忙到瀟湘館來,見紫鵑正伏侍黛玉吃藥,也顧不得什麼,便走上來問紫鵑道:「你才和我們寶玉說了些什麼?你瞧他去,你回老太太去,我也不管了!」說著,便坐在椅上。黛玉忽見襲人滿面急怒,又有淚痕,舉止大變,便不免也慌了,忙問怎麼了。襲人定了一回,哭道: 「不知紫鵑姑奶奶說了些什麼話,那個呆子眼也直了,手腳也冷了,話也不說了,李媽媽掐著也不疼了,已死了大半個了!連李媽媽都說不中用了,那裡放聲大哭。只怕這會子都死了!」黛玉一聽此言,李媽媽乃是經過的老嫗,說不中用了,可知必不中用。哇的一聲,將腹中之藥一概嗆出,抖腸搜肺,熾胃扇肝的痛聲大嗽了幾陣,一時面紅髮亂,目腫筋浮,喘的抬不起頭來。紫鵑忙上來捶背,黛玉伏枕喘息半晌,推紫鵑道:「你不用捶,你竟拿繩子來勒死我是正經!」紫鵑哭道:「我並沒說什麼,不過是說了幾句頑話,他就認真了。」襲人道: 「你還不知道他,那傻子每每頑話認了真。」黛玉道:「你說了什麼話,趁早兒去解說,他只怕就醒過來了。」紫鵑聽說,忙下了床,同襲人到了怡紅院。   誰知賈母王夫人等已都在那裡了。賈母一見了紫鵑,眼內出火,罵道:「你這小蹄子,和他說了什麼?」紫鵑忙道:「並沒說什麼,不過說幾句頑話。」誰知寶玉見了紫鵑,方「噯呀」了一聲,哭出來了。眾人一見,方都放下心來。賈母便拉住紫鵑,只當他得罪了寶玉,所以拉紫鵑命他打。誰知寶玉一把拉住紫鵑,死也不放,說:「要去連我也帶了去。」眾人不解,細問起來,方知紫鵑說「要回蘇州去」一句頑話引出來的。賈母流淚道:「我當有什麼要緊大事,原來是這句頑話。」 又向紫鵑道:「你這孩子素日最是個伶俐聰敏的,你又知道他有個呆根子,平白的哄他作什麼?」薛姨媽勸道:「寶玉本來心實,可巧林姑娘又是從小兒來的,他姊妹兩個一處長了這麼大,比別的姊妹更不同。這會子熱剌剌的說一個去,別說他是個實心的傻孩子,便是冷心腸的大人也要傷心。這並不是什麼大病,老太太和姨太太只管萬安,吃一兩劑藥就好了。」   正說著,人回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都來瞧哥兒來了。賈母道:「難為他們想著,叫他們來瞧瞧。」寶玉聽了一個「林」字,便滿床鬧起來說:「了不得了,林家的人接他們來了,快打出去罷!」賈母聽了,也忙說:「打出去罷。」又忙安慰說:「那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絕了,沒人來接他的,你只放心罷。」寶玉哭道:「憑他是誰,除了林妹妹,都不許姓林的!」賈母道:「沒姓林的來,凡姓林的我都打走了。」一面吩咐眾人:「以後別叫林之孝家的進園來,你們也別說 『林』字。好孩子們,你們聽我這句話罷!」眾人忙答應,又不敢笑。一時寶玉又一眼看見了十錦格子上陳設的一隻金西洋自行船,便指著亂叫說:「那不是接他們來的船來了,灣在那裡呢。」賈母忙命拿下來。襲人忙拿下來,寶玉伸手要,襲人遞過,寶玉便掖在被中,笑道:「可去不成了!」一面說,一面死拉著紫鵑不放。   一時人回大夫來了,賈母忙命快進來。王夫人、薛姨媽、寶釵等暫避裡間,賈母便端坐在寶玉身旁。王太醫進來見許多的人,忙上去請了賈母的安,拿了寶玉的手診了一回。那紫鵑少不得低了頭。王大夫也不解何意,起身說道:「世兄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雲:『痰迷有別。有氣血虧柔,飲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惱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不過一時壅蔽,較諸痰迷似輕。」賈母道:「你只說怕不怕,誰同你背醫書呢。」王太醫忙躬身笑說:「不妨,不妨。」賈母道:「果真不妨?」王太醫道:「實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賈母道:「既如此,請到外面坐,開藥方。若吃好了,我另外預備好謝禮,叫他親自捧來送去磕頭;若耽誤了,打發人去拆了太醫院大堂。」王太醫只躬身笑說:「不敢,不敢。」他原聽了說「另具上等謝禮命寶玉去磕頭」,故滿口說 「不敢」,竟未聽見賈母后來說拆太醫院之戲語,猶說「不敢」,賈母與眾人反倒笑了。一時,按方煎了藥來服下,果覺比先安靜。無奈寶玉只不肯放紫鵑,只說他去了便是要回蘇州去了。賈母王夫人無法,只得命紫鵑守著他,另將琥珀去伏侍黛玉。   黛玉不時遣雪雁來探消息,這邊事務盡知,自己心中暗嘆。幸喜眾人都知寶玉原有些呆氣,自幼是他二人親密。如今紫鵑之戲語亦是常情,寶玉之病亦非罕事,因不疑到別事去。   晚間寶玉稍安,賈母王夫人等方回房去。一夜還遣人來問訊幾次。李奶母帶領宋嬤嬤等幾個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鵑、襲人、晴雯等日夜相伴。有時寶玉睡去,必從夢中驚醒,不是哭了說黛玉已去,便是有人來接。每一驚時,必得紫鵑安慰一番方罷。彼時賈母又命將祛邪守靈丹及開竅通神散各樣上方秘制諸藥,按方飲服。次日又服了王太醫葯,漸次好起來。寶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鵑回去,故有時或作佯狂之態。紫鵑自那日也著實後悔,如今日夜辛苦,並沒有怨意。襲人等皆心安神定,因向紫鵑笑道:「都是你鬧的,還得你來治。也沒見我們這呆子聽了風就是雨,往後怎麼好。」暫且按下。   因此時湘雲之症已愈,天天過來瞧看,見寶玉明白了,便將他病中狂態形容了與他瞧,引的寶玉自己伏枕而笑。原來他起先那樣竟是不知的,如今聽人說還不信。無人時紫鵑在側,寶玉又拉他的手問道:「你為什麼唬我?」紫鵑道:「不過是哄你頑的,你就認真了。」寶玉道:「你說的那樣有情有理,如何是頑話。」紫鵑笑道:「那些頑話都是我編的。林家實沒了人口,縱有也是極遠的。族中也都不在蘇州住,各省流寓不定。縱有人來接,老太太必不放去的。」寶玉道:「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紫鵑笑道:「果真的你不依?只怕是口裡的話。你如今也大了,連親也定下了,過二三年再娶了親,你眼裡還有誰了?」寶玉聽了,又驚問: 「誰定了親?定了誰?」紫鵑笑道:「年裡我聽見老太太說,要定下琴姑娘呢。不然那麼疼他?」寶玉笑道:「人人只說我傻,你比我更傻。不過是句頑話,他已經許給梅翰林家了。果然定下了他,我還是這個形景了?先是我發誓賭咒砸這勞什子,你都沒勸過,說我瘋的?剛剛的這幾日才好了,你又來慪我。」一面說,一面咬牙切齒的,又說道:「我只願這會子立刻我死了,把心迸出來你們瞧見了,然後連皮帶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灰還有形跡,不如再化一股煙,──煙還可凝聚,人還看見,須得一陣大亂風吹的四面八方都登時散了,這才好!」一面說,一面又滾下淚來。紫鵑忙上來握他的嘴,替他擦眼淚,又忙笑解說道:「你不用著急。這原是我心裡著急,故來試你。」寶玉聽了,更又詫異,問道:「你又著什麼急?」紫鵑笑道:「你知道,我並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襲人鴛鴦是一伙的,偏把我給了林姑娘使。偏生他又和我極好,比他蘇州帶來的還好十倍,一時一刻我們兩個離不開。我如今心裡卻愁,他倘或要去了,我必要跟了他去的。我是合家在這裡,我若不去,辜負了我們素日的情常;若去,又棄了本家。所以我疑惑,故設出這謊話來問你,誰知你就傻鬧起來。」寶玉笑道:「原來是你愁這個,所以你是傻子。從此後再別愁了。我只告訴你一句躉話:活著,咱們一處活著;不活著,咱們一處化灰化煙。如何?」紫鵑聽了,心下暗暗籌畫。忽有人回:「環爺蘭哥兒問候。」寶玉道:「就說難為他們,我才睡了,不必進來。」 婆子答應去了。紫鵑笑道:「你也好了,該放我回去瞧瞧我們那一個去了。」寶玉道:「正是這話。我昨日就要叫你去的,偏又忘了。我已經大好了,你就去罷。」 紫鵑聽說,方打疊鋪蓋妝奩之類。寶玉笑道:「我看見你文具裡頭有三兩面鏡子,你把那面小菱花的給我留下罷。我擱在枕頭旁邊,睡著好照,明兒出門帶著也輕巧。」紫鵑聽說,只得與他留下。先命人將東西送過去,然後別了眾人,自回瀟湘館來。   林黛玉近日聞得寶玉如此形景,未免又添些病癥,多哭幾場。今見紫鵑來了,問其原故,已知大愈,仍遣琥珀去伏侍賈母。夜間人定後,紫鵑已寬衣卧下之時,悄向黛玉笑道:「寶玉的心倒實,聽見咱們去就那樣起來。」黛玉不答。紫鵑停了半晌,自言自語的說道:「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這裡就算好人家,別的都容易,最難得的是從小兒一處長大,脾氣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黛玉啐道:「你這幾天還不乏,趁這會子不歇一歇,還嚼什麼蛆。」紫鵑笑道:「倒不是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為姑娘。替你愁了這幾年了,無父母無兄弟,誰是知疼著熱的人?趁早兒老太太還明白硬朗的時節,作定了大事要緊。俗語說『老健春寒秋後熱』,倘或老太太一時有個好歹,那時雖也完事,只怕耽誤了時光,還不得趁心如意呢。公子王孫雖多,那一個不是三房五妾,今兒朝東,明兒朝西?要一個天仙來,也不過三夜五夕,也丟在脖子後頭了,甚至於為妾為丫頭反目成仇的。若娘家有人有勢的還好些,若是姑娘這樣的人,有老太太一日還好一日,若沒了老太太,也只是憑人去欺負了。所以說,拿主意要緊。姑娘是個明白人,豈不聞俗語說:『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黛玉聽了,便說道:「這丫頭今兒不瘋了?怎麼去了幾日,忽然變了一個人。我明兒必回老太太退回去,我不敢要你了。」紫鵑笑道:「我說的是好話,不過叫你心裡留神,並沒叫你去為非作歹,何苦回老太太,叫我吃了虧,又有何好處?」說著,竟自睡了。黛玉聽了這話,口內雖如此說,心內未嘗不傷感,待他睡了,便直泣了一夜,至天明方打了一個盹兒。次日勉強盥漱了,吃了些燕窩粥,便有賈母等親來看視了,又囑咐了許多話。   目今是薛姨媽的生日,自賈母起,諸人皆有祝賀之禮。黛玉亦早備了兩色針線送去。是日也定了一本小戲請賈母王夫人等,獨有寶玉與黛玉二人不曾去得。至散時,賈母等順路又瞧他二人一遍,方回房去。次日,薛姨媽家又命薛蝌陪諸伙計吃了一天酒,連忙了三四天方完備。   因薛姨媽看見邢岫煙生得端雅穩重,且家道貧寒,是個釵荊裙布的女兒,便欲說與薛蟠為妻。因薛蟠素習行止浮奢,又恐糟塌人家的女兒。正在躊躇之際,忽想起薛蝌未娶,看他二人恰是一對天生地設的夫妻,因謀之於鳳姐兒。鳳姐兒嘆道:「姑媽素知我們太太有些左性的,這事等我慢謀。」因賈母去瞧鳳姐兒時,鳳姐兒便和賈母說:「薛姑媽有件事求老祖宗,只是不好啟齒的。」賈母忙問何事,鳳姐便將求親一事說了。賈母笑道:「這有什麼不好啟齒?這是極好的事。等我和你婆婆說了,怕他不依?」因回房來,即刻就命人來請邢夫人過來,硬作保山。邢夫人想了一想:薛家根基不錯,且現今大富,薛蝌生得又好,且賈母硬作保山,將計就計便應了。賈母十分喜歡,忙命人請了薛姨媽來。二人見了,自然有許多謙辭。邢夫人即刻命人去告訴邢忠夫婦。他夫婦原是此來投靠邢夫人的,如何不依,早極口的說妙極。賈母笑道:「我愛管個閑事,今兒又管成了一件事,不知得多少謝媒錢?」薛姨媽笑道:「這是自然的。縱抬了十萬銀子來,只怕不希罕。但只一件,老太太既是主親,還得一位才好。」賈母笑道:「別的沒有,我們家折腿爛手的人還有兩個。」說著,便命人去叫過尤氏婆媳二人來。賈母告訴他原故,彼此忙都道喜。賈母吩咐道:「咱們家的規矩你是盡知的,從沒有兩親家爭禮爭面的。如今你算替我在當中料理,也不可太嗇,也不可太費,把他兩家的事周全了回我。」尤氏忙答應了。薛姨媽喜之不盡,回家來忙命寫了請帖補送過寧府。尤氏深知邢夫人情性,本不欲管,無奈賈母親自囑咐,只得應了。惟有忖度邢夫人之意行事。薛姨媽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倒還易說。這且不在話下。   如今薛姨媽既定了邢岫煙為媳,合宅皆知。邢夫人本欲接出岫煙去住,賈母因說:「這又何妨,兩個孩子又不能見面,就是姨太太和他一個大姑,一個小姑,又何妨?況且都是女兒,正好親香呢。」邢夫人方罷。   蝌岫二人前次途中皆曾有一面之遇,大約二人心中也皆如意。只是邢岫煙未免比先時拘泥了些,不好與寶釵姊妹共處閑語;又兼湘雲是個愛取戲的,更覺不好意思。幸他是個知書達禮的,雖有女兒身分,還不是那種佯羞詐愧一味輕薄造作之輩。寶釵自見他時,見他家業貧寒,二則別人之父母皆年高有德之人,獨他父母偏是酒糟透之人,於女兒分中平常;邢夫人也不過是臉面之情,亦非真心疼愛;且岫煙為人雅重,迎春是個有氣的死人,連他自己尚未照管齊全,如何能照管到他身上,凡閨閣中家常一應需用之物,或有虧乏,無人照管,他又不與人張口,寶釵倒暗中每相體貼接濟,也不敢與邢夫人知道,亦恐多心閑話之故耳。如今卻出人意料之外奇緣作成這門親事。岫煙心中先取中寶釵,然後方取薛蝌。有時岫煙仍與寶釵閑話,寶釵仍以姊妹相呼。   這日寶釵因來瞧黛玉,恰值岫煙也來瞧黛玉,二人在半路相遇。寶釵含笑喚他到跟前,二人同走至一塊石壁後,寶釵笑問他:「這天還冷的很,你怎麼倒全換了夾的?」岫煙見問,低頭不答。寶釵便知道又有了原故,因又笑問道:「必定是這個月的月錢又沒得。鳳丫頭如今也這樣沒心沒計了。」岫煙道:「他倒想著不錯日子給,因姑媽打發人和我說,一個月用不了二兩銀子,叫我省一兩給爹媽送出去,要使什麼,橫豎有二姐姐的東西,能著些兒搭著就使了。姐姐想,二姐姐也是個老實人,也不大留心,我使他的東西,他雖不說什麼,他那些媽媽丫頭,那一個是省事的,那一個是嘴裡不尖的?我雖在那屋裡,卻不敢很使他們,過三天五天,我倒得拿出錢來給他們打酒買點心吃才好。因一月二兩銀子還不夠使,如今又去了一兩。前兒我悄悄的把綿衣服叫人當了幾弔錢盤纏。」寶釵聽了,愁眉嘆道:「偏梅家又合家在任上,後年才進來。若是在這裡,琴兒過去了,好再商議你這事。離了這裡就完了。如今不先定了他妹妹的事,也斷不敢先娶親的。如今倒是一件難事。再遲兩年,又怕你熬煎出病來。等我和媽再商議,有人欺負你,你只管耐些煩兒,千萬別自己熬煎出病來。不如把那一兩銀子明兒也越性給了他們,倒都歇心。你以後也不用白給那些人東西吃,他尖刺讓他們去尖刺,很聽不過了,各人走開。倘或短了什麼,你別存那小家兒女氣,只管找我去。並不是作親後方如此,你一來時咱們就好的。便怕人閑話,你打發小丫頭悄悄的和我說去說是了。」岫煙低頭答應了。寶釵又指他裙上一個碧玉珮問道:「這是誰給你的?」岫煙道:「這是三姐姐給的。」寶釵點頭笑道:「他見人人皆有,獨你一個沒有,怕人笑話,故此送你一個。這是他聰明細緻之處。但還有一句話你也要知道,這些妝飾原出於大官富貴之家的小姐,你看我從頭至腳可有這些富麗閑妝?然七八年之先,我也是這樣來的,如今一時比不得一時了,所以我都自己該省的就省了。將來你這一到了我們家,這些沒有用的東西,只怕還有一箱子。咱們如今比不得他們了,總要一色從實守分為主,不比他們才是。」岫煙笑道:「姐姐既這樣說,我回去摘了就是了。」寶釵忙笑道:「你也太聽說了。這是他好意送你,你不佩著,他豈不疑心。我不過是偶然提到這裡,以後知道就是了。」岫煙忙又答應,又問:「姐姐此時那裡去?」寶釵道:「我到瀟湘館去。你且回去把那當票叫丫頭送來,我那裡悄悄的取出來,晚上再悄悄的送給你去,早晚好穿,不然風扇了事大。但不知當在那裡了?」岫煙道: 「叫作『恆舒典』,是鼓樓西大街的。」寶釵笑道:「這鬧在一家去了。伙計們倘或知道了,好說『人沒過來,衣裳先過來』了。」岫煙聽說,便知是他家的本錢,也不覺紅了臉一笑,二人走開。   寶釵就往瀟湘館來。正值他母親也來瞧黛玉,正說閑話呢。寶釵笑道:「媽多早晚來的?我竟不知道。」薛姨媽道:「我這幾天連日忙,總沒來瞧瞧寶玉和他。所以今兒瞧他二個,都也好了。」黛玉忙讓寶釵坐了,因向寶釵道:「天下的事真是人想不到的,怎麼想的到姨媽和大舅母又作一門親家。」薛姨媽道:「我的兒,你們女孩家那裡知道,自古道:『千里姻緣一線牽』。管姻緣的有一位月下老人,預先註定,暗裡只用一根紅絲把這兩個人的腳絆住,憑你兩家隔著海,隔著國,有世仇的,也終久有機會作了夫婦。這一件事都是出人意料之外,憑父母本人都願意了,或是年年在一處的,以為是定了的親事,若月下老人不用紅線拴的,再不能到一處。比如你姐妹兩個的婚姻,此刻也不知在眼前,也不知在山南海北呢。」寶釵道:「惟有媽,說動話就拉上我們。」一面說,一面伏在他母親懷裡笑說:「咱們走罷。」黛玉笑道:「你瞧,這麼大了,離了姨媽他就是個最老道的,見了姨媽他就撒嬌兒。」薛姨媽用手摩弄著寶釵,嘆向黛玉道:「你這姐姐就和鳳哥兒在老太太跟前一樣,有了正經事就和他商量,沒了事幸虧他開開我的心。我見了他這樣,有多少愁不散的。」黛玉聽說,流淚嘆道:「他偏在這裡這樣,分明是氣我沒娘的人,故意來刺我的眼。」寶釵笑道:「媽瞧他輕狂,倒說我撒嬌兒。」薛姨媽道:「也怨不得他傷心,可憐沒父母,到底沒個親人。」又摩娑黛玉笑道:「好孩子別哭。你見我疼你姐姐你傷心了,你不知我心裡更疼你呢。你姐姐雖沒了父親,到底有我,有親哥哥,這就比你強了。我每每和你姐姐說,心裡很疼你,只是外頭不好帶出來的。你這裡人多口雜,說好話的人少,說歹話的人多,不說你無依無靠,為人作人配人疼,只說我們看老太太疼你了,我們也洑上水去了。」黛玉笑道:「姨媽既這麼說,我明日就認姨媽做娘,姨媽若是棄嫌不認,便是假意疼我了。」薛姨媽道:「你不厭我,就認了才好。」寶釵忙道:「認不得的。」黛玉道: 「怎麼認不得?」寶釵笑問道:「我且問你,我哥哥還沒定親事,為什麼反將邢妹妹先說與我兄弟了,是什麼道理?」黛玉道:「他不在家,或是屬相生日不對,所以先說與兄弟了。」寶釵笑道:「非也。我哥哥已經相準了,只等來家就下定了,也不必提出人來,我方纔說你認不得娘,你細想去。」說著,便和他母親擠眼兒發笑。黛玉聽了,便也一頭伏在薛姨媽身上,說道:「姨媽不打他我不依。」薛姨媽忙也摟他笑道:「你別信你姐姐的話,他是頑你呢。」寶釵笑道:「真個的,媽明兒和老太太求了他作媳婦,豈不比外頭尋的好?」黛玉便夠上來要抓他,口內笑說:「你越發瘋了。」薛姨媽忙也笑勸,用手分開方罷。又向寶釵道:「連邢女兒我還怕你哥哥糟踏了他,所以給你兄弟說了。別說這孩子,我也斷不肯給他。前兒老太太因要把你妹妹說給寶玉,偏生又有了人家,不然倒是一門好親。前兒我說定了邢女兒,老太太還取笑說:『我原要說他的人,誰知他的人沒到手,倒被他說了我們的一個去了。』雖是頑話,細想來倒有些意思。我想寶琴雖有了人家,我雖沒人可給,難道一句話也不說。我想著,你寶兄弟老太太那樣疼他,他又生的那樣,若要外頭說去,斷不中意。不如竟把你林妹妹定與他,豈不四角俱全?」林黛玉先還怔怔的,聽後來見說到自己身上,便啐了寶釵一口,紅了臉,拉著寶釵笑道:「我只打你!你為什麼招出姨媽這些老沒正經的話來?」寶釵笑道:「這可奇了!媽說你,為什麼打我?」紫鵑忙也跑來笑道:「姨太太既有這主意,為什麼不和太太說去?」薛姨媽哈哈笑道:「你這孩子,急什麼,想必催著你姑娘出了閣,你也要早些尋一個小女婿去了。」紫鵑聽了,也紅了臉,笑道:「姨太太真個倚老賣老的起來。」說著,便轉身去了。黛玉先罵:「又與你這蹄子什麼相干?」後來見了這樣,也笑起來說:「阿彌陀佛!該,該,該!也臊了一鼻子灰去了!」薛姨媽母女及屋內婆子丫鬟都笑起來。婆子們因也笑道:「姨太太雖是頑話,卻倒也不差呢。到閑了時和老太太一商議,姨太太竟做媒保成這門親事是千妥萬妥的。」薛姨媽道:「我一齣這主意,老太太必喜歡的。」   一語未了,忽見湘雲走來,手裡拿著一張當票,口內笑道:「這是個帳篇子?」黛玉瞧了,也不認得。地下婆子們都笑道:「這可是一件奇貨,這個乖可不是白教人的。」寶釵忙一把接了,看時,就是岫煙才說的當票,忙折了起來。薛姨媽忙說:「那必定是那個媽媽的當票子失落了,回來急的他們找。那裡得的?」湘雲道:「什麼是當票子?」眾人都笑道:「真真是個呆子,連個當票子也不知道。」薛姨媽嘆道:「怨不得他,真真是侯門千金,而且又小,那裡知道這個?那裡去有這個?便是家下人有這個,他如何得見?別笑他呆子,若給你們家的小姐們看了,也都成了呆子。」眾婆子笑道:「林姑娘方纔也不認得,別說姑娘們。此刻寶玉他倒是外頭常走出去的,只怕也還沒見過呢。」 薛姨媽忙將原故講明。湘雲黛玉二人聽了方笑道:「原來為此。人也太會想錢了,姨媽家的當鋪也有這個不成?」眾人笑道:「這又呆了。『天下老鴰一般黑』,豈有兩樣的?」薛姨媽因又問是那裡拾的?湘雲方欲說時,寶釵忙說:「是一張死了沒用的,不知那年勾了帳的,香菱拿著哄他們頑的。」薛姨媽聽了此話是真,也就不問了。一時人來回:「那府里大奶奶過來請姨太太說話呢。」薛姨媽起身去了。   這裡屋內無人時,寶釵方問湘雲何處拾的。湘雲笑道:「我見你令弟媳的丫頭篆兒悄悄的遞與鶯兒。鶯兒便隨手夾在書里,只當我沒看見。我等他們出去了,我偷著看,竟不認得。知道你們都在這裡,所以拿來大家認認。」黛玉忙問:「怎麼,他也當衣裳不成?既當了,怎麼又給你去?」寶釵見問,不好隱瞞他兩個,遂將方纔之事都告訴了他二人。黛玉便說「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不免感嘆起來。史湘雲便動了氣說:「等我問著二姐姐去!我罵那起老婆子丫頭一頓,給你們出氣何如?」說著,便要走。寶釵忙一把拉住,笑道:「你又發瘋了,還不給我坐著呢。」黛玉笑道:「你要是個男人,出去打一個報不平兒。你又充什麼荊軻聶政,真真好笑。」湘雲道:「既不叫我問他去,明兒也把他接到咱們苑裡一處住去,豈不好?」寶釵笑道:「明日再商量。」說著,人報:「三姑娘四姑娘來了。」三人聽了,忙掩了口不提此事。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wën: „Wo er doch wieder gesund ist, könnten sie auch ein paar leichte Fleischgerichte für ihn schicken. Wie lange soll das noch weitergehen mit Reissuppe und Salzgemüse?“ Als sie die Schüsseln auf den Tisch stellte, entdeckte sie, daß auch eine Schale mit Suppe aus Schinken und frischen Bambussprossen in einer der Schachteln war. Rasch stellte sie Bau-yü die Suppe hin, und er schlürfte davon, ohne die Schale hochzuheben. „Ist das heiß!“ sagte er. „Warum bist du auch so gierig, kaum daß du ein paar Tage fleischlose Kost essen mußtest?!“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Dann nahm sie die Schale rasch hoch und blies vorsichtig auf die Suppe. Als ihr Blick dabei auf Fang-guan fiel, die an der Seite stand, reichte sie ihr die Schale und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Hier, du kannst auch ein bißchen aufwarten lernen, anstatt immer nur Maulaffen feilzuhalten! Aber blas vorsichtig, damit du nicht hineinspuckst!“ Fang-guan tat, wie ihr geheißen war, und blies mehrmals auf die Suppe, ganz wie es sich gehört. Ihre Pflegemutter aber hatte sich rasch der Reisschüssel bemächtigt und wartete damit vor der Tür. Diese Frau war seinerzeit Fang-guans Pflegemutter geworden, gleich nachdem Fang-guan mit den anderen Mädchen zusammen hierher gekommen war, und war dann mit in den Birnendufthof gezogen. Ursprünglich aber war sie nur ein drittklassiges Geschöpf aus dem Jung-guo-Anwesen, das hier lediglich Wäsche hatte waschen dürfen, ohne jemals in den inneren Teil des Anwesens zu kommen. Darum kannte sie auch nicht die Anstandsregeln, die hier galten. Jetzt aber hatte sie das Glück gehabt, mit Fang-guan zusammen in den Garten zu kommen und hier einem Haus zugeteilt zu werden. Erst auf Schë-yüäs Vorhaltungen hin war ihr einiges klar geworden, und nun hatte sie Angst, sie würde mancherlei einbüßen, wenn Fang-guan sich von ihr lossagte, darum hatte sie nur den einen Wunsch, die anderen umzustimmen. Als sie sah, wie Fang-guan die Suppe blies, stürzte sie ins Zimmer und sagte lächelnd: „Sie ist nicht geübt darin und wird noch die Schale zerschlagen. Laßt mich das machen!“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nahm sie auch schon Fang-guan die Suppenschale ab. „Raus!“ schrie Tjing-wën sie an. „Auch wenn sie die Schale zerschlägt, hast du hier nichts zu blasen. Was suchst du hier drinnen? Raus mit dir!“ Dann beschimpfte sie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eid ihr noch bei Trost? Wenn sie das nicht wußte, hättet ihr es ihr sagen müssen!“ „Wir haben sie weggeschickt, aber sie ist nicht gegangen“, verteidigten sich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Und als wir es ihr gesagt haben, wollte sie uns nicht glauben. Dafür werden wir jetzt mit hineingezogen. – Glaubst du uns nun endlich, daß die Räume, zu denen wir Zutritt haben, dir nur zur Hälfte offen stehen, während die andere Hälfte für dich gesperrt ist? Aber nicht genug damit, daß du einen Raum betrittst, den nicht einmal wir betreten dürfen, setzt du dort auch noch Hände und Mund in Bewegung!“ Mit diesen Worten schoben sie sie hinaus. Draußen empfingen sie die alten Sklavinnen, die unten an der Treppe auf die leeren Speiseschachteln und das Geschirr warteten, lächelnd mit der Frage: „Konntest du nicht in einen Spiegel sehen, ehe du dort hineingehst, Schwägerin?“ Beschämt und wütend zugleich mußte es die Alte erdulden. Nachdem Fang-guan noch ein paarmal geblasen hatt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as wird genug sein. Paß auf, daß du nicht außer Atem kommst! Koste mal, ob es jetzt gut ist!“ Fang-guan hielt dies für einen Scherz und schaute ungläubig lächelnd nach Hsi-jën und den anderen. Hsi-jën aber sagte: „So koste doch! Was hindert dich?“ „Schau, wie ich koste!“ sagte Tjing-wën lächelnd und nahm einen Schluck. Nun kostete auch Fang-guan und bestätigte: „Jetzt ist es gut.“ Und sie reichte Bau-yü die Schale. Bau-yü trank die Suppe zur Hälfte aus, dann nahm er noch ein paar Scheiben Bambussprosse und eine halbe Schale nüchterne Reissuppe zu sich, und damit hatte er genug. Die Mädchen räumten den Tisch ab und schafften alles hinaus. Nachdem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Waschschüssel gebracht hatten und Bau-yü sich den Mund gespült und die Hände gewaschen hatte, ging Hsi-jën mit den anderen hinaus, um zu essen. Bau-yü gab Fang-guan einen Wink mit den Augen, und Fang-guan, die von Natur aus ein aufgewecktes Ding war und obendrein ein paar Jahre die Schauspielerei gelernt hatte, so daß sie alles verstand, gab vor, sie habe Kopfschmerzen und wolle nichts essen. „Wenn du nichts ißt, bleibst du zur Gesellschaft hier im Zimmer!“ wies Hsi-jën sie an. „Ich lasse dir die Reissuppe hier, die kannst du essen, wenn du nachher doch Hunger hast.“ Damit gingen sie alle hinaus, und Bau-yü blieb mit Fang-guan allein zurück. Nun erzählte er ihr in allen Einzelheiten, wie er erst den Feuerschein gesehen hatte und dann Ou-guan, wie er gelogen hatte, um sie zu decken, und wie sie ihn geheißen hatte, sich bei ihr, Fang-guan, zu erkundigen. Dann fragte er: „Wem hat sie das Opfer gebracht?“ Fang-guan hatte bei seiner Erzählung erst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gelächelt, jetzt aber seufzte sie und sagte: „Die Sache ist lächerlich und traurig zugleich.“ „Wieso?“ fragte Bau-yü sofort. Lächelnd fuhr Fang-guan fort: „Wem sie das Opfer gebracht hat, willst du wissen? Der verstorbenen Di-guan.“ „Wenn sie mit ihr befreundet war, muß sie ihr auch Opfer bringen“, sagte Bau-yü. „Was heißt befreundet?“ fragte Fang-guan. „Sie ist ein törichtes Ding. Weil sie selbst die jungen Männer gespielt hat und Di-guan die jungen Mädchen, mußten sie oft als Mann und Frau auftreten. Das war nur Spiel, aber sie waren dabei immer so voller Liebe und Fürsorge füreinander, daß es ihnen schließlich zu Kopf gestiegen ist. Nun waren sie bei allem unzertrennlich, auch wenn sie nicht auf der Bühne standen. Als Di-guan starb, hat Ou-guan sich fast zu Tode geweint. Bis heute hat sie sie nicht vergessen und verbrennt zu jedem Festtag Opferpapier. Als dann Juee-guan die Stelle von Di-guan einnahm, und wir sahen, daß Ou-guan zu ihr genauso lieb und zärtlich war, haben wir sie gefragt, ob sie ihre alte Liebe über der neuen vergessen habe. Aber sie hat gesagt, sie handle nach einem gewichtigen Grundsatz. Auch wenn einem Mann die Frau sterbe, heirate er erneut, und das müsse auch sein. Wenn er nur die Tote nicht vergesse, seien seine Gefühle tief und seine Gedanken ernst. Wenn er um der Toten willen bis ans Ende seiner Tage allein bleibe, verstoße er gegen ein wichtiges Prinzip und tue Unrecht, wodurch auch die Tote nicht in Frieden ruhen würde. – Sag selbst, ist das nicht verrückt? Und ist es vielleicht nicht zum Lachen?“ Aber die Verrücktheit, von der sie berichtet hatte, paßte so ganz zu Bau-yüs eigener Verrücktheit. Ungewollt überkamen ihn Freude und Schmerz, und er empfand die Sache als etwas ganz Einzigartiges. „Warum mußte ich bärtiger Dummkopf die Welt beschmutzen, wenn der Himmel solche Menschen hervorzubringen vermag?“ fragte er. Dann faßte er Fang-guan beim Ärmel und sagte: „Wenn das so ist, habe ich ihr auch etwas zu sagen. Aber es wäre nicht das Richtige, ihr das von Angesicht zu Angesicht zu sagen, darum mußt du es ihr ausrichten.“ „Was ist es?“ wollte Fang-guan wissen. „Sie soll in Zukunft auf keinen Fall mehr Opfergeld verbrennen“, sagte Bau-yü. „Dieses Opfergeld ist eine späte Verirrung und kein Vermächtnis des Konfuzius. In Zukunft soll sie zu den entsprechenden Tagen einfach ein Räuchergefäß aufstellen und dann beliebigen Weihrauch darin verbrennen. Wenn sie das reinen Herzens und ergebenen Sinnes tut, verfehlt es nicht seinen Zweck. Die dummen Menschen wissen das nicht und müssen unbedingt den Geistern, den Buddhas und den Toten verschiedene Opfer bringen, jedem nach seinem Rang. Dabei ist das einzig Wichtige daran das aufrichtige Herz. Wenn man bedrängt und in Eile ist und hat nicht einmal Weihrauch zur Hand, dann können auch Erde und Gras als Opfergaben dienen, wenn sie nur sauber sind. Nicht nur die Toten nehmen diese Gaben an, Götter und Geister tun es ebenso. Siehst du das Räuchergefäß auf dem Tisch? Darin brenne ich Weihrauch ab, ohne mich an die Festtage zu halten. Die anderen wissen nicht, warum ich das tue, in meinem Herzen aber folge ich stets einem Grund. Wenn ich frischen Tee habe, stelle ich ein Schälchen voll dazu, sonst auch frisches Wasser, frische Blumen oder frisches Obst, sogar Suppe und Fleisch. Wenn nur das Herz dabei aufrichtig ist und der Sinn ergeben, wird selbst Buddha das Opfer nicht verschmähen. Darum sagt man ‚Auf die Ergebenheit kommt es an, nicht auf leere Worte.‘ Und so richte ihr aus, sie soll in Zukunft keine Papieropfer mehr bringen!“ Fang-guan versprach es ihm, und bald nachdem sie dann gegessen hatte, wurde gemelde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sind zurück.“ 59. Am Weidendamm werden Ying-örl und Tschun-yän gescholten,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greift schnelle Verstärkung ein.

Bau-yü zog sich noch etwas an und ging, auf seinen Stock gestützt, hinüber, um seine Grüße zu entbieten. Weil sich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Tag für Tag hatten anstrengen müssen, wollten sie sich früh schlafen legen, und so ist über die Nach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Morge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begaben sich alle wieder zu Hofe. Da der Tag der Sargüberführung nicht mehr fern war, waren Yüan-yang, Hu-po, Fee-tsuee und Bo-li emsig damit beschäftigt, die Sachen der Herzoginmutter zusammenzupacken. Yü-tschuan, Tsai-yün und Tsai-hsia packten die Sachen für Dame Wang. Stück für Stück wurde den mitreisenden Sklavinnen alles vorgezählt. Mitfahren sollten sechs größere und kleinere Sklavenmädchen sowie zehn Sklavenfrauen, die männlichen Sklaven zählten extra. Tagelang wurden die Maultiersänften und alle Gerätschaften instand gesetzt. Yüan-yang und Yü-tschuan selbst gehörten nicht zur Begleitung, sie sollten vielmehr zu Hause die Räume hüten. Einige Tage im voraus mußten vier, fünf Sklavinnen und eine Anzahl von Sklaven in mehreren Wagen Bettzeug und Vorhänge auf Umwegen an die Absteigeorte bringen, um dort alles einzurichten und dann zu warten. Als der Tag der Abreise gekommen war,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jia Jungs Frau zusammen in einer Maultiersänfte Platz und Dame Wang in einer zweiten. Djia Dschën ritt zu Pferde an der Spitze der Sklavenschar, die sie zum Schutz umgab. In mehreren großen Wagen folgten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mit den Kleiderbündeln und anderen Dingen. Mit Tante Hsüä und Frau You an der Spitze gab die Familie den Abreisenden das Geleit bis vor das Außentor. Auch Djia Liän wollte, daß es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wegs möglichst bequem hatte, darum stieg er aufs Pferd, sobald er seine Eltern verabschiedet hatte, und begab sich hinter die Sänften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an die Spitze des Gefolges. Im Jung-guo-Anwesen setzte Lai Da zusätzliche Nachtwächter ein und ließ die Zugänge der beiden großen Gehöfte verschließen, so daß jedermann durch das kleine westliche Seitentor gehen mußte. Bei Sonnenuntergang wurde auch das Zeremonialtor geschlossen, und niemand durfte mehr passieren. Auch im Garten wurden das vordere und das hintere Tor sowie das östliche und das westliche Nebentor verschlossen. Offen blieb nur das Tor hinter der Haupthalle von Dame Wang, das von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ständig benutzt wurde, sowie das Nebentor im Osten, das zu den Räumen von Tante Hsüä führte. Diese Tore gehörten zum inneren Hof, und so brauchten sie nicht verschlossen zu werden. Drinnen im inneren Bereich schlossen Yüan-yang und Yü-tschuan die Türen der Haupträume ab und schliefen bei den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und -frauen in den Gesindestuben. Außerdem kam jeden Abend Lin Dschï-hsiaus Frau mit zehn weiteren Sklavinnen, um Nachtwache zu halten, und in den Durchgangshallen saßen zahlreiche zusätzliche Sklavenjungen mit Holzklappern. So war alles bestens eingeteilt. Eines Morgens war Bau-tschai zeitig aus ihrem Frühlingsschlummer erwacht, und verspürte, als sie die Vorhänge zurückschob und vom Bett aufstand, eine leichte Kühle. Sie öffnete die Tür, um hinauszuschauen, und fand den Boden feucht und das Moos dunkel, den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hatte es ein wenig geregnet. Nun rief sie Hsiang-yün und die anderen wach. Als sie beim Frisieren und Waschen waren, klagte Hsiang-yün über ein Jucken in den Wangen und meinte, sie müsse wohl wieder die Aprikosenflechte haben. Deshalb bat sie Bau-tschai um etwas Rosensalpeter. „Was von neulich noch übrig war, habe ich Kusine Bau-tjin gegeben“, sagte Bau-tschai. „Aber Dai-yü hat sich viel davon zubereiten lassen. Ich hatte sie schon darum bitten wollen, doch dann vergaß ich es wieder, weil es mich in diesem Jahr nicht juckt.“ Und sie befahl Ying-örl, sie solle gehen und etwas holen. Ying-örl sagte: „Jawohl!“ und wollte eben losgehen, als Juee-guan erklärte: „Ich gehe mit und schaue nach Ou-guan.“ Und damit verließ sie mit Ying-örl zusammen den Haselwurzpark. In ein fröhliches Zwiegespräch vertieft, gelangten sie zum Inselchen der Seekannenblätter und folgten dem Weidendamm. Hier zeigten die Weidenzweige erst ein zartes Grün und hingen wie goldene Schnüre herab. Lächelnd erkundigte sich Ying-örl: „Verstehst du dich auf Flechtarbeiten aus Weidengerten?“ „Was kann man denn daraus flechten?“ wollte Juee-guan wissen. „Alles mögliche“, erwiderte Ying-örl, „zum Spielen und auch zum Gebrauch. Warte, ich will ein paar Gerten abbrechen und ein Blumenkörbchen daraus flechten, das füllen wir dann mit den verschiedensten Blüten. Mit den Blättchen zusammen sieht das sehr schön aus.“ Und anstatt nach dem Salpeterpuder zu gehen, streckte sie die Arme nach den grüngoldenen Zweigen aus und brach davon, soviel sie brauchte. Dann gab sie die Zweige Juee-guan zu tragen und begann im Weitergehen zu flechten. Wo sie unterwegs Blüten sahen, pflückten sie eine oder zwei, und zwischen den grünen Blättchen, von denen die Zweige voll saßen, sah das zierlich und originell aus. „Schenk es mir!“ bat Juee-guan entzückt. „Nein“, sagte Ying-örl, „das hier bekommt Fräulein Lin. Aber auf dem Rückweg brechen wir mehr Zweige und flechten noch ein paar Körbch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ngelangt, wo Dai-yü eben bei der Morgentoilette saß. Als sie das Mitbringsel sah, fragte sie lächelnd: „Wer hat das hübsche Körbchen geflochten?“ „Ich“, sagte Ying-örl, „ich möchte es Euch schenken, Fräulein.“ Dai-yü nahm das Körbchen in die Hand und bemerkte lächelnd: „Kein Wunder, daß man sagt, du hättest geschickte Hände! Das ist einmal etwas Besonderes.“ Und nachdem sie das Körbchen angesehen hatte, befahl sie Dsï-djüan, sie solle es aufhängen. Erst nachdem sich Ying-örl auch nach Tante Hsüä erkundigt hatte, bat sie Dai-yü um den Salpeterpuder. Sofort erhielt Dsï-djüan den Befehl, ein Päckchen davon einzuwickeln und Ying-örl zu geben, dann sagte Dai-yü: „Ich fühle mich wieder wohl und will heute spazierengehen. Sag also deinem Fräulein, sie brauche nicht herüberzukommen, um ihre Mutter zu begrüßen, und solle sich auch nicht die Mühe machen, nach mir zu sehen. Sobald ich frisiert bin, komme ich mit ihrer Mutter zu euch hinüber, und auch das Essen lassen wir uns zu euch bringen. Wenn wir alle zusammen sind, wird es lustiger!“ Ying-örl bestätigte den Auftrag und ging hinaus, um in Dsï-djüans Zimmer nach Juee-guan zu sehen. Aber Ou-guan und Juee-guan waren eben so in ihr Gespräch vertieft, daß sie sich nicht voneinander trennen mochten. Also schlug Ying-örl ihnen vor: „Das Fräulein kommt auch zu uns hinüber, da kann doch Ou-guan mit uns vorgehen und bei uns auf sie warten!“ „Das wäre gut, so ungezogen, wie sie ist!“ lobte Dsï-djüan den Vorschlag. Dann wickelte sie Dai-yüs Löffel und Eßstäbchen in ein europäisches Leinentuch und reichte Ou-guan das Päckchen mit den Worten: „Nimm das mit hinüber, damit du auch einen Auftrag hast!“ Freudestrahlend nahm Ou-guan das Päckchen entgegen und folgte den beiden hinaus. Als sie den Weidendamm entlanggingen, brach Ying-örl wieder Zweige von den Bäumen, dann nahm sie ungeniert auf einem Felsbrocken Platz und begann zu flechten, Juee-guan aber befahl sie, zuerst den Salpeterpuder abliefern zu gehen und dann wiederzukommen. Doch die

Ying-örl. Aus: Gai Qi 1879. beiden waren so begierig, ihr beim Flechten zuzusehen, daß sie erst drohen mußte: „Wenn du nicht gehst, höre ich auf!“ Da erbot sich Ou-guan: „Ich gehe mit dir, und dann kommen wir schnell zurück!“ Als die beiden fort waren, erschien Tschun-yän, die Tochter der Sklavenfrau Hë, und fragte lächelnd: „Was flichtst du da, Schwester?“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waren Juee-guan und Ou-guan wieder da, und nun erkundigte sich Tschun-yän bei Ou-guan: „Was für Papier hast du da neulich verbrannt, als meine Tante mütterlicherseits dazukam und dich melden wollte und es nur deshalb nicht tat, weil Bau-yü ihr einen Haufen Vorwürfe machte? Sie war so in Wut, daß sie meiner Mutter alles haarklein erzählte. Was hat sich in den zwei, drei Jahren, die du drüben warst, für ein Haß zwischen euch angestaut, daß ihr immer noch nicht darüber hinwegkommt?“ „Wieso Haß?“ fragte Ou-guan mit verächtlichem Lächeln. „Unersätt­lich sind die, aber uns machen sie Vorwürfe. Von allem andern ganz zu schwei­gen, was haben sie sich in diesen Jahren allein von unserm Essen eingesteckt! Was sie mit der Familie nicht schaffen konnten, haben sie Tag für Tag nach links und rechts verkauft. Aber wenn wir mal einen Auftrag für sie hatten, stöhnten und klagten sie. Sag selbst, kann man das gütig nennen?“ „Sie ist meine Tante, und ich kann schlecht vor andern über sie reden“, sagte Tschun-yän lächelnd. „Aber es ist kein Wunder, wenn Bau-yü sagt: ‚Ein unverheiratetes Mädchen ist eine unschätzbare Perle, aber wenn sie dann verheiratet ist, nimmt sie, ehe man sich‘s versieht, viele häßliche Fehler an und wird zu einer glanzlosen blinden Perle. Noch später aber, wenn sie älter wird, ist sie gar keine Perle mehr, sondern nur noch ein Fischauge. Wie kann sich ein und derselbe Mensch so verwandeln!‘ Das ist zwar Unsinn, aber es ist etwas Wahres daran. Von andern kann ich nichts sagen, aber meine Mutter und meine Tante hängen immer stärker am Geld, je älter sie werden. Solange sie beide noch zu Hause saßen, klagten sie, sie hätten keinen Posten und keine Verdienstmög­lich­keit. Als dann der Garten da war und ich hier aufgenommen und ausgerechnet de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geteilt wurde, da sparten sie zu Hause nicht nur meinen Unterhalt ein, sondern hatten jeden Monat sogar noch einen Gewinn von vier-, fünfhundert Bronzemünzen. Aber das war ihnen immer noch nicht genug. Später wurden meine Mutter und meine Tante in den Birnendufthof geschickt, um dort nach dem Rechten zu sehen, Ou-guan erkannte meine Tante als Pflegemutter an und Fang-guan meine Mutter. In den nächsten Jahren hatten wir dann wirklich reichlich. Jetzt sind die Mädchen in den Garten gekommen, und sie müßten die Finger von ihnen lassen, aber sie geben noch immer keine Ruhe. Ist das nicht zum Lachen? Erst hat meine Tante mit Ou-guan gezankt und dann meine Mutter wegen des Haarewaschens mit Fang-guan. Nicht einmal den Kopf sollte sie sich waschen dürfen! Als es das Monatsgeld gab, konnte sie es ihr nicht länger verweigern und hat gekauft, was notwendig ist. Dann hat sie befohlen, zuerst solle ich mir das Haar waschen. Aber ich sagte mir, ich habe doch mein eigenes Geld, und auch wenn ich es nicht hätte, brauchte ich nur Hsi-jën, Tjing-wën oder Schë-yüä etwas zu sagen, wenn ich mir den Kopf waschen wollte. Warum also sollte ich es auf ihre Kosten tun? Das ist doch Unsinn. Also habe ich mir das Haar nicht gewaschen, und meine Mutter hat meiner kleinen Schwester Hsiau-djiu befohlen, sie solle sich das Haar zuerst waschen und Fang-guan erst danach. So ist es dann zum Streit gekommen. Anschließend wollte sie für Bau-yü die Suppe blasen. Sag selbst, ist das nicht lächerlich? Als sie hier in den Garten kam, habe ich ihr gesagt, welche Regeln hier gelten, aber sie wollte alles besser wissen, und nun hat sie sich Ärger eingehandelt. Ein Glück nur, daß so viele Leute hier im Garten sind, daß sich niemand genau merken kann, wer mit wem verwandt ist! Was würde daraus werden, wenn alle wüßten, daß nur meine Familie so zänkisch ist?! Jetzt bist wieder du hierher gelaufen und machst solche Sachen. Aber hier hat meine Tante väterlicherseits die Aufsicht. Sie geht strenger damit um als mit einem Familienerbgut. Nicht nur, daß sie jeden Tag früh aufsteht und spät schlafengeht, weil sie sich so damit abmüht, sie zwingt auch uns noch, hier aufzupassen, weil sie fürchtet, jemand könnte etwas verderben. Dabei habe ich Angst, ich könnte meinen Dienst darüber versäumen. Meine Tante und meine Mutter bewachen alles aufs sorgsamste, damit niemand auch nur einen Grashalm anrührt, du aber pflückst Blumen und brichst Zweige ab. Wenn sie jetzt kommen, kannst du dich darauf gefaßt machen, daß sie böse werden.“ „Andere dürfen auch nicht einfach etwas abreißen, aber ich darf“, erwiderte Ying-örl darauf. „Seitdem die Gartenflächen vergeben sind, bekommt jedes Haus seine täglichen Zuteilungen. Von Eßbarem ganz abgesehen, haben auch die Frauen, die für die verschiedenen Blumen zu sorgen haben, jeden Tag von allen Sorten zu schicken, was die Fräulein und ihre Mägde im Haar tragen, und außerdem etwas für die Vasen. Nur unser Fräulein hat gesagt, ihr brauche man nichts zu schicken, wenn sie etwas haben wolle, lasse sie Bescheid sagen. Aber sie hat kein einziges Mal etwas verlangt. Da kann wohl schlecht jemand etwas dagegen einwenden, wenn ich mir heute etwas pflücke.“ Sie hatte kaum zu Ende gesprochen, als Tschun-yäns Tante, auf ihren Stock gestützt, herankam. Sofort baten Ying-örl und Tschun-yän, sie solle Platz nehmen. Die Alte sah, wie viele Weidengerten Ying-örl abgebrochen und wie viele Blumen Ou-guan gepflückt hatte, und war sehr unzufrieden, aber da sie Ying-örl flechten sah, konnte sie schlecht etwas dagegen sagen. Deshalb wandte sie sich an Tschun-yän und warf ihr vor: „Wenn ich dir sage, du sollst hier ein bißchen aufpassen, spielst du statt dessen. Und wenn du gerufen wirst, sagst du, du hättest von mir einen Auftrag. So versteckst du dich hinter mir und denkst nur an dein Vergnügen!“ „Und du gibst mir Aufträge und hast doch Angst deswegen, jetzt aber machst du mir Vorwürfe“, gab Tschun-yän zurück. „Kann ich mich vielleicht zerreißen?“ „Glaubt ihr nicht!“ sagte Ying-örl lächelnd. „Sie hat das alles abgerissen und hat verlangt, daß ich etwas flechte. Als ich sie wegschickte, ist sie nicht gegangen.“ „Laß diese Späße!“ verlangte Tschun-yän. „Für dich ist das Spaß, aber die Alte glaubt es.“ Die Frau, die ohnehin stets einen törichten Sinn gehabt hatte, kannte, seitdem ihr Verstand vom Alter getrübt war, nur noch ihren Gewinn, und jedes verwandtschaftliche Gefühl war ihr fremd. Als sie in ihrem hilflosen Zorn hörte, was Ying-örl behauptete, machte sie sofort vom Recht der Älteren Gebrauch, hob ihren Stock und schlug Tschun-yän ein paarmal damit. Dazu schimpfte sie: „Du kleines Spitzbein! Mußt du noch widersprechen, wenn ich etwas sage? Deiner Mutter jucken vor Wut schon die Zähne. Am liebsten möchte sie dir das Fleisch vom Leibe reißen, um es zu essen, du aber wirst hier noch laut vor mir!“ Erregt und beschämt heulte Tschun-yän: „Schwester Ying-örl hat nur einen Scherz gemacht, aber du nimmst es ernst und schlägst mich. Warum soll meine Mutter wütend auf mich sein? Habe ich vielleicht das Waschwasser anbrennen lassen?“ Ying-örl hatte sich wirklich nur einen Scherz erlauben wollen. Als sie jetzt sah, daß die Alte ihn ernst nahm und wütend wurde, trat sie schnell näher zu ihr, hielt ihren Arm fest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habe doch eben nur Spaß gemacht. Ihr beschämt auch mich, wenn Ihr sie schlagt.“ „Misch dich nicht in unsere Angelegenheiten, Mädchen!“ sagte die Alte. „Darf ich vielleicht meine Nichte nicht erziehen, nur weil du dabei bist?“ Als Ying-örl diese unvernünftigen Worte hörte, wurde sie rot vor Zorn, ließ die Alte los und sagte mit kühlem Lächeln: „Ihr könnt sie doch erziehen, wann immer Ihr wollt. Warum müßt Ihr es ausgerechnet jetzt tun, nachdem ich einen Scherz gemacht habe? Aber erzieht sie nur!“ Mit diesen Worten setzte sie sich hin und flocht weiter an ihrem Körbchen. Da erschien auch Frau Hë und rief Tschun-yän an: „Willst du nicht Wasser schöpfen? Was machst du denn da?“ Doch an Tschun-yäns Statt sagte die Alte: „Komm her und sieh sie dir an, deine Tochter! Nicht einmal vor mir hat sie Respekt und macht mir hier Vorwürfe.“ „Was ist denn wieder einmal, Schwägerin?“ fragte Frau Hë, um dann, an Tschun-yän gewandt, fortzufahren: „Wenn schon deine Mutter nichts gilt in deinen Augen, solltest du wenigstens deine Tante achten.“ Ying-örl wollte Frau Hë alles erklären, aber die Alte ließ sie nicht zu Wort kommen. Sie wies auf die Blumen und die Weidenzweige und sagte: „Groß, wie dein Mädel ist, muß sie immer noch spielen. Wenn sie andere hierher bringt, um alles kaputt zu machen, was soll ich dann noch sagen?“ Frau Hë, deren Zorn auf Fang-guan noch nicht verraucht war und die sich ärgerte, daß Tschun-yän ihr nicht gehorchte, trat jetzt näher, gab Tschun-yän eine Ohrfeige und schimpfte: „Du kleines Hurending! Bist ein paar Jahre in feiner Gesellschaft und machst nach, was die liederlichen Weiber tun. Meinst du, ich werde nicht fertig mit euch? Wenn ich auch mit der Pflegetochter nicht fertig werde, aber du bist aus meinem eigenen Bauch geplumpst, glaubst du, da hätte ich Angst, dich zu belehren? Wenn ich auch dort nichts zu suchen habe, wo ihr kleinen Spitzbeine hingehört, so hast du doch dort aufzuwarten und dich nicht hier herumzutreiben!“ Dann griff sie nach den Weidenzweigen, fuchtelte damit vor Tschun-yäns Gesicht herum und fuhr fort: „Was soll das? Ein Dreck ist das, was du da flichtst!“ Sofort unterbrach Ying-örl sie: „Ich habe das geflochten. Zeigt doch nicht auf den Maulbeerbaum, wenn Ihr den Schnurbaum scheltet!“ Frau Hë beneidete die größeren Sklavenmädchen wie Hsi-jën und Tjing-wën zutiefst, weil sie wußte, daß sie mehr Ansehen und Macht besaßen als sie selbst. Wenn sie mit ihnen zusammentraf, war sie ängstlich und unterwürfig, zugleich aber auch wütend und ärgerlich, nur lud sie das stets bei anderen ab. Als sie jetzt Ou-guan erblickte, mit der ihre Schwester verfeindet war, floß all ihr Zorn in eins zusammen. Inzwischen ging Tschun-yän weinend in Richtung des Hofes der Freude am Roten davon, und weil Frau Hë fürchtete, dort könnte man

Aus: Jinyuyuan 1889a. Tschun-yän fragen, warum sie weine, und dann würde sie sagen, daß sie von ihr Schläge bekommen habe, was wieder einmal Tjing-wëns Zorn erwecken würde, rief sie ihr nach: „Komm zurück! Ich habe dir etwas zu sagen.“ Aber Tschun-yän dachte nicht daran zurückzukommen. Also lief Frau Hë hinter ihr her, um sie zu fassen. Als Tschun-yän sich umschaute und dies bemerkte, stürzte sie um so schneller davon. Frau Hë, die nur den einen Gedanken hatte, sie einzuholen, achtete nicht auf den Weg, glitt auf dem feuchten Moos aus und stürzte zu Boden, worüber Ying-örl und die beiden anderen Mädchen sich ausschütten wollten vor Lachen. Dann warf Ying-örl die Blumen und die Weidengerten ärgerlich ins Wasser und ging in ihre Räume hinüber. Die Alte aber blieb blutenden Herzens zurück,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fluchte: „So ein gemeines kleines Spitzbein! Die ganzen Blumen zu verderben! Der Donner soll sie erschlagen!“ Dann machte sie sich daran, andere Blumen zu pflücken, um sie in die einzelnen Häuser zu tragen. Doch genug jetzt von ihr. Als Tschun-yän in den Hof gestürzt kam, traf sie dort auf Hsi-jën, die eben zu Dai-yü gehen wollte. Rasch klammerte sich Tschun-yän an ihr fest und bat: „Rette mich! Meine Mutter schlägt mich wieder einmal!“ Da Frau Hë wirklich herbeigeeilt kam, wurde Hsi-jën zornig und fragte: „Willst du zeigen, wieviel Kinder du hast, indem du gestern deine Pflegetochter schlägst und heute deine leibliche Tochter, oder weißt du tatsächlich nicht, was Recht und Gesetz ist?“ Frau Hë, die in der kurzen Zeit, die sie im Garten war, den Eindruck gewonnen hatte, Hsi-jën rede nicht viel und sei friedfertig, sagte nur: „Ihr wißt nicht, worum es geht, Fräulein, also kümmert Euch nicht um unsere Angelegenheiten. Ihr seid es, von der sie verzogen wird, was wollt Ihr Euch da einmischen?“ Und wieder versuchte sie, Tschun-yän zu fassen, um sie zu schlagen. Wütend wandte Hsi-jën sich ab, um hineinzugehen, da sagte Schë-yüä, die eben unter dem Zierapfelbaum Taschentücher zum Trocknen ausbreitete und den Lärm gehört hatte: „Kümmer dich nicht um sie, Schwester! Wir wollen doch sehen, was sie macht!“ Und sie gab Tschun-yän einen Wink mit den Augen. Tschun-yän verstand, was gemeint war, und flüchtete zu Bau-yü. „Das hat es noch nicht gegeben!“ sagten die Mädchen lachend, Schë-yüä aber riet Frau Hë: „Nun reg dich ein bißchen ab! Das bist du wohl den Anwesenden schuldig, oder nicht?“ Frau Hë mußte sehen, wie Tschun-yän bei Bau-yü Zuflucht suchte. Jetzt griff Bau-yü auch noch nach Tschun-yäns Hand und sagte: „Hab keine Angst, ich bin ja da.“ Immer noch weinend, erzählte Tschun-yän, was passiert war, und erregt sagte Bau-yü zu Frau Hë: „Ist es nicht genug, daß du hier Lärm machst, mußt du auch noch deine eigenen Angehörigen beleidigen?“ Zugleich an Frau Hë und an alle Anwesenden gewandt, sagte Schë-yüä: „Die Frau hat ja recht, wenn sie sagt, wir sollten uns nicht um ihre Angelegenheiten kümmern. Wir haben keine Ahnung und würden alles falsch machen, darum wollen wir jemand kommen lassen, der das Zeug hat, sich darum zu kümmern, und der sie wieder zu Verstand und zum Schweigen bringt und ihr gleichzeitig klarmacht, was sich hier gehört.“ Sie wandte den Kopf nach einem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und befahl: „Hol Ping-örl her, und wenn sie keine Zeit hat, Lin Dschï-hsiaus Frau!“ Das Mädchen sagte: „Jawohl!“ und ging hinaus,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aber traten zu Frau Hë und rieten ihr lächelnd: „Bitte die Fräulein schnell, das Mädchen zurückzurufen, Schwägerin! Wenn Fräulein Ping-örl kommt, sieht es böse für dich aus.“ „Soll sie doch kommen und Recht sprechen!“ entgegnete Frau Hë. „Das gibt es wohl nirgends, daß eine Mutter ihr Kind nicht erziehen darf und sich statt dessen von den Leuten erziehen lassen muß.“ Lächelnd sagt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as glaubst du denn, welches Fräulein Ping-örl gemeint ist? Es ist das Fräulein Ping-örl aus den Räumen der zweiten jungen Herrin. Wenn sie in guter Stimmung ist, bekommst du ein paar Sätze zu hören, aber wenn sie wütend ist, geht es dir dreckig.“ Bei diesen Worten kam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schon zurück und berichtete: „Fräulein Ping-örl hat zu tun. Sie hat mich gefragt, worum es geht, und als ich es ihr erzählt hatte, hat sie gesagt, die Frau solle hinausgeworfen werden, außerdem solle Lin Dschï-hsiaus Frau Bescheid bekommen, damit sie ihr vor dem Seitentor vierzig Stockhiebe geben läßt.“ Frau Hë wollte natürlich den Garten nicht verlassen und flehte Hsi-jën mit tränenüberströmtem Gesicht an: „Mit so viel Mühe bin ich hier hereingekommen! Außerdem bin ich Witwe und habe niemand, der für mich sorgt. Ich diene Euch doch hier ehrlich und ergeben. Ihr habt es gut mit mir, und ich habe etwas zum Leben. Wenn ich jetzt fort muß, muß ich allein für mich sorgen und werde eines Tages nicht wissen, wie ich auskommen soll.“ Hsi-jën war bei diesem Anblick schon längst wieder weich geworden, aber sie sagte: „Hierbleiben willst du, aber dich nicht an die Regeln halten, auf niemand hören und prügeln, wie es dir gefällt. Was sollen wir mit so einem unverständigen Wesen, das jeden Tag zankt? Auslachen wird man uns, und unser Ansehen werden wir verlieren.“ „Hör doch gar nicht auf sie!“ mischte Tjing-wën sich ein. „Das einzig Richtige ist, sie wegzuschicken. Wer will sich schon immer wieder mit ihr streiten?“ Aber Frau Hë bat weiter: „Ich habe zwar etwas falsch gemacht, aber nun habt Ihr mich belehrt, und in Zukunft werde ich mich bessern. Wollt Ihr nicht eine gute Tat vollbringen, die Euch später einmal angerechnet wird?“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Tschun-yän und sagte: „Nur weil ich dich schlagen wollte, muß ich jetzt leiden, noch hatte ich dich nicht geschlagen. Bitte auch du für mich!“ Bau-yü tat Frau Hë inzwischen so leid, daß er nicht anders konnte, als ihr zu erlauben, sie dürfe bleiben. Aber er befahl ihr, sie solle in Zukunft keinen Skandal mehr machen. Frau Hë bedankte sich bei jedem einzeln, dann ging sie hinaus. Nun kam Ping-örl und erkundigte sich noch einmal, was vorgefallen sei, aber rasch sagte Hsi-jën: „Es ist schon erledigt, und wir brauchen nicht noch einmal damit anzufangen.“ „Wo man nachgeben kann, soll man nachgeben, und Ärger soll man nach Möglichkeit vermeiden“, sagte Ping-örl lächelnd. „Kaum ist die Herrschaft ein paar Tage fort, fängt groß und klein an, sich aufzulehnen. Ehe man an der einen Stelle fertig ist, wird man zur nächsten gerufen, so daß man nicht weiß, worum man sich zuerst kümmern soll.“ „Ich dachte, nur hier bei uns hätte sich jemand widersetzt“,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und nun ist es woanders auch vorgekommen.“ „Was war das schon bei euch“, sagte Ping-örl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Gerade habe ich es mit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von drüben zusammengezählt. In diesen drei, vier Tagen hat es schon acht oder neun Zwischenfälle gegeben. Der hier war noch der harmloseste und zählt gar nicht mit. Es hat schlimmere Dinge gegeben, bei denen man nicht wußte, ob man lachen oder weinen soll.“ Hsi-jën fragte, was das gewesen sei, aber wer wissen will, was Ping-örl darauf erwiderte,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60. Jasminpuder wird als Rosensalpeter ausgegeben, und Rosennektar wird mit Kokosporlingsschnee vergolten.

Auf die Frage von Hsi-jën, was sie so in Atem gehalten habe, erwiderte Ping-örl lächelnd: „Lauter Dinge, auf die kein Mensch kommen würde und die sich ziemlich lächerlich anhören. In ein paar Tagen werde ich sie dir erzählen. Jetzt ist alles noch zu wirr, außerdem habe ich keine Zei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erschien eines von Li Wans Sklavenmädchen und sagte: „Da ist ja Schwester Ping-örl!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wartet. Warum kommst du nicht?“ Sofort machte Ping-örl kehrt, ging hinaus und sagte lachend: „Ich komme, ich komme.“ Lächelnd kommentierten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Seitdem ihre Herrin krank liegt, ist sie begehrt wie ein leckerer Kuchen, den jeder haben möchte und keiner zu fassen bekommt.“ Ping-örl war fort, und damit einstweilen genug von ihr. Bau-yü befahl nun Tschun-yän: „Geh mit deiner Mutter zu Fräulein Bau-tschai hinüber und sag dort Ying-örl ein paar nette Worte. Ihr könnt sie nicht mir nichts, dir nichts beleidigen.“ Tschun-yän sagte: „Jawohl!“ und ging schon mit ihrer Mutter hinaus, als Bau-yü noch durchs Fenster hinzusetzte: „Aber sprecht nicht in Gegenwart von Fräulein Bau-tschai darüber, sonst ist Ying-örl eine Belehrung sicher!“ Mutter und Tochter versprachen es und verließen den Hof. Im Gehen unterhielten sie sich, und Tschun-yän sagte: „Was ich dir immer geraten habe, wolltest du mir nicht glauben. Erst mußtest du dir Ärger einhandeln, ehe du Ruhe gibst.“ „Geh nur, geh, kleines Spitzbein!“ sagte Frau Hë lächelnd. „Durch Schaden wird man klug, sagt das Sprichwort. Nachdem ich es weiß, brauchst du mir keine Vorwürfe mehr zu machen.“ „Mutter, wenn du dich mit deinem Los zufriedengibst und lange genug in diesen Räumen dienst, wirst du viele Vorteile dadurch haben“, versicherte Tschun-yän lächelnd. „Weißt du was? Bau-yü hat schon oft gesagt, er wolle später einmal mit der gnädigen Frau reden, damit alle, die in seinen Räumen sind, freigelassen werden und nach Belieben zu ihren Eltern zurück können, egal ob sie aus dem Hause sind oder von außerhalb. Sag selbst, wäre das nicht schön?“ „Ist das wirklich wahr?“ fragte Frau Hë fröhlich. „Wer würde in so einer Sache lügen?“ fragte Tschun-yän zurück. „Was sollte das?“ Als Frau Hë das hörte, rief sie in einem fort den Namen Buddhas an. Im Haselwurzpark saß Bau-tschai eben mit Dai-yü und Tante Hsüä beim Essen, und Ying-örl war Tee brühen gegangen. Da trat Tschun-yän mit ihrer Mutter vor sie hin und sagte lächelnd: „Meine Mutter war vorhin beleidigend zu dir. Du darfst ihr deswegen nicht böse sein und darfst es ihr nicht verübeln. Wir kommen dich extra um Verzeihung bitten.“ Sofort lud Ying-örl sie lächelnd ein, Platz zu nehmen, und wollte ihnen Tee einschenken. Doch Tschun-yän und ihre Mutter entschuldigten sich, sie hätten zu tun. Als sie sich verabschiedet hatten und sich schon zum Gehen wandten, stürzte plötzlich Juee-guan hinter ihnen her und rief: „Mutter! Schwester! Bleibt einmal stehen!“ Als sie sie eingeholt hatte, reichte sie ihnen ein Päckchen und sagte: „Das ist Rosensalpeter. Nehmt ihn für Fang-guan mit, sie soll sich das Gesicht damit einreiben.“ „So etwas Kleinliches!“ tadelte Tschun-yän lächelnd, „meinst du, drüben bekommt sie so etwas nicht, daß du ihr extra ein Päckchen schicken mußt?“ „Was sie drüben hat, ist von drüben, aber das hier ist ein Geschenk von mir“, beharrte Juee-guan. „Du mußt es unbedingt für sie mitnehmen, liebste Schwester.“ Notgedrungen nahm Tschun-yän das Päckchen an sich. Als sie dann mit ihrer Mutter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rückkam, waren eben Djia Huan und Djia Dsung gekommen, um Bau-yü einen Besuch abzustatten. „Ich gehe allein hinein“, bestimmte Tschun-yän, „du brauchst nicht mitzukommen.“ Und folgsam verzichtete Frau Hë auf jeden Widerspruch. Als Tschun-yän ins Zimmer trat, wußte Bau-yü, sie wollte ihm Bericht erstatten, und nickte ihr zu. Tschun-yän verstand, was gemeint war, und sagte kein Wort.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herumgestanden hatte, wandte sie sich um und ging wieder hinaus. Dabei gab sie Fang-guan einen Wink mit den Augen. Fang-guan folgte ihr nach draußen, und leise bestellte ihr Tschun-yän, was Juee-guan gesagt hatte. Dazu gab sie ihr den Salpeterpuder. Bau-yü, der nicht wußte, worüber er mit Djia Huan und Djia Dsung reden sollte,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bei Fang-guan, was sie da in der Hand halte. Sofort reichte ihm Fang-guan das Päckchen und sagte: „Es ist Rosensalpeter gegen die Frühjahrsflechte.“ „Schön, daß sie daran gedacht hat!“ lobte Bau-yü. Djia Huan reckte den Hals und äugte nach dem Päckchen, und da er den frischen Duft wahrnahm, den es ausströmte, bückte er sich, zog ein Stück Papier aus dem Stiefelschaft und bat lächelnd: „Gib mir die Hälfte davon ab, Bruder!“ Notgedrungen wollte ihm Bau-yü etwas geben, aber Fang-guan, die Juee-guans Geschenk mit niemandem teilen wollte, fiel ihm rasch in den Arm und sagte mit lächelnder Miene: „Rühr den hier nicht an, ich hole anderen!“ Bau-yü verstand, worum es ihr ging, wickelte das Päckchen lächelnd wieder zusammen und sagte: „Dann hol ihn rasch!“ Fang-guan verschwand mit dem Päckchen und legte es weg. Dann suchte sie in ihrem Toilettenkästchen nach dem Salpeterpuder, den sie gewöhnlich benutzte, aber als sie die Schachtel aufmachte, war sie leer. „Nanu“, dachte sie, „heute morgen war noch etwas da, wie kann es jetzt verschwunden sein?“ Sie fragte die anderen, doch alle erklärten, sie wüßten nichts davon. Schë-yüä schließlich sagte: „Hab dich nicht so deswegen! Irgend jemand aus unseren Räumen wird keinen mehr gehabt und ihn genommen haben. Gib denen einfach irgendwas, sie merken es schon nicht! Hauptsache ist, daß sie bald gehen, damit wir essen können.“ Also wickelte Fang-guan ein wenig Jasminpuder ein und ging mit dem Päckchen hinüber. Sofort streckte Djia Huan die Hand danach aus, aber rasch warf es Fang-guan aufs Ofenbett, so daß es Djia Huan von dort aufheben mußte. Er steckte es in den Busen, dann verabschiedete er sich und ging. Da Djia Dschëng auf Reisen war und nun auch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nicht im Hause weilten, schwänzte Djia Huan unter dem Vorwand einer Krankheit schon seit Tagen die Schule. Nachdem er jetzt den Puder bekommen hatte, machte er sich frohlockend auf die Suche nach Tsai-yün. Der Zufall wollte es, daß sie eben mit Nebenfrau Dschau einen Plausch hielt. Freudestrahlend verkündete Djia Huan: „Hier habe ich etwas Feines für dich, womit du dir das Gesicht einreiben kannst. Du sagst doch immer, Rosensalpeter sei besser gegen Flechten als der Silbersalpeter, den es draußen zu kaufen gibt. Sieh nach, ob es der richtige ist!“ Tsai-yün machte das Päckchen auf und sah sich den Puder an, dann lachte sie prustend und fragte: „Von wem hast du dir das geben lassen?“ Djia Huan erzählte, was sich zugetragen hatte, und lächelnd erklärte ihm Tsai-yün: „Sie haben dich angeführt wie einen Dorftrottel. Das ist kein Rosensalpeter, sondern Jasminpuder.“ Djia Huan sah sich das Pulver an, und tatsächlich sah es rötlicher aus als das andere. Er roch daran, und auch der Geruch war aufdringlicher. Aber lächelnd sagte er: „Das ist doch auch etwas Gutes. Ob es nun Salpeter oder Puder ist, behalt es und reib dir das Gesicht damit e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