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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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慧紫鵑情辭試莽玉 / 慈姨媽愛語慰痴顏
Die kluge Zijuan testet den ungestuemen Baoyu mit Abschiedsworten; Die gutige Tante troestet die traurige Daiyu mit liebevollen Worten
Die kluge Zijuan testet den ungestuemen Baoyu mit Abschiedsworten; Die gutige Tante troestet die traurige Daiyu mit liebevollen Wort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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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寶玉聽王夫人喚他,忙至前邊來,原來是王夫人要帶他拜甄夫人去。寶玉自是歡喜,忙去換衣服,跟了王夫人到那裡。見其家中形景,自與榮寧不甚差別,或有一二稍盛者。細問,果有一寶玉。甄夫人留席,竟日方回,寶玉方信。因晚間回家來,王夫人又吩咐預備上等的席面,定名班大戲,請過甄夫人母女。後二日,他母女便不作辭,回任去了,無話。 這日寶玉因見湘雲漸愈,然後去看黛玉。正值黛玉才歇午覺,寶玉不敢驚動,因紫鵑正在迴廊上手裡做針黹,便來問他:「昨日夜裡咳嗽可好了?」紫鵑道: 「好些了。」寶玉笑道:「阿彌陀佛!寧可好了罷。」紫鵑笑道:「你也念起佛來,真是新聞!」寶玉笑道:「所謂『病篤亂投醫』了。」一面說,一面見他穿著彈墨綾薄棉襖,外面只穿著青緞夾背心,寶玉便伸手向他身上摸了一摸,說:「穿這樣單薄,還在風口裡坐著,看天風饞,時氣又不好,你再病了,越發難了。」紫鵑便說道:「從此咱們只可說話,別動手動腳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著不尊重。打緊的那起混帳行子們背地裡說你,你總不留心,還只管和小時一般行為,如何使得。姑娘常常吩咐我們,不叫和你說笑。你近來瞧他遠著你還恐遠不及呢。」說著便起身,攜了針線進別房去了。 寶玉見了這般景況,心中忽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只瞅著竹子,發了一回呆。因祝媽正來挖筍修竿,便怔怔的走出來,一時魂魄失守,心無所知,隨便坐在一塊山石上出神,不覺滴下淚來。直呆了五六頓飯工夫,千思萬想,總不知如何是可。偶值雪雁從王夫人房中取了人參來,從此經過,忽扭項看見桃花樹下石上一人手托著腮頰出神,不是別人,卻是寶玉。雪雁疑惑道:「怪冷的,他一個人在這裡作什麼?春天凡有殘疾的人都犯病,敢是他犯了呆病了?」一邊想,一邊便走過來蹲下笑道: 「你在這裡作什麼呢?」寶玉忽見了雪雁,便說道:「你又作什麼來找我?你難道不是女兒?他既防嫌,不許你們理我,你又來尋我,倘被人看見,豈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罷了。」雪雁聽了,只當是他又受了黛玉的委屈,只得回至房中。 黛玉未醒,將人參交與紫鵑。紫鵑因問他:「太太做什麼呢?」雪雁道:「也歇中覺,所以等了這半日。姐姐你聽笑話兒:我因等太太的工夫,和玉釧兒姐姐坐在下房裡說話兒,誰知趙姨奶奶招手兒叫我。我只當有什麼話說,原來他和太太告了假,出去給他兄弟伴宿坐夜,明兒送殯去,跟他的小丫頭子小吉祥兒沒衣裳,要借我的月白緞子襖兒。我想他們一般也有兩件子的,往臟地方兒去恐怕弄髒了,自己的捨不得穿,故此借別人的。借我的弄髒了也是小事,只是我想,他素日有些什麼好處到咱們跟前,所以我說了:『我的衣裳簪環都是姑娘叫紫鵑姐姐收著呢。如今先得去告訴他,還得回姑娘呢。姑娘身上又病著,更費了大事,誤了你老出門,不如再轉借罷。』」紫鵑笑道:「你這個小東西倒也巧。你不借給他,你往我和姑娘身上推,叫人怨不著你。他這會子就下去了,還是等明日一早才去?」雪雁道: 「這會子就去的,只怕此時已去了。」紫鵑點點頭。雪雁道:「姑娘還沒醒呢,是誰給了寶玉氣受,坐在那裡哭呢。」紫鵑聽了,忙問在那裡。雪雁道:「在沁芳亭後頭桃花底下呢。」 紫鵑聽說,忙放下針線,又囑咐雪雁好生聽叫:「若問我,答應我就來。」說著,便出了瀟湘館,一徑來尋寶玉,走至寶玉跟前,含笑說道:「我不過說了那兩句話,為的是大家好,你就賭氣跑了這風地里來哭,作出病來唬我。」寶玉忙笑道:「誰賭氣了!我因為聽你說的有理,我想你們既這樣說,自然別人也是這樣說,將來漸漸的都不理我了,我所以想著自己傷心。」紫鵑也便挨他坐著。寶玉笑道:「方纔對面說話你尚走開,這會子如何又來挨我坐著?」紫鵑道:「你都忘了?幾日前你們姊妹兩個正說話,趙姨娘一頭走了進來,──我才聽見他不在家,所以我來問你。正是前日你和他才說了一句『燕窩』就歇住了,總沒提起,我正想著問你。」寶玉道:「也沒什麼要緊。不過我想著寶姐姐也是客中,既吃燕窩,又不可間斷,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實。雖不便和太太要,我已經在老太太跟前略露了個風聲,只怕老太太和鳳姐姐說了。我告訴他的,竟沒告訴完了他。如今我聽見一日給你們一兩燕窩,這也就完了。」紫鵑道:「原來是你說了,這又多謝你費心。我們正疑惑,老太太怎麼忽然想起來叫人每一日送一兩燕窩來呢?這就是了。」寶玉笑道:「這要天天吃慣了,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鵑道:「在這裡吃慣了,明年家去,那裡有這閑錢吃這個。」寶玉聽了,吃了一驚,忙問:「誰?往那個家去?」紫鵑道:「你妹妹回蘇州家去。」寶玉笑道:「你又說白話。蘇州雖是原籍,因沒了姑父姑母,無人照看,才就了來的。明年回去找誰?可見是扯謊。」紫鵑冷笑道:「你太看小了人。你們賈家獨是大族人口多的,除了你家,別人只得一父一母,房族中真個再無人了不成?我們姑娘來時,原是老太太心疼他年小,雖有叔伯,不如親父母,故此接來住幾年。大了該出閣時,自然要送還林家的。終不成林家的女兒在你賈家一世不成?林家雖貧到沒飯吃,也是世代書宦人家,斷不肯將他家的人丟在親戚家,落人的恥笑。所以早則明年春天,遲則秋天。這裡縱不送去,林家亦必有人來接的。前日夜裡姑娘和我說了,叫我告訴你:將從前小時頑的東西,有他送你的,叫你都打點出來還他。他也將你送他的打疊了在那裡呢。」寶玉聽了,便如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一般。紫鵑看他怎樣回答,只不作聲。忽見晴雯找來說:「老太太叫你呢,誰知道在這裡。」紫鵑笑道:「他這裡問姑娘的病癥。我告訴了他半日,他只不信。你倒拉他去罷。」說著,自己便走回房去了。 晴雯見他呆呆的,一頭熱汗,滿臉紫脹,忙拉他的手,一直到怡紅院中。襲人見了這般,慌起來,只說時氣所感,熱汗被風撲了。無奈寶玉發熱事猶小可,更覺兩個眼珠兒直直的起來,口角邊津液流出,皆不知覺。給他個枕頭,他便睡下;扶他起來,他便坐著;倒了茶來,他便吃茶。眾人見他這般,一時忙起來,又不敢造次去回賈母,先便差人出去請李嬤嬤。 一時李嬤嬤來了,看了半日,問他幾句話也無回答,用手向他脈門摸了摸,嘴唇人中上邊著力掐了兩下,掐的指印如許來深,竟也不覺疼。李嬤嬤只說了一聲 「可了不得了」,「呀」的一聲便摟著放聲大哭起來。急的襲人忙拉他說:「你老人家瞧瞧,可怕不怕?且告訴我們去回老太太、太太去。你老人家怎麼先哭起來?」李嬤嬤捶床倒枕說:「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襲人等 他年老多知,所以請他來看,如今見他這般一說,都信以為實,也都哭起來。 晴雯便告訴襲人,方纔如此這般。襲人聽了,便忙到瀟湘館來,見紫鵑正伏侍黛玉吃藥,也顧不得什麼,便走上來問紫鵑道:「你才和我們寶玉說了些什麼?你瞧他去,你回老太太去,我也不管了!」說著,便坐在椅上。黛玉忽見襲人滿面急怒,又有淚痕,舉止大變,便不免也慌了,忙問怎麼了。襲人定了一回,哭道: 「不知紫鵑姑奶奶說了些什麼話,那個呆子眼也直了,手腳也冷了,話也不說了,李媽媽掐著也不疼了,已死了大半個了!連李媽媽都說不中用了,那裡放聲大哭。只怕這會子都死了!」黛玉一聽此言,李媽媽乃是經過的老嫗,說不中用了,可知必不中用。哇的一聲,將腹中之藥一概嗆出,抖腸搜肺,熾胃扇肝的痛聲大嗽了幾陣,一時面紅髮亂,目腫筋浮,喘的抬不起頭來。紫鵑忙上來捶背,黛玉伏枕喘息半晌,推紫鵑道:「你不用捶,你竟拿繩子來勒死我是正經!」紫鵑哭道:「我並沒說什麼,不過是說了幾句頑話,他就認真了。」襲人道: 「你還不知道他,那傻子每每頑話認了真。」黛玉道:「你說了什麼話,趁早兒去解說,他只怕就醒過來了。」紫鵑聽說,忙下了床,同襲人到了怡紅院。 誰知賈母王夫人等已都在那裡了。賈母一見了紫鵑,眼內出火,罵道:「你這小蹄子,和他說了什麼?」紫鵑忙道:「並沒說什麼,不過說幾句頑話。」誰知寶玉見了紫鵑,方「噯呀」了一聲,哭出來了。眾人一見,方都放下心來。賈母便拉住紫鵑,只當他得罪了寶玉,所以拉紫鵑命他打。誰知寶玉一把拉住紫鵑,死也不放,說:「要去連我也帶了去。」眾人不解,細問起來,方知紫鵑說「要回蘇州去」一句頑話引出來的。賈母流淚道:「我當有什麼要緊大事,原來是這句頑話。」 又向紫鵑道:「你這孩子素日最是個伶俐聰敏的,你又知道他有個呆根子,平白的哄他作什麼?」薛姨媽勸道:「寶玉本來心實,可巧林姑娘又是從小兒來的,他姊妹兩個一處長了這麼大,比別的姊妹更不同。這會子熱剌剌的說一個去,別說他是個實心的傻孩子,便是冷心腸的大人也要傷心。這並不是什麼大病,老太太和姨太太只管萬安,吃一兩劑藥就好了。」 正說著,人回林之孝家的單大良家的都來瞧哥兒來了。賈母道:「難為他們想著,叫他們來瞧瞧。」寶玉聽了一個「林」字,便滿床鬧起來說:「了不得了,林家的人接他們來了,快打出去罷!」賈母聽了,也忙說:「打出去罷。」又忙安慰說:「那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絕了,沒人來接他的,你只放心罷。」寶玉哭道:「憑他是誰,除了林妹妹,都不許姓林的!」賈母道:「沒姓林的來,凡姓林的我都打走了。」一面吩咐眾人:「以後別叫林之孝家的進園來,你們也別說 『林』字。好孩子們,你們聽我這句話罷!」眾人忙答應,又不敢笑。一時寶玉又一眼看見了十錦格子上陳設的一隻金西洋自行船,便指著亂叫說:「那不是接他們來的船來了,灣在那裡呢。」賈母忙命拿下來。襲人忙拿下來,寶玉伸手要,襲人遞過,寶玉便掖在被中,笑道:「可去不成了!」一面說,一面死拉著紫鵑不放。 一時人回大夫來了,賈母忙命快進來。王夫人、薛姨媽、寶釵等暫避裡間,賈母便端坐在寶玉身旁。王太醫進來見許多的人,忙上去請了賈母的安,拿了寶玉的手診了一回。那紫鵑少不得低了頭。王大夫也不解何意,起身說道:「世兄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雲:『痰迷有別。有氣血虧柔,飲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惱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不過一時壅蔽,較諸痰迷似輕。」賈母道:「你只說怕不怕,誰同你背醫書呢。」王太醫忙躬身笑說:「不妨,不妨。」賈母道:「果真不妨?」王太醫道:「實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賈母道:「既如此,請到外面坐,開藥方。若吃好了,我另外預備好謝禮,叫他親自捧來送去磕頭;若耽誤了,打發人去拆了太醫院大堂。」王太醫只躬身笑說:「不敢,不敢。」他原聽了說「另具上等謝禮命寶玉去磕頭」,故滿口說 「不敢」,竟未聽見賈母后來說拆太醫院之戲語,猶說「不敢」,賈母與眾人反倒笑了。一時,按方煎了藥來服下,果覺比先安靜。無奈寶玉只不肯放紫鵑,只說他去了便是要回蘇州去了。賈母王夫人無法,只得命紫鵑守著他,另將琥珀去伏侍黛玉。 黛玉不時遣雪雁來探消息,這邊事務盡知,自己心中暗嘆。幸喜眾人都知寶玉原有些呆氣,自幼是他二人親密。如今紫鵑之戲語亦是常情,寶玉之病亦非罕事,因不疑到別事去。 晚間寶玉稍安,賈母王夫人等方回房去。一夜還遣人來問訊幾次。李奶母帶領宋嬤嬤等幾個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鵑、襲人、晴雯等日夜相伴。有時寶玉睡去,必從夢中驚醒,不是哭了說黛玉已去,便是有人來接。每一驚時,必得紫鵑安慰一番方罷。彼時賈母又命將祛邪守靈丹及開竅通神散各樣上方秘制諸藥,按方飲服。次日又服了王太醫葯,漸次好起來。寶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鵑回去,故有時或作佯狂之態。紫鵑自那日也著實後悔,如今日夜辛苦,並沒有怨意。襲人等皆心安神定,因向紫鵑笑道:「都是你鬧的,還得你來治。也沒見我們這呆子聽了風就是雨,往後怎麼好。」暫且按下。 因此時湘雲之症已愈,天天過來瞧看,見寶玉明白了,便將他病中狂態形容了與他瞧,引的寶玉自己伏枕而笑。原來他起先那樣竟是不知的,如今聽人說還不信。無人時紫鵑在側,寶玉又拉他的手問道:「你為什麼唬我?」紫鵑道:「不過是哄你頑的,你就認真了。」寶玉道:「你說的那樣有情有理,如何是頑話。」紫鵑笑道:「那些頑話都是我編的。林家實沒了人口,縱有也是極遠的。族中也都不在蘇州住,各省流寓不定。縱有人來接,老太太必不放去的。」寶玉道:「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紫鵑笑道:「果真的你不依?只怕是口裡的話。你如今也大了,連親也定下了,過二三年再娶了親,你眼裡還有誰了?」寶玉聽了,又驚問: 「誰定了親?定了誰?」紫鵑笑道:「年裡我聽見老太太說,要定下琴姑娘呢。不然那麼疼他?」寶玉笑道:「人人只說我傻,你比我更傻。不過是句頑話,他已經許給梅翰林家了。果然定下了他,我還是這個形景了?先是我發誓賭咒砸這勞什子,你都沒勸過,說我瘋的?剛剛的這幾日才好了,你又來慪我。」一面說,一面咬牙切齒的,又說道:「我只願這會子立刻我死了,把心迸出來你們瞧見了,然後連皮帶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灰還有形跡,不如再化一股煙,──煙還可凝聚,人還看見,須得一陣大亂風吹的四面八方都登時散了,這才好!」一面說,一面又滾下淚來。紫鵑忙上來握他的嘴,替他擦眼淚,又忙笑解說道:「你不用著急。這原是我心裡著急,故來試你。」寶玉聽了,更又詫異,問道:「你又著什麼急?」紫鵑笑道:「你知道,我並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襲人鴛鴦是一伙的,偏把我給了林姑娘使。偏生他又和我極好,比他蘇州帶來的還好十倍,一時一刻我們兩個離不開。我如今心裡卻愁,他倘或要去了,我必要跟了他去的。我是合家在這裡,我若不去,辜負了我們素日的情常;若去,又棄了本家。所以我疑惑,故設出這謊話來問你,誰知你就傻鬧起來。」寶玉笑道:「原來是你愁這個,所以你是傻子。從此後再別愁了。我只告訴你一句躉話:活著,咱們一處活著;不活著,咱們一處化灰化煙。如何?」紫鵑聽了,心下暗暗籌畫。忽有人回:「環爺蘭哥兒問候。」寶玉道:「就說難為他們,我才睡了,不必進來。」 婆子答應去了。紫鵑笑道:「你也好了,該放我回去瞧瞧我們那一個去了。」寶玉道:「正是這話。我昨日就要叫你去的,偏又忘了。我已經大好了,你就去罷。」 紫鵑聽說,方打疊鋪蓋妝奩之類。寶玉笑道:「我看見你文具裡頭有三兩面鏡子,你把那面小菱花的給我留下罷。我擱在枕頭旁邊,睡著好照,明兒出門帶著也輕巧。」紫鵑聽說,只得與他留下。先命人將東西送過去,然後別了眾人,自回瀟湘館來。 林黛玉近日聞得寶玉如此形景,未免又添些病癥,多哭幾場。今見紫鵑來了,問其原故,已知大愈,仍遣琥珀去伏侍賈母。夜間人定後,紫鵑已寬衣卧下之時,悄向黛玉笑道:「寶玉的心倒實,聽見咱們去就那樣起來。」黛玉不答。紫鵑停了半晌,自言自語的說道:「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這裡就算好人家,別的都容易,最難得的是從小兒一處長大,脾氣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黛玉啐道:「你這幾天還不乏,趁這會子不歇一歇,還嚼什麼蛆。」紫鵑笑道:「倒不是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為姑娘。替你愁了這幾年了,無父母無兄弟,誰是知疼著熱的人?趁早兒老太太還明白硬朗的時節,作定了大事要緊。俗語說『老健春寒秋後熱』,倘或老太太一時有個好歹,那時雖也完事,只怕耽誤了時光,還不得趁心如意呢。公子王孫雖多,那一個不是三房五妾,今兒朝東,明兒朝西?要一個天仙來,也不過三夜五夕,也丟在脖子後頭了,甚至於為妾為丫頭反目成仇的。若娘家有人有勢的還好些,若是姑娘這樣的人,有老太太一日還好一日,若沒了老太太,也只是憑人去欺負了。所以說,拿主意要緊。姑娘是個明白人,豈不聞俗語說:『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黛玉聽了,便說道:「這丫頭今兒不瘋了?怎麼去了幾日,忽然變了一個人。我明兒必回老太太退回去,我不敢要你了。」紫鵑笑道:「我說的是好話,不過叫你心裡留神,並沒叫你去為非作歹,何苦回老太太,叫我吃了虧,又有何好處?」說著,竟自睡了。黛玉聽了這話,口內雖如此說,心內未嘗不傷感,待他睡了,便直泣了一夜,至天明方打了一個盹兒。次日勉強盥漱了,吃了些燕窩粥,便有賈母等親來看視了,又囑咐了許多話。 目今是薛姨媽的生日,自賈母起,諸人皆有祝賀之禮。黛玉亦早備了兩色針線送去。是日也定了一本小戲請賈母王夫人等,獨有寶玉與黛玉二人不曾去得。至散時,賈母等順路又瞧他二人一遍,方回房去。次日,薛姨媽家又命薛蝌陪諸伙計吃了一天酒,連忙了三四天方完備。 因薛姨媽看見邢岫煙生得端雅穩重,且家道貧寒,是個釵荊裙布的女兒,便欲說與薛蟠為妻。因薛蟠素習行止浮奢,又恐糟塌人家的女兒。正在躊躇之際,忽想起薛蝌未娶,看他二人恰是一對天生地設的夫妻,因謀之於鳳姐兒。鳳姐兒嘆道:「姑媽素知我們太太有些左性的,這事等我慢謀。」因賈母去瞧鳳姐兒時,鳳姐兒便和賈母說:「薛姑媽有件事求老祖宗,只是不好啟齒的。」賈母忙問何事,鳳姐便將求親一事說了。賈母笑道:「這有什麼不好啟齒?這是極好的事。等我和你婆婆說了,怕他不依?」因回房來,即刻就命人來請邢夫人過來,硬作保山。邢夫人想了一想:薛家根基不錯,且現今大富,薛蝌生得又好,且賈母硬作保山,將計就計便應了。賈母十分喜歡,忙命人請了薛姨媽來。二人見了,自然有許多謙辭。邢夫人即刻命人去告訴邢忠夫婦。他夫婦原是此來投靠邢夫人的,如何不依,早極口的說妙極。賈母笑道:「我愛管個閑事,今兒又管成了一件事,不知得多少謝媒錢?」薛姨媽笑道:「這是自然的。縱抬了十萬銀子來,只怕不希罕。但只一件,老太太既是主親,還得一位才好。」賈母笑道:「別的沒有,我們家折腿爛手的人還有兩個。」說著,便命人去叫過尤氏婆媳二人來。賈母告訴他原故,彼此忙都道喜。賈母吩咐道:「咱們家的規矩你是盡知的,從沒有兩親家爭禮爭面的。如今你算替我在當中料理,也不可太嗇,也不可太費,把他兩家的事周全了回我。」尤氏忙答應了。薛姨媽喜之不盡,回家來忙命寫了請帖補送過寧府。尤氏深知邢夫人情性,本不欲管,無奈賈母親自囑咐,只得應了。惟有忖度邢夫人之意行事。薛姨媽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倒還易說。這且不在話下。 如今薛姨媽既定了邢岫煙為媳,合宅皆知。邢夫人本欲接出岫煙去住,賈母因說:「這又何妨,兩個孩子又不能見面,就是姨太太和他一個大姑,一個小姑,又何妨?況且都是女兒,正好親香呢。」邢夫人方罷。 蝌岫二人前次途中皆曾有一面之遇,大約二人心中也皆如意。只是邢岫煙未免比先時拘泥了些,不好與寶釵姊妹共處閑語;又兼湘雲是個愛取戲的,更覺不好意思。幸他是個知書達禮的,雖有女兒身分,還不是那種佯羞詐愧一味輕薄造作之輩。寶釵自見他時,見他家業貧寒,二則別人之父母皆年高有德之人,獨他父母偏是酒糟透之人,於女兒分中平常;邢夫人也不過是臉面之情,亦非真心疼愛;且岫煙為人雅重,迎春是個有氣的死人,連他自己尚未照管齊全,如何能照管到他身上,凡閨閣中家常一應需用之物,或有虧乏,無人照管,他又不與人張口,寶釵倒暗中每相體貼接濟,也不敢與邢夫人知道,亦恐多心閑話之故耳。如今卻出人意料之外奇緣作成這門親事。岫煙心中先取中寶釵,然後方取薛蝌。有時岫煙仍與寶釵閑話,寶釵仍以姊妹相呼。 這日寶釵因來瞧黛玉,恰值岫煙也來瞧黛玉,二人在半路相遇。寶釵含笑喚他到跟前,二人同走至一塊石壁後,寶釵笑問他:「這天還冷的很,你怎麼倒全換了夾的?」岫煙見問,低頭不答。寶釵便知道又有了原故,因又笑問道:「必定是這個月的月錢又沒得。鳳丫頭如今也這樣沒心沒計了。」岫煙道:「他倒想著不錯日子給,因姑媽打發人和我說,一個月用不了二兩銀子,叫我省一兩給爹媽送出去,要使什麼,橫豎有二姐姐的東西,能著些兒搭著就使了。姐姐想,二姐姐也是個老實人,也不大留心,我使他的東西,他雖不說什麼,他那些媽媽丫頭,那一個是省事的,那一個是嘴裡不尖的?我雖在那屋裡,卻不敢很使他們,過三天五天,我倒得拿出錢來給他們打酒買點心吃才好。因一月二兩銀子還不夠使,如今又去了一兩。前兒我悄悄的把綿衣服叫人當了幾弔錢盤纏。」寶釵聽了,愁眉嘆道:「偏梅家又合家在任上,後年才進來。若是在這裡,琴兒過去了,好再商議你這事。離了這裡就完了。如今不先定了他妹妹的事,也斷不敢先娶親的。如今倒是一件難事。再遲兩年,又怕你熬煎出病來。等我和媽再商議,有人欺負你,你只管耐些煩兒,千萬別自己熬煎出病來。不如把那一兩銀子明兒也越性給了他們,倒都歇心。你以後也不用白給那些人東西吃,他尖刺讓他們去尖刺,很聽不過了,各人走開。倘或短了什麼,你別存那小家兒女氣,只管找我去。並不是作親後方如此,你一來時咱們就好的。便怕人閑話,你打發小丫頭悄悄的和我說去說是了。」岫煙低頭答應了。寶釵又指他裙上一個碧玉珮問道:「這是誰給你的?」岫煙道:「這是三姐姐給的。」寶釵點頭笑道:「他見人人皆有,獨你一個沒有,怕人笑話,故此送你一個。這是他聰明細緻之處。但還有一句話你也要知道,這些妝飾原出於大官富貴之家的小姐,你看我從頭至腳可有這些富麗閑妝?然七八年之先,我也是這樣來的,如今一時比不得一時了,所以我都自己該省的就省了。將來你這一到了我們家,這些沒有用的東西,只怕還有一箱子。咱們如今比不得他們了,總要一色從實守分為主,不比他們才是。」岫煙笑道:「姐姐既這樣說,我回去摘了就是了。」寶釵忙笑道:「你也太聽說了。這是他好意送你,你不佩著,他豈不疑心。我不過是偶然提到這裡,以後知道就是了。」岫煙忙又答應,又問:「姐姐此時那裡去?」寶釵道:「我到瀟湘館去。你且回去把那當票叫丫頭送來,我那裡悄悄的取出來,晚上再悄悄的送給你去,早晚好穿,不然風扇了事大。但不知當在那裡了?」岫煙道: 「叫作『恆舒典』,是鼓樓西大街的。」寶釵笑道:「這鬧在一家去了。伙計們倘或知道了,好說『人沒過來,衣裳先過來』了。」岫煙聽說,便知是他家的本錢,也不覺紅了臉一笑,二人走開。 寶釵就往瀟湘館來。正值他母親也來瞧黛玉,正說閑話呢。寶釵笑道:「媽多早晚來的?我竟不知道。」薛姨媽道:「我這幾天連日忙,總沒來瞧瞧寶玉和他。所以今兒瞧他二個,都也好了。」黛玉忙讓寶釵坐了,因向寶釵道:「天下的事真是人想不到的,怎麼想的到姨媽和大舅母又作一門親家。」薛姨媽道:「我的兒,你們女孩家那裡知道,自古道:『千里姻緣一線牽』。管姻緣的有一位月下老人,預先註定,暗裡只用一根紅絲把這兩個人的腳絆住,憑你兩家隔著海,隔著國,有世仇的,也終久有機會作了夫婦。這一件事都是出人意料之外,憑父母本人都願意了,或是年年在一處的,以為是定了的親事,若月下老人不用紅線拴的,再不能到一處。比如你姐妹兩個的婚姻,此刻也不知在眼前,也不知在山南海北呢。」寶釵道:「惟有媽,說動話就拉上我們。」一面說,一面伏在他母親懷裡笑說:「咱們走罷。」黛玉笑道:「你瞧,這麼大了,離了姨媽他就是個最老道的,見了姨媽他就撒嬌兒。」薛姨媽用手摩弄著寶釵,嘆向黛玉道:「你這姐姐就和鳳哥兒在老太太跟前一樣,有了正經事就和他商量,沒了事幸虧他開開我的心。我見了他這樣,有多少愁不散的。」黛玉聽說,流淚嘆道:「他偏在這裡這樣,分明是氣我沒娘的人,故意來刺我的眼。」寶釵笑道:「媽瞧他輕狂,倒說我撒嬌兒。」薛姨媽道:「也怨不得他傷心,可憐沒父母,到底沒個親人。」又摩娑黛玉笑道:「好孩子別哭。你見我疼你姐姐你傷心了,你不知我心裡更疼你呢。你姐姐雖沒了父親,到底有我,有親哥哥,這就比你強了。我每每和你姐姐說,心裡很疼你,只是外頭不好帶出來的。你這裡人多口雜,說好話的人少,說歹話的人多,不說你無依無靠,為人作人配人疼,只說我們看老太太疼你了,我們也洑上水去了。」黛玉笑道:「姨媽既這麼說,我明日就認姨媽做娘,姨媽若是棄嫌不認,便是假意疼我了。」薛姨媽道:「你不厭我,就認了才好。」寶釵忙道:「認不得的。」黛玉道: 「怎麼認不得?」寶釵笑問道:「我且問你,我哥哥還沒定親事,為什麼反將邢妹妹先說與我兄弟了,是什麼道理?」黛玉道:「他不在家,或是屬相生日不對,所以先說與兄弟了。」寶釵笑道:「非也。我哥哥已經相準了,只等來家就下定了,也不必提出人來,我方纔說你認不得娘,你細想去。」說著,便和他母親擠眼兒發笑。黛玉聽了,便也一頭伏在薛姨媽身上,說道:「姨媽不打他我不依。」薛姨媽忙也摟他笑道:「你別信你姐姐的話,他是頑你呢。」寶釵笑道:「真個的,媽明兒和老太太求了他作媳婦,豈不比外頭尋的好?」黛玉便夠上來要抓他,口內笑說:「你越發瘋了。」薛姨媽忙也笑勸,用手分開方罷。又向寶釵道:「連邢女兒我還怕你哥哥糟踏了他,所以給你兄弟說了。別說這孩子,我也斷不肯給他。前兒老太太因要把你妹妹說給寶玉,偏生又有了人家,不然倒是一門好親。前兒我說定了邢女兒,老太太還取笑說:『我原要說他的人,誰知他的人沒到手,倒被他說了我們的一個去了。』雖是頑話,細想來倒有些意思。我想寶琴雖有了人家,我雖沒人可給,難道一句話也不說。我想著,你寶兄弟老太太那樣疼他,他又生的那樣,若要外頭說去,斷不中意。不如竟把你林妹妹定與他,豈不四角俱全?」林黛玉先還怔怔的,聽後來見說到自己身上,便啐了寶釵一口,紅了臉,拉著寶釵笑道:「我只打你!你為什麼招出姨媽這些老沒正經的話來?」寶釵笑道:「這可奇了!媽說你,為什麼打我?」紫鵑忙也跑來笑道:「姨太太既有這主意,為什麼不和太太說去?」薛姨媽哈哈笑道:「你這孩子,急什麼,想必催著你姑娘出了閣,你也要早些尋一個小女婿去了。」紫鵑聽了,也紅了臉,笑道:「姨太太真個倚老賣老的起來。」說著,便轉身去了。黛玉先罵:「又與你這蹄子什麼相干?」後來見了這樣,也笑起來說:「阿彌陀佛!該,該,該!也臊了一鼻子灰去了!」薛姨媽母女及屋內婆子丫鬟都笑起來。婆子們因也笑道:「姨太太雖是頑話,卻倒也不差呢。到閑了時和老太太一商議,姨太太竟做媒保成這門親事是千妥萬妥的。」薛姨媽道:「我一齣這主意,老太太必喜歡的。」 一語未了,忽見湘雲走來,手裡拿著一張當票,口內笑道:「這是個帳篇子?」黛玉瞧了,也不認得。地下婆子們都笑道:「這可是一件奇貨,這個乖可不是白教人的。」寶釵忙一把接了,看時,就是岫煙才說的當票,忙折了起來。薛姨媽忙說:「那必定是那個媽媽的當票子失落了,回來急的他們找。那裡得的?」湘雲道:「什麼是當票子?」眾人都笑道:「真真是個呆子,連個當票子也不知道。」薛姨媽嘆道:「怨不得他,真真是侯門千金,而且又小,那裡知道這個?那裡去有這個?便是家下人有這個,他如何得見?別笑他呆子,若給你們家的小姐們看了,也都成了呆子。」眾婆子笑道:「林姑娘方纔也不認得,別說姑娘們。此刻寶玉他倒是外頭常走出去的,只怕也還沒見過呢。」 薛姨媽忙將原故講明。湘雲黛玉二人聽了方笑道:「原來為此。人也太會想錢了,姨媽家的當鋪也有這個不成?」眾人笑道:「這又呆了。『天下老鴰一般黑』,豈有兩樣的?」薛姨媽因又問是那裡拾的?湘雲方欲說時,寶釵忙說:「是一張死了沒用的,不知那年勾了帳的,香菱拿著哄他們頑的。」薛姨媽聽了此話是真,也就不問了。一時人來回:「那府里大奶奶過來請姨太太說話呢。」薛姨媽起身去了。 這裡屋內無人時,寶釵方問湘雲何處拾的。湘雲笑道:「我見你令弟媳的丫頭篆兒悄悄的遞與鶯兒。鶯兒便隨手夾在書里,只當我沒看見。我等他們出去了,我偷著看,竟不認得。知道你們都在這裡,所以拿來大家認認。」黛玉忙問:「怎麼,他也當衣裳不成?既當了,怎麼又給你去?」寶釵見問,不好隱瞞他兩個,遂將方纔之事都告訴了他二人。黛玉便說「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不免感嘆起來。史湘雲便動了氣說:「等我問著二姐姐去!我罵那起老婆子丫頭一頓,給你們出氣何如?」說著,便要走。寶釵忙一把拉住,笑道:「你又發瘋了,還不給我坐著呢。」黛玉笑道:「你要是個男人,出去打一個報不平兒。你又充什麼荊軻聶政,真真好笑。」湘雲道:「既不叫我問他去,明兒也把他接到咱們苑裡一處住去,豈不好?」寶釵笑道:「明日再商量。」說著,人報:「三姑娘四姑娘來了。」三人聽了,忙掩了口不提此事。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
Als Bau-yü hörte, Dame Wang lasse ihn rufen, ging er rasch zu ihr hinüber,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sie ihn zu einem Besuch bei Dame Dschën mitnehmen wollte. Bau-yü freute sich natürlich und ging sich schnell umziehen, um dann Dame Wang zu begleiten. Bei den Dschëns angekommen, stellte er fest, daß dort alles nicht viel anders war als im Jung-guo- und im Ning-guo-Anwesen, nur das eine oder das andere mochte ein wenig prächtiger sein. Bei näherer Erkundigung war zu erfahren, daß es in der Familie tatsächlich einen Bau-yü gab. Von Dame Dschën zu Tisch gebeten, brachen sie erst wieder auf, als der Tag zu Ende ging. Jetzt erst war Bau-yü überzeugt. Als sie wieder zu Hause waren, befahl Dame Wang, man solle ein erstklassiges Festmahl richten und eine berühmte Theatertruppe mieten, um Mutter und Tochter Dschën einzuladen. Zwei Tage später dann kehrten die beiden, ohne sich noch einmal zu verabschieden, an den Ort zurück, wo Herr Dschën sein Amt versah. Mehr soll einstweilen nicht von ihnen die Rede sein. Eines Tages stellte Bau-yü fest, daß Hsiang-yün allmählich wieder gesund wurde. Nach Hsiang-yün wollte er auch Dai-yü besuchen, die aber gerade ihren Mittagsschlaf hielt, und er wagte nicht sie zu stören. Da Dsï-djüan mit einer Nadelarbeit im Wandelgang saß, trat Bau-yü zu ihr heran und fragte: „War es heute nacht besser mit dem Husten?“ „Ja, ein wenig“, antwortete Dsï-djüan. „Buddha Amitabha!“ rief Bau-yü lächelnd aus, „wenn sie doch nur erst gesund wäre!“ Ebenfalls lächelnd, kommentierte Dsï-djüan: „Das ist aber etwas Neues, daß auch du jetzt Buddha anrufst!“ Lächelnd wehrte sich Bau-yü: „Bei schwerer Krankheit ruft man jeden Arzt, wie man so sagt.“ Da er bemerkt hatte, daß Dsï-djüan eine dünn wattierte Jacke aus schwarzbedruckter Seide trug und darüber nur eine dunkelblaue Atlasweste mit einfachem Futter, streckte er die Hand aus, um nach ihrem Körper zu fühlen, und sagte: „So dünn bist du angezogen und sitzt noch dazu hier in der Zugluft! Der Wind ist tückisch und die Jahreszeit gefährlich. Es wäre ein rechtes Unglück, wenn auch du noch krank wirst.“ Dsï-djüan aber erwiderte darauf: „In Zukunft wollen wir besser miteinander reden, ohne handgreiflich zu werden! Schließlich sind wir keine kleinen Kinder mehr. Wenn uns jemand sieht, wird er das für sehr leichtfertig halten. Das Schlimmste ist, daß diese schamlose Rotte schon heimlich über dich herzieht, aber du achtest gar nicht darauf und benimmst dich noch genauso wie als kleiner Junge. Das geht doch nicht an! Wie oft hat uns das gnädige Fräulein schon befohlen, wir sollten nicht mit dir schwatzen und scherzen. Auch sie hält sich in der letzten Zeit von dir fern und hat Angst, du könntest dich nicht fernhalten lassen.“ Damit stand sie auf, nahm ihre Handarbeit und ging ins Haus. Bau-yü war zumute, als hätte man ihn mit einer Schüssel kaltem Wasser übergossen. Geistesabwesend starrte er eine Zeitlang den Bambus an, aber da eben Mutter Dschu kam, um Bambussprossen auszugraben und die Stämme auszuputzen, verließ er benommen den Hof. Seine Seele blieb vorübergehend unbewacht, und sein Herz wußte nicht, was geschah. Gedankenverloren setzte er sich auf den nächsten besten Felsbrocken und bemerkte nicht einmal, wie ihm die Tränen herunterliefen. Er brütete so lange vor sich hin, daß man inzwischen fünf, sechs Portionen Reis hätte essen können. Tausend und zehntausend Gedanken gingen ihm derweil durch den Kopf, und doch wußte er nicht, was er tun sollte. Da traf es sich, daß eben Hsüä-yän vorüberkam, die bei Dame Wang Ginsengwurzeln geholt hatte. Bei einer zufälligen Kopfwendung sah sie, daß jemand unter dem blühenden Pfirsichbaum auf einem Stein saß, den Kopf in die Hände stützte und gedankenverloren vor sich hin starrte. Dann entdeckte sie,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Bau-yü. Verwundert fragte sie sich: „Warum sitzt er hier ganz allein, bei dieser Kälte? Wer nicht ganz gesund ist, erleidet im Frühling leicht einen Rückfall. Ist bei ihm etwa der Wahnsinn wieder ausgebrochen?“ So fragte sie sich, ging zu Bau-yü hinüber, hockte sich nieder und sprach ihn mit lächelnder Miene an: „Was machst du hier?“ Als Bau-yü so plötzlich Hsüä-yän vor sich sah, gab er die Frage zurück: „Und was machst du hier bei mir? Bist du etwa kein Mädchen? Sie ist doch nun schon auf der Hut und hat euch befohlen, mich nicht mehr zu beachten, und du kommst trotzdem zu mir. Wenn das jemand sieht, gibt es wieder Gekeife. Also geh nur rasch ins Haus!“ Hsüä-yän, die annahm, Bau-yü sei wieder einmal von Dai-yü gekränkt worden,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wirklich ins Haus zu gehen. Hier war Dai-yü noch nicht wieder wach, darum übergab sie den Ginseng Dsï-djüan, die sich nun erkundigte: „Was macht die gnädige Frau?“ „Sie hat ebenfalls Mittagsschlaf gehalten, darum mußte ich auch so lange warten“, antwortete Hsüä-yän. Dann fuhr sie fort: „Möchtest du etwas Komisches hören, Schwester? Als ich bei der gnädigen Frau warten mußte, saß ich mit Schwester Yü-tschuan in der Gesindestube, und wir unterhielten uns. Da hat mich auf einmal Nebenfrau Dschau hinausgewinkt, und ich dachte, sie wolle mir etwas sagen. Aber sie hatte die gnädige Frau um Urlaub gebeten, weil sie das Anwesen verlassen will, um beim Leichnam ihres Bruders die Nachtwache zu halten und ihn dann morgen zu Grabe zu tragen. Ihre kleine Magd Dji-hsiang, die sie dabei begleiten soll, hatte nichts anzuziehen, darum wollte sie meine bläulichweiße Atlasjacke für sie geliehen haben. Aber ich sagte mir, daß sie doch selber ein paar Sachen zum Anziehen haben müßten. Nur weil es dort, wo sie hingehen, nicht sauber ist, und ihre eigenen Sachen ihnen zu schade sind, um sie schmutzig zu machen, wollen sie sich von jemand anders etwas borgen. Eigentlich wäre es ja nicht der Rede wert, wenn sie etwas, das sie von mir bekommen haben, schmutzig machen, aber ich fragte mich, ob sie denn üblicherweise auch uns etwas Gutes tut. Darum habe ich ihr geantwortet: ‚Meine Kleider und meinen Schmuck muß auf Geheiß des Fräuleins Schwester Dsï-djüan für mich verwahren. Also muß ich erst einmal mit ihr sprechen, und auch dem Fräulein muß ich es melden. Aber das Fräulein ist krank, darum ist es eine höchst umständliche Angelegenheit, und Ihr würdet die Zeit darüber verpassen. Das beste ist also, Ihr wendet Euch an jemand anders.‘“ „Du bist aber ein durchtriebenes kleines Ding!“ sagte Dsï-djüan lächelnd. „Du willst ihr nichts borgen, schiebst aber alles auf mich und das Fräulein, damit dir niemand grollen kann. Fährt sie denn gleich jetzt oder erst morgen in aller Frühe?“ „Sie wollte gleich fahren“, erwiderte Hsüä-yän, „wahrscheinlich ist sie schon fort.“ Als Dsï-djüan lediglich nickte, fragte Hsüä-yän: „Wenn das Fräulein noch nicht wieder wach ist, wer hat dann Bau-yü so gekränkt, daß er dasitzt und heult?“ „Wo sitzt er denn?“ wollte Dsï-djüan sofort wissen. „Unter dem blühenden Pfirsichbaum gleich hinter de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gab Hsüä-yän Auskunft. Kaum hatte Dsï-djüan das gehört, legte sie ihre Nadelarbeit aus der Hand und befahl Hsüä-yän: „Paß schön auf, ob sie ruft! Wenn sie nach mir fragt, sagst du, ich käme sofort.“ Damit verließ sie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machte sich geradeswegs auf die Suche nach Bau-yü. Als sie vor ihm stand, sagte sie lächelnd: „Ich habe das doch nur gesagt, weil es so für uns alle besser ist. Du aber läufst wütend weg und heulst hier an dieser zugigen Stelle, damit du krank wirst und mir so einen Schreck einjagen kannst.“ „Wer ist wütend?“ fragte Bau-yü sofort mit lächelnder Miene. „Ich fand es einleuchtend, was du gesagt hast, und dachte mir, wenn ihr das sagt, werden es die andern natürlich auch sagen. Nach und nach wird mich also niemand mehr beachten, und dieser Gedanke an mich selbst hat mich traurig gestimmt.“ Nun setzte sich Dsï-djüan dicht neben ihn, und sofort erkundigte sich Bau-yü lächelnd: „Als ich vorhin vor dir gestanden und mit dir gesprochen habe, bist du weggelaufen, warum setzt du dich jetzt so dicht neben mich?“ „Du wirst das ganz vergessen haben, aber vor ein paar Tagen, als du dich gerade mit deiner Kusine unterhieltst, platzte Nebenfrau Dschau herein“, sagte Dsï-djüan, anstatt seine Frage zu beantworten. „Nun habe ich eben erfahren, sie sei nicht zu Hause, darum komme ich dich danach zu fragen. Neulich hattest du begonnen, von den Schwalbennestern zu sprechen, ohne den Satz zu Ende zu führen. Später bist du nie wieder darauf zurückgekommen. Das ist es, wonach ich dich fragen wollte.“ „Es war auch nichts Wichtiges“, erwiderte Bau-yü, „ich hatte nur daran gedacht, daß Kusine Bau-tschai zu Gast bei uns ist und daß man nicht mittendrin damit Schluß machen darf, wenn man Schwalbennester ißt. Außerdem wäre es eine vertrauensselige Zudringlichkeit, wenn sie sich die Schwalbennester immer von ihr geben ließ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konnte ich schlecht deswegen sprechen, abe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genüber habe ich schon eine zarte Andeutung gemacht, in der Hoffnung, sie werde mit Schwägerin Hsi-fëng darüber reden. Das war es, was ich erzählen wollte und nicht zu Ende erzählt habe. Nach dem, was ich jetzt hörte, bekommt ihr jeden Tag ein Liang Schwalbennester. Und damit ist ja die Sache erledigt.“ „Du warst es also, der darüber gesprochen hat!“ sagte Dsï-djüan. „Vielen Dank auch für deine Mühe! Wir wunderten uns schon,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plötzlich auf den Gedanken gekommen ist, jeden Tag ein Liang Schwalbennester bringen zu lassen. Das also steckte dahinter!“ „Wenn sie es sich angewöhnt, Tag für Tag davon zu essen, wird sie in ein paar Jahren gesund sein“, prophezeite Bau-yü. „Hier wird sie sich daran gewöhnen, aber woher kommt das überschüssige Geld dafür, wenn sie nächstes Jahr zu ihrer Familie zurückkehrt?“ hielt ihm Dsï-djüan entgegen. Erschrocken fragte Bau-yü sogleich: „Wer kehrt zu welcher Familie zurück?“ Dsï-djüan. Aus: Gai Qi 1879. „Deine Kusine kehrt zu ihrer Familie nach Su-dschou zurück“, erklärte Dsï-djüan. „Du flunkerst wieder einmal“, sagte Bau-yü und lächelte dabei. „Su-dschou ist zwar ihr Heimatort, aber sie ist ja eben deswegen zu uns gekommen, weil mein Onkel und meine Tante gestorben waren und niemand mehr da war, sich um sie zu kümmern. Zu wem sollte sie also gehen, wenn sie nächstes Jahr nach Su-dschou zurückkehrt? Daran kann man erkennen, daß es gelogen ist.“ Mit frostigem Lächeln gab Dsï-djüan zurück: „Du denkst zu gering von anderen Leuten! Die Djias sind wohl die einzige große und zahlreiche Familie, die es gibt, und andere Leute haben niemand außer Vater und Mutter, ja? Mein Fräulein ist hierher gekommen, weil si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leid tat, so klein, wie sie noch war, und weil sie zwar Onkel hat, aber Onkel nicht dasselbe sind wie die leiblichen Eltern. Deshalb hat sie sie für ein paar Jahre zu sich genommen. Da sie nun groß ist und heiraten wird, muß sie natürlich zu den Lins zurückgeschickt werden. Schließlich kann ja ein Mädchen aus der Familie Lin nicht ihr Leben lang in der Familie Djia bleiben. Die Lins sind zwar so arm, daß sie keinen Reis zu essen haben, aber dennoch sind sie eine Familie, die seit Generationen aus Gelehrten und Beamten besteht. Nie und nimmer lassen sie eine Familienangehörige in der Obhut von angeheirateten Verwandten, um sich damit zum Gespött der Leute zu machen. Wenn sie also nicht nächstes Jahr im Frühling oder spätestens im Herbst nach Hause gebracht wird, werden die Lins jemand schicken, der sie holt. Vorgestern nacht hat das Fräulein mit mir gesprochen und hat mir befohlen, dir zu sagen, du sollst alles zusammensuchen, was sie dir geschenkt hat, als ihr noch kleiner wart, und es ihr zurückgeben.die leiblichen Eltern. Deshalb hat sie sie für ein paar Jahre zu sich genommen. Da sie nun groß ist und heiraten wird, muß sie natürlich zu den Lins zurückgeschickt werden. Schließlich kann ja ein Mädchen aus der Familie Lin nicht ihr Leben lang in der Familie Djia bleiben. Die Lins sind zwar so arm, daß sie keinen Reis zu essen haben, aber dennoch sind sie eine Familie, die seit Generationen aus Gelehrten und Beamten besteht. Nie und nimmer lassen sie eine Familienangehörige in der Obhut von angeheirateten Verwandten, um sich damit zum Gespött der Leute zu machen. Wenn sie also nicht nächstes Jahr im Frühling oder spätestens im Herbst nach Hause gebracht wird, werden die Lins jemand schicken, der sie holt. Vorgestern nacht hat das Fräulein mit mir gesprochen und hat mir befohlen, dir zu sagen, du sollst alles zusammensuchen, was sie dir geschenkt hat, als ihr noch kleiner wart, und es ihr zurückgeben. Auch sie hat schon alles zurechtgelegt, was sie von dir bekommen hat.“ Bei diesen Worten war es Bau-yü, als hätte seinen Kopf aus heiterem Himmel ein Donnerschlag getroffen. Dsï-djüan wartete gespannt, was Bau-yü erwidern würde, aber er sagte keinen Ton. Da erschien plötzlich Tjing-wën, die auf der Suche nach ihm war, und sagte: „Hier also steckst du!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äßt dich rufen!“ Lächelnd behauptete Dsï-djüan: „Er hat mich hier ausgefragt, wie es meinem Fräulein geht, und ich habe es ihm eine halbe Ewigkeit lang auseinandergesetzt, aber er will es mir nicht glauben. Also schaff ihn nur fort!“ Damit verschwand sie in ihre Räume. Tjing-wën bemerkte, daß Bau-yü nicht recht bei sich war. Sein Gesicht war blaurot angelaufen und mit fiebrigem Schweiß bedeckt. Darum nahm sie ihn bei der Hand und führte ihn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ls ihn dort Hsi-jën so erblickte, geriet sie in helle Aufregung und mein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r sich erkältet und den verschwitzten Körper dem Wind ausgesetzt habe. Aber daß er Fieber haben könnte, war noch das wenigste, denn seine beiden Augäpfel traten mit starrem Blick hervor, aus den Mundwinkeln lief ihm Speichel, und sein Geist war vollkommen abwesend. Als sie ihm ein Kissen gab, legte er sich nieder, und als sie ihm aufhalf, setzte er sich wieder hin und trank den Tee, den sie ihm eingegossen hatte. Bei diesem Anblick wurden alle von Panik befallen, aber sie wagten es nicht, sich mit einer Meldung an die Herzoginmutter zu übereilen. Darum wurde zuerst nach Amme Li geschickt, die auch bald darauf erschien. Sie sah Bau-yü lange an, stellte ihm einige Fragen, auf die er keine Antwort gab, dann fühlte sie nach seinem Puls, und schließlich kniff sie ihn so kräftig in die Rinne zwischen Nase und Oberlippe, daß sich ihre Fingerabdrücke tief darin eingruben. Aber Bau-yü empfand keinen Schmerz dabei. „Das ist mir unbegreiflich“, sagte Amme Li nur und stöhnte. Dann schloß sie Bau-yü in ihre Arme und brach in lautes Schluchzen aus. Aufgeregt griff Hsi-jën nach ihrem Arm und verlangte: „So schau doch, ob Grund zur Sorge ist oder nicht, und sag es uns, damit wir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Wieso heulst du statt dessen nur?“ Da hämmerte Amme Li mit den Fäusten auf Bett und Kissen und sagte: „Er wird nicht wieder. Alle Mühe meines Lebens war umsonst.“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nach Amme Li geschickt, weil sie ihnen als alt und erfahren galt. Als sie jetzt sahen, wie sie sich gebärdete, glaubten sie sofort, es müsse wahr sein, was sie sagte, und so begannen auch sie zu weinen. Tjing-wën berichtete Hsi-jën, unter welchen Umständen sie Bau-yü getroffen hatte, und sofort begab diese sich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Dsï-djüan eben Dai-yü die Medizin reichte. Ohne alle Umstände trat Hsi-jën näher und fragte Dsï-djüan: „Was hast du unserm Bau-yü vorhin erzählt? Geh hin und sieh ihn dir an, und dann mach du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von Meldung, ich will nichts damit zu tun haben!“ Mit diesen Worten ließ sie sich auf einen Stuhl fallen. Als Dai-yü so unvermittelt Hsi-jën bei sich sah, mit einem Gesicht, das Panik verriet und von Tränen glänzte, und mit einem Benehmen, das so ganz anders war als gewöhnlich, da wurde auch sie unwillkürlich aufgeregt, und hastig fragte sie: „Was ist denn?“ Hsi-jën sammelte sich einen Moment, dann sagte sie weinend: „Eure Dsï-djüan hat etwas gesagt, ich weiß nicht was, und jetzt starrt unser Narr blicklos vor sich hin, seine Hände und Füße sind kalt, er sagt kein Wort, und als Amme Li ihn gekniffen hat, spürte er keinen Schmerz. Er war mehr tot als lebendig, und auch Amme Li sagt, er wird nicht wieder. Jetzt sitzt sie da und weint sich die Augen aus. Wahrscheinlich ist er inzwischen schon gestorben.“ Als Dai-yü das hörte, mußte sie sich sagen, daß er, wenn eine erfahrene alte Frau wie Amme Li glaubte, er werde nicht wieder, bestimmt nicht wieder gesund, und mit einem gurgelnden Laut erbrach sie alle Medizin, die sie im Bauch hatte. Schmerzhafte Hustenstöße peitschten ihr die Eingeweide, zerschnitten ihr die Lunge, verbrannten ihr den Magen und schüttelten ihr die Leber. Im Nu war ihr Gesicht gerötet und ihr Haar zerzaust, die Augen quollen ihr heraus, und die Schläfenadern traten hervor. Sie rang nach Atem und konnte den Kopf nicht wieder heben. Rasch trat Dsï-djüan zu ihr heran und klopfte ihr den Rücken. Keuchend preßte Dai-yü ihr Gesicht gegen das Kissen, dann schob sie Dsï-djüan fort und sagte: „Du brauchst mich nicht zu klopfen! Hol besser einen Strick und erdrossele mich. Das wäre das Richtige!“ – „Aber ich habe ja gar nichts weiter gesagt“, beteuerte Dsï-djüan unter Tränen, „nur ein paar Sätze im Scherz, und die hat er für ernst genommen.“ – „Ja, weißt du denn immer noch nicht, daß er so ein Narr ist, jedes Scherzwort für ernst zu nehmen?“ hielt Hsi-jën ihr vor. Und Dai-yü forderte sie auf: „Was du auch immer gesagt hast, geh schnell hin und erkläre ihm alles! Vielleicht kommt er dann wieder zu sich.“ Rasch stand Dsï-djüan vom Bett auf und ging mit Hsi-jën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o zu ihrer Überraschung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alle anderen schon eingetroffen waren.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sï-djüan erblickt, fuhr sie sie mit zornfunkelnden Augen an: „Was hast du zu ihm gesagt, du kleines Spitzbein?“ – „Gar nichts habe ich gesagt“, verteidigte sich Dsï-djüan, „nur ein paar Sätze im Scherz.“ Zur allgemeinen Verwunderung stieß Bau-yü beim Anblick von Dsï-djüan ein „Auweh!“ aus und begann zu weinen. Alle waren erleichter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nnahm, Dsï-djüan müsse Bau-yü etwas getan haben, führte sie zu ihm hinüber und befahl, er solle sie schlagen. Statt dessen klammerte sich jedoch Bau-yü an Dsï-djüan fest und verlangte: „Nehmt mich auch mit, wenn sie schon fort muß!“ Niemand verstand, was er meinte, doch die Nachfrage ergab, daß nur durch Dsï-djüans scherzhafte Behauptung, Dai-yü solle nach Su-dschou zurückkehren, alles ausgelöst worden war.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dachte, es sei etwas Ernstes gewesen, und dabei war es nur so ein Scherz.“ Dann wies sie Dsï-djüan zurecht: „Du bist doch sonst so ein flinkes, verständiges Ding! Und du weißt auch, daß er eine Anlage zum Schwachsinn hat. Warum mußtest du ih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anführen?“ Tante Hsüä aber sagte begütigend: „Bau-yü hat ein einfältiges Herz, und Fräulein Dai-yü ist schon als Kind hierher gekommen. Sie sind zusammen aufgewachsen, darum steht sie ihm näher als andere Kusinen. Und nun wird ihm urplötzlich verkündet, sie gehe fort. Nicht nur einem naiven Jungen wie ihm, auch einem kaltblütigen Erwachsenen würde so etwas ans Herz gehen. Eine ernsthafte Erkrankung ist das nicht. Ihr könnt also ganz beruhigt sein, alte gnädige Frau und gnädige Frau Schwester. Er braucht nur ein, zwei Mal etwas Medizin einzunehmen, und dann ist er wieder gesund.“ Als sie das eben gesagt hatte, wurde gemeldet: „Die Frauen von Lin Dschï-hsiau und Schan Da-liang sind gekommen, um dem jungen Herrn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 „Daß sie daran gedacht haben!“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efahl: „Laßt sie hereinkommen, damit sie ihn sehen!“ Bau-yü aber hatte kaum den Namen Lin gehört, als er sich im Bett hin und her zu werfen begann und sagte: „Unerhört! Die Lins sind schon da, um sie zu holen. Werft sie schnell hinaus!“ „Ja, werft sie schnell hinaus!“ wiederholte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als sie ihn hörte. Dann wieder versuchte sie, ihn zu beruhigen: „Das sind nicht die Lins. Die Lins sind alle tot. Es kommt sie niemand holen. Sei nur ganz ruhig!“ „Egal, wer sie sind, niemand anders soll Lin heißen als Kusinchen Dai-yü“, verlangte Bau-yü unter Tränen. „Es kommt ja niemand, der Lin heißt“, versicherte ihm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Lins schicke ich fort.“ Dann befahl sie dem Gesinde: „Lin Dschï-hsiaus Frau wird ab sofort nicht mehr in den Garten gelassen, und ihr nehmt nie wieder den Namen Lin in den Mund! Tut, was ich sage, meine braven Kinder!“ Alle sagten rasch jawohl, und niemand wagte zu lächeln. Bald darauf blieb Bau-yüs Blick an einem selbstfahrenden goldenen europäischen Schiffsmodell hängen, das mit anderen Nippsachen zusammen in der Stellage stand. Er wies mit der Hand danach und rief wild: „Da hat schon das Schiff angelegt, das sie holen soll!“ Sofor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das Schiff herunternehmen. Hsi-jën tat es, und Bau-yü streckte die Hand aus, um es sich geben zu lassen. Als sie es ihm reichte, versteckte er es unter der Bettdecke und erklärte strahlend: „Jetzt können sie nicht mehr fort!“ Zugleich hielt er Dsï-djüan krampfhaft mit der Hand fest und weigerte sich, sie loszulassen. Kurze Zeit später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ist da.“ „Er soll schleunigst hereinkomm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suchten rasch Zuflucht im Innenraum,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nahm in würdevoller Haltung an Bau-yüs Seite Platz. Als Hofarzt Wang eintrat und die vielen Menschen erblickte, trat er rasch näher und entbot der Herzoginmutter seinen Gruß. Dann griff er nach Bau-yüs Arm und fühlte ihm eine Zeitlang die Pulse. Dsï-djüan aber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mit gesenktem Blick dabeizustehen, und Hofarzt Wang konnte sich keinen Reim darauf machen. Als er sich wieder erhob, sagte er: „Die Krankheit des jungen Herrn ist eine Verwirrung des Herzens infolge eines plötzlichen Schmerzes. Wie die Alten lehren, gibt es solcherlei schleimige Verstopfungen verschiedener Art. Die eine kommt dadurch zustande, daß der Kranke auf Grund von Blutarmut Getränke und Speisen nicht verdaut, eine andere durch heftige Wut und eine dritte durch plötzlichen Schmerz. Doch es ist lediglich eine vorübergehende Stauung, verglichen mit anderen Arten von Verstopfung ist sie nur leicht.“ „Sagt mir bloß das eine, ob etwas zu befürchten steht oder nicht!“ verlan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r möchte sich Eure medizinischen Bücher herbeten lassen!“ Rasch verbeugte sich Hofarzt Wang und versicherte lächelnd: „Es ist kein Grund zur Sorge.“ „Wirklich nich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rklich und wahrhaftig nicht“, beteuerte Hofarzt Wang. „Ich verbürge mich dafür.“ „Wenn dem so ist, dann nehmt bitte draußen Platz und verschreibt ihm Eure Medizin“,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ihn auf. „Wird er davon gesund, so lasse ich Euch zum Dank ein ordentliches Extrageschenk richten, und er muß es Euch eigenhändig überbringen und dabei einen Stirnaufschlag vor Euch machen. Verfehlt sie aber ihren Zweck, dann schicke ich meine Leute und lasse die Haupthalle Eures Obersten Medizinamts einreißen!“ Hofarzt Wang, der sich in einem fort verbeugte, wiederholte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Zuviel der Ehre, zuviel der Ehre!“ Das sagte er, weil er nur gehört hatte, wie die Herzoginmutter versprach, sie wolle ihm ein Extrageschenk machen und Bau-yü solle ihm kniefällig danken, und nicht, weil sie ihm anschließend im Scherz drohte, sie wolle das Oberste Medizinamt einreißen lassen. Als er dazu immer noch sagte „Zuviel der Ehre!“, muß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lachen. Als dann die Medizin zubereitet war, wie das Rezept es vorschrieb, und Bau-yü davon getrunken hatte, wurde er tatsächlich ruhiger. Das einzige war, daß er Dsï-djüan nicht fortlassen wollte, weil sie sonst, wie er sagte, nach Su-dschou fahren würde. So blieb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keine andere Wahl, als Dsï-djüan zu befehlen, sie solle bei ihm bleiben. Dai-yü bekam statt dessen Hu-po zu ihrer Bedienung. Dai-yü ihrerseits schickte immer wieder Hsüä-yän herüber, um Nachrichten einzuholen. So wußte sie über alles Bescheid, was sich mit Bau-yü zutrug, und seufzte darüber still bei sich. Glücklicherweise war allgemein bekannt, daß Bau-yü ein wenig närrisch war und daß er von klein auf an Dai-yü ganz besonders hing. Dsï-djüans Scherz war nichts Außergewöhnliches und Bau-yüs Anfall keine Seltenheit, darum kam es niemand in den Sinn, etwas anderes zu vermuten. Erst am Abend, als Bau-yü wieder ruhiger war, kehr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in ihre Räume zurück. Aber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schickten sie immer wieder Botinnen, um sich zu erkundigen. Unter dem Kommando von Amme Li hielten Frau Sung und einige andere alte Sklavinnen sorgsam bei Bau-yü Wache. Auch Dsï-djüan, Hsi-jën und Tjing-wën blieben Tag und Nacht bei ihm. Aber sooft Bau-yü auch einschlief, schreckte er alsbald wieder aus seinen Träumen. Weinend sagte er dann, Dai-yü sei fort, und wenn es nicht das war, dann die Behauptung, daß man sie eben holen käme. Jedesmal mußte Dsï-djüan erst eine Zeitlang begütigend auf ihn einreden, ehe er wieder Ruhe gab. D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die besten Geheimmittel einzugeben, wie die „Pillen zur Vertreibung von Übel und zur Bewahrung der Seele“ und das „Pulver zur Reinigung der Öffnungen und zur Klärung des Geistes“. Am Tag darauf mußte er wieder die Medizin von Hofarzt Wang einnehmen, und so genas er allmählich. Aber wenn sein Herz auch wieder verständig war, spielte er doch von Zeit zu Zeit noch den Narren, weil er fürchtete, Dsï-djüan würde sonst fortgehen. Dsï-djüan aber bereute aufrichtig, was sie getan hatte, und mühte sich jetzt Tag und Nacht, ohne zu murren. Da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nun wieder ruhig und guten Mutes waren, sagten sie lächelnd zu Dsï-djüan: „Du bist an allem schuld, also mußt du ihn jetzt auch heilen! Wußtest du denn nicht, daß unser Närrchen jedes Rascheln des Windes für Regen hält? Was soll das bloß noch werden?!“ Aber genug einstweilen davon. Hsiang-yün war inzwischen wieder gesund und kam Bau-yü jeden Tag besuchen. Als sie sah, daß er wieder bei Verstand war, führte sie ihm vor, wie er sich in seinem Wahn aufgeführt hatte, bis er schließlich sein Gesicht lachend in den Kissen begrub. Bau-yü selbst hatte keine Erinnerung daran, was anfangs mit ihm gewesen war, und wollte nicht glauben, was man ihm jetzt erzählte. Einmal, als er mit Dsï-djüan allein war, nahm er ihre Hand und fragte: „Warum hast du mich so erschreckt?“ „Ich wollte mir nur einen Spaß mit dir machen, aber du hast es ernst genommen“, gab Dsï-djüan zur Antwort. „So gefühlvoll und überzeugend, wie du gesprochen hast, kann das kein Spaß gewesen sein“, versteifte sich Bau-yü. „Aber ich habe mir das alles nur ausgedacht“, versicherte Dsï-djüan. „Von den Lins ist wirklich niemand mehr übrig, höchstens ein paar ganz entfernte Verwandte, die aber nicht in Su-dschou wohnen, sondern über alle möglichen Provinzen verstreut sind. Wenn wirklich jemand käme, um deine Kusine zu holen, würd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bestimmt nicht gehen lassen.“ „Selbst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gehen ließe, würde ich es nicht zulassen“, erklärte Bau-yü. „Das ist doch nicht dein Ernst“, zweifelte Dsï-djüan mit lächelnder Miene. „Du sagst das nur so dahin. Du bist jetzt groß, bist sogar schon verlobt. Ein paar Jahre noch, dann heiratest du. Für wen wirst du dann noch etwas übrig haben?“ „Wer hat mich verlobt, und mit wem?“ fragte Bau-yü erschrocken. Lächelnd erwiderte Dsï-djüan: „Um die Jahreswende habe ich gehört,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esagt hat, sie wolle dich mit Fräulein Bau-tjin verloben. Warum wäre sie sonst so lieb zu ihr!“ Ebenfalls lächelnd, gab Bau-yü zurück: „Alle sagen nur, ich sei närrisch, aber du bist ja noch närrischer als ich. Wa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a gesagt hat, war doch nur ein Scherz. Schließlich ist Bau-tjin schon dem Sohn des Mitglied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Mee versprochen. Und auch ich würde mich wohl anders aufführen, wenn man mich mit ihr verlobt hätte. Habe ich damals nicht einen Schwur geleistet? Wollte ich nicht diese Jadeklamotte zerschmettern? Und hast nicht du mir gut zugeredet und gesagt, ich sei verrückt? Kaum daß es mir wieder besser geht, legst du es darauf an, mich wieder in Wut bringen!“ Dann fuhr er zähneknirschend fort: „Mein einziger Wunsch ist, auf der Stelle zu sterben. Das Herz möchte ich mir aus der Brust reißen und euch zum Ansehen geben. Und dann möchte ich mit Haut und Haaren zu Asche werden. Nein, Asche hat noch Form und Gestalt. Besser ist es, eine Rauchwolke zu werden. Aber auch Rauch kann sich noch zusammenballen, und man kann ihn sehen. Also müßte ein wilder Sturmwind wehen, der im Nu meinen Rauch nach den vier Seiten und den acht Enden der Welt auseinandertreibt. Das wäre das Richtige!“ Während er das hervorstieß, liefen ihm wieder die Tränen herunter. Rasch trat Dsï-djüan näher zu ihm heran, legte ihm die Hand auf den Mund, wischte ihm die Tränen ab und erklärte ihm lächelnd: „Du brauchst dir keine Gedanken zu machen! Ich war in Sorge, darum habe ich dich auf die Probe gestellt.“ Noch verwunderter als zuvor fragte Bau-yü: „Was für Sorgen mußt du dir machen?“ Und lächelnd berichtete Dsï-djüan: „Wie du weißt, bin ich nicht aus dem Hause Lin. Ich gehöre mit Hsi-jën und Yüan-yang zusammen, und man hat mich deiner Kusine nur zugeteilt. Aber sie ist so gut zu mir, noch zehnmal besser als zu ihren eigenen Leuten, die sie aus Su-dschou mitgebracht hat. Keinen Augenblick können wir uns voneinander trennen. Was mir nun Sorge bereitet, ist dieses: Wenn sie fortgeht, müßte ich sie auf jeden Fall begleiten, aber meine ganze Familie lebt hier. Wenn ich nicht mitgehe, übe ich an unserer Freundschaft Verrat, aber wenn ich mitgehe, lasse ich meine Familie im Stich. Das ist es, worüber ich mir im Zweifel bin, und deshalb habe ich mir diese Lügen ausgedacht, um zu hören, was du dazu sagst. Konnte ich denn ahnen, daß du einen Anfall von Wahnsinn bekommst?!“ „Das also war es, was dir Sorgen gemacht hat“, sagte Bau-yü und lächelte wieder. „Du bist doch der größere Narr. Mach dir in Zukunft keine Sorgen mehr darüber! Ich sage dir nur kurz und bündig das eine: Wenn wir leben, werden wir zusammen leben, und wenn wir sterben, werden wir zusammen zu Asche und Rauch. Was sagst du dazu?“ Dsï-djüan bedachte es eben noch still für sich, als gemeldet wurde: „Der junge Herr Huan und der junge Herr Lan sind gekomm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ag ihnen, das sei sehr aufmerksam von ihnen, aber ich schliefe gerade!“ befahl Bau-yü. Die Alte sagte: „Jawohl!“ und ging wieder, Dsï-djüan aber bat lächelnd: „Jetzt, wo du wieder gesund bist, mußt du mich gehen lassen, damit ich mich um sie kümmern kan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sagte Bau-yü, „ich wollte dich gestern schon zurückschicken, aber dann habe ich es vergessen. Ich bin wieder ganz gesund, also geh nur!“ Als Dsï-djüan das hörte, packte sie ihr Bettzeug und ihre Toilettensachen zusammen. Da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ie ich gesehen habe, hast du gleich mehrere Spiegel bei deinen Frisiersachen. Laß mir den kleinsten davon mit dem Wassernußmuster hier! Ich lege ihn neben mein Kopfkissen, dann kann ich mich vor dem Einschlafen schön darin spiegeln, und wenn ich wieder ausgehen darf, kann ich ihn leicht und bequem mitnehmen.“ Dsï-djüan blieb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m den Spiegel zu geben. Dann befahl sie jemandem, ihre Sachen hinüberzutragen, und als sie sich von allen verabschiedet hatte, kehrte sie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zurück. Nach allem, was Dai-yü in den letzten Tagen über Bau-yü hatte hören müssen, war ihr Zustand natürlich wieder schlechter geworden, und sie hatte öfter geweint als sonst. Als jetzt Dsï-djüan zu ihr zurückkam und ihr den Grund dafür nannte, wußte sie, daß es Bau-yü wieder viel besser ging. Daraufhin schickte sie Hu-po zu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damit sie wieder dort aufwartete. Zur Nacht, als alle anderen schon schliefen, sagte Dsï-djüan, während sie ihr Gewand auszog und sich schlafen le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zu Dai-yü: „Bau-yü muß es doch ehrlich meinen, wenn er sich so aufgeführt hat, nur weil er hörte, wir gingen fort.“ Da Dai-yü nichts darauf erwiderte, sagte Dsï-djüan nach einer Pause wie im Selbstgespräch: „Es wäre doch besser, hier zu bleiben. Wir sind hier in einem guten Hause. Und wenn auch alles andere nicht zählen sollte – es ist schon nicht so einfach, jemand zu finden, mit dem man von klein auf zusammen ist und dessen Charakter einem so vertraut ist.“ „Du mußt doch müde sein nach all diesen Tagen“, schalt Dai-yü. „Was faselst du da noch, anstatt endlich zu schlafen!“ „Ich fasele nicht, ich meine es gut mit Euch, Fräulein“, erwiderte Dsï-djüan lächelnd. „Die ganzen Jahre mache ich mir schon Sorgen um Euch. Wen habt Ihr denn, der Euch liebt und Euch wärmt, da Ihr weder Eltern noch Geschwister habt?! Es kommt darauf an,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uch verlobt, solange sie noch bei Verstand und bei Kräften ist. Nicht umsonst sagt man, ‚Gesundheit im Alter ist wie Kälte im Frühling, wie Wärme im Herbst.‘ Wen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mal etwas zustößt, kann die Sache wohl auch noch zum Abschluß gebracht werden, aber die rechte Zeit ist verpaßt, und Ihr bekommt nicht, was Euer Herz begehrt. Junge Herren aus adliger Familie gibt es viele, aber wer von ihnen hätte nicht drei oder fünf Nebenfrauen? Heute gefällt ihm die eine und morgen schon die andere. Selbst wenn eine himmlische Fee zu ihm kommt, hat er sie nach wenigen Nächten schon über und lebt in Unfrieden und Feindschaft mit ihr, sei es auch nur einer Nebenfrau oder eines Sklavenmädchens wegen. Wenn die Familie der Frau stark und mächtig ist, ist die Frau nicht ganz so übel dran, Euch aber geht es nur gut, solang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och lebt. Wenn sie erst eines Tages nicht mehr da ist, seid Ihr der Willkür der Leute ausgeliefert. Und darum sage ich Euch, Ihr müßt Euch entscheiden. Habt Ihr denn, klug, wie Ihr seid, nie das Sprichwort gehört ‚Zehntausend Liang Gold findet man leichter als einen Herzensfreund‘?“ „Das Mädchen hat den Verstand verloren“, stellte Dai-yü fest, um dann zu fragen: „Wie kommt es nur, daß du nach den paar Tagen, die du fort warst, auf einmal ein anderer Mensch geworden bist? Morgen werde ich da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n und dich zu ihr zurückschicken. Ich wage es nicht, dich zu behalten.“ „Ich meine es gut mit Euch“, beteuerte Dsï-djüan lächelnd. „Ich wollte ja nur, daß Ihr Euren Verstand gebraucht, nicht, daß Ihr etwas Unrechtes tut. Warum müßt Ihr es da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n? Was habt Ihr davon, wenn Ihr mich in die Patsche bringt?“ Nach diesen Worten überließ sie sich endlich dem Schlaf. Äußerlich hatte sich Dai-yü wohl dagegen verwahrt, was Dsï-djüan gesagt hatte, innerlich aber konnte sie nicht anders, als sich darüber zu betrüben. Als Dsï-djüan eingeschlafen war, weinte sie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und schlummerte erst ein, als es draußen schon hell zu werden begann. Mit viel Überwindung wusch sie sich am Morgen das Gesicht, spülte sich den Mund und aß ein wenig Schwalbennestersuppe. Dann kam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um sie zu besuchen, und sparten dabei nicht mit guten Ratschlägen. Heute war der Geburtstag von Tante Hsüä, und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bwärts machte ihr jedermann Geschenke. Auch Dai-yü hatte längst zwei Handarbeiten vorbereitet, die sie ihr nun bringen ließ. Tante Hsüä aber hatte eine kleine Schauspielertruppe gemietet und gab ein Fest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Nur Bau-yü und Dai-yü konnten nicht daran teilnehmen, und auf dem Rückweg von der Gebutstagsfeier k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noch einmal bei ihnen ein, um nach ihnen zu sehen, ehe sie wieder ihre eigenen Räume aufsuchte. Den folgenden Tag mußte Hsüä Kë auf Tante Hsüäs Geheiß mit all ihren Ladenangestellten beim Wein verbringen. Alles in allem dauerten die Festlichkeiten drei oder vier Tage. Tante Hsüä, die bemerkt hatte, daß sich Hsiu-yän von Natur aus durch Edelmut und Gewissenhaftigkeit auszeichnete, und dabei doch als Mädchen, das aus einer armen Familie kam, „Dornen statt Haarnadeln und aus Baumwolle den Rock“0 trug, hätte sie gern als Hsüä Pans Gattin gesehen. Da jedoch Hsüä Pans Aufführung stets leichtfertig und verschwenderisch war, fürchtete sie andererseits auch, er könnte das Mädchen ins Verderben bringen. Dann aber fiel ihr mitten in diesen Zweifeln plötzlich ein, daß ja auch Hsüä Kë noch nicht verheiratet war. Ihr schien nun, die beiden seien ein Paar, daß vom Himmel und von der Erde füreinander geschaffen sei, und so beriet sie sich mit Hsi-fëng. Hsi-fëng aber sagte mit einem Seufzer: „Ihr wißt ja, Tante, daß meine Schwiegermutter etwas verschroben ist. Also laßt mich die Sache in aller Ruhe betreiben!“ Als sie dann Besu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bekam, sagte sie zu ihr: „Tante Hsüä hat eine Bitte an Euch, alte Ahne. Aber sie weiß nicht recht, wie sie es Euch sagen soll.“ „Was ist es den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und Hsi-fëng berichtete ihr über den Heiratswunsch.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Warum hat sie sich nicht getraut, mir das zu sagen? Das ist doch eine gute Sache. Ich werde mit deiner Schwiegermutter reden, und dann wollen wir sehen, ob sie sich weigern wird!“ Kaum war sie in ihre Räume zurückgekehrt, gab sie den Befehl, Dame Hsing herüberzubitten, und dann spielte sie ohne alle Umschweife die Brautwerberin. Dame Hsing bedachte, daß die Hsüäs keine schlechte Familie waren und daß sie jetzt über großen Reichtum verfügten, daß auch Hsüä Kë kein schlechter Junge war und daß schließlich die Herzoginmutter selbst für ihn warb, deshalb fügte sie sich in den Plan und sagte ja. Hocherfreu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man solle Tante Hsüä zu ihr bitten. Als die beiden Frauen sich gegenüberstanden, wurden natürlich viele höfliche Worte gewechselt. Dame Hsing schickte dann sogleich jemanden zu Hsing Dschung und seiner Frau, um ihnen die Sache zu melden, und da die beiden hierher gekommen waren, um bei Dame Hsing Unterstützung zu suchen, hatten sie keinen Grund, sich zu sperren. Vielmehr äußerten sie lauthals Begeisterung. Lächelnd sagte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Ich setze mich sehr gern für andere ein, aber wieviel bekomme ich für meine Vermittlung, nachdem ich dies heute geregelt habe?“ „E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daß Euch etwas zusteht“, versicherte Tante Hsüä, ebenfalls lächelnd. „Aber selbst wenn ich hier hunderttausend Liang Silber anschleppte, würde das für Euch nichts Besonderes sein. Da ist aber noch etwas. Wenn Ihr auch die oberste Leitung der Hochzeit übernehmen wollt, brauchen wir doch noch jemand.“ „Wenn wir auch sonst nichts haben, ein paar unbeholfene Krüppel finden sich immer“,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fröhlich und befahl, die Frau und die Schwiegertochter von Djia Dschën herüberzurufen. Als die beiden da waren, erklärte ihnen die Herzoginmutter, worum es sich handelte, und sofort sprachen sie beiden Seiten ihre Glückwünsche aus. Dann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an Frau You: „Mit den Gepflogenheiten des Hauses bist du ja zur Genüge vertraut. Noch nie ist es vorgekommen, daß sich zwei verschwägerte Familien um Ansehen oder Geschenke gestritten haben. Wenn du also jetzt an meiner Statt die weitere Vermittlung übernimmst, darfst du weder zu geizig noch zu verschwenderisch sein. Sobald die Sache zur beiderseitigen Zufriedenheit geregelt ist, wirst du mir darüber berichten!“ Eilfertig stimmte Frau You ihr zu, und nun gab es für Tante Hsüäs Freude keine Grenze mehr. Kaum daß sie nach Hause gekommen war, befahl sie, eine Einladung zu schreiben und sie ins Ning-guo-Anwesen nachzureichen. Mit dem Charakter von Dame Hsing bestens vertraut, hätte Frau You den Auftrag am liebsten abgelehnt, aber einer Anordnung der Herzoginmutter konnte sie nicht widersprechen. Daher wollte sie sich bemühen, alles so zu regeln, wie sie glaubte, daß es Dame Hsings Wünschen entsprach, denn Tante Hsüä war ein Mensch, mit dem man auskommen konnte und der mit sich reden ließ. Doch genug einstweilen davon. Nachdem Hsiu-yän jetzt auf Betreiben von Tante Hsüä die Braut von Hsüä Kë geworden war und das ganze Haus davon wußte, verlangte Dame Hsing, Hsiu-yän solle zu ihr zieh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fragte: „Warum das? Ihren Bräutigam trifft sie hier nicht, nur seine Tante, seine Schwester und seine Kusine. Das ist schließlich kein Hinderungsgrund. Es ist doch schön, wenn die Mädchen es sich zusammen gemütlich machen.“ Nun erst ließ Dame Hsing davon ab. Hsüä Kë und Hsiu-yän hatten einander seinerzeit auf der Herreise gesehen und hatten wohl auch Gefallen aneinander gefunden. Es war jedoch unvermeidlich, daß Hsiu-yän sich jetzt zurückhaltender verhielt als bisher und nicht gut mit Bau-tschai und Bau-tjin zusammentreffen und plaudern konnte. Dazu kam noch Hsiang-yün, die sich gern über andere lustig machte, was Hsiu-yän als besonders peinlich empfand. Doch glücklicherweise war sie in den Schriften belesen und kannte sich in den Riten aus. Wenn sie auch ein Mädchen war, gehörte sie doch nicht zu jenen, die Schamhaftigkeit und Schüchternheit nur vortäuschen, während sie in Wirklichkeit leichtfertig und affektiert sind. Bau-tschai hatte schon bei ihrer ersten Begegnung mit Hsiu-yän bemerkt, daß diese aus einer armen Familie kam. Außerdem stellte sie fest, daß es sich bei ihren Eltern im Gegensatz zu denen von allen anderen, die betagte Leute mit Moral waren, um heillose Trinker handelte, denen das Schicksal ihrer Tochter gleichgültig war. Auch die Gefühle, die Dame Hsing für Hsiu-yän hegte, waren nur geheuchelt und keine echte Zuneigung. Hsiu-yän selbst war ernsthaft und edelmütig, Ying-tschun aber war ein ‚lebender Leichnam‘ und verstand es nicht einmal, für die eigenen Belange richtig zu sorgen. Wie sollte sie sich da noch um Hsiu-yän sorgen! Wenn es an den Dingen, derer man in den Mädchengemächern ständig bedarf, einmal einen Mangel gab und niemand sich darum kümmerte, bekam sie einfach nicht den Mund auf. Bau-tschai war es, die sich dann jedesmal in Hsiu-yäns Lage versetzt und ihr mit dem Nötigen ausgeholfen hatte, aber stets so, daß Dame Hsing nichts davon erfuhr, denn Bau-tschai hatte Angst, sie könnte auf dumme Gedanken kommen und böses Geschwätz darum machen. Als sich nun diese unerwartete Verbindung ergab und die Hochzeit beschlossene Sache war, nahm Bau-tschai in Hsiu-yäns Herzen den ersten Platz ein und Hsüä Kë nur den zweiten. Wenn Hsiu-yän noch manchmal mit Bau-tschai sprach, wurde sie von ihr weiter mit Kusine angeredet. Eines Tages war Bau-tschai zu einem Besuch bei Dai-yü unterwegs, als sie auf halber Strecke Hsiu-yän begegnete, die ebenfalls zu Dai-yü wollte. Fröhlich rief sie sie an, und sie traten hinter eine Mauer aus Stein, wo Bau-tschai mit lächelnder Miene fragte: „Dieser Tage ist es noch kalt, warum trägst du schon Sachen, die alle so dünn gefüttert sind?“ Statt einer Antwort senkte Hsiu-yän nur schweigend den Kopf, und Bau-tschai begriff, daß etwas dahintersteckte. „Bestimmt hast du wieder einmal das Monatsgeld noch nicht bekommen“, sagte sie lächelnd, „ist Hsi-fëng immer noch so unbedacht?“ „Nein, sie denkt schon daran und läßt es am richtigen Tag auszahlen“, erwiderte Hsiu-yän. „Meine Tante hat mir sagen lassen, ich brauchte keine zwei Liang Silber im Monat und sollte ein Liang sparen, um es meinen Eltern zu schicken. Wenn ich etwas brauchte, seien ja Ying-tschuns Sachen da, die für beide reichen würden, wenn wir etwas haushalten wollten. Du weißt ja, daß Ying-tschun ein schlichtes Gemüt hat und sich keine großen Gedanken um so etwas macht. Sie sagt nichts dazu, wenn ich von ihren Sachen nehme, aber welche von ihren Ammen und Mägden hätte nicht eine spitze Zunge? Ich wohne zwar mit im Haus, aber ich traue mich nicht, ihre Dienste in Anspruch zu nehmen. Damit nur ja Ruhe herrscht, muß ich ihnen alle paar Tage Geld für Wein und Naschwerk geben. So reichen nicht einmal zwei Liang im Monat, und jetzt soll ich gar mit einem einzigen auskommen. Darum habe ich vor ein paar Tagen heimlich jemand mit meinen Wattesachen in die Pfandleihe geschickt, damit ich ein paar Münzschnüre als Taschengeld habe.“ Mit betrübter Miene sagte Bau-tschai seufzend: „Daß aber auch die Mees mit der ganzen Familie auf einem Posten in der Provinz sein müssen und erst übernächstes Jahr wieder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kommen! Wären sie hier und Bau-tjin könnte heiraten, dann ließe sich auch über deine Angelegenheit sprechen. Wenn du erst hier fort bist, hat die Sache ein Ende. Aber solange seine kleine Schwester nicht untergebracht ist, wagt mein Vetter nicht, sich zu verheiraten. Das ist die Schwierigkeit. Ich habe bloß Angst, daß du krank wirst vor lauter Kummer, wenn du noch zwei Jahre hier aushalten mußt. Ich werde noch einmal mit meiner Mutter darüber sprechen! Wenn sie dir zusetzen, mußt du Geduld haben und dir immer sagen, daß du dich nicht so sehr grämen darfst, bis du krank davon wirst. Das beste ist, du schickst ihnen morgen einfach auch noch das zweite Liang Silber, damit sie Ruhe geben. Und die Bediensteten brauchst du in Zukunft auch nicht mehr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zu bewirten. Wenn sie spitze Bemerkungen machen, läßt du sie reden, hörst gar nicht zu und gehst deiner Wege. Und wenn du etwas brauchst, benimmst du dich nicht wie ein Kind kleiner Leute, sondern wendest dich unbesorgt an mich! Schließlich sind wir schon miteinander befreundet, seitdem du hier im Hause bist, und nicht erst, seit wir jetzt miteinander verschwägert sind. Wenn du Angst vor dem Gerede der Leute hast, schickst du deine kleine Magd, die mir Bescheid sagt, und damit hat sich der Fall.“ Mit gesenktem Kopf sagte Hsiu-yän jawohl. Nun wies Bau-tschai auf ein Gürtelgehänge aus Jaspis, das Hsiu-yän trug und fragte: „Von wem hast du das?“ „Kusine Tan-tschun hat es mir gegeben“, antwortete Hsiu-yän. Darauf nickte Bau-tschai und sagte lächelnd: „Sie hat gesehen, daß alle so etwas haben, nur du nicht, und damit niemand über dich lacht, hat sie dir dieses geschenkt. Das ist klug und aufmerksam von ihr. Es gibt jedoch noch etwas, was du wissen mußt. Die Mode, sich mit solchen Dingen zu schmücken, geht von den Fräulein in reichen Beamtenfamilien aus. Aber schau mich an! Vom Kopf bis zu den Füßen wirst du bei mir solchen wertvollen Tand nicht finden. Noch vor sieben, acht Jahren bin ich auch so herumgelaufen, aber jetzt sind andere Zeiten, und worauf ich verzichten muß, darauf verzichte ich. Wenn du erst bei uns in der Familie lebst, wirst du wohl eine ganze Kiste von diesem nutzlosen Plunder finden. Wir sind nicht dasselbe wie sie, für uns ist es das Wichtigste, in allem genügsam und solide zu sein und uns nicht mit ihnen zu messen.“ Lächelnd versprach Hsiu-yän: „Wenn du meinst, werde ich es zu Hause abnehmen.“ Doch ebenfalls lächelnd, erklärte Bau-tschai rasch: „Du bist aber auch zu folgsam! Sie hat es dir in bester Absicht geschenkt, und wenn du es jetzt nicht trägst, wird sie sich natürlich Gedanken machen. Ich bin nur so darauf zu sprechen gekommen. Es reicht schon, wenn du es dir für später merkst.“ Wieder sagte Hsiu-yän jawohl, dann fragte sie: „Wohin wolltest du?“ „Ich gehe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sagte Bau-tschai. „Du aber geh zurück und schick mir durch deine Magd den Pfandschein dorthin. Dann lasse ich deine Sachen heimlich abholen und schicke sie heute abend genauso heimlich zu dir, damit du sie morgens und abends anziehen kannst. Sonst erkältest du dich noch, und damit ist nicht zu spaßen. Aber wo hast du sie verpfänden lassen?“ „Die Pfandleihe heißt ‚Hëng-schu‘, sie ist in der Straße westlich vom Trommelturm“, gab ihr Hsiu-yän Auskunft. „Da bist du ja bei der richtigen Stelle gelandet“, sagte Bau-tschai trocken und lächelte dabei. „Hätten die Angestellten Bescheid gewußt, dann hätten sie glattweg sagen können: ‚Die Braut ist noch nicht im Hause, aber ihre Sachen schickt sie schon vor.‘“ Da wußte Hsiu-yän, daß die Pfandleihe den Hsüäs gehörte, und unwillkürlich bekam sie rote Ohren. Die beiden Mädchen lächelten sich noch einmal zu und gingen dann auseinander. Als Bau-tschai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kam, traf sie dort ihre Mutter, die Dai-yü gleichfalls einen Besuch machte und eben mit ihr plauderte. Lächelnd erkundigte sich Bau-tschai: „Seit wann seid Ihr hier, Mutter? Ich wußte gar nicht, daß Ihr auch hierher wolltet.“ „All die letzten Tage hatte ich zu tun und konnte weder nach Bau-yü noch nach ihr sehen“, erklärte Tante Hsüä, „deshalb habe ich heute alle beide besucht und fand sie wieder wohlauf.“ Dai-yü bot Bau-tschai rasch einen Platz an und sagte dann zu ihr: „Der Mensch ahnt wirklich nicht, was sich unter dem Himmel alles ereignen kann.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sich deine Frau Mutter und meine ältere Tante einmal verschwägern!“ „Mein Kind!“ sagte Tante Hsüä, „ihr Mädchen wißt nichts davon, daß man von alters her sagt, ‚Tausend Li weit bindet die Paare die Schnur.‘ Für die Eheschließungen ist der Alte Mann unterm Mond0 zuständig, der alles im voraus festlegt. Wenn er heimlich mit einer roten Schnur zwei Menschen an den Füßen zusammenbindet, dann werden sie zu guter Letzt immer ein Paar, auch wenn ihre Familien durch Länder und Meere oder durch jahrhundertealte Feindschaft getrennt sind. Kein Mensch kann je etwas davon ahnen. Auch wenn die Eltern des Paares und das Paar selbst mit der Heirat einverstanden sind oder wenn sie seit Jahren dicht beieinander wohnen und glauben, es sei schon alles entschieden, kommt das Paar nicht zusammen, wenn der Alte Mann unterm Mond sie nicht mit der roten Schnur zusammenbindet. Auch bei euch wissen wir nicht, ob eure Zukünftigen hier unter unseren Augen leben oder ob südlich der Berge, ob nördlich des Meers.“ „Immer müßt Ihr uns mit ins Spiel bringen, wenn Ihr nur den Mund aufmacht, Mutter“, beklagte sich Bau-tschai und schmiegte den Kopf an die Brust ihrer Mutter, um sie dann lächelnd aufzufordern: „Wir wollen jetzt gehen!“ „So ein großes Mädchen ist sie, und wenn Ihr nicht dabei seid, spricht sie wie eine Alte, aber kaum daß sie Euch sieht, muß sie schmusen“, tadelte Dai-yü lächelnd. Tante Hsüä streichelte Bau-tschai den Kopf und erwiderte Dai-yü: „Sie bedeutet mir dasselbe wie Hsi-fën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enn es Probleme gibt, kann ich mich mit ihr beraten, und wenn es nichts zu tun gibt, Aus: Jinyuyuan 1889a. dann bin ich froh, daß ich sie habe, um mich aufzuheitern. Es gibt keinen Kummer, den mir ihr Anblick nicht vertreibt.“ Als Dai-yü das hörte, seufzte sie unter Tränen: „Sich ausgerechnet hier so zu benehmen, macht sie bestimmt nur, um mich armes Waisenkind zu ärgern und mir durch den Anblick recht weh zu tun.“ „Schaut nur, wie wenig Zurückhaltung sie übt, Mutter! Und mir wirft sie vor, daß ich schmuse“,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Man kann es ihr nicht verübeln, daß sie gekränkt ist, hat sie doch weder Vater und Mutter noch andere nahe Verwandte, die Ärmste“, bemerkte Tante Hsüä. Dann streichelte sie auch Dai-yü und sagte lächelnd zu ihr: „Weine nicht, mein liebes Kind! Du kränkst dich, weil du siehst, daß ich deine Kusine gern habe, dabei habe ich in Wirklichkeit dich noch viel lieber. Deine Kusine hat zwar keinen Vater mehr, aber sie hat doch mich und ihren Bruder, darum ist sie besser dran als du. Ich sage ihr immer wieder, daß ich dich mag, daß ich es aber nach außen schlecht zeigen kann. Wo so viele Leute sind wie hier, wird viel geredet, und nur selten etwas Gutes. Man würde nicht sagen, du bist ohne Stütze und ohne Halt und bist so ein Mensch, daß man dich einfach gern haben muß, es würde vielmehr heißen, wir wollten uns nur lieb Kind machen,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gern hat.“ „Wenn das so ist, werde ich Euch morgen zu meiner Mutter erklären“, sagte Dai-yü strahlend, „und wenn Ihr mich zurückweist, habt Ihr nur zum Schein gesagt, daß Ihr mich lieb habt.“ „Wenn ich dir nicht zu gering bin, nehme ich dich als Tochter an“, stimmte Tante Hsüä ihr zu. „Das geht aber nicht!“ gab Bau-tschai sofort zu bedenken. „Warum nicht?“ fragte Dai-yü. „Dann überleg einmal, warum Hsiu-yän mit meinem Vetter verlobt worden ist, obwohl mein Bruder noch keine Verlobte hat!“ forderte Bau-tschai sie auf. „Weil er nicht zu Hause ist oder weil sein Horoskop nicht zu ihrem paßte, deshalb wird dein Vetter sie bekommen“, mutmaßte Dai-yü. „Stimmt nicht!“ behauptete Bau-tschai lächelnd. „Mein Bruder hatte schon jemand gefunden.l geredet, und nur selten etwas Gutes. Man würde nicht sagen, du bist ohne Stütze und ohne Halt und bist so ein Mensch, daß man dich einfach gern haben muß, es würde vielmehr heißen, wir wollten uns nur lieb Kind machen,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gern hat.“ „Wenn das so ist, werde ich Euch morgen zu meiner Mutter erklären“, sagte Dai-yü strahlend, „und wenn Ihr mich zurückweist, habt Ihr nur zum Schein gesagt, daß Ihr mich lieb habt.“ „Wenn ich dir nicht zu gering bin, nehme ich dich als Tochter an“, stimmte Tante Hsüä ihr zu. „Das geht aber nicht!“ gab Bau-tschai sofort zu bedenken. „Warum nicht?“ fragte Dai-yü. „Dann überleg einmal, warum Hsiu-yän mit meinem Vetter verlobt worden ist, obwohl mein Bruder noch keine Verlobte hat!“ forderte Bau-tschai sie auf. „Weil er nicht zu Hause ist oder weil sein Horoskop nicht zu ihrem paßte, deshalb wird dein Vetter sie bekommen“, mutmaßte Dai-yü. „Stimmt nicht!“ behauptete Bau-tschai lächelnd. „Mein Bruder hatte schon jemand gefunden. Sobald er nach Hause kommt, wird die Sache ins reine gebracht. Ich will keinen Namen nennen, aber überleg dir selbst, warum ich eben gesagt habe, meine Mutter kann dich nicht als Tochter annehmen!“ Bei diesen Worten warf sie ihrer Mutter einen Blick zu und lachte. Dai-yü vergrub ihren Kopf in Tante Hsüäs Schoß und verlangte: „Dafür müßt Ihr sie hauen, Tante!“ Tante Hsüä drückte Dai-yü an ihre Brust und sagte lächelnd: „Du mußt ihr nicht glauben, sie macht sich nur lustig über dich!“ „Aber wäre es nicht das beste, Ihr bitte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morgen wirklich darum, sie Bruder Pan zur Frau zu geben? Ist das nicht besser, als auswärts nach jemand zu suchen?“ beharrte Bau-tschai. Dai-yü reckte sich, um sie zu fassen, während sie lächelnd sagte: „Du verlierst ja mehr und mehr den Verstand!“ Tante Hsüä beeilte sich, den beiden mit lächelnder Miene gut zuzureden, und brachte sie mit Gewalt auseinander. Dann sagte sie, an Bau-tschai gewandt: „Selbst Hsiu-yän war mir zu schade, um sie von deinem Bruder ins Unglück bringen zu lassen, und darum habe ich sie mit deinem Vetter verlobt. Um wieviel mehr gilt das für sie! Um nichts in der Welt würde ich sie ihm geben. Letztens woll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ine Kusine Bau-tjin mit Bau-yü verloben, aber sie hatte schon einen Verlobten. Sonst hätte das eine gute Verbindung ergeben. Als ich dann neulich Hsiu-yäns wegen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prach, hat sie im Scherz gesagt: ‚Eigentlich wollte ich eins von Euren Mädels haben, nun aber habt Ihr eins von unsern bekommen!‘ Das war zwar nur Spaß, aber wenn man genauer darüber nachdenkt, ist es gar nicht so verkehrt. Mir scheint, obwohl Bau-tjin schon vergeben ist und ich selbst niemand mehr zu bieten habe, könnte ich doch jemand vorschlagen. So,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n Bau-yü hängt, und so, wie er geartet ist, wird sie woanders bestimmt nicht die Richtige für ihn finden.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ai-yü mit ihm zu verloben. Das gäbe eine ideale Verbindung!“ Anfangs hatte Dai-yü wie gebannt zugehört, aber als ihr eigener Name fiel, spuckte sie nach Bau-tschai und errötete. Anschließend packte sie Bau-tschai und drohte lächelnd: „Schlagen werde ich dich! Wie konntest du deine Mutter dazu bringen, solche Sachen zu sagen?!“ „Das ist merkwürdig!“ sagte Bau-tschai lachend. „Meine Mutter sagt es, und mich schlägst du!“ Inzwischen kam Dsï-djüan herbeigelaufen und fragte: „Wollt Ihr nicht mit der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wenn Ihr diese Absicht habt, gnädige Frau Tante?“ „Warum so eilig, mein Kind?“ fragte Tante Hsüä lachend. „Wahrscheinlich möchtest du das Fräulein verheiratet sehen, damit auch du bald einen Bräutigam bekommst, was?“ „Jetzt fangt Ihr aber an, Euch Euer Alter zunutze zu machen, gnädige Frau Tante“, protestierte Dsï-djüan, die ebenfalls rot geworden war. Dann wandte sie sich um und ging fort. Zuerst hatte Dai-yü geschimpft: „Was geht es dich an, du kleines Spitzbein!“ Aber hinterher mußte sie lachen und sagte: „Buddha Amitabha! Das hast du verdient, das geschieht dir recht! Jetzt hast du dein Fett weg!“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lachten genauso darüber wie all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im Zimmer waren. Dann aber sagten die Sklavenfrauen lächelnd: „Es war zwar ein Scherz von Euch, gnädige Frau Tante, doch Ihr hattet vollkommen recht. Wenn Ihr in einer Mußestunde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rüber sprecht und die Brautwerberin macht, kommt diese Hochzeit unfehlbar zustande.“ Und Tante Hsüä bestätigte: „Bestimmt wird s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freuen, wenn ich ihr diesen Vorschlag unterbreite...“ Noch ehe sie aussprechen konnte, kam plötzlich Hsiang-yün mit einem Zettel in der Hand herein und fragte lächelnd: „Ist das eine Rechnung?“ Dai-yü sah sich den Zettel an, verstand aber auch nicht, was das sein sollte. Lächelnd sagt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die dabeistanden: „Das ist ja ein ganz seltenes Stück! Aber umsonst erklären wir nicht, was es ist.“ Rasch ließ sich Bau-tschai den Zettel geben und erkannte darin den Pfandschein, von dem Hsiu-yän gesprochen hatte. Sofort faltete sie ihn zusammen, Tante Hsüä aber sagte: „Das ist bestimmt der Pfandschein von irgendeinem alten Muttchen. Sie wird ihn verloren haben, und vor lauter Sorge darüber wird sie zu Hause bestimmt alle antreiben, danach zu suchen. Woher hast du ihn?“ „Was ist das, ein Pfandschein?“ fragte Hsiang-yün, anstatt zu antworten. Alle lachten und stellten fest: „So ein Dummchen! Weiß nicht einmal, was ein Pfandschein ist." „Das kann man ihr doch nicht zum Vorwurf machen“, sagte Tante Hsüä mit einem Seufzer. „Sie ist wirklich ein Fräulein aus fürstlichem Hause, und jung ist sie außerdem. Woher sollte sie so etwas kennen? Wo könnte sie so etwas gesehen haben? Selbst wenn ihr Gesinde so etwas hat, bekommt sie es doch nicht zu Gesicht. Also verlacht sie nicht als Dummchen! Wenn das die Fräulein in eurem Hause sehen würden, dann würden auch sie sich als Dummchen erweisen.“ Lächelnd pflichteten ihr die Sklavenfrauen bei: „Selbst Fräulein Dai-yü hatte eben nicht erkannt, was es ist, da würden es die andern Fräulein erst recht nicht wissen. Sogar Bau-yü, der doch öfter einmal hinauskommt, wird so etwas noch nicht gesehen haben.“ Rasch erklärte nun Tante Hsüä, was es mit einem Pfandschein auf sich hat, und Hsiang-yün und Dai-yü sagten lächelnd: „Dazu dient das also! Wie doch die Leute alle aufs Geld aus sind! Gibt es denn so etwas in Euren Pfandleihen auch, Frau Tante?“ Wieder lachten die Sklavenfrauen und sagten: „Das sind doch wirklich zwei Dummchen! Weiße Raben gibt es nicht. Warum sollte es bei ihnen anders zugehen?“ Noch einmal fragte Tante Hsüä: „Woher hast du den Schein?“ Schon wollte Hsiang-yün es ihr erklären, da sagte Bau-tschai rasch: „Der Schein ist verfallen und wertlos. Die Sachen darauf sind schon vor Jahren wieder ausgelöst worden. Unsere Hsiang-ling wird ihn genommen haben, um sich einen Spaß mit ihnen zu machen.“ Das hörte sich echt genug an, und so fragte Tante Hsüä nicht weiter. Kurze Zeit später kam eine Frau mit der Meldung: „Die gnädige Frau aus dem andern Anwesen ist da und möchte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sprechen.“ Daraufhin erhob sich Tante Hsüä und ging fort. Als nun niemand weiter im Zimmer war, wollte Bau-tschai von Hsiang-yün wissen: „Wo hast du den Schein gefunden?“ Lächelnd erwiderte Hsiang-yün: „Ich hatte gesehen, wie Dschuan-örl, die kleine Magd der Braut deines Vetters, diesen Schein verstohlen Ying-örl gab und wie ihn Ying-örl dann rasch in ein Buch stecke, in der Meinung, ich hätte es nicht gesehen. Als sie hinausgegangen waren, sah ich mir den Schein heimlich an, konnte aber nicht verstehen, was das ist. Weil ich wußte, daß ihr hier seid, habe ich ihn mitgebracht, um ihn euch zu zeigen.“ „Ja, versetzt denn etwa auch sie ihre Kleider?“ fragte Dai-yü sofort. „Und wenn sie das tut, warum läßt sie dann den Schein zu euch bringen?“ Angesichts dieser Frage konnte Bau-tschai die Sache schlecht vor den beiden verheimlichen, und so erzählte sie ihnen alles, was sie vorhin in Erfahrung gebracht hatte. „Wenn ein Hase sterben muß, trauern auch die Füchse, jegliches Wesen teilt mit seinen Artgenossen den Schmerz“, sagte Dai-yü dazu, Hsiang-yün aber war empört und schlug ihnen vor: „Wartet! Ich will Ying-tschun deswegen zur Rede stellen, und ihre Frauen und Mägde werde ich ordentlich herunterputzen, um eurem Ärger Luft zu machen. Wie findet ihr das?“ Schon wollte sie losgehen, aber Bau-tschai hielt sie fest und schalt: „Verlierst du wieder einmal den Kopf? Setz dich hin!“ „Wenn du ein Mann wärst, könntest du hingehen und für das Unrecht Rache nehmen. Aber was gibst du schon für einen Djing Kë oder Niä Dschëng ab0! Es ist wirklich zum Lache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Wenn ihr mir das nicht erlaubt, soll sie wenigstens mit bei uns im Haselwurzpark wohnen. Das wäre doch gut!“ regte Hsiang-yün an. „Wir reden morgen noch einmal darüber!“ versprach Bau-tschai lächelnd. Im selben Moment wurde gemeldet: „Fräulein Tan-tschun und Fräulein Hsi-tschun sind da.“ Schleunigst hielten die drei den Mund von der Sache.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