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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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回

大观园月夜警幽魂 / 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凤姐回至房中,见贾琏尚未回来,便分派那管办探春行李、妆奁事的一干人。那天有黄昏以后,因忽然想起探春来,要瞧瞧他去,便叫丰儿与两个丫头跟着,头里一个丫头打着灯笼。走出门来,见月光已上,照耀如水,凤姐便命打灯笼的:“回去罢。”因而走至茶房窗下,听见里面有人嘁嘁喳喳的,又似哭,又似笑,又似议论什么的。凤姐知道不过是家下婆子们又不知搬什么是非,心内大不受用,便命小红:“进去装做无心的样子,细细打听着,用话套出原委来。”小红答应着去了。

凤姐只带着丰儿来至园门前,门尚未关,只虚虚的掩着。于是主仆二人方推门进去。只见园中月色比外面更觉明朗,满地下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甚是凄凉寂静。刚欲往秋爽斋这条路来,只听唿唿的一声风过,吹的那树枝上落叶满园中唰喇喇的作响,枝梢上吱喽喽的发哨,将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凤姐吃了酒,被风一吹,只觉身上发噤。丰儿后面也把头一缩,说:“好冷!”凤姐也撑不住,便叫丰儿:“快回去把那件银鼠坎肩儿拿来,我在三姑娘那里等着。”丰儿巴不得一声,也要回去穿衣裳,连忙答应一声,回头就跑了。

凤姐刚举步走了不远,只觉身后咈咈哧哧,似有闻嗅之声,不觉头发森然直竖起来。由不得回头一看,只见黑油油一个东西在后面伸着鼻子闻他呢,那两只眼睛恰似灯光一般。凤姐吓的魂不附体,不觉失声的“咳”了一声,却是一只大狗。那狗抽头回身,拖着个扫帚尾巴,一气跑上大土山上,方站住了,回身犹向凤姐拱爪儿。

凤姐此时肉跳心惊,急急的向秋爽斋来。将已来至门口,方转过山子,只见迎面有一个人影儿一晃。凤姐心中疑惑,还想着必是那一房的丫头,便问:“是谁?”问了两声,并没有人出来,早已神魂飘荡了。恍恍惚惚的似乎背后有人说道:“婶娘连我也不认得了?”凤姐忙回头一看,只见那人形容俊俏,衣履风流,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是那房那屋里的媳妇来。只听那人又说道:“婶娘只管享荣华受富贵的心盛,把我那年说的‘立万年永远之基’,都付于东洋大海了。”凤姐听说,低头寻思,总想不起。那人冷笑道:“婶娘那时怎样疼我来?如今就忘在九霄云外了。”

凤姐听了,此时方想起来是贾蓉的先妻秦氏,便说道:“嗳呀!你是死了的人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啐了一口,方转回身要走时,不防一块石头绊了一跤,犹如梦醒一般,浑身汗如雨下。虽然毛发悚然,心中却也明白,只见小红、丰儿影影绰绰的来了。

凤姐恐怕落人的褒贬,连忙爬起来,说道:“你们做什么呢?去了这半天。快拿来我穿上罢。”一面丰儿走至跟前,伏侍穿上。小红过来搀扶着要往前走,凤姐道:“我才到那里,他们都睡了,回去罢。”一面说着,一面带了两个丫头,急急忙忙回到家中。贾琏已回来了,凤姐见他脸上神色更变,不似往常,待要问他,又知他素日性格,不敢突然相问,只得睡了。

至次日五更,贾琏就起来,要往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家来打听事务。因太早了,见桌上有昨日送来的抄报,便拿起来闲看。第一件,吏部奏请急选郎中,奉旨照例用事。第二件是刑部题奏云南节度使王忠一本:新获私带神枪、火药出边事,共十八名人犯,头一名鲍音,系太师、镇国公贾化家人。贾琏想了一想,又往下看。第三件,苏州刺史李孝一本:参劾纵放家奴,倚势凌辱军民,以致因奸不遂,杀死节妇事。凶犯姓时名福,自称系世袭三等职衔贾范家人。贾琏看见这一件,心中不自在起来。待要往下看,又恐迟了不能见裘世安的面,便穿了衣服,也等不得吃东西,恰好平儿端上茶来,喝了两口,便出来骑马走了。平儿收拾了换下的衣服。

此时凤姐尚未起来,平儿因说道:“今儿夜里我听着奶奶没睡什么觉,我替奶奶捶着,好生打个盹儿罢。”凤姐也不言语。平儿料着这意思是了,便爬上炕来,坐在身边,轻轻的捶着。那凤姐刚有要睡之意,只听那边大姐儿哭了,凤姐又将眼睁开。平儿连向那边叫道:“李妈,你到底是怎么着?姐儿哭了,你到底拍着他些。你也忒爱睡了!”那边李妈从梦中惊醒,听得平儿如此说,心中没好气,狠命的拍了几下,口里嘟嘟囔囔的骂道:“真真的小短命鬼儿!放着尸不挺,三更半夜嚎你娘的丧!”一面说,一面咬牙,便向那孩子身上拧了一把。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凤姐听见,说:“了不得!你听听,他该挫磨孩子了。你过去把那黑心的养汉老婆下死劲的打他几下子,把妞妞抱过来罢。”平儿笑道:“奶奶别生气,他那里敢挫磨妞儿?只怕是不隄防碰了一下子,也是有的。这会子打他几下子没要紧,明儿叫他们背地里嚼舌根,倒说三更半夜的打人了。”

凤姐听了,半日不言语,长叹一声,说道:“你瞧瞧,这会子还是我十旺八旺的呢,明儿我要是死了,撂下这小孽障,还不知怎么样呢!”平儿笑道:“奶奶这是怎么说?大五更的,何苦来呢!”凤姐冷笑道:“你那里知道!我是早已明白了,我也不久了。虽然活了二十五岁,人家没见的也见了,没吃的也吃了,衣禄食禄也算全了,所有世上有的也都有了,气也赌尽了,强也算争足了,就是寿字儿上头缺一点儿也罢了。”

平儿听说,由不的眼圈儿红了。凤姐笑道:“你这会子不用假慈悲,我死了,你们只有喜欢的。你们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过日子,省的我是你们眼里的刺。只有一件:你们知好歹,只疼我那孩子就是了。”平儿听了,越发掉下泪来。凤姐笑道:“别扯你娘的臊!那里就死了呢,这么早就哭起来?我不死,还叫你哭死了呢!”平儿见说,连忙止住哭,道:“奶奶说的这么叫人伤心。”一面说,一面又捶,凤姐才矇眬的睡着。

平儿方下炕来,只听外面脚步响。谁知贾琏去迟了,那裘世安已经上朝去了,不遇而回,心中正没好气,进来就问平儿道:“他们还没起来呢么?”平儿回说:“没有呢。”贾琏一路摔帘子进来,冷笑道:“好啊!这会子还都不起来,安心打擂台,打撒手儿!”一叠声又要吃茶。平儿忙倒了一碗茶来。原来那些丫头、老婆见贾琏出了门,又复睡了,不打量这会子回来,原不曾预备,平儿便把温过的拿了来。贾琏生气,举起碗来,哗啷一声,摔了个粉碎。

凤姐惊醒,唬了一身冷汗。“嗳哟”一声,睁开眼,只见贾琏气狠狠的坐在旁边,平儿弯着腰拾碗片子呢。凤姐道:“你怎么就回来了?”问了一声,半日不答应,只得又问一声。贾琏嚷道:“你不要我回来,叫我死在外头罢?”凤姐笑道:“这又是何苦来呢!常时我见你不像今儿回来的快,问你一声儿,也没什么生气的。”贾琏又嚷道:“又没遇见,怎么不快回来呢!”凤姐笑道:“没有遇见,少不得耐烦些,明儿再去早些儿,自然遇见了。”贾琏嚷道:“我可不吃着自己的饭,替人家赶獐子呢!我这里一大堆的事,没个动秤儿的,没来由为人家的事瞎闹了这些日子,当什么呢?正经那有事的人还在家里受用,死活不知,还听见说要锣鼓喧天的摆酒唱戏做生日呢!我可瞎跑他娘的腿子!”一面说,一面往地下啐了一口,又骂平儿。

凤姐听了,气的干咽。要和他分证,想了一想,又忍往了,勉强陪笑道:“何苦来生这么大气?大清早起,和我叫喊什么?谁叫你应了人家的事?你既应了,只得耐烦些,少不得替人家办办。也没见这个人自己有为难的事,还有心肠唱戏摆酒的闹。”贾琏道:“你可说么!你明儿倒也问问他。”

凤姐诧异道:“问谁?”贾琏道:“问谁?问你哥哥。”凤姐道:“是他吗?”贾琏道:“可不是他,还有谁呢?”凤姐忙问道:“他又有什么事,叫你替他跑?”贾琏道:“你还在坛子里呢!”凤姐道:“真真这就奇了!我连一个字儿也不知道。”贾琏道:“你怎么能知道呢?这个事,连太太和姨太太还不知道呢。头一件,怕太太和姨太太不放心;二则,你身上又常嚷不好:所以我在外头压住了,不叫里头知道。说起来,真真令人恼!你今儿不问我,我也不便告诉你。你打量你哥哥行事像个人呢!你知道外头的人都叫他什么?”凤姐道:“叫他什么?”贾琏道:“叫他什么?叫他‘忘仁’!”凤姐扑哧的一笑:“他可不叫王仁,叫什么呢?”贾琏道:“你打量那个王仁吗?是忘了仁义礼智信的那个‘忘仁’哪!”凤姐道:“这是什么人这么刻薄嘴儿糟蹋人?”贾琏道:“不是糟蹋他呀。今儿索性告诉你,你也该知道知道你那哥哥的好处!到底知道他给他二叔做生日呵!”

凤姐想了一想道:“嗳哟!可是呵,我还忘了问你:二叔不是冬天的生日吗?我记得年年都是宝玉去。前者老爷升了,二叔那边送过戏来,我还偷偷儿的说:‘二叔为人是最啬刻的,比不得大舅太爷。他们各自家里还乌眼鸡似的。不么,昨儿大舅太爷没了,你瞧他是个兄弟,他还出了个头儿,揽了个事儿吗?’所以那一天说赶他的生日,咱们还他一班子戏,省了亲戚跟前落亏欠。如今这么早就做生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贾琏道:“你还作梦呢!你哥哥一到京,借着舅太爷的首尾,就开了一个吊。他怕咱们知道拦他,所以没告诉咱们,弄了好几千银子。后来二舅嗔着他,说他不该一网打尽。他吃不住了,变了个法儿,指着你们二叔的生日撒了个网,想着再弄几个钱,好打点二舅太爷不生气。也不管亲戚朋友冬天夏天的,人家知道不知道,这么丢脸!你知道我起早为什么?如今因海疆的事情,御史参了一本,说是大舅太爷的亏空,本员已故,应着落其弟王子胜、侄儿王仁赔补。爷儿两个急了,找了我给他们托人情。我见他们吓的那个样儿,再者又关系太太和你,我才应了。想着找找总理内庭都检点老裘替办办,或者前任后任挪移挪移。偏又去晚了,他进里头去了,我白起来跑了一趟。他们家里还那里定戏摆酒呢,你说说叫人生气不生气?”

凤姐听了,才知王仁所行如此。但他素性要强护短,听贾琏如此说,便道:“凭他怎么样,到底是你的亲大舅儿;再者,这件事,死的大爷、活的二叔都感激你。罢了,没什么说的,我们家的事,少不得我低三儿下四的求你,省了带累别人受气,背地里骂我。”说着,眼泪便下来了,掀开被窝,一面坐起来,一面挽头发,一面披衣裳。贾琏道:“你倒不用这么着,是你哥哥不是人,我并没说你什么。况且我出去了,你身上又不好,我都起来了,他们还睡着,咱们老辈子有这个规矩么?你如今作好好先生,不管事了。我说了一句,你就起来。明儿我要嫌这些人,难道你都替了他们么?好没意思啊!”

凤姐听了这些话,才把泪止住了,说道:“天也不早了,我也该起来了。你有这么说的,你替他们家在心的办办,那就是你的情分了。再者,也不光为我,就是太太听见也喜欢。”贾琏道:“是了,知道了。大萝卜还用屎浇?”

平儿道:“奶奶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那一天奶奶不是起来有一定的时候儿呢?爷也不知是那里的邪火,拿着我们出气,何苦来呢!奶奶也算替爷挣够了,那一点儿不是奶奶挡头阵?不是我说,爷把现成儿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这会子替奶奶办了一点子事,况且关会着好几层儿呢,就这么拿糖作醋的起来,也不怕人家寒心。况且这也不单是奶奶的事呀。我们起迟了,原该爷生气,左右到底是奴才呀。奶奶跟前,尽着身子累的成了个病包儿了,这是何苦来呢!”说着,自己的眼圈儿也红了。

那贾琏本是一肚子闷气,那里见得这一对娇妻美妾又尖利又柔情的话呢!便笑道:“够了,算了罢。他一个人就够使的了,不用你帮着。左右我是外人,多早晚我死了,你们就清净了。”凤姐道:“你也别说那个话,谁知道谁怎么样呢?你不死,我还死呢,早死一天早心净。”说着,又哭起来。平儿只得又劝了一会。那时天已大亮,日影横窗,贾琏也不便再说,站起来出去了。

这里凤姐自己起来,正在梳洗,忽见王夫人那边小丫头过来道:“太太说了,叫问二奶奶,今日过舅太爷那边去不去?要去,说叫二奶奶同着宝二奶奶一路去呢。”凤姐因方才一段话已经灰心丧气,恨娘家不给争气;又兼昨夜园中受了那一惊,也实在没精神。便说道:“你先回太太去:我还有一两件事没办清,今日不能去;况且他们那又不是什么正经事。宝二奶奶要去,各自去罢。”小丫头答应着,回去回复了。不在话下。

且说凤姐梳了头,换了衣服,想了想:“虽然自己不去,也该带个信儿;再者,宝钗还是新媳妇出门子,自然要过去照应照应的。”于是见过王夫人,支吾了一件事,便过来到宝玉房中。只见宝玉穿着衣服,歪在炕上,两个眼睛呆呆的看宝钗梳头。凤姐站在门口,还是宝钗一回头看见了,连忙起身让坐。宝玉也爬起来。凤姐才笑嘻嘻的坐下。宝钗因说麝月道:“你们瞧着二奶奶进来,也不言语声儿。”麝月笑着道:“二奶奶头里进来就摆手儿,不叫言语么。”

凤姐因向宝玉道:“你还不走,等什么呢?没见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人家各自梳头,你爬在旁边看什么?成日家一块子在屋里,还看不够吗?也不怕丫头们笑话。”说着,哧的一笑,又瞅着他咂嘴儿。宝玉虽也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理会;把个宝钗直臊的满脸飞红,又不好听着,又不好说什么。只见袭人端过茶来,只得搭讪着,自己递了一袋烟。凤姐儿笑着站起来接了,道:“二妹妹,你别管我们的事,你快穿衣服罢。”

宝玉一面也搭讪着,找这个,弄那个。凤姐道:“你先去罢,那里有个爷们等着奶奶们一块儿走的理呢?”宝玉道:“我只是嫌我这衣裳不大好,不如前年穿着老太太给的那件雀金呢好。”凤姐因怄他道:“你为什么不穿?”宝玉道:“穿着太早些。”凤姐忽然想起,自悔失言。幸亏宝钗也和王家是内亲,只是那些丫头们跟前,已经不好意思了。

袭人却接着说道:“二奶奶还不知道呢,就是穿得,他也不穿了。”凤姐儿道:“这是什么原故?”袭人道:“告诉二奶奶,真真的我们这位爷行的事,都是天外飞来的。那一年因二舅太爷的生日,老太太给了他这件衣裳,谁知那一天就烧了。我妈病重了,我没在家。那时候还有晴雯妹妹呢,听见说,病着整给他缝了一夜,第二天老太太才没瞧出来呢。去年,那一天上学天冷,我叫焙茗拿了去给他披披。谁知这位爷见了这件衣裳,想起晴雯来了,说了总不穿了,叫我给他收一辈子呢。”

凤姐不等说完,便道:“你提晴雯,可惜了儿的!那孩子模样儿手儿都好,就只嘴头子利害些。偏偏儿的太太不知听了那里的谣言,活活儿的把个小命儿要了。还有一件事:那一天我瞧见厨房里柳家的女人他女孩儿,叫什么五儿,那丫头长的和晴雯脱了个影儿。我心里要叫他进来,后来我问他妈,他妈说是很愿意。我想着宝二爷屋里的小红跟了我去,我还没还他呢,就把五儿补过来罢。平儿说:‘太太那一天说了,凡像那个样儿的,都不叫派到宝二爷屋里呢。’我所以也就搁下了。这如今宝二爷也成了家了,还怕什么呢?不如我就叫他进来。可不知宝二爷愿意不愿意?要想着晴雯,只瞧见这五儿就是了。”

宝玉本要走,听见这些话又呆了。袭人道:“为什么不愿意?早就要弄进来的,只是因为太太的话说的结实罢了。”凤姐道:“那么着,明儿我就叫他进来。太太跟前有我呢。”宝玉听了,喜不自胜,才走到贾母那边去了。

这里宝钗穿衣服。凤姐儿看他两口儿这般恩爱缠绵,想起贾琏方才那种光景,甚是伤心,坐不住,便起身向宝钗笑道:“我和你上太太屋里去罢。”笑着出了房门,一同来见贾母。宝玉正在那里回贾母往舅舅家去。贾母点头说道:“去罢,只是少吃酒,早些回来,你身子才好些。”宝玉答应着出来,刚走到院内,又转身回来,向宝钗耳边说了几句,不知什么。宝钗笑道:“是了,你快去罢。”将宝玉催着去了。

这里贾母和凤姐、宝钗说了没三句话,只见秋纹进来传说:“二爷打发焙茗回来,说请二奶奶。”宝钗道:“他又忘了什么,又叫他回来?”秋纹道:“我叫小丫头问了,焙茗说是:‘二爷忘了一句话,二爷叫我回来告诉二奶奶:若是去呢,快些来罢;若不去呢,别在风地里站着。’”说的贾母、凤姐并地下站着的老婆子、丫头都笑了。宝钗的脸上飞红,把秋纹啐了一口,说道:“好个糊涂东西!这也值的这么慌慌张张跑了来说!”秋纹也笑着,回去叫小丫头去骂焙茗。那焙茗一面跑着,一面回头说道:“二爷把我巴巴儿的叫下马来,叫回来说的;我若不说,回来对出来,又骂我了。这会子说了,他们又骂我。”那丫头笑着跑回来说了。贾母向宝钗道:“你去罢,省了他这么不放心。”说的宝钗站不住,又被凤姐怄着玩笑,没好意思,才走了。

只见散花寺的姑子大了来了,给贾母请安,见过了凤姐,坐着吃茶。贾母因问他:“这一向怎么不来?”大了道:“因这几日庙中作好事,有几位诰命夫人不时在庙里起坐,所以不得空儿来。今日特来回老祖宗:明儿还有一家作好事,不知老祖宗高兴不高兴?若高兴,也去随喜随喜。”贾母便问:“做什么好事?”大了道:“前月为王大人府里不干净,见神见鬼的,偏生那太太夜间又看见去世的老爷。因此,昨日在我庙里告诉我,要在散花菩萨跟前许愿烧香,做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保佑家口安宁,亡者升天,生者获福。所以我不得空儿来请老太太的安。”

却说凤姐素日最是厌恶这些事,自从昨夜见鬼,心中总只是疑疑惑惑的。如今听了大了这些话,不觉把素日的心性改了一半,已有三分信意,便问大了道:“这散花菩萨是谁?他怎么就能避邪除鬼呢?”大了见问,便知他有些信意,说道:“奶奶要问这位菩萨,等我告诉你奶奶知道:这个散花菩萨,根基不浅,道行非常。生在西天大树园中,父母打柴为生。养下菩萨来,头长三角,眼横四目,身长八尺,两手拖地。父母说这是妖精,便弃在冰山背后了。谁知这山上有一个得道的老猢狲出来打食,看见菩萨顶上白气冲天,虎狼远避,知道来历非常,便抱回洞中抚养。谁知菩萨带了来的聪慧,禅也会谈,与猢狲天天谈道参禅,说的天花散漫。到了一千年后,便飞升了。至今山上犹见谈经之处,天花散漫,所求必灵,时常显圣,救人苦厄。因此世人才盖了庙,塑了像供奉着。”

凤姐道:“这有什么凭据呢?”大了道:“奶奶又来搬驳了。一个佛爷,可有什么凭据呢?就是撒谎,也不过哄一两个人罢咧,难道古往今来多少明白人都被他哄了不成?奶奶只想,惟有佛家香火历来不绝。他到底是祝国裕民,有些灵验,人才信服啊。”凤姐听了,大有道理,因道:“既这么着,我明儿去试试。你庙里可有签?我去求一签,我心里的事,签上批的出来,我从此就信了。”大了道:“我们的签最是灵的,明儿奶奶去求一签就知道了。”贾母道:“既这么着,索性等到后日初一,你再去求。”说着,大了吃了茶,到王夫人各房里去请了安,回去不提。

这里凤姐勉强扎挣着,到了初一清早,令人预备了车马,带着平儿并许多奴仆,来至散花寺。大了带了众姑子接了进去,献茶后,便洗手,至大殿上焚香。那凤姐儿也无心瞻仰圣像,一秉虔诚,磕了头,举起签筒,默默的将那见鬼之事并身体不安等故祝告了一回。才摇了三下,只听唰的一声,筒中撺出一支签来。于是叩头拾起一看,只见写着“第三十三签,上上大吉”。大了忙查签簿看时,只见上面写着:“王熙凤衣锦还乡。”

凤姐一见这几个字,吃一大惊,忙问大了道:“古人也有叫王熙凤的么?”大了笑道:“奶奶最是通今博古的,难道汉朝的王熙凤求官的这一段事也不晓得?”周瑞家的在旁笑道:“前年李先儿还说这一回书来着,我们还告诉他重着奶奶的名字,不许叫呢。”凤姐笑道:“可是呢,我倒忘了。”说着,又瞧底下的,写的是:

去国离乡二十年,于今衣锦返家园。

蜂采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行人至,音信迟,讼宜和,婚再议。

看完也不甚明白。大了道:“奶奶大喜,这一签巧得很。奶奶自幼在这里长大,何曾回南京去过?如今老爷放了外任,或者接家眷来,顺便回家,奶奶可不是‘衣锦还乡’了?”一面说,一面抄了个签经,交与丫头。凤姐也半疑半信的。

大了摆了斋来,凤姐只动了一动,放下了要走,又给了香银。大了苦留不住,只得让他走了。

凤姐回至家中,见了贾母、王夫人等,问起签来,命人一解,都欢喜非常:“或者老爷果有此心,咱们走一趟也好。”凤姐儿见人人这么说,也就信了。不在话下。

却说宝玉这一日正睡午觉,醒来不见宝钗,正要问时,只见宝钗进来。宝玉问道:“那里去了,半日不见?”宝钗笑道:“我给凤姐姐瞧一回签。”宝玉听说,便问是怎么样的。宝钗把签帖念了一回,又道:“家中人人都说好的。据我看,这‘衣锦还乡’四字里头还有缘故。后来再瞧罢了。”宝玉道:“你又多疑了,妄解圣意。‘衣锦还乡’四字,从古至今都知道是好的,今儿你又偏生看出缘故来了。依你说,这‘衣锦还乡’还有什么别的解说?”宝钗正要解说,只见王夫人那边打发丫头过来请二奶奶,宝钗立刻过去。

未知何事,下回分解。

神枪——是一种用火药发射的枪,明、清时被视为神奇的新式武器,故称。​

气也赌尽了——意谓争足了气,扬眉吐气过一番。​

打擂台,打撒手儿——“打擂台”以算计对手为能事,而“打撒手儿”指撒手不管事。这里将两件事结合起来,比喻自己的事自己撒手不管,叫别人去奔忙。这是贾琏说给王熙凤听的,因为这是王熙凤娘家的事。​

替人家赶獐子——从前主人打猎时,往往令仆人将动物(这里以獐子泛指动物)赶出来,自己好放箭。这里借喻白替人家跑腿。​

仁义礼智信——儒家的最高道德规范,即所谓“五常”。“仁”指仁爱、仁慈。“义”指正义、正直。“礼”泛指道德规范及礼仪。“智”指智慧、知识。“信”指诚实守信。《礼记·丧服四制》:“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智)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论语·学而》:“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至汉·董仲舒《举贤良对策》而将五者连在一起并定为“五常”:“夫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当修饰也。五者修饰,故受天之佑而享鬼神之灵。”​

大萝卜还用屎浇——义同歇后语“大萝卜——不用屎浇”。比喻聪明人用不着笨人指教。 浇:与“教”谐音。​

散花菩萨——佛经中有“散花天使”,而“散花菩萨”则为高鹗所虚构。因其修成正果前便能“与猢狲天天谈道参禅,说的天花散漫”,故名。其实高鹗之所以虚构这个菩萨,只是为了利用它预示王熙凤的结局。​

衣锦还乡——典出《梁书·柳庆远传》:柳庆远为河东(今山西)人,天监四年,受任为雍州刺史。“高祖饯于新亭,谓曰:‘卿衣锦还乡,朕无西顾之忧矣。’”因雍州在今陕西,柳庆远赴任时路经其家乡河东,故有此说。后即以“衣锦还乡”比喻富贵后重返故乡。这里却隐寓王熙凤的灵柩将回故乡。下面的“衣锦返家园”也是此意。​

“蜂采”二句──这两句用了唐·罗隐《蜂》的诗句而略有改动。原诗是:“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里隐寓王熙凤争强好胜,作威作福,又拚命捞钱,结果被查抄一空,白辛苦了一场。​

行人至,音信迟——行人:胥吏和差役的别称。以其职责是具体执行公务而得名。如《元典章·刑部五·检验》:“检验尸场,已有常式。近年以来,亲民之官不以人命为重,往往推延,致令发变。及不亲临监视,转委公吏行人与复检官司。”又如明·施耐庵《水浒传》第三回:“一面教拘押郑屠家邻右人等,点了仵作行人,着仰本地坊官人并坊厢里正,再三检验已了。”这里借指锦衣卫(实指胥吏差役)。 这两句暗指第一百五回锦衣府(实指刑部)番役突至荣国府,由西平郡王传旨查抄贾赦财产,但锦衣府赵堂官指挥番役连贾政也一并查抄。等到北静郡王再传圣旨不可查抄贾政财产时,已经来不及了,贾琏、王熙凤的财产已被查抄一空,故称“音信迟”。​

讼宜和,婚再议——讼:争斗,争吵,矛盾。 婚再议:第二次说亲或商议婚事。 这两句隐寓第一百十八回至一百二十回贾环、王仁因恨王熙凤,乘贾政、贾琏不在家的空当,阴谋将巧姐儿卖与外藩王爷作妾,阴谋败露未果,贾政、贾琏饶恕了贾环,故说“讼宜和”;刘老老救巧姐儿至乡下,并作媒将巧姐儿许配与本村周财主之子为妻,故说“婚再议”。​

e, etwas hinter sich gehört zu haben, ein seltsames Geräusch, wie das Schnüffeln eines Tieres. Ihre Haare standen zu Berge und beim Zurücksehen, erblickte sie etwas Schwarzes und Schimmerndes, eine Nase, spitz zulaufend, in ihre Richtung schnaubend und zwei Augen, die wie Laternen glühten. Sie war starr vor Schreck und stieß einen Hilfeschrei aus. Dann sah sie die Kreatur– sie konnte erkennen, daß es eine Art großer Hund war, nicht weit von ihr entfernt, einen buschigen Schwanz hinter sich her ziehend. Er sprang auf einen Erdhügel, stand stocksteif und drehte sich wieder zu ihr, seine Vorderpfoten wie einen grotesken Gruß in die Luft hebend.

Hsi-fëng war in einem Zustand äußerster Panik und schüttelte sich

hy­ste­risch – sie eilte so schnell sie konnte in Richtung des Heiteren Herbstateliers. Sie hatte beinahe ihr Ziel erreicht und verbarg sich hinter einem Fels, als sie den flüchtigen Blick eines Menschenschattens wahrnahm, der ihr entgegenkam. Ihr kam das seltsam vor, und sie glaubte, es sei ein Dienstmädchen des Heiteren Herbstateliers. Sie rief: „Wer ist da?“

Sie wiederholte die Frage, doch niemand antwortete. Ihre Furcht vergrößerte sich und in ihrer Verwirrung glaubte sie, eine Stimme hinter sich murmeln zu hören: „Tante, erkennst du mich nicht mehr?“

Sie wirbelte herum und sah den Umriß einer hübschen Person: Da war etwas merkwürdig Bekanntes an ihr, ihre schönen Gesichtszüge und Körpermaße, die moderne Eleganz ihrer Kleidung; und trotzdem konnte sie nicht sagen, welche Schwägerin das sein könnte.

„Tantchen,“ fuhr die junge Dame fort, „ich sehe, daß deine Begeisterung für Prunk und Wohlstand immer noch dein ganzes Streben ist. Aber unsere Freundschaft, die wir uns damals für zehntausend Jahre geschworen haben, hast du ins tiefe Meer geworfen.“

Hsi-fëng senkte ihren Kopf, um einen Moment nachzudenken, doch konnte sie sich weder an die Person erinnern, noch an die Situation, auf die sie anspielte. Die junge Dame lachte kalt: „Wie du mich einst geliebt hast! Und heute hast du mich schon völlig vergessen.“

Plötzlich fiel es Hsi-fëng wieder ein. Es war Djia Jungs erste Frau, Schï Tjin. „Oh!“, rief sie, „du bist doch schon lange tot! Was machst du hier?“

Sie spuckte einmal aus und floh. Doch dann stolperte sie über einen Stein, und der Schreck darüber versetzte ihren Sinnen einen Ruck, als ob sie aus einem Traum erwachte. Obwohl ihr Körper vollständig in Schweiß gebadet war und sie immer noch vor Kälte zitterte, war sie nun hellwach und

geistes­gegenwärtig und konnte die Umrisse von Hsiau-hung und Fëng-örl erkennen, die in ihre Richtung liefen. Aus Angst, ihre Verwirrung könnte unangenehme Fragen hervorrufen, stand sie schnell auf.

„Was habt ihr zwei gemacht?“ schimpfte sie. „Ihr habt eine Ewigkeit gebraucht. Gebt mir schnell meine Jacke.“

Fëng-örl trat vor und half ihr in die Jacke, während Hsiau-hung sie stützte.

„Ich war bereits dort“, sagte Hsi-fëng, „sie schlafen alle. Laßt uns nach Hause gehen.“

In großer Hast brach sie mit den Mägden auf. Sie kam an, fand Djia

Liän bereits zu Hause und konnte an seinem Gesichtsausdruck erkennen, daß er schlechter gestimmt war als gewöhnlich. Obwohl sie fragen wollte, was los war, und wagte es aber in Kenntnis seines Charakters nicht, schnell zu fragen, sondern ging direkt ins Bett.

Am nächsten Morgen stand Djia Liän in der Dämmerung auf, um ein frühes Gespräch mit Tchiu Schï-an zu führen, dem Aufseher der Eunuchen im innneren Palastbereich. Er wollte ihn in einer Angelegenheit um Hilfe bitten. Weil er sehr früh aufgestanden war und auf dem Tisch mehrere Berichte vom Vortag lagen, nahm er sie und las sie. Der erste Bericht stammte von der Strafbehörde und beinhaltete eine Denkschrift vom Gouverneur der Provinz Yunnan, Wang Zhong, eine Bande betreffend, die mit dem Schmuggeln von neuartigen Feuerwaffen und Schießpulver in Verbindung gebracht wurde. Die aufständische Bande hatte achtzehn Mitglieder, mit einem Anführer namens Bau Yin. Er wurde von anderen „Page Hsi“ genannt, der eine Anstellung bei Djia Hua hatte, dem Herzog von Dschën-guo. Beim zweiten Artikel handelte es sich um eine Anklage, formuliert von Li Hsiau, dem Magistrat von Sudschou. Der Vorwurf bestand in diesem Fall darin, daß ein gewisser Mandarin sehr nachsichtig mit seiner Dienerschaft umging und ihnen gestattete, ihre Stellung auszunutzen, um mit Hilfe von Soldaten Zivilisten zu mißhandeln. Der Vorwurf bezog sich insbesondere auf eine Vergewaltigung und die darauf folgende Ermordung einer jungen Frau und zweier ihrer Familienmitglieder, begangen von einem Schï Fu, der vorgab, ein Diener des Haushaltes von Djia Fan zu sein, erblicher Adeliger dritten Grades.

Djia Liän las die zwei Artikel, fühlte sich sehr unwohl und wollte auch den dritten Artikel lesen, doch er wollte sein Treffen mit dem Eunuchen nicht versäumen. Er zog sich schnell an, aß nichts mehr, trank zwei Schlucke von dem Tee, den Ping-örl ihm eben brachte, verließ das Haus, bestieg sein Pferd und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Ping-örl räumte seine Kleider weg und ging hinein, um Hsi-fëng zu aufwarten, die immer noch schlief.

„Ich habe heute Nacht vernommen, daß Sie kaum geschlafen haben. Erlauben Sie mir, Sie zu massieren, dann können Sie einen Mittagsschlaf halten.“

Hsi-fëng gab keine Antwort und Ping-örl, welche dies als Zustimmung verstand, kletterte auf das Ofenbett, setzte sich neben sie und begann ihre sanfte Massage. Hsi-fëng war kurz davor einzuschlafen, als sie Tchiau-djie im Nebenzimmer weinen hörte. Sie öffnete wieder die Augen. Ping-örl rief:

„Amme Li, was ist los bei dir? Du hast aber einen guten Schlaf, wieso gehst du nicht, sie zu beruhigen?“

Amme Li wurde unsanft aus ihrem Schlummer gerissen, war mißgelaunt und ließ ihre Wut an Tchiau-djie aus, indem sie ihr ein paar Ohrfeigen gab und murrte:

„Fahr zur Hölle, du verkommenes, kleines Gör! Du Eintagsfliege – sei ruhig und schlaf, anstatt dich zu benehmen, als ob deine Mutter tot wäre – um diese gottlose Uhrzeit schon zu brüllen!“

Sie knirschte mit den Zähnen und gab dem Kind obendrein einen Kniff. Tchiau-djie begann sofort wieder zu brüllen.

„Um Himmels willen, hör’ dir das an!“, rief Hsi-fëng. „Sie schlägt ein Kind! Gib ihr eine Tracht Prügel, dieser elenden alten Hexe! Und bring mein Schätzilein zu mir.“ –

„Seien Sie nicht so verärgert, Herrin“, sagte Ping-örl mit einem beschwichtigenden Lächeln. „Die Amme Li würde nicht daran denken, Tchiau-djie irgend etwas anzutun. Es muß ein Unfall gewesen sein. Wenn wir sie schlagen, wird das Gerede kein Ende nehmen. Ich kann es schon hören: ‚Die Diener werden hier schon vor der Morgendämmerung geschlagen!‘ “

Nach einer langen Pause seufzte Hsi-fëng tief: „Im Moment bin ich noch im besten Alter. Wenn ich aber bald sterbe, bleibt nur noch diese Kleine übrig. Was soll sie denn tun?“

„Wie können sie so sprechen, Herrin?“, sagte Ping-örl und versuchte dabei zu lächeln. „Laßt den Tag nicht mit so einer bitteren Bemerkung beginnen.“ Hsi-fëng lächelte bitter: „Was stimmt dich so optimistisch? Mein Leben wird nicht mehr lange dauern. Ich weiß es seit einiger Zeit. Wenn ich die letzten fünfundzwanzig Jahre überblicke, kann ich mich nicht beklagen. Ich habe Dinge gesehen und ausprobiert, die die meisten Leute noch nicht gesehen haben. Ich habe mehr als nötig Wohlstand und Luxus genossen. Ich konnte jeder Laune nachgehen, keinem gelang es, mich zur Besserung zu bringen. Wenn es meine Bestimmung ist, jung zu sterben, dann muß ich das akzeptieren.“

Als Ping-örl das hörte, kullerten ihr Tränen aus den Augen. Hsi-fëng lachte:

„Tu nicht so, als täte ich dir leid! Du wirst dich noch freuen, wenn ich tot und aus dem Weg bin. Dann könnt ihr alle ein glückliches und friedliches Leben führen, ohne diesen ‚Stachel im Auge‘. Doch um eines bitte ich dich: Was auch immer passiert, vergiß mein kleines Mädchen nicht.“

Ping-örl brach nun völlig in Tränen aus. Hsi-fëng lachte wieder: „Um Himmels willen, reiß dich zusammen! Ich werde ja nicht jetzt sofort sterben. Es ist zu früh zum Weinen. Es sei denn, du willst mich vorzeitig ins Grab schicken.“

Ping-örl trocknete ihre Tränen: „Ich fand es sehr erschütternd, was Sie sagten, Herrin.“

Sie massierte ihren Rücken weiter und endlich schlief Hsi-fëng ein.

Ping-örl war gerade vom Ofenbett geklettert, als sie draußen Schritte hörte. Es war Djia Liän. Er hatte sein Treffen beendet, und als er ankam, war der Eunuch Tchiu bereits zu Hofe gegangen. So mußte er unverrichteter Dinge zurück nach Hause und war offensichtlich schlecht gelaunt. Als er Ping-örl sah, fragte er zuerst: „Sind die anderen noch nicht wach?“ –

„Nein, Herr.“

Er warf den Vorhang zur Seite, betrat den inneren Raum und rief sarkastisch: „Fantastisch! Immer noch im Bett um diese Uhrzeit. Füße hoch und Däumchen drehen in Zeiten einer Familienkrise!“

Er verlangte ungeduldig nach Tee, und Ping-örl eilte, um ihm eine Tasse zu besorgen. Früher am Morgen, nach Djia Liäns Aufbruch, waren die Mägde und Diener wieder schlafen gegangen, und da niemand ihn so früh zurück erwartet hatte, war der Haushalt noch in einem Zustand totaler Unordnung. Es gab keinen frischen Tee und das Beste, das Ping-örl bringen konnte, war eine Tasse mit aufgewärmtem Tee. Als Djia Liän dies entdeckte, wurde er rasend und warf seine Tasse zu Boden. Das Geräusch des Zerbrechens ließ Hsi-fëng wieder aufwachen, und sie erhob sich in kaltem Schweiß gebadet, schrie in Panik auf und starrte mit weit aufgerissenen Augen um sich. Sie sah ihren Gatten neben dem Ofenbett in rasender Wut sitzen und Ping-örl die Scherben einer zerbrochenen Schale aufsammeln.

„Warum bist du so früh zurück?“, fragte sie. Nach einer langen Pause wiederholte sie die Frage und dann schrie er sie an: „Wäre es dir lieber, ich wäre gar nicht nach Hause gekommen? Wünschst du, ich wäre irgendwo da draußen tot umgefallen?“

„Das ist ja wohl nicht nötig, oder?“, sagte Hsi-fëng unbehaglich lächelnd. „Ich fragte mich nur, warum du so früh wieder zurück bist, das ist alles. Es ist nichts, worüber du dich aufregen mußt.“ –

„Es ist mir wieder nicht gelungen, den Mann wiederzusehen. Also mußte ich ja wohl wieder nach Hause kommen.“ Seine Stimme klang immer noch gereizt.

„In diesem Fall“, sagte Hsi-fëng, immer noch ein sanftes Lächeln versuchend, „mußt du nur geduldig sein und bis morgen warten. Morgen gehst du halt noch eher hin und wirst ihn bestimmt antreffen.“

„Ich muß mir mein Essen selbst verdienen,“ schrie Djia Liän, „und dann noch immer für andere Leute arbeiten. Meine eigenen wichtigen Angelegenheiten häufen sich und bleiben unerledigt. Grundlos muß ich für andere Menschen Sachen erledigen. Blind verbringe ich meine Tage. Wozu ist das gut? Ich bin ohne Ende herumgezogen, und nur der Himmel weiß, warum die eigentlich betroffene Person zu Hause sitzt und es sich gut gehen läßt! Sie scheint nicht ein bißchen betroffen zu sein. Im Gegenteil, sie hatte sogar die Nerven, eine riesige Geburtstagsfeier zu veranstalten, mit Trommeln, lauter Musik, Banketten und Theater – während ich überall herumrenne und versuche, uns von diesen Schwierigkeiten zu befreien!“

Er spuckte auf den Boden und las auch eine Weile Ping-örl die Leviten. Hsi-fëng schluckte vor Empörung. Zuerst wollte sie alles mit ihm ausdiskutieren. Doch nach einiger Überlegung meinte sie, es sei ratsamer, sich zurückzuhalten und versuchte immer noch ein krampfhaftes Lächeln zu bewahren:

„Doch warum gerätst du darüber so in Rage? Und warum beschimpfst du mich schon so früh am Morgen? Habe ich dich jemals um diesen Gefallen gebeten? Wenn du es versprochen hast, dann mußt du etwas geduldig sein und das Ganze für andere Leute erledigen. Es ist trotzdem unfaßbar, daß jemand in so ernsten Schwierigkeiten in der Stimmung für Feiern und Spiele sein kann.“

Djia Liän: „Ganz genau! Doch warum gehst du nicht rüber und fragst ihn persönlich?“

Hsi-fëng fragte überrascht: „Wen fragen?“

Djia Liän: „Deinen Bruder.“

Hsi-fëng: „Meinen Bruder?“

Djia Liän: „Natürlich! Wen denn sonst?“

Hsi-fëng fragte betroffen zurück: „Was hat er wieder, daß er dich darum gebeten hat?“

Djia Liän: „Hat man dich etwa in eine Vase eingesperrt, daß du nichts davon mitbekommen hast?“

Hsi-fëng: „Wie merkwürdig, aber ich weiß keine Silbe davon. Woher sollte ich wissen, daß er in so außerordentlichen Schwierigkeiten ist!“

Djia Liän: „Natürlich kannst du nichts davon wissen. Sogar die Dame Wang und Frau Hsüä wissen es nicht. Einerseits möchte ich sie nicht beunruhigen, und andererseits sagst du mir öfter, daß du dich nicht wohl fühlst. Deshalb wollte ich das Ganze von euch fern halten. Die geringste Erwähnung dessen macht mich wütend. Selbst heute hätte ich es dir nicht erzählt, wenn du mich nicht danach gefragt hättest. Ich zweifle nicht daran, daß dein Bruder ein fabelhafter Kerl ist! Doch weißt du, wie die Leute ihn nennen?“

Hsi-fëng: „Wie denn?“

Djia Liän: „Wang Jën.“

Hsi-fëng lachte ein wenig verwirrt. „Aber er heißt doch Wang Jën, also ‚König der Menschlichkeit‘?“

Djia Liän: „Das denkst du. Aber draußen nennt man ihn mit einem anderen Zeichen für Wang, in der Bedeutung ‚Blind für alle Formen menschlicher Ehrbarkeit‘!“

Hsi-fëng: „Warum? Das ist eine Beleidigung! Welcher Unwürdige macht ihn so schlecht?“

Djia Liän: „Man hat ihn nicht schlecht gemacht! Ich könnte dir ja auch die Wahrheit sagen, dann weißt du, was für eine Art Mensch dein Bruder ist. Was ist mit dieser Geburtstagsfeier, die er für Onkel Dsï-scheng veranstaltet?“

Hsi-fëng dachte einen Moment nach und sagte:

„Oh! Aber ja, wo du es gerade erwähnst, dazu wollte ich dich noch etwas fragen: Bestimmt fällt Onkel Dsï-schengs Geburtstag in den Winter. Bau-yü war jedes Jahr dort. Wie seltsam! Ich erinnere mich ganz genau. Als Onkel Dschëng befördert wurde und Onkel Dsï-scheng diese Schauspieler hinüberschickte, habe ich es mir genau eingeprägt. Ich habe damals ja noch heimlich darüber gesprochen, daß Onkel Dsï-scheng Leute immer etwas geizig behandelte, er konnte es nicht mit Onkel Dsï-teng aufnehmen. In der Tat konnte man die beiden Brüder nicht vergleichen. Denk’ nur an die saloppe Art, wie Onkel Dsï-scheng sich benahm, als Onkel Dsï-teng starb.

Ich erinnere mich, wie er sagte, daß wir ihm an seinem nächsten Geburtstag einige Schauspieler als Erwiderungsgeste schicken sollten. Doch es ist noch viel zu früh in diesem Jahr, um seinen Geburtstag zu feiern. Was geht da vor sich?“

Djia Liän: „Du hast immer noch nicht die geringste Idee, oder? Das allererste, was dein Bruder Jen tat, als er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kehrte, war, durch die Einrichtung einer Gedenkstätte seinen Nutzen aus Onkel Dsï-tengs Tod zu ziehen. Aus Angst, wir würden das Unternehmen unterbinden, erzählte er uns nichts. Die Begräbnisgeschenke brachten ihm mehrere tausend Tael ein, das kann ich dir sagen. Onkel Dsï-scheng war wütend, von ihm in die Ecke getrieben worden zu sein. Dies brachte deinen Bruder in eine Notlage. Deshalb wählte er für sein nächstes Projekt Onkel Dsï-schengs Geburtstag, die perfekte Gelegenheit, noch mehr Geld für sich zu verdienen und Dsï-scheng mit dem Geschäft zu versöhnen. Er ließ sich nicht davon zurückhalten, daß Familie und Freunde wußten, daß Onkel Dsï-scheng vor dem nächsten Winter keinen Geburtstag hat. Was die Familie oder die Leute denken, kümmert ihn nicht! Er kennt das Wort ‚Stolz‘ nicht!

Und jetzt, als Gipfel von allem, erzähle ich dir, warum ich heute so früh aufgestanden bin. Zur Zeit gibt es eine Denkschrift vom Zensorat. Das hängt irgendwie mit den gegenwärtigen Unruhen an der Küste zusammen. Die Formulierung bezieht sich auf ‚die Defizite, die Wang Dsï-teng nach seiner Amtszeit hinterließ’, und es wird vorgeschlagen, dieses Defizit könne ‚von seinem jüngeren Bruder Wang Dsï-scheng und seinem Neffen Wang Jën wieder gutgemacht werden‘. Die zwei haben das wohl mitbekommen, waren besorgt und baten mich, für sie ein paar Fäden zu ziehen. Ich sah, daß die beiden so erschreckt waren, und außerdem wollte ich dich und die Dame Wang damit nicht in Mitleidenschaft ziehen. Ich stimmte also zu. Ich hatte gehofft, der alte Tchiu im Inneren Palast könnte mir helfen, etwas an Onkel Dsï-tengs Nachfolge zu drehen. Doch ich war zu spät, verdammt, er war bereits am Hof. Deshalb war ich so früh am Morgen auf und lungerte umsonst herum, während er sich mit Schauspiel und Feiern beschäftigte! Wenn das nicht reicht, um einen Mann zum Kochen zu bringen, dann verstehe ich die Welt nicht mehr!“

Hsi-fëng fühlte, daß sie sich für ihren Bruder einsetzen mußte, teilweise aus dem Grund, niemals eine Niederlage zuzugeben, teilweise aus dem Grund familiärer Loyalität. Als sie Djia Liäns Urteil hörte, sagte sie: „So unmöglich er sich auch verhalten haben mag, er ist immer noch Dein Schwager. Wenn du ihm hilfst, tust du meinen beiden Onkeln einen Gefallen, dem lebenden und dem toten. Es gibt nicht viel zu sagen. Unsere Familienehre steht auf dem Spiel, deshalb bitte ich dich um diese Hilfe. Es läßt sich nicht vermeiden, daß ich dich darum bitte, so können wir auch vermeiden, daß andere Leute darunter leiden müssen. Wenn sie nämlich darunter leiden müßten, wäre ich diejenige, die von den Leuten beschimpft würde.“

Hsi-fëng brach in Tränen aus. Sie schlug die Decke zurück, setzte sich auf, steckte die Haare zusammen und zog ein Kleid an.

„Es gibt keinen Grund, dich so aufzuführen“, sagte Djia Liän, „es ist dein Bruder, der sich so furchtbar benahm. Ich habe ja nichts gegen dich gesagt. Ich stand heute morgen früh auf, und dir ging es nicht so gut. Als ich wiederkam, schliefen alle anderen. Unsere Eltern hätten ein solches Verhalten niemals geduldet. Du bist zu nachsichtig geworden. Du willst es jedem recht machen, das ist dein Problem. Immer, wenn ich etwas Kritisches sage, schleppst du dich protestierend aus dem Bett. Wenn ich den Dienern meine Meinung sage, verteidigst du sie noch. Das ist zu absurd!“

Hsi-fëng trocknete ihre Augen.

„Es ist spät“, sagte sie, „ich wollte ohnehin jetzt aufstehen.“ Nach einer Pause fuhr sie fort: „Wenn es das ist, was du fühlst, versuch’ bitte, für die Familie zu tun, was du kannst, um meinetwillen. Und nicht nur um meinetwillen, du weißt, wie dankbar die Dame Wang und Frau Hsüä sein werden.“ –

„Schon gut, schon gut,“ grummelte Djia Liän. „Rede nicht soviel dummes Zeug.“ –

„Warum stehen Sie so früh auf, Herrin?“, fragte Ping­-örl. „Es ist noch zu früh für Sie. Der Herr hat schlechte Laune und läßt es an uns aus. Hat Fräulein Liän in der Vergangenheit nicht genug durchgemacht? Wie mußte sie alles alleine erledigen! Vielleicht sollte ich das nicht sagen, der Herr hat ja schon genug das genossen, was andere für ihn gemacht haben. Wenn er dieses Mal für Sie etwas tut, warum muß er noch übertreiben? Das ist in meinen Augen so, als wenn er den Zucker als Essig ausgibt. Er kümmert sich nicht darum, daß die anderen sich verletzt fühlen. Es ist ja vor allem nicht nur eine Sache für Sie. Wir sind heute spät aufgestanden, und es ist sein Recht, böse auf uns zu sein – wir sind ja nur die Diener. Doch wenn Sie bedenken, wie schwer Sie gearbeitet und ihre Gesundheit ruiniert haben, erscheint es unhöflich von ihm, jetzt mit Ihnen Streit anzufangen!“

Ping-örls Augen wurden rot. Djia Liän, der eigentlich den Bauch voller Wut hatte, konnte seiner verführerischen Ehefrau und der anziehenden Dienstmagd nichts entgegensetzen. Er bemerkte sowohl die harsche Kritik als auch die weibliche Zartheit. Er musterte sie und mußte dann lachen: „Also gut, es ist genug, vergessen wir es“, sagte er. „Sie allein reicht ja noch nicht, du mußt ihr auch noch helfen. Ich weiß, ich bin hier ohnehin ein Außenstehender, und ihr werdet erleichtert sein, wenn ich früher oder später sterben werde.“

„Sprich nicht so“, sagte Hsi-fëng. „Wer weiß, was jedem von uns zustoßen kann? Wenn du nicht stirbst, sterbe vielleicht ich. Je früher, desto eher wird mein Herz endlich Ruhe finden.“

Sie fing wieder an zu weinen und Ping-örl versuchte, sie zu trösten. Es war heller Tag, und die Sonne schien durch das Fenster. Djia Liän, der keine Aussicht mehr sah, die Diskussion aus ihrem Engpaß zu führen, brach auf.

Hsi-fëng war beinahe mit ihrer Toilette fertig, als eine der jüngeren Mägde der Dame Wang eintrat:

„Meine Herrin fragt, ob sie ihren Onkel heute besuchen werden, Herrin, und fragt, ob sie Frau Bau-tschai mitnehmen können?“

Hsi-fëng fand die Szene von vorhin sehr niederdrückend. Es war zutiefst demütigend, daß ihre Familie sie derart im Stich ließ. Zusätzlich litt sie immer noch unter dem Schrecken ihrer Begegnung im Garten am letzten Abend und fühlte sich nicht in der Stimmung für einen Ausflug.

„Sag’ der Dame Wang, daß ich mich noch um einige Dinge kümmern muß und heute nicht gehen kann. Außerdem gibt es ja dort keine wichtige Angelegenheit. Wenn Frau Bau-tschai gehen möchte, soll sie ruhig hingehen.“ –

„Ja, Herrin

Die Magd kehrte mit dieser Nachricht in die Gemächer der Dame Wang zurück.

Als sie sich zurecht gemacht und angekleidet hatte, überlegte Hsi-fëng, daß sie, auch wenn sie nicht zu der Feier ging, wenigstens eine Nachricht schicken sollte. Nebenbei, Bau-tschai war noch nicht lang verheiratet und wäre wahrscheinlich zu nervös, alleine zu gehen. Sie entschloß sich, sie zu besuchen, wenn auch nur, um ihr moralische Unterstützung zu bieten. Sie machte der Dame Wang kurz ihre Aufwartung, wechselte ein paar Worte, entschuldigte sich unter irgendeinem Vorwand und begab sich zu Bau-yüs Gemächern. Er lag voll angekleidet auf dem Ofenbett und starrte wie in Trance Bau-tschai an, die ihre Haare kämmte. Hsi-fëng stand eine Weile in der Tür. Bau-tschai war es, die sich zufällig umdrehte, sich schnell erhob, als sie sie dort stehen sah und sie bat, sich zu setzen. Bau-yü kletterte auch von seinem Ofenbett herunter, als Hsi-fëng sich mit einem verspielten Lächeln im Gesicht setzte. Bau-tschai ermahnte Schë-yüä: „Warum hast du nicht gesagt, daß Frau Liän hier ist?“

Schë-yüä lachte: „Als Frau Liän kam, gab sie uns ein Zeichen, ruhig zu sein.“ Hsi-fëng wandte sich zu Bau-yü: „Also, worauf wartet ihr? Vorwärts! Im Ernst, ich habe noch nie ein so großes Baby gesehen. Eine Dame möchte sich allein herrichten, und du mußt danebenklettern und sie anstarren! Meine Güte, ihr seid jetzt Mann und Frau, habt ihr euch noch nicht genug angeschaut. Und was ist mit den Mägden? Hast du keine Angst, daß sie sich über euch lustig machen?“

Hsi-fëng kicherte und beäugte Bau-yü, schüttelte dabei höhnisch den Kopf. Ihre Worte schienen weder Eindruck auf ihn gemacht zu haben noch ließen sie ihn sich unbehaglich fühlen. Bau-tschai errötete zutiefst aus Scham, zuhören zu müssen, war jedoch zu verlegen, um zu antworten. Hsi-jën kam mit etwas Tee herein und Bau-tschai bemühte sich, ihre Verlegenheit zu überspielen, indem sie Hsi-fëng eine Pfeife mit Tabak anbot. Hsi-fëng erhob sich und nahm dankend an.

„Kusine Bau-tschai, beachte uns nicht! Solltest du dich nicht besser schnell anziehen?“

Bau-yü trottete derweil herum, suchte einen Moment nach etwas und spielte im anderen mit etwas herum.

„Nun verschwinde schon!“, sagte Hsi-fëng. „Wer hat jemals von einem Ehemann gehört, der darauf wartet, daß seine Frau fertig wird?“

„Die Kleider sind nicht die Richtigen“, sagte Bau-yü. „Der Goldpfauenumhang, den Großmutter mir beim letzten Mal zu tragen gab, als ich bei Onkel Dsï-scheng war, gefiel mir deutlich besser.“ –

„Nun, dann geh und zieh ihn für dieses Mal an“, sagte Hsi-fëng neckend. „Wie denn das? Es ist zu früh im Jahr.“ –

Hsi-fëng erkannte, daß sie versehentlich die Aufmerksamkeit auf den falschen Zeitpunkt (und darüber hinaus die arglistige Natur) der Feier ihres Onkels gelenkt hatte. Es kümmerte sie dabei nicht zu sehr Bau-tschai, die selbst mit den Wangs verwandt war. Doch sie war überrascht, es riskiert zu haben, ihre eigene Familie vor den Mägden diskreditiert zu haben.

Hsi-jën, die an verschiedene Sachen dachte, fügte schnell eine Erklärung für Bau-yüs Worte hinzu: „Ich glaube, sie verstehen nicht, Herrin. Er würde den Umhang nicht tragen, selbst wenn es die richtige Jahreszeit wäre.“

„Warum denn nicht?“, fragte Hsi-fëng.

„Ich sollte erklären, Herrin“, antwortete Hsi-jën, „alles, was unserem Herrn Bau-yü widerfährt, ist, als käme es aus einer überirdischen Sphäre. Die gnädige Herrin gab ihm den Umhang, um ihn zum Geburtstag von Onkel Wang vor zwei Jahren zu tragen. Er hatte einen Unfall und brannte ein Loch hinein. Meine Mutter war zu der Zeit sehr krank, und ich war zu Hause, um nach ihr zu sehen. Tjing-wën war auch bei uns, obwohl sie bereits krank war, und man sagte mir, als ich zurück war, daß sie die ganze Nacht wach geblieben sei, um den Mantel zu stopfen. Die Flickstelle war so ordentlich, daß die gnädige Herrin es am nächsten Tag nicht bemerkte. An einem Tag im letzten Jahr, als es sehr kalt war, trug ich Bee-ming auf, den Umhang mit zur Schule zu nehmen für den Fall, daß Bau-yü etwas Wärmeres zum Anziehen bräuchte. Doch sein Anblick erinnerte Bau-yü an Tjing-wën, und er sagte, er wolle den Umhang nie wieder tragen. Er trug mir dann auf, ihn wegzuschaffen.“

„Arme Tjing-wën!“ warf Hsi-fëng ein, bevor Hsi-jën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So ein hübsches Mädchen! Und so geschickt mit ihren Händen! Wäre sie nur nicht so vorlaut gewesen. Die Dame Wang hat von irgendwoher von ihrer großen Klappe gehört, so daß sie das Mädchen unsanft behandelt und in ihren frühen Tod getrieben hat.

Das erinnert mich an etwas. Vor nicht allzu langer Zeit sah ich die Tochter der Köchin Liu – Wu-örl muß ihr Name sein – und meinte bemerkt zu haben, daß Tjing-wën ihr wie ein Ei dem anderen glich. Ich überlegte, sie bei mir einzustellen, und ihrer Mutter gefiel die Idee auch. Dann dachte ich daran, was für ein guter Ersatz sie für Hsiau-hung in Bau-yüs Gemächern wäre. Doch Ping-örl sagte mir, es sei die Richtlinie der Dame Wang, keine hübschen Mädchen wie Tjing-wën mehr für Bau-yü einzustellen. So verwarf ich meine Idee. Jetzt, da er verheiratet ist, bin ich sicher, daß es keine Bedenken mehr gibt. Sag’ Wu-örl, sie kann hier direkt mit der Arbeit anfangen. Ich weiß aber nicht, ob Herr Bau-yü das möchte? Wenn er Tjing-wën vermissen sollte, muß er nur Wu-örl anschauen.“

Bau-yü wollte gerade das Zimmer verlassen, doch als Hsi-fëng Wu-örl erwähnte, blieb er wie benebelt stehen. Hsi-jën sprach für ihn: „Das würde ihm sicher gefallen. Er wollte sie schon lange als Magd, doch wußte er, daß die Dame Wang dagegen war.“ –

„Gut, dann sag’ ihr, sie soll morgen kommen“, sagte Hsi-fëng. „Was die Dame Wang angeht, da gibt es ja mich noch.“

Bau-yüs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n, und er begab sich frohen Mutes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Er verließ dabei Bau-tschai, sodaß sie sich zu Ende anziehen konnte.

Hsi-fëng bemerkte schnell den Gegensatz zwischen der Art, wie verliebt Bau-yü und Bau-tschai aneinander hingen, und ihrem eigenen Konflikt mit Djia Liän. Sie wurde traurig und konnte nicht mehr weiter da sitzen. Sie erhob sich und sagte zu Bau-tschai mit einem aufgesetzten Lächeln: „Sollen wir jetzt gehen und nach Tante Wang sehen?“

Immer noch lächelnd ging sie aus dem Zimmer und Bau-tschai begleitete sie. Zunächst gingen sie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wo sie Bau-yü fanden, der sie über den geplanten Ausflug zu Onkel Wang Dsï-scheng informierte.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Dann geh! Doch trinke nicht zu viel und komm früh nach Hause! Vergiß nicht, daß es dir gerade erst wieder besser geht!“ – „Ja, Großmutter“, sagte Bau-yü.

Er hatte gerade den Hof erreicht, da kehrte er um und ging wieder in den Hof, beugte sich zu Bau-tschai und flüsterte ihr etwas ins Ohr. Sie lächelte: „Aber natürlich. Dann ab mit dir!“

Die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und Bau-tschai setzten sich zu einer Unterhaltung und hatten eben einige Sätze ausgetauscht, da erschien Tjiu-wën: „Der junge Herr hat Bee-ming mit einer Nachricht für Frau Bau-tschai zurückgeschickt.“

Bau-tschai: „Was hat er denn jetzt vergessen?“

Tjiu-wën: „Ich trug einer der jüngeren Mägde auf, Bee-ming zu fragen. Die Nachricht lautet: ‚Der junge Herr vergaß, Frau Bau-tschai etwas zu sagen. Wenn sie kommt, soll sie sich beeilen; und wenn nicht, soll sie aufpassen, daß sie nicht im Zug steht und sich erkältet‘.“

Die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und die ganze Versammlung der älteren Di-enstmädchen und Mägde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Bau-tschai, die stark errötete, sagte zu Tjiu-wën mit einem höhnischen „Pfui“:

„Dumme Kreatur! Muß man deswegen in so einer Eile zurückrennen?“ Tjiu-wën kicherte und schickte eine jüngere Magd, um Bee-ming zu schelten. Dieser ging schnell zu Bau-yü und rief dabei der Magd über die Schulter zu: „Der junge Herr bestand auf der Ausführung dieses irrsinnigen Botengangs. Wenn ich diese Nachricht nicht überbracht hätte, hätte ich Ärger mit ihm bekommen, und jetzt, wo ich es erledigt habe, bekomme ich von denen Ärger!“

Die Magd lachte und rannte zurück, um dies den Damen zu beri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an Bau-tschai: „Du solltest besser gehen, Liebes, bevor er sich unnötige Sorgen macht.“

Bei dieser und Hsi-fëngs erbarmungsloser Hänselei wurde Bau-tschai zu verlegen, um noch länger zu bleiben.

Als Bau-tschai aufgebrochen war, kam Da-le, eine der Schwestern aus dem Konvent der Verstreuten Blumen, um mit der Herzoginmutter zu sprechen. Sie grüßte auch Hsi-fëng, setzte sich und nahm etwas Tee.

„Warum hast du uns so lange nicht mehr besuch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n letzten Tagen gab es im Konvent so viele Dienste zu verrichten“, antwortete Da-le, „und so viele große Damen kamen, um ihre Ergebenheit zu bezeugen. Ich hatte kaum einen Moment für mich. Heute habe ich einen besonderen Grund, die gnädige Herrin zu besuchen. Wir haben morgen eine private Aufwartung, an der Sie, wie ich hoffe, vielleicht teilnehmen möchten.“

„Was für eine Aufwartung?“,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etzten Monat“, antwortete Da-le, „war der Haushalt von Herrn Wang von Geistern betroffen. Seine Frau Gemahlin sah sogar in der Nacht den Geist ihres verstorbenen Mannes. Sie kam gestern zum Konvent, um es mir zu erzählen und zündete Räucherstäbchen vor dem Schrein der Bodhisattva der Verstreuten Blumen an. Es werden neunundvierzigtägige Feierlichkeiten abgehalten zur Reinigung aller Seelen auf dem Land und auf der See, für die Erhaltung und den Frieden aller Familienmitglieder, für den Aufstieg in die himmlischen Gefilde aller Seelen und für das Wohlergehen im Diesseits für alle Lebenden. Ich war sehr beschäftigt mit den Vorbereitungen und dies ist die erste Gelegenheit, die ich habe, um vorbeizuschauen.“

Hsi-fëng hatte stets alle Formen des Aberglaubens abgelehnt. Doch ihre Begegnung mit Tjin Kë-tjings Geist in der vorigen Nacht begann, ihre Skepsis zu untergraben, und Da-les Bericht schlug bei ihr nun eine ganz andere Saite an. Sie konnte fast spüren, wie sie anfing, an die Wirkung solcher Rituale zu glauben.

„Wer ist dieser Bodhisattva der Verstreuten Blumen?“, fragte sie die Schwester. „Wie schafft er es, Unglück abzuwenden und böse Geister fernzuhalten?“

Da-le merkte, daß ein Samen gesät worden war.

„Weil sie gefragt haben, verehrte Dame“, antwortete sie, „erlauben Sie mir, ihnen etwas von unserem Heiligen zu erzählen. Die Geschichte ist uralt und gut beleumundet, voll außergewöhnlicher Ereignisse. Geboren im Land der Riesenbäume im Westlichen Paradies, mit armen Eltern, die für ihren Lebensunterhalt Holz bearbeiteten, kam der Bodhisattva mit drei Hörnern auf dem Kopf und vier Augen auf der Stirn zur Welt. Bei seiner Geburt war er einen Meter groß, mit so langen Armen, daß sie den Boden berührten. Seine Eltern glaubten, er sei die Verkörperung eines bösen Geistes und setzten ihn auf einem eisigen Berg aus. Doch was ihnen unbekannt war: dieser Berg war der Aufenthaltsort eines magischen Affen, der dort nach Essen suchte. Auf einem seiner Ausflüge entdeckte er das Kind und bemerkte, daß von seinem Kopf eine weiße Aura ausstrahlte, die in den Himmel wehte und dadurch Tiger und Wölfe fernhielt.

Der Affe merkte, daß es sich um jemand von außergewöhnlicher Herkunft handeln mußte und trug das Bodhisattva-Kind in seine Höhle, wo er es aufzog. Wie der Affe bald feststellte, war der Junge mit außerordentlicher Weisheit ausgestattet und konnte sogar Dsën-Mysterien erklären. Der Junge diskutierte mit dem Affen täglich über den Dsën-Buddhismus und sie meditierten zusammen. Seine Worte waren so wundervoll, daß bei ihrem Klang der Himmel mit einer Fülle von verstreuten Blumen bedeckt zu sein schien. Nachdem tausend Jahre vergangen waren, stieg er in den Himmel auf. Bis heute fliegen an dem Ort, an dem er die Sutren erkläre, verstreute Blumen über den Himmel. Alle Gebete, die dort ausgesprochen werden, erfüllen sich. Viele Wunder wurden vollbracht und von vielen Seelen wurde ihre Last genommen. In der folgenden Zeit wurde dort ein Tempel errichtet und mit einer Statue des Heiligen versehen, vor welcher Gaben niedergelegt werden.“

„Doch welchen Beweis gibt es, daß dies wahr ist?“, fragte Hsi-fëng.

„Immer noch skeptisch, Herrin? Was für eine Art Beweis von einem lebenden Buddha kann es geben? Überlegen Sie: Wenn das alles nur erfunden wäre, wären dem ein oder zwei gefolgt, doch es hätten dem wohl kaum eine solche Vielzahl an intelligenten Männern und Frauen über einen inzwischen so langen Zeitraum ihren Glauben geschenkt haben. Das ununterbrochene Darbringen von Räucherstäbchen seitens der Gläubigen hat immer Land und Volk geholfen, und deshalb sind die Leute überzeugt.“

Hsi-fëng war beinahe überzeugt: „Wenn das so ist, sollte ich dich morgen besuchen und es selbst ausprobieren. Habt ihr Wahrsager im Tempel? Ich würde sie gerne aufsuchen. Wenn sie auf meine Herzensangelegenheit kommen, werde ich euren Glauben begrüßen.“

„Unsere Prophezeiungen sind besonders zutreffend, Herrin“, sagte Da-le. „Versuchen Sie es morgen und sehen Sie selbst.“

„Wenn das so ist, dann warte doch lieber bis übermorgen.“ warf die Herzoginmutter ein. „Dann ist der Erste des Monats. Besser, man versucht es dann.“

Da-le trank ihren Tee und ging weiter, um die Dame Wang zu besuchen, bevor sie zum Konvent zurückkehrte.

Hsi-fëng gelang es, diesen und den nächsten Tag zu überstehen und am frühen Morgen des Monatsersten ließ sie ihre Kutsche vorbereiten und begab sich auf den Weg zum Konvent der Verstreuten Blumen, begleitet von Ping-örl und einigen Mägden. Da-le und die anderen Schwestern hießen sie willkommen, baten sie herein und boten ihnen Tee an. Nachdem sie ihre Hände gewaschen hatte, schritten sie alle zur Haupthalle, wo sie Räucherstäbchen anzündeten. Hsi-fëng betrachtete die Statuen nicht, doch benahm sie sich selbst wie eine ergebene Gläubige, verneigte sich und nahm ein Rohr der Schicksalsstäbe vom Altar. Sie betete still, beschrieb ihre Begegnung mit dem Geist und ihre chronische gesundheitliche Angeschlagenheit, dann schüttelte sie das Rohr drei Mal. Es gab ein Zischen und eines der Bambusstäbchen schoß aus dem Rohr. Hsi-fëng verbeugte sich wieder und nahm es auf. Es trug die Inschrift: „Nr. 33. Aufsteigendes günstiges Schicksal.“ Da-le konsultierte sofort das Prophezeiungsbuch und fand unter Eintrag 33 folgenden Vers, welchen sie laut vorlas: „Wang Hsi-fëng kehrt mit prächtiger Kleidung heim.“

Hsi-fëng war erschrocken, ihren Namen zu hören, und fragte die Schwester aufgebracht: „Gibt es eine historische Person mit dem Namen Wang Hsi-fëng?“

„Gewiß, Herrin“, antwortete Da-le, „Ihr kennt euch doch mit den alten Werken aus. Haben Sie denn die Geschichte von Wang Hsi-fëng von der späteren Han-Dynastie nicht im Gedächtnis, die eine Anstellung als Beamte erhielt?“

Dschou Juees Frau stand neben Hsi-fëng und fügte mit einem Lächeln hinzu: „Das war die Geschichte, welche Li Hsiän-örl am Laternenfest vorletztes Jahr vortrug. Wir baten ihn, nicht deinen Namen zu benutzen, das wäre unhöflich.“

„Natürlich“, sagte Hsi-fëng lachend. „Das hatte ich vergessen.“ Sie las den Rest des Textes weiter:

„Wenn zwanzig Jahre fort von zu Hause vergangen sind,

kehrt der Wanderer zuletzt in Seide zurück.

Die Biene bezieht ihren Nektar aus Hunderten von Blumen;

Honig für manche, doch für sie selbst eine undankbare Aufgabe.

Ein Reisender kommt an.

Nachrichten kommen verzögert an.

Vor Gericht: Erfolg.

In der Ehe: Neuerwägung.“

Hsi-fëng konnte den Sinn nicht ganz verstehen, und Da-le führte erklärend aus: „Meine Glückwünsche, Herrin! Was für eine unheimlich passende Antwort des Orakels! Seit sie hier in der Hauptstadt aufgewachsen sind, hatten sie noch nicht die Gelegenheit, ihre alte Heimat Nanking zu besuchen. Doch jetzt, da Herr Dschëng seine Stellung in der Provinz erhalten hat, kann er nach seiner Familie schicken, daß sie ihn besuchen, und gewiß wird ‚Wang Hsi-fëng mit prächtiger Kleidung heimkehren‘ !“

Während sie sprach, schrieb Da-le den Text ab und gab ihn einer der Mägde. Hsi-fëng war immer noch nur halb überzeugt von der Ausdeutung. Da-le servierte ihren Gästen ein vegetarisches Mahl, doch Hsi-fëng schien wenig Hunger zu haben und legte nach einem Bissen die Stäbchen hin und erhob sich zum Aufbruch. Sie gab Da-le einen Beitrag ‚für Räucherstäbchen‘,

Aus: Jinyuyuan 1889a.

und die Schwester, die merkte, daß sie sie nicht überzeugen konnte, länger zu bleiben, mußte sie aus dem Konvent verabschieden.

Als Hsi-fëng nach Hause zurückkehrte, bestanden die Herzoginmutter, die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auf einem ausführlichen Bericht. Sie trug einer Magd auf, die Worte aus dem Prophezeiungsbuch vorzutragen, vollständig mit der Ausdeutung. Die Damen waren begeistert:

„Wenn Herr Dschëng uns tatsächlich einlädt, das wäre ja eine nette Reise.“

Hsi-fëng hegte noch ihre Zweifel über die günstige Deutung des Omens. Doch diese wurden von der einstimmigen Akzeptanz der anderen verworfen.

Sie sprachen darüber, daß Bau-yü an diesem Tag Mittagsschlaf gemacht hatte. Er wunderte sich, wo Bau-tschai sein könnte, als er sie plötzlich durch die Tür kommen sah.

„Wo warst du?“, fragte er. „Du warst lange weg, um dich nach Kusine Hsi-fëngs Prophezeiung zu erkundigen.“

Bau-yü war begierig auf die ganze Geschichte. Bau-tschai las dann den Stäbchenspruch vor und kommentierte:

„Jeder sagt, das sei ein glückliches Omen, doch ich persönlich denke, es steht noch mehr zwischen den Zeilen ‚Kehrt der Wanderer zuletzt in Seide zurück.‘ Hm... wir können nur abwarten.“ –

„So bist du eben, skeptisch wie immer,“ witzelte Bau-yü. „Du suchst immer nach höheren Bedeutungen. Es muß etwas Glückliches bedeuten, das sagt jeder. Du kannst bei deiner Lieblingstheorie bleiben. Was meinst du denn, was es bedeutet?“

Bau-tschai wollte dies gerade ausführen, als eine Magd der Dame Wang kam, um ihr zu sagen, daß ihre Anwesenheit bei der Dame Wang erwünscht sei.

Um die Gründe für diese Versammlung zu erfahren,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102. Krankheit überfällt die Familie Djia im Ning-guo-Anwesen

Der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wird mit Beschwörungsformeln und Weihwasser exorziert.

Bau-tschai ging umgehend zu den Gemächern der Dame Wang.

„Wie du weißt, wird Tan-tschun heiraten,“ begann die Dame Wang, nachdem Bau-tschai sie begrüßt hatte. „Du als verheiratete Verwandte mußt mit ihr sprechen, bevor sie aufbricht, und sie aufheitern. Sie ist immer noch deine Kusine. Sie ist so ein empfindliches Mädchen, und ich weiß, wie gut ihr beide euch versteht. Ich hörte, daß Bau-yü sehr traurig war und wegen dieser Hochzeit weinte. Auch mit ihm mußt du sprechen.

„Es ging mir kürzlich so schlecht, deshalb konnte ich es nicht selbst tun, und Hsi-fëng verbringt die Hälfte der Zeit im Bett. Du bist ein kluges Mädchen. Von nun an trägst du einen noch größeren Teil der Familienverantwortung. Halte dich nicht zurück aus Angst, jemanden anzugreifen! Bald wird das Gewicht des gesamten Haushaltes auf deinen Schultern lasten.“ –

„Ja, Mutter.“

Die Dame Wang fuhr fort: „Da ist noch etwas. Hsi-fëng kam gestern mit der Tochter der Familie Liu vorbei und sagte, sie wolle die offene Stelle in euren Gemächern füllen.“ –

„Ja, Mutter. Ping-örl brachte sie herüber, damit sie anfangen kann“, sagte Bau-tschai. „Sie sagte, daß du und Kusine Hsi-fëng dem zustimmen würden.“

„Ja. Um ehrlich zu sein, Hsi-fëng hat mit mir gesprochen. Ich dachte, es sei der Rede nicht wert und habe deshalb nichts dagegen eingewandt. Dennoch halte ich es für wichtig, dich zu warnen. Das Mädchen erscheint mir nicht sehr vertrauenswürdig. Sie könnte Ärger verursachen. Früher waren einige der Dienstmägde von Bau-yü wie Füchse, ich habe sie entlassen. – Ich bin sicher, du hast davon gehört. Ich schickte dich nach Hause, daß du mit deiner Mutter leben solltest. Jetzt, da du und Bau-yü verheiratet seid, sieht das Ganze etwas anders aus. Doch ich fühle, ich muß es dir erzählen, daß du ein Auge auf sie wirfst. Bedenke, Hsi-jën ist die einzig zuverlässige Magd in deinen Gemächern!“ –

„Ja, Mutter.“

Bau-tschai blieb noch eine Weile und ging dann. Nach dem Abendessen besuchte sie Tan-tschun und unterhielt sich lange mit ihr, spendete ihr so viel Trost und erteilte ihr soviele Ratschläge, wie sie konn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