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08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Hongloumeng
Revision as of 02:27, 10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Bot: Create bilingual page Hongloumeng/Chapter_108)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Chapter: 1 · 11 · 21 · 31 · 41 · 51 · 61 · 71 · 81 · 91 · 101 · 102 · 103 · 104 · 105 · 106 · 107 · 108 · 109 · 110 · 111 · ← Contents

第一百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贾政先前曾将房产并大观园奏请入官,内廷不收,又无人居住,只好封锁。因园子接连尤氏、惜春住宅,太觉旷阔无人,遂将包勇罚看荒园。

此时贾政理家,奉了贾母之命,将人口渐次减少,诸凡省俭,尚且不能支持。幸喜凤姐是贾母心爱的人,王夫人等虽不大喜欢,若说治家办事,尚能出力,所以内事仍交凤姐办理。但近来因被抄以后,诸事运用不来,也是每形拮据。那些房头上下人等原是宽裕惯了的,如今较往日十去其七,怎能周到,不免怨言不绝。凤姐也不敢推辞,在贾母前扶病承欢。

过了些时,贾赦、贾珍各到当差地方,恃有用度,暂且自安。写书回家,都言安逸,家中不必挂念。于是贾母放心,邢夫人、尤氏也略略宽怀。

一日,史湘云出嫁回门,来贾母这边请安。贾母提起他女婿甚好,史湘云也将那里家中平安的话说了,请老太太放心。又提起黛玉去世,不免大家落泪。贾母又想起迎春苦楚,越觉悲伤起来。

史湘云解劝一回,又到各家请安问好毕,仍到贾母房中安歇,言及:“薛家这样人家,被薛大哥闹的家破人亡。今年虽是缓决人犯,明年不知可能减等。”贾母道:“你还不知道呢,昨儿蟠儿媳妇死的不明白,几乎又闹出一场事来。还幸亏老佛爷有眼,叫他带来的丫头自己供出来了,那夏奶奶没的闹了,自家拦住相验,你姨妈这里才将皮裹肉的打发出去了。如今守着蝌儿过日子。这孩子却有良心,他说哥哥在监里尚没完事,不肯娶亲;你邢妹妹在大太太那边,也就很苦。琴姑娘为他公公死了还没满服,梅家尚未娶去。你说说,真真是六亲同运:薛家是这么着;二太太的娘家大舅太爷一死,凤丫头的哥哥也不成人,那二舅太爷是个小气的,又是官项不清,也是打饥荒;甄家自从抄家以后,别无信息。”

湘云道:“三姐姐去了,曾有书字回来么?”贾母道:“自从出了嫁,二老爷回来说,你三姐姐在海疆很好。只是没有书信,我也是日夜惦记。为我们家连连的出些不好事,所以我也顾不来。如今四丫头也没有给他提亲。环儿呢,谁有功夫提起他来?如今我们家的日子,比你从前在这里的时候更苦了。只可怜你宝姐姐自过了门,没过一天舒服日子。你二哥哥还是那么疯疯癫癫,这怎么好呢!”

湘云道:“我从小儿在这里长大的,这里那些人的脾气,我都知道的。这一回来了,竟都改了样子了。我打量我隔了好些时没来,他们生疏我。我细想起来,竟不是的。就是见了我,瞧他们的意思,原要像先前一样的热闹,不知道怎么说说就伤起心来了。所以我坐了坐儿,就到老太太这里来了。”贾母道:“如今的日子,在我也罢了。他们年轻轻儿的人,还了得!我正要想个法儿,叫他们还热闹一天才好,只是打不起这个精神来。”

湘云道:“我想起来了:宝姐姐不是后儿的生日吗?我多住一天,给他拜个寿,大家热闹一天。不知老太太怎么样?”贾母道:“我真正是糊涂了,你不提,我竟忘了,后日可不是他的生日吗?我明日拿出钱来,给他办个生日。他没有定亲的时候,倒做过好几次;如今过了门,倒没有做。宝玉这孩子,头里很伶俐,很淘气;如今因为家里的事不好,把这孩子越发弄的话都没有了。倒是珠儿媳妇还好,他有的时候是这么着,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着,带着兰儿静静儿的过日子,倒难为他。”

湘云道:“别人还不离,独有琏二嫂子,连模样儿都改了,说话也不伶俐了。明日等我来引逗他们,看他们怎么样。但只他们嘴里不说,心里要抱怨我,说我有了……”刚说到这里,却把个脸飞红了。贾母会意,道:“这怕什么?当初姊妹们都是在一处乐惯了的,说说笑笑,再别留这些心。大凡一个人,有也罢,没也罢,总要受得富贵,耐得贫贱才好呢。你宝姐姐生来是个大方的人:头里他家这样好,他也一点儿不骄傲;后来他家坏了事,他也是舒舒坦坦的。如今在我家里,宝玉待他好,他也是那样安顿;一时待他不好,也不见他有什么烦恼。我看这孩子倒是个有福的。你林姐姐他就最小性儿,又多心,所以到底儿不长命的。凤丫头也见过些事,很不该略见些风波,就改了样子。他若这样没见识,也就是小气了。后儿宝丫头的生日,我另拿出银子来,热热闹闹的给他做个生日,也叫他喜欢这么一天。”

湘云答应道:“老太太说的很是。索性把那些姐妹们都请了来,大家叙一叙。”贾母道:“自然要请的。”一时高兴,遂叫鸳鸯拿出一百银子来,交给外头:“叫他明日起,预备两天的酒饭。”鸳鸯领命,叫婆子交了出去。一宿无话。

次日,传话出去,打发人去接迎春;又请了薛姨妈、宝琴,叫带了香菱来;又请李婶娘。不多半日,李纹、李绮都来了。宝钗本不知道,听见老太太的丫头来请,说:“薛姨太太来了,请二奶奶过去呢。”宝钗心里喜欢,便是随身衣服过去,要见他母亲。只见他妹子宝琴并香菱都在这里,又见李婶娘等人也都来了,心想:“这些人必是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完了,所以来问候的。”便去问了李婶娘好,见了贾母,然后与他母亲说了几句话,和李家姐妹们问好。

湘云在旁说道:“太太们请都坐下,让我们姐妹们给姐姐拜寿。”宝钗听了,倒呆了一呆,回来一想:“可不是明日是我的生日吗?”便说:“姐妹们过来瞧老太太是该的。若说为我的生日,是断断不敢的。”

正推让着,宝玉也来请薛姨妈、李婶娘的安。听见宝钗自己推让,他心里本早打算过宝钗生日,因家中闹得七颠八倒,也不敢在贾母处提起,今儿湘云等众人要拜寿,便喜欢道:“明日才是生日,我正要告诉老太太来。”湘云笑道:“扯臊!老太太还等你告诉?你打量这些人为什么来?是老太太请的。”

宝钗听了,心下未信,只听贾母合他母亲道:“可怜宝丫头做了一年新媳妇,家里接二连三的有事,总没有给他做过生日。今日我给他做个生日,请姨太太、太太们来,大家说说话儿。”薛姨妈道:“老太太这些时心里才安,他小人儿家还没有孝敬老太太,倒要老太太操心。”湘云道:“老太太最疼的孙子是二哥哥,难道二嫂子就不疼了么?况且宝姐姐也配老太太给他做生日。”宝钗低头不语。宝玉心里想道:“我只说史妹妹出了阁,必换了一个人了,我所以不敢亲近他,他也不来理我;如今听他的话,竟和先前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们那个过了门,更觉的腼腆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正想着,小丫头进来说:“二姑奶奶回来了。”随后李纨、凤姐都进来,大家厮见一番。迎春提起他父亲出门,说:“本要赶来见见,只是他拦着不许来,说是咱们家正是晦气时候,不要沾染在身上。我扭不过,没有来,直哭了两三天。”凤姐道:“今儿为什么肯放你回来?”迎春道:“他又说咱们家二老爷又袭了职,还可以走走,不妨事的,所以才放我来。”说着又哭起来。贾母道:“我原为闷的慌,今日接你们来,给孙子媳妇过生日,说说笑笑,解个闷儿;你们又提起这些烦事来,又招起我的烦恼来了。”迎春等都不敢作声了。

凤姐虽勉强说了几句有兴的话,终不似先前爽利,招人发笑。贾母心里要宝钗喜欢,故意的怄凤姐儿说话。凤姐也知贾母之意,便竭力张罗,说道:“今儿老太太喜欢些了。你看这些人好几时没有聚在一处,今儿齐全。”说着,回过头去,看见婆婆、尤氏不在这里,又缩住了口。贾母为着“齐全”两字,也想起邢夫人等,叫人请去。邢夫人、尤氏、惜春等听见老太太叫,不敢不来,心内也十分不愿意:想着家业零败,偏又高兴给宝钗做生日,到底老太太偏心。便来了,也是无精打彩的。贾母问起岫烟来,邢夫人假说病着不来。贾母会意,知薛姨妈在这里,有些不便,也不提了。

一时,摆下果酒。贾母说:“也不送到外头,今日只许咱们娘儿们乐一乐。”宝玉虽然娶过亲的人,因贾母疼爱,仍在里头打混,但不与湘云、宝琴等同席,便在贾母身旁设着一个坐儿,他替宝钗轮流敬酒。贾母道:“如今且坐下,大家喝酒。到挨晚儿,再到各处行礼去。若如今行起礼来,大家又闹规矩,把我的兴头打回去,就没趣了。”宝钗便依言坐下。

贾母又向众人道:“咱们今儿索性洒脱些,各留一两个人伺候。我叫鸳鸯带了彩云、莺儿、袭人、平儿等在后间去,也喝一锺酒。”鸳鸯等说:“我们还没有给二奶奶磕头,怎么就好喝酒去呢?”贾母道:“我说了,你们只管去,用的着你们再来。”鸳鸯等去了。

这里贾母才让薛姨妈等喝酒,见他们都不是往常的样子,贾母着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着?大家高兴些才好。”湘云道:“我们又吃又喝,还要怎么着呢?”凤姐道:“他们小的时候都高兴,如今碍着脸不敢混说,所以老太太瞧着冷静了。”宝玉轻轻的告诉贾母道:“话是没有什么说的,再说就说到不好的上头去了。不如老太太出个主意,叫他们行个令儿罢。”贾母侧着耳朵听了,笑道:“若是行令,又得叫鸳鸯去。”

宝玉听了,不待再说,就出席到后间去找鸳鸯,说:“老太太要行令,叫姐姐去呢。”鸳鸯道:“小爷,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喝一锺罢,何苦来又来搅什么?”宝玉道:“当真老太太说的叫你去呢,与我什么相干?”鸳鸯没法,说道:“你们只管喝,我去了就来。”便到贾母这边。

老太太道:“你来了么?这里要行令呢。”鸳鸯道:“听见宝二爷说老太太叫我,才来的。不知老太太要行什么令儿?”贾母道:“那文的怪闷的慌,武的又不好,你倒是想个新鲜玩意儿才好。”鸳鸯想了想道:“如今姨太太有了年纪,不肯费心。倒不如拿出令盆、骰子来,大家掷个骨牌名儿,赌输赢酒罢。”贾母道:“这也使得。”便命人取骰盆,放在案上。

鸳鸯说:“如今用四个骰子掷去,掷不出名儿来的罚一杯;掷出名儿来,每人喝酒的杯数儿,掷出来再定。”众人听了道:“这是容易的,我们都随着。”鸳鸯便打点儿。众人叫鸳鸯喝了一杯,就在他身上数起,恰是薛姨妈先掷。薛姨妈便掷了一下,却是四个“幺” 。鸳鸯道:“这是有名的,叫做‘商山四皓’。有年纪的喝一杯。”于是贾母、李婶娘、邢、王两夫人都该喝。贾母举酒要喝,鸳鸯道:“这是姨太太掷的,还该姨太太说个骨牌名儿,下家接一句《千家诗》,说不出来的罚一杯。”薛姨妈道:“你又来算计我了,我那里说的上来?”贾母道:“不说到底寂寞,还是说一句的好。下家儿就是我了,若说不出来,我陪姨太太喝一锺就是了。”薛姨妈便道:“我说个‘临老入花丛’。”贾母点点头儿道:“将谓偷闲学少年。”

说完,骰盆过到李纹,便掷了两个“四”,两个“二”。鸳鸯说:“也有名儿了,这叫‘刘阮入天台’。”李纹便接着说了个“二士入桃源”。下手儿便是李纨,说道:“寻得桃源好避秦”。大家又喝了一口。

骰盆又过到贾母跟前,便掷了两个“二”,两个“三”。贾母道:“这要喝酒了?”鸳鸯道:“有名儿的,这是‘江燕引雏’。众人都该喝一杯。”凤姐道:“雏是雏,倒飞了好些了。”众人瞅了他一眼,凤姐便不言语。贾母道:“我说什么呢?‘公领孙’罢。”下手是李绮,便说道:“闲看儿童捉柳花”。众人都说好。

宝玉巴不得要说,只是令盆轮不到。正想着,恰好到了跟前,便掷了一个“二”,两个“三”,一个“幺”。便说道:“这是什么?”鸳鸯笑道:“这是个‘臭’。先喝一锺再掷罢。”宝玉只得喝了。又掷,这一掷,掷了两个“三”,两个“四”。鸳鸯道:“有了,这叫做‘张敞画眉’。”宝玉知是打趣他。宝钗的脸也飞红了。凤姐不大懂得,还说:“二兄弟快说了,再找下家儿是谁。”宝玉难说,自认:“罚了罢。我也没下家儿。”

过了令盆,轮到李纨,便掷了一下。鸳鸯道:“大奶奶掷的是‘十二金钗’。”宝玉听了,赶到李纨身旁看时,只见红绿对开,便说:“这一个好看的很。”忽然想起“十二钗”的梦来,便呆呆的退到自己座上,心里想:“这‘十二钗’说是金陵的,怎么我家这些人如今七大八小的就剩了这几个?”复又看看湘云、宝钗,虽说都在,只是不见了黛玉。一时按捺不住,眼泪便要下来。恐人看见,便说身上燥的很,脱脱衣裳去,挂了筹,出席去了。史湘云看见宝玉这般光景,打量宝玉掷不出好的来,被别人掷了去,心里不喜欢才去的;又嫌那个令儿没趣,便有些烦。只见李纨道:“我不说了,席间的人也不齐,不如罚我一杯。”

贾母道:“这个令儿也不热闹,不如蠲了罢。让鸳鸯掷一下,看掷出个什么来。”小丫头便把令盆放在鸳鸯跟前。鸳鸯依命,便掷了两个“二”,一个“五”,那一个骰子在盆里只管转。鸳鸯叫道:“不要‘五’!”那骰子单单转出一个“五”来。鸳鸯道:“了不得!我输了。”贾母道:“这是不算什么的吗?”鸳鸯道:“名儿倒有,只是我说不上骨牌名来。”贾母道:“你说名儿,我给你诌。”鸳鸯道:“这是‘浪扫浮萍’。”贾母道:“这也不难,我替你说个‘秋鱼入菱窠’。”鸳鸯下手的就是湘云,便道:“白萍吟尽楚江秋”。众人都道:“这句很确。”

贾母道:“这令完了,咱们喝两杯,吃饭罢。”回头一看,见宝玉还没进来,便问道:“宝玉那里去了,还不来?”鸳鸯道:“换衣裳去了。”贾母道:“谁跟了去的?”那莺儿便上来回道:“我看见二爷出去,我叫袭人姐姐跟了去了。”贾母、王夫人才放心。等了一会,王夫人叫人去找。

小丫头到了新房子里,只见五儿在那里插蜡。小丫头便问:“宝二爷那里去了?”五儿道:“在老太太那边喝酒呢。”小丫头道:“我打老太太那里来,太太叫我来找,岂有在那里,倒叫我来找的呢?”五儿道:“这就不知道了,你到别处找去罢。”小丫头没法,只得回来,遇见秋纹,问道:“你见二爷那里去了?”秋纹道:“我也找他,太太们等他吃饭。这会子那里去了呢?你快去回老太太去,不必说不在家,只说喝了酒不大受用,不吃饭了,略躺一躺再来,请老太太、太太们吃饭罢。”

小丫头依言回去,告诉珍珠,珍珠回了贾母。贾母道:“他本来吃不多,不吃也罢了,叫他歇歇罢。告诉他今儿不必过来,有他媳妇在这里就是了。”珍珠便向小丫头道:“你听见了?”小丫头答应着,不便说明,只得在别处转了一转,说告诉了。众人也不理会,吃毕饭,大家散坐闲话,不提。

且说宝玉一时伤心,走出来,正无主意,只见袭人赶来,问是怎么了。宝玉道:“不怎么,只是心里怪烦的。要不趁他们喝酒,咱们两个到珍大奶奶那里逛逛去。”袭人道:“珍大奶奶在这里,去找谁?”宝玉道:“不找谁,瞧瞧他。既在这里,住的房屋怎么样?”袭人只得跟着,一面走,一面说。走到尤氏那边,有一个小门儿半开半掩,宝玉也不进去。只见看园门的两个婆子坐在门槛上说话儿,宝玉问道:“这小门儿开着么?”婆子道:“天天不开。今儿有人出来说,今日预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才开着门等着呢。”

宝玉便慢慢的走到那边,果见腰门半开。宝玉才要进去,袭人忙拉住道:“不用去,园里不干净,常没有人去,别再撞见什么。”宝玉仗着酒气,说道:“我不怕那些。”袭人苦苦的拉住,不容他去。婆子们上来说道:“如今这园子安静的了。自从那日道士拿了妖去,我们摘花,打果子,一个人常走的。二爷要去,咱们都跟着,有这些人怕什么?”宝玉喜欢。袭人也不便相强,只得跟着。

宝玉进得园来,只见满目凄凉:那些花木枯萎;更有几处亭馆,彩色久经剥落。远远望见一丛翠竹,倒还茂盛。宝玉一想,说:“我自病时出园,住在后边,一连几个月不准我到这里,瞬息荒凉。你看独有那几竿翠竹菁葱,这不是潇湘馆么?”袭人道:“你几个月没来,连方向儿都忘了。咱们只管说话儿,不觉将怡红院走过了。”回头用手指着道:“这才是潇湘馆呢。”宝玉顺着袭人的手一瞧,道:“可不是过了吗。咱们回去瞧瞧。”袭人道:“天晚了,老太太必是等着吃饭,该回去了。”宝玉不言,找着旧路,竟往前走。

你道宝玉虽离了大观园将及一载,岂遂忘了路径?只因袭人怕他见了潇湘馆,想起黛玉,又要伤心,所以要用言混过。后来见宝玉只望里走,只怕他招了邪气,所以哄着他,只说已经走过了。那里知道宝玉的心全在潇湘馆上。此时宝玉往前急走,袭人只得赶上。见他站着,似有所见,如有所闻,便道:“你听什么?”宝玉道:“潇湘馆倒有人住么?”袭人道:“大约没有人罢?”宝玉道:“我明明听见有人在内啼哭,怎么没有人?”袭人道:“是你疑心:素常你到这里,常听见林姑娘伤心,所以如今还是那样。”

宝玉不信,还要听去。婆子们赶上说道:“二爷快回去罢,天已晚了。别处我们还敢走,这里的路儿隐僻,又听见人说,这里打林姑娘死后,常听见有哭声,所以人都不敢走的。”宝玉、袭人听说,都吃了一惊。宝玉道:“可不是!”说着,便滴下泪来,说:“林妹妹,林妹妹,好好儿的,是我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愈说愈痛,便大哭起来。

袭人正在没法,只见秋纹带着些人赶来,对袭人道:“你好大胆子,怎么和二爷到这里来?老太太、太太急的打发人各处都找到了。刚才腰门上有人说是你和二爷到这里来了,唬的老太太、太太们了不得,骂着我,叫我带人赶来。还不快回去呢!”宝玉犹自痛哭。袭人也不顾他哭,两个人拉着就走,一面替他拭眼泪,告诉他老太太着急。宝玉没法,只得回来。

袭人知老太太不放心,将宝玉仍送到贾母那边,众人都等着未散。贾母便说:“袭人,我素常因你明白,才把宝玉交给你,怎么今儿带他园里去?他的病才好,倘或撞着什么,又闹起来,那可怎么好?”袭人也不敢分辩,只得低头不语。宝钗看宝玉颜色不好,心里着实的吃惊。倒还是宝玉恐袭人受委屈,说道:“青天白日怕什么?我因为好些时没到园里逛逛,今儿趁着酒兴走走,那里就撞着什么了呢?”

凤姐在园里吃过大亏的,听到这里,寒毛直竖,说:“宝兄弟胆子忒大了!”湘云道:“不是胆大,倒是心实。不知是会芙蓉神去了,还是寻什么仙去了。”宝玉听着,也不答言。独有王夫人急的一言不发。

贾母问道:“你到园里没有唬着呀?不用说了。以后要逛,到底多带几个人才好。不是你闹的,大家早散了。去罢,好好的睡一夜。明儿一早过来,我要找补,叫你们再乐一天呢。别为他又闹出什么原故来。”

众人听说,遂辞了贾母出来。薛姨妈便到王夫人那里住下,史湘云仍在贾母房中,迎春便往惜春那里去了,馀者各自回去,不提。

独有宝玉回到房中,嗳声叹气。宝钗明知其故,也不理他。只是怕他忧闷勾出旧病来,便进里间,叫袭人来,细问他宝玉到园怎么样的光景。

未知袭人怎生回说,下回分解。

将皮裹肉──比喻马马虎虎,稀里糊涂,将就,凑付。​

六亲同运——这里指近亲休戚相关,命运相同。 六亲:向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一般多指父、母、兄、弟、妻、子。这里泛指近亲。​

零败──调零衰败。​

名儿──名堂,有所讲究。这里指成语、典故等。​

打点儿──酒令术语。即由令官先掷骰子,按掷出的点数确定该谁先掷。​

四个“幺”──四个一点,即四个红点。​

商山四皓──亦称“商山四公”或“商山四翁”。指秦汉间四位高人,即东园公(姓庾,字宣明)、绮里季、夏黄公(即崔广,字少通)、甪里先生(即周术,字元道)。四人年高德劭,秦末时为避世乱,相偕隐居商山,故称“商山四皓”。(事见《史记·留侯世家》及司马贞索隐,又见《汉书·张良传》及颜师古注)“商山四皓”既是典故,又是成语,是有“名儿”的。​

《千家诗》──儿童启蒙读物之一。其流传版本很多。最早版本为宋代刘克庄(字潜夫,号后村居士)编选的《分门纂类唐宋时先贤千家诗》(又名《后村千家诗》),分为十二卷十四类。其后各家又据刘本竞相再选。通行的《千家诗》署南宋谢枋得选、王相注,共收唐、宋诗二百四十九首,全为五、七言律诗和绝句诗,读来朗朗上口,极便记忆。​

临老入花丛──因骰子是四个幺(四个红点,代指红花),所以这副骨牌名叫做“临老入花丛”。​

将谓偷闲学少年──语出宋·程颢《春日偶成》诗:“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这是《千家诗》里的一句诗。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头一轮的全过程,分为三个步骤:其一,先由一人掷骰子,根据掷出的点、色,看是否有“名儿”;其二,仍由掷骰子的人说个骨牌副名;其三,由下家说一句《千家诗》上的诗句。以下各轮均照此步骤进行。​

两个“四”,两个“二” ──两个四点,两个二点,即八个红点,四个黑点。​

刘阮入天台──典出多家,而以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所载最详:“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山取谷皮,迷不得返。经十馀日,粮食乏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而绝岩邃涧,了无登路。攀葛乃得至,噉数枚而饥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潄。见芜菁叶从山眼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糁。相谓曰:‘此去人径不远。’度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所流杯来。’晨、肇既不识之,二女便呼其姓,如与有旧,相见忻喜,问何来晚。即因要(邀)还家。家筒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罗帐,角县(悬)铃,上金银交错。床头各十侍婢。便敕曰:‘刘、阮二郎经涉山阻,向虽得琼实,犹尚虚弊。可速作食。’有胡麻饭、山羊脯,甚美。食毕行酒。有群女来,各持三五桃子,笑而言:‘贺女婿来。’酒甘作乐,刘、阮忻怖交并。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之,言声清婉,令人忘忧。至十日后,欲求还去。女云:‘君已来此,乃宿福所招,与仙女交接,何所乐哉!’遂住半年,天气常如二三月,晨、肇求归不已。女乃仙主,女子有三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全异,无复相识。问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这是一个典故,是有“名儿”的。​

二士入桃源──从骰子的两个“四”和两个“二”中抽出“二四”,与“二士”谐音,就是“刘阮(二士)入天台”; 骰子的两个“四”就是八个红点,可代指桃花,暗指《桃花源记》故事。再将“刘阮入天台”与《桃花源记》故事合起来,就是这副骨牌叫做“二士入桃源”。​

寻得桃源好避秦──语出南宋·谢枋得《庆全庵桃花》诗:“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寻得桃源好避秦:典出晋·陶渊明《桃花源记》故事:一渔人偶顺桃花源(溪名)入一山洞,发现一群秦人为避秦始皇暴政,逃难至此,已历数世,生活得十分美好,犹如另一个世界。详见第六十三回“武陵别景”注。)这是《千家诗》里的一句诗。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的第二轮。​

两个“二”,两个“三” ──两个二点,两个三点,总共为十个黑点。​

江燕引雏──语出唐·殷遥《春晚山行》诗:“寂历青山晚,山行趣不稀。野花成(一作“垂”)子落,江燕引雏飞。暗草薰苔径(一作“渚”),晴杨扫(一作“拂”)石矶。俗人犹语此,余亦转忘归。”这是前人的成句,也算有“名儿”的。​

公领孙──因骰子掷了十个黑点,谓之“江燕引雏”,即大燕领小燕,所以这副骨牌叫做“公领孙”。​

闲看儿童捉柳花──柳花:即柳絮。 语出宋·杨万里《初夏睡起》(一题《闲居初夏午睡起二绝句》)诗其一:“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这是《千家诗》里的一句诗。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的第三轮。​

一个“二”,两个“三”,一个“幺” ── 一个二点,一个三点,一个一点;即共计八个黑点,一个红点。​

臭──指骰子掷得不好。犹“臭棋”之“臭”。故须重掷。​

两个“三”,两个“四” ──两个三点,两个四点;即共计六个黑点,八个红点。​

张敞画眉──参见第七十八回“‘眉黛’二句”注。这是鸳鸯取笑贾宝玉与薛宝钗夫妻恩爱,并非酒令应有之义。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的第四轮,纯粹为鸳鸯打趣贾宝玉,所以不按酒令规矩。​

十二金钗──暗指李纨掷骰子掷出两个“幺”, 一个“四”,一个“六”;即总共十二点,红绿各半(红绿对开)。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的第五轮,因出现“十二金钗”而半途而废,没有完令。这大概是高鹗不知如何下笔而只好不写。​

挂了筹──即行酒令时请假离席。因离席时要留下酒筹,故称。​

两个“二”,一个“五”, 一个“五” ──即两个二点,两个五点,总共十四个黑点。​

浪扫浮萍──这是高鹗自编,似乎隐寓十二金钗的结局如浪扫浮萍,风流云散。​

秋鱼入菱窠──是说这副骨牌叫做“秋鱼入菱窠”。​

白萍吟尽楚江秋──语出宋·程颢《题淮南寺》诗而略有改动,原诗是:“南去北来休便休,白蘋吹尽楚江秋。道人不是悲秋客,一任晚山相对愁。”(“蘋”改“萍”可能是有意的,即为了与“浪扫浮萍”相对应;而“吹”改“吟”却不通,“吟”可能是“吹”之笔误。)这是《千家诗》里的一句诗。 按:以上是这一酒令的第六轮。​

gegnen.“ Bau-yü war noch ein wenig beschwippst, wollte es wagen und antwortete: „Vor so etwas habe ich keine Angst!“

Hsi-jën versuchte mit aller Kraft, ihn zurückzuhalten, doch es war zwecklos. Die Dienstmädchen kamen dazu: „Heute ist der Garten ruhig und friedlich. Seit die Priester hier waren und die bösen Geister vertrieben haben, sind wir oft dort gewesen, um Blumen und Früchte zu sammeln. Wenn Herr Bau-yü nachsehen möchte, gehen wir alle mit. Wenn so viele dabei sind, muß man gewöhnlich keine Angst haben.“

Bau-yü war begeistert; und Hsi-jën mußte ihre Bemühungen aufgeben, ihn aufhalten zu wollen und folgte ihnen ebenfalls.

Als Bau-yü den Garten betrat, wurde er von einem Bild vollständiger Verlassenheit begrüßt, wohin er auch schaute. Die Blumen und Bäume schienen alle zu verdorren, waren ausgetrocknet, und die Farbe blätterte seit langem von den einzelnen Gebäuden. In der Ferne erblickte er einen Bambusbusch, der ziemlich lebendig aussah.

Bau-yü ließ diese Ansicht auf sich wirken. „Seit ich krank wurde und den Garten verlassen habe“, sagte er, „habe ich bei Großmutter gelebt. Es muß Monate her sein, daß ich das letzte Mal hier war. Was für eine Wildnis sich in der Zeit hier ausgebreitet hat! Doch schaut dahinten, dieser einsame strahlend grüne Bambusstrauch – das ist sicher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

„Du warst schon seit Monaten nicht mehr da“, sagte Hsi-jën, „du hast deinen Orientierungssinn verloren. Während wir sprachen, sind wir bereits a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vorbeigegangen. Und sieh“, sie drehte sich um und zeigte in eine Richtung, „dort ist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da drüben!“

Bau-yüs Augen folgten der Richtung, in die sie zeigte. „Wenn wir bereits daran vorbei sind, dann laß uns hingehen und nachsehen.“ –

„Aber es ist schon spät“, sagte Hsi-jën, „die Herzoginmutter wird mit dem Abendessen auf Sie warten. Wir sollten besser zurück zur Feier gehen.“

Bau-yü sagte nichts. Er ging die Strecke weiter, die er in der Vergangenheit schon so oft meinte gegangen zu sein und ging weiter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Obwohl Bau-yü fast ein Jahr nicht mehr im Garten war, so hatte er natürlich die Orientierung nicht verloren. In Wirklichkeit lag Bau-yü mit seiner Orientierung ganz richtig. Es war Hsi-jën, die, nachdem sie seine Reaktion auf die Sicht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bemerkt hatte, ihn absichtlich in eine Unterhaltung verwickelte, und als sie sah, daß er dennoch gegen ihre Bemühungen instinktiv in diese Richtung lief, wie sie befürchtete, direkt in die Arme der Geister, – versuchte sie, ihn zu überzeugen, daß sie bereits daran vorbeigelaufen wären. Bau-yüs Herz war jedoch fest entschlossen; sein Kompaß genau ausgerichtet, und er konnte nicht einfach davon abgebracht werden.

Er ging vor und unwillig folgte Hsi-jën. Plötzlich blieb er stehen. Er schien etwas zu hören und zu sehen.

„Was ist denn?“, fragte Hsi-jën.

„Hörst du das?“, fragte er. „Wohnt jemand darin?“ –

„Das glaube ich kaum“, antwortete sie.

„Ich könnte schwören, daß ich jemanden weinen gehört habe! Da muß jemand sein!“ –

„Das bildest du dir ein“, sagte Hsi-jën, „es ist nur, weil du hier damals Fräulein Dai-yü oft weinen gehört hast.“

Bau-yü war überzeugt und wollte noch weiter gehen und aus der Nähe zuhören. Die Amme eilte vor: „Es ist nun wirklich sehr spät, Herr. Es ist Zeit, zurückzugehen. Wir trauen uns nicht, noch weiterzugehen, hier ist der Weg etwas versteckt. Wir haben vor allem sagen gehört, daß seit Fräulein Dai-yü gestorben ist, öfter Geräusche des Weinens gehört wurden. Niemand möchte sich diesem Ort nähern.“

Bau-yü und Hsi-jën hielten beide inne, als sie es hörten.

„Da! Ich habe es doch gesagt!“, rief Bau-yü, Tränen liefen ihm aus den Augen, „oh, Kusine Dai-yü! Kusine Dai-yü!“ seufzte er. „Wie konnte ich dich nur so verletzen, während es dir noch so gut ging? Bitte mach’ mir keine Vorwürfe! Sei meinetwegen nicht verbittert! Meine Eltern haben diese Wahl getroffen. Ich wollte dich nicht verletzen!“

Mit jedem Wort wurde er immer betrübter, und zuletzt überkam ihn eine große Welle des Kummers. Hsi-jën wußte nicht, was sie tun könnte, als sie Tjiu-wën mit einer Menge an Dienstmädchen zu sich eilen sah.

Aus: Jinyuyuan 1889b.

„Habt ihr den Verstand verloren!“, rief Tjiu-wën, „Herrn Bau-yü ausgerechnet hierher zu br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sind sehr besorgt und lassen überall nach ihm suchen. Vorhin, als ich die Seitentür halb offen sah, hörte ich, daß Bau-yü mit dir hierhergegangen ist. Die Damen waren so aufgeregt, daß sie mich beschimpften und mich mit den anderen Mägden hierher schickten, um ihn zu holen. Jetzt kommt schon, wir sollten uns beeilen!“

Bau-yü seufzte noch kläglicher, doch Hsi-jën kümmert sich nicht darum, zwei Dienstmägde zerrten ihn zurück. Sie versuchten einerseits, seine Tränen abzuwischen, andererseits erklärten sie ihm, wie sehr sich seine Großmutter um ihn sorgte. So gab er letztlich nach und ging mit ihnen.

Hsi-jën konnte sich nur zu gut vorstellen, wie besorgt die Herzoginmutter war und nahm Bau-yü direkt mit in die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Niemand war von der Feier nach Hause gegangen. Alle warteten auf Bau-yüs Rückkehr.

„Hsi-jën!“,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streng, „ich dachte, du seist ein einfühlsames Mädchen. Deshalb habe ich dir immer Bau-yü anvertraut. Wie konntest du ihn nur mit in den Garten nehmen? Er hat gerade angefangen, gesund zu werden und wenn er jetzt einem Geist begegnete, würde seine alte Krankheit wieder ausbrechen. Und wie sähen wir dann aus?“

Hsi-jën wagte nicht, ein Wort zu ihrer Verteidigung zu sagen und ließ ihren Kopf beschämt hängen. Bau-tschai war für ihren Teil zutiefst schockiert zu sehen, wie blaß Bau-yü auf einmal war. Bau-yü ließ nicht zu, daß Hsi-jën die Schuld tragen sollte und sprach zu ihrer Unterstützung:

„Als wir hineingingen, war es hellichter Tag und man mußte sich vor nichts fürchten. Ich war so lange nicht mehr im Garten spazieren, und nachdem ich heute auf der Feier etwas Wein getrunken hatte, fühlte ich mich in der Stimmung dazu. Was für eine schlimme Erfahrung sollte ich denn dort machen?“

Bei dieser letzten Bemerkung erzitterte Hsi-fëng, die sich selbst im Garten sehr gefürchtet hatte und sagte: „Bau-yü, du solltest nicht so unbekümmert sein!“ –

„Nicht unbekümmert“, entgegnete Hsiang-yün. „Hingebungsvoll. Er wollte wahrscheinlich die Hibiskusfee finden oder irgend einen anderen Geist.“

Bau-yü hörte das, wollte aber nichts dazu sagen. Die Dame Wang war zu betroffen, um zu sprechen.

„Also gab es nichts Erschreckendes im Gart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och laßt uns darüber nicht mehr sprechen. Doch wenn du in Zukunft dort spazieren gehen möchtest, mußt du zumindest mehr Leute mitnehmen. Hättest du diese kleine Eskapade nicht gehabt, wären unsere Gäste alle schon gegangen. Nun geht alle und habt eine geruhsame Nacht! Kommt dann am frühen Morgen wieder! Für morgen werde ich alles vorbereiten, und wir werden einen weiteren Freudentag erleben. Und dieses Mal wird er uns nicht alles verderben!“

Sie verabschiedeten si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ie Feier löste sich auf. Tante Hsüä verbrachte die Nacht bei der Dame Wang, Hsiang-yü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ährend Ying-tschun bei Hsi-tschun blieb. Die anderen kehrten in ihre eigenen Gemächer zurück. Darüber werden wir nicht noch ausführlich berichten.

Nur Bau-yü ging in sein Zimmer und seufzte. Bau-tschai wußte den Grund seines Kummers und stellte sich taub. Sie war trotzdem sehr besorgt, daß, wenn es so weiter ging, er wieder ernsthaft depressiv würde und seine alte Krankheit wiederkehren würde. Sie ging in das innere Zimmer und rief sie nach Hsi-jën und befragte sie detailliert über Bau-yüs Ausflug in den Garten.

Um Hsi-jëns Antwort zu erfahren,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109. Wu-örl teilt die Nachtwache und empfängt die Zuneigung, die für jemand anderen gedacht war

Ying-tschun muß sich dem Schicksal ergeben und kehrt in die himmlischen Sphären der ursprünglichen Wahrheit zurück.

Bau-tschai hatte Hsi-jëns ausführlichen Bericht über die Vorfälle im Garten angehört und befürchete, daß sich Bau-yüs Krankheit dadurch wieder verstärken könne. Um dies zu vermeiden, bezog sie sich direkt auf Dai-yüs Sterben und lenkte das Gespräch mit Hsi-jën auf dieses Thema. „Menschen haben bestimmte Gefühle zueinander, wenn sie leben“, sagte sie weiter. „Doch nach dem Tod betritt die Person eine andere Sphäre und wird ein anderes Wesen. Jemand, der weiter lebt, kann immer noch verliebt sein, doch die tote Person, das Objekt dieser Gefühle, weiß davon nichts. Außerdem, wenn Dai-yü eine Fee geworden ist, kann sie einfache Sterbliche nur eingeschränkt wahrnehmen und würde sich kaum dazu herablassen, sich hier unter die Menschen zu mischen. Wenn man sich ängstigt, kann man von bösen Geistern in Besitz genommen werden.“

Sie sprach zwar mit Hsi-jën, doch ihre Worte waren eigentlich für Bau-yüs Ohren bestimmt. Hsi-jën bemerkte das und antwortete dazu passend: „Natürlich ist sie keine Fee. Das steht außer Frage. Wenn Fräulein Dai-yüs Geist den Garten heimsuchen würde, warum ist sie mir dann niemals im Traum erschienen? Wir waren doch sehr gute Freunde.“

Bau-yü lauschte von außen und dachte genau über Hsi-jëns Gedanken nach: ‚Das ist seltsam! Seit ich das erste Mal von Kusine Dai-yüs Tod gehört hatte, habe ich jeden Tag oft an sie gedacht. Doch warum habe ich sie nie in meinen Träumen gesehen? Sie muß im Himmel sein und hält mich für einen dummen Erdling, der unfähig ist, mit höheren Sphären zu kommunizieren. Ich weiß, was zu tun ist: heute Nacht werde ich in einem äußeren Zimmer schlafen. Vielleicht wird sie erst durch meine Rückkehr in den Garten auf meine Gefühle aufmerksam und wird herabsteigen, um mich im Traum zu besuchen. Wenn sie das tut, muß ich sie fragen, wo sie hingegegangen ist, sodaß ich sie öfter sehen kann. Wenn es sich aber andererseits herausstellt, daß sie selbst für einen nächtlichen Besuch zu rein ist, dann muß ich sie für immer aus meinen Gedanken verbannen.‘

Als er diese Entscheidung getroffen hatte, sagte er laut: „Ich werde heute Nacht hier draußen schlafen. Ihr braucht euch um mich nicht zu sorgen.“

Bau-tschai wollte sich dem nicht direkt widersetzen, doch warnte ihn: „Komm nicht auf dumme Gedanken!“ Hast du nicht gesehen, wie bekümmert Mut­ter war, als sie hörte, daß du im Garten warst? Sie konnte vor Angst kaum sprechen! Du mußt vorsichtig sein. Wenn du wieder etwas Dummes tust, und Großmutter findet es heraus, wird sie uns die Schuld geben, nicht genug auf dich aufgepaßt zu haben.“ –

„So ernst ist das doch nicht“, sagte Bau-yü, „ich möchte hier nur eine Weile sitzen und dann reinkommen. Du bist sicher müde. Geh schlafen und warte nicht auf mich!“

Bau-tschai glaubte, er würde später nachkommen und sagte, sich unwissend stellend: „Nun gut, ich gehe schlafen. Hsi-jën wird nach dir sehen.“

Genau darauf hatte Bau-yü gehofft. Er wartete, bis Bau-tschai ins Bett gegangen war, und trug dann Hsi-jën und Schë-yüä auf, sein Bett zu bereiten. Er schickte eine der beiden in regelmäßigen Abständen los, um zu sehen, ob Frau Bau-tschai bereits schlief oder nicht. Bau-tschai gab vor zu schlafen, obwohl sie tatsächlich hellwach war, und so blieb es die ganze Nacht. Bau-yü fiel darauf herein und sagte zu Hsi-jën: „Du und Schë-yüä könnt jetzt schlafen gehen. Ich bin jetzt nicht mehr traurig. Wenn ihr mir nicht glaubt, bleibt hier, bis ich schlafe und geht. Doch ich möchte später in der Nacht nicht gestört werden.“

Hsi-jën blieb eine Weile, brachte ihn ins Bett und servierte ihm noch etwas Tee. Dann schloß sie die Tür und ging in das innere Zimmer, wo sie noch ein paar gewöhnliche Arbeiten verrichtete und sich dann hinlegte. Sie gab auch vor zu schlafen und lag wach, bereit aufzuspringen, falls Bau-yü sie draußen brauchte.

Bau-yü schickte die beiden Dienstmädchen der Nachtwache fort; und als er allein war, stand er vorsichtig auf, sprach ein leises Gebet und legte sich wieder hin. Zunächst konnte er nicht einschlafen, dann meditierte er ein wenig, schließlich nickte er ein und schlief die ganze Nacht durch. Als er erwachte, war es bereits hellichter Tag. Er rieb sich die Augen, setzte sich auf und dachte nach. Er hatte traumlos geschlafen. Nichts Besonderes war ihm erschienen. Er seufzte:

„Wie das Gedicht besagt, so grübele ich laut:

Getrennt durch den Tod

wollten die Jahre vor Trauer nicht mehr vergehen;

Sogar in meinen Träumen

ward ihr Antlitz nicht mehr gesehen.“

Bau-tschai, die im Gegensatz zu Bau-yü die ganze Nacht über nicht geschlafen hatte, hörte ihn diese wohlbekannten tangzeitlichen Verse aus Bo Djü-yis „Lied andauernden Kummers“ zitieren und bemerkte: „Was für ein unangebrachtes Zitat; wäre Kusine Dai-yü noch am Leben, wäre sie wieder böse mit dir, weil du sie mit Yang Guee-fee verglichen hast!“

Bau-yü schämte sich, daß sie ihn gehört hatte. Er kletterte aus dem Bett und ging verschlafen in das innere Zimmer.

„Ich wollte letzte Nacht kommen“, sagte er, „doch irgendwie bin ich auf einmal ganz fest eingeschlafen.“ –

„Was für einen Unterschied macht es für mich, ob du hergekommen bist oder nicht?“, fragte Bau-tschai.

Hsi-jën hatte auch nicht geschlafen, und wie sie die beiden reden hörte, eilte sie herüber, um Tee anzubieten. In diesem Moment kam eine jüngere Magd der Herzoginmutter. „Hat Herr Bau-yü heute Nacht gut geschlafen?“, fragte sie. „Wenn ja, werden dann Herr Bau-yü und Frau Bau-tschai bitte bei der gnädigen Herrin vorbeischauen, wenn sie sich angekleidet haben?“ –

„Bitte teilen Sie der gnädigen Frau mit“, antwortete Bau-tschai, „daß Herr Bau-yü überaus gut geschlafen hat und umgehend vorbeikommen wird.“

Die Magd brach mit dieser Nachricht auf.

Bau-tschai machte sich sofort zurecht und in Begleitung von Ying-örl und Hsi-jën ging sie zuerst zur Herzoginmutter. Dann erwies sie der Dame Wang und Hsi-fëng ihre Referenz, bevor sie wieder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kehrte. Ihre Mutter war gerade angekommen. „Wie ging es Bau-yü letzte Nacht?“, wollten alle wissen.

„Sobald wir zu Hause angekommen waren, ist er schlafen ge­gan­gen,“ berichtete Bau-tschai. „Es ging ihm gut.“

Sie waren erleichtert, dies zu hören, und die Unterhaltung berührte mehrere andere Themen. Nun trat eine jüngere Magd ein und gab Bescheid, daß Ying-tschun nach Hause gehen wollte: „Herr Sun schickte jemanden zur Dame Hsing, um sich zu beschweren; die gnädige Herrin besprach sich mit Fräulein Hsi-tschun, um zu sagen, daß Fräulein Ying-tschun nicht aufgehalten werden solle, sondern umgehend nach Hause zurückkehren dürfe. Fräulein Ying-tschun ist gerade bei der gnädigen Herrin. Sie ist sehr traurig und weint. Sie wird nun vorbeikommen,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Herrin.“

Die Herzoginmutter war über Ying-tschuns bevorstehende Abreise sehr betrübt. „Warum mußte das Schicksal ein so süßes Kind wie Ying-örl mit diesem Monster Sun zusammenbringen! Sie wird ihn den Rest ihres Lebens ertragen müssen. Das arme Mädchen wird ihr Leben lang keinen Ausweg finden!“

Während sie sprachen, kam Ying-tschun herein, sie hatte geweint. Die Familie war immer noch damit beschäftigt, Bau-tschais Geburtstag zu feiern, deswegen bemühte sie sich, beim Abschied nicht zu weinen. Die Herzoginmutter wußte, daß Ying-tschun ihre Abreise nicht verzögern durfte und versuchte nicht, sie aufzuhalten. „Du machst dich am Besten auf den Weg“, sagte sie, „doch bitte, so schlecht die Dinge auch stehen, versuche die Dinge positiv zu sehen! Er ist, wer er ist, und du wirst ihn kaum ändern können. In einigen Tagen werde ich wieder jemanden schicken, der dich zu einem Besuch einlädt.“ –

„Oh Großmutter!“ schluchzte Ying-tschun, „du hast mich immer geliebt! Doch es hat keinen Zweck! Ich weiß, ich werde niemals wiederkommen!“

Sie konnte sich nicht länger zusammenreißen und brach in Tränen aus.

„Nun komm schon!“, alle versuchten, sie aufzuheitern: „Natürlich kommst du wieder! Sei doch dankbar, daß du nicht am anderen Ende der Welt lebst wie die arme Tan-tschun. Sie hat kaum die Möglichkeit, jemals wieder hierherzukommen.“

Die Erwähnung von Tan-tschun rüh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n nur noch mehr zu Tränen. Doch da es Bau-tschais Geburtstag war, schlug wieder jemand einen optimistischeren Ton an: „Wer weiß? Wenn der Friede an der Küste wieder hergestellt ist, könnte Tan-tschuns Schwiegervater zurück in die Hauptstadt geschickt werden, und dann können wir sie wieder sehen!“

„Natürlich!“ stimmten alle ein.

Ying-tschun mußte nun ihren Kummer so gut wie möglich zurückhalten und brach auf. Sie führten sie hinaus und kehrten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wo die Feier für den Rest des Tages bis in den Abend fortgesetzt wurde. Als sie sahen, daß die alte Dame müde wurde, zogen sich alle in ihre Gemächer zurück.

Frau Hsüä sagte: „Dein Bruder hat dieses Jahr überlebt, und wenn er nur eine Kaiserliche Begnadigung erhielte und sein Urteil gemildert würde, könnte er sein Bußgeld zahlen und frei kommen. Die letzten paar Jahre waren unerträglich einsam für mich! Ich hatte überlegt, ob ich nicht die Hochzeit deines Vetters Ke in die Wege leiten sollte, was denkst du?“

„Du bist besessen davon, nicht wahr, Mama?“, antwortete Bau-tschai. „Pans Hochzeit ist so übel ausgegangen, und du bist besorgt, daß es Ke genauso ergehen wird. Nun, mein Rat wäre, es zu tun. Du kennst Hsiu-yäns Charakter und hast deshalb nichts zu befürchten. Das Leben war für sie noch nie einfach. Wenn sie einmal in unsere Familie eingeheiratet hat, wird es ihr trotz unserer Armut besser gehen, und sie ist nicht mehr so von anderen abhängig.“

„In diesem Fall“, sagte Frau Hsüä, „wirst du es der Herzoginmutter erzählen, wenn du die Gelegenheit dazu hast? Bei mir ist niemand zu Hause und sie sollte sich einen günstigen Tag dafür aussuchen.“

„Besprich es nur mit Ke und suche ihr einen Tag aus“, sagte Bau-tschai, „dann kannst du es Großmutter und Tante Hsing wissen lassen und die Hochzeit planen. Ich bin sicher, Tante Hsing wird überglücklich sein, wenn sie Hsiu-yän los ist.“ –

„Ich habe heute gehört, daß Hsiang-yün nach Hause geht“, sagte Frau Hsüä. „Die Herzoginmutter möchte, daß Bau-tjin ein paar Tage hier bei dir bleibt. Auch sie wird bald heiraten, deshalb solltest du die Gelegenheit nutzen und dich gut mit ihr unterhalten.“

„Das werde ich, Mama.“

Frau Hsüä blieb noch eine Weile bei ihrer Tochter und ging, nachdem sie sich von den anderen verabschiedet hatte, nach Hause.

Laßt uns nun zu Bau-yü zurückkehren. Als er am Abend wieder in seinen Gemächern war, dachte er über die Erfahrung der letzten Nacht nach. Es gab keinen Zweifel daran, daß Dai-yü ihm nicht erschienen war. Das konnte zwei Dinge bedeuten: entweder war sie wirklich eine Fee geworden und hielt sich fern davon, mit einem Grobian wie ihm zu verkehren. Oder er war nur zu ungeduldig. Er entschied sich für die zweite Alternative und beschloß, das Experiment noch einmal zu wagen. Er hatte eine Idee: „Irgendwie habe ich letzte Nacht“, sagte er zu Bau-tschai, „als ich draußen schlief, viel ruhiger geschlafen als sonst innen. Beim Aufwachen fühlte ich mich entspannt und erfrischt. Ich dachte, ich sollte es für ein paar Nächte wiederholen. Doch ich nehme an, du und Hsi-jën habt wieder etwas einzuwenden.“

Als sie ihn früh am Morgen das Gedicht hatte rezitieren hören, wußte Bau-tschai, daß die Erinnerung an Dai-yü ihn dazu inspirierte. Sie wußte, daß sie seine Besessenheit mit Worten nicht mildern konnte und folgerte, daß sie ihn ruhig zwei Nächte draußen verbringen lassen konnte und er es schon bald aufgeben würde. Dennoch erschreckte sie die Tatsache, daß er so fest geschlafen hatte, während sie selbst wach gelegen hatte.

„Was für ein Unsinn!“, antwortete sie, „warum sollten wir etwas einwenden? Wenn du dort schlafen möchtest, nur zu. Komm nur nicht auf dumme Gedanken! Du öffnest dich ja doch nur, damit böse Geister von dir Besitz ergreifen können.“

Bau-yü lachte: „Was soll ich denn davon halten?“

Hsi-jën sagte: „Ich denke, Sie sollten besser innen schlafen. Draußen ist es schwerer, Sie zu bedienen. Sie könnten sich vielleicht erkälten…“

Bevor Bau-yü antworten konnte, warf Bau-tschai Hsi-jën einen bedeutungsvollen Blick zu.

„Nun gut“, sagte Hsi-jën, „Sie sollten zumindest jemanden mitnehmen, der Ihnen etwas bringt, wenn Sie Tee möchten.“

Bau-yü lachte: „Na, wenn du das sagst, dann komm doch mit!“

Hsi-jën errötete sofort und sagte nichts. Bau-tschai wußte, daß Hsi-jën für solch eine Neckerei zu empfindsam war, und antwortete für sie: „Hsi-jën bleibt jetzt bei mir. Ich denke, sie sollte hier bleiben. Schë-yüä und Wu-örl können nach dir sehen. Außerdem hat Hsi-jën den ganzen Tag damit verbracht, mit mir herumzulaufen und ist müde. Sie verdient Ruhe.“

Bau-yü lächelte und ging aus dem Zimmer.

Bau-tschai trug Schë-yüä und Wu-örl auf, sein Bett im äußeren Zimmer aufzustellen.

„Schlaft nicht so fest“, wies sie sie an, „und seid bereit, ihm etwas zu bringen, wenn er danach verlangt.“

„Das werden wir, Herrin“, antworteten sie und gingen hinaus, um Bau-yü aufrecht auf dem Sofa sitzen zu sehen, die Augen geschlossen und die Hände zusammen wie ein Mönch in Meditation. Sie wagten es nicht, ein Wort zu sagen, starrten ihn jedoch mit einem Lächeln auf dem Gesicht an. Bau-tschai schickte Hsi-jën hinein, um zu sehen, ob sie gebraucht wurde, und Hsi-jën fand dieses ebenfalls sehr lustig.

„Zeit zu schlafen“, flüsterte sie. „Warum beginnst du zu dieser Nachtstunde zu meditieren?“

Bau-yü öffnete seine Augen und blickte sie an.

„Ihr könnt jetzt alle ins Bett gehen“, verkündete er. „Ich werde noch eine Weile hier sitzen und dann schlafen gehen.“

„Letzte Nacht“, sagte Hsi-jën, „hieltet ihr Frau Bau-tschai die ganze Nacht bis in den Morgen wach. Ihr wollt das doch bestimmt nicht wiederholen?“

Bau-yü sah ein, daß, wenn er nicht schlafen ging, es niemand tun würde und kletterte ins Bett. Hsi-jën gab Schë-yüä und Wu-örl ein paar letzte Anweisungen und ging in das innere Zimmer, um zu schlafen, schloß die Tür dabei hinter sich.

Schë-yüä und Wu-örl bereiteten ihre Betten und warteten darauf, daß Bau-yü vor ihnen einschlief. Doch er blieb hartnäckig wach. Als er sie dabei sah, wie sie die Betten machten, dachte er plötzlich an die Zeit, als Hsi-jën fort war und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übrig waren, um nach ihm zu sehen. Damals ging Schë-yüä in die Nacht hinaus, und Tjing-wën versuchte, ihr einen Streich zu spielen und sie zu erschrecken. Sie war zu leicht angezogen und hatte sich deshalb erkältet. Es war diese Kälte, die letztendlich dazu führte, daß sie starb. Als er so nachdachte, war sein Kopf erfüllt mit Erinnerungen an Tjing-wën. Dann fiel ihm ein, wie Hsi-fëng Wu-örl einst mit Tjing-wën verglichen hatte, ‚das lebende Abbild‘ waren ihre Worte. Kaum merkbar übertrugen sich seine alten Gefühle gegenüber Tjing-wën auf Wu-örl. Er lag dort, gab vor zu schlafen und beobachtete sie heimlich. Je mehr er sie beobachtete, desto mehr verwunderte ihn die Ähnlichkeit und desto erregter fühlte er sich. Im inneren Raum war alles still. ‚Sie müssen schlafen’, dachte er bei sich. Doch er mußte feststellen, ob Schë-yüä noch wach war.

Er rief ihren Namen mehrere Male und es kam keine Antwort. Wu-örl hörte es trotzdem: „Was wollt ihr, Herr?“

„Ich möchte meinen Mund waschen.“

Wu-örl konnte sehen, daß Schë-yüä schlief, erhob sich dann eilig aus dem Bett, entzündete eine Kerze und gab Bau-yü eine Tasse Tee, hielt den Spucknapf dabei in der anderen Hand. Sie mußte sich beim Umziehen beeilen und trug über ihrem Nachtgewand nur ein rosafarbenes, seidenes Jäckchen. Ihr offenes Haar lag wild auf ihrem Kopf .

Wie er sie ansah, konnte sich Bau-yü nur zu gut vorstellen, daß Tjing-wën von den Toten auferstanden sei. Plötzlich erinnerte er sich an Tjing-wëns Worte: „Hätte ich nur im Ansatz gewußt, daß es so käme, hätte ich mich völlig anders verhalten.“ Er starrte Wu-örl wie besessen an, vergaß dabei die Teekanne in ihrer ausgestreckten Hand.

Seit der Abreise von Fang-guan hatte Wu-örl ihre Idee völlig aufgegeben, jemals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zu dienen. Doch dann, als Hsi-fëng Anweisungen gab, sie in Bau-yüs Dienst aufzunehmen, war sie davon noch mehr begeistert als Bau-yü selbst. Zu ihrer Überraschung machte nach ihrer Ankunft die besondere und erhabene Art, wie Bau-tschai und Hsi-jën sich benahmen, einen großen Eindruck auf sie, und sie war von großem Respekt und großer Bewunderung erfüllt, wohingegen Bau-yü im Gegensatz dazu zu einem völligen Blödian verkommen zu sein schien und nicht annähernd so gut aussah wie sonst. Außerdem wußte sie, daß die Dame Wang bereits Mägde entlassen hatte, die mit Bau-yü geflirtet hatten, und sie entschloß sich daher, jeden verrückten und romantischen Gedanken ihn betreffend zu verwerfen. Doch jetzt war er hier, dieser Einfaltspinsel, der in dieser Nacht offensichtlich ein Auge auf sie geworfen hatte. Sie wußte nichts von dem Prozess, durch welchen seine Gefühle für Tjing-wën auf sie übertragen wurden.

Ihre Wangen brannten. Sie wagte nicht, etwas Lautes zu sagen, doch flüsterte:

„Herr Bau-yü, bitte wascht jetzt Euren Mund!“

Er lächelte und nahm die Tasse in die Hand. Sie konnte nicht sagen, ob er seinen Mund nun wusch oder nicht, als nächstes wußte sie, daß er kicherte, und sie fragte: „Bist Du Tjing-wëns Freundin?“

Wu-örl verstand nicht, was mit ihm los war. „Natürlich! Wir kamen alle gut miteinander aus.“

Bau-yü dämpfte seine Stimme zu einem Flüstern: „Als Tjing-wën so krank war, habe ich sie besucht. Warst du nicht auch da?“

Wu-örl lächelte und nickte. „Hast du sie irgend etwas sagen hören?“, fragte Bau-yü.

Wu-örl antwortete mit einem Kopfschütteln.

Bau-yü hielt Wu-örls Hand. Er schien völlig hingerissen zu sein. Sie errötete stark, und ihr Herz schlug heftig.

„Aber Herr Bau-yü!“, flüsterte sie, „was ist los mit Ihnen, sagen Sie es mir. Hören Sie schon auf, sich so zu benehmen.“

Bau-yü ließ ihre Hand los. „Tjing-wën hatte damals gesagt: ‚Hätte ich nur im Ansatz gewußt, daß es so käme, hätte ich mich völlig anders verhalten...‘ Hast du es auch gehört?“

Nun war Wu-örl völlig klar, was für ein „anderes Verhalten“ er im Sinn hatte. Sie fühlte sich herausgefordert: „Wenn es das ist, was sie sagte, hätte sie sich schämen sollen! Kein ehrbares Mädchen hätte so etwas vorgeschlagen!“ –

„Halte mir doch kein Predigt!“, antwortete Bau-yü irritiert. „Ich dachte daran, wie ähnlich du Tjing-wën siehst, deshalb erzählte ich dir, was sie sagte. Wie kannst du sie nur so beschimpfen?“

Wu-örl konnte Bau-yüs wahre Absichten nun gar nicht mehr erkennen.

„Es ist spät“, sagte sie, „ihr solltet wirklich besser schlafen und nicht so sitzen. Ihr könntet euch erkälten. Habt ihr nicht gehört, was Frau Bau-tschai und Hsi-jën vorhin gesagt haben?“ –

„Ich friere nicht“, sagte Bau-yü. Wie er dies sagte, bemerkte er erst, daß Wu-örl höchst unangemessen gekleidet war und sie sich schnell eine fiebrige Erkältung holen könnte, wie es Tjing-wën passiert war.

„Warum hast du dir keinen richtigen Umhang angezogen?“, fragte er sie.

„Ihr habt gerufen, und es klang wichtig“, antwortete sie. „Ich hatte kaum Zeit, mich anzukleiden. Hätte ich gewußt, daß ihr nur auf solches Geplauder aus seid, hätte ich mir etwas anderes angezogen.“

Bau-yü reichte Wu-örl eine hellblaue Seidenjacke, die auf dem Bett lag und forderte sie auf, diese anzuziehen. Doch sie lehnte ab.

„Behaltet sie, mir ist nicht kalt. Außerdem habe ich selbst einen guten Umhang.“

Sie ging hinüber zu ihrem Bett, um sich ihren Umhang zu besorgen. Sie horchte für einen Moment. Schë-yüä schlief fest. Sie ging langsam zurück zu Bau-yü:

„Ich dachte, ihr wolltet heute eine ruhige Nacht haben?“

Bau-yü lächelte. „Um die Wahrheit zu sagen, war dies nie meine Absicht. Eigentlich wollte ich ja eine Fee treffen.“

Seine Worte bestätigten ihren Verdacht. „Wen meinen Sie denn?“

„Das sag’ ich dir gern“, antwortete er, „doch das ist eine lange Geschichte. Du kommst besser her und setzt dich zu mir.“

„Doch Sie beanspruchen schon das ganze Bett“, protestierte sie, errötete wieder und lächelte schüchtern, „wie kann ich dann neben Ihnen sitzen?“ –

„Warum nicht? In einer Nacht jenen Jahres, als das Wetter kalt war, blieb Tjing-wën auf, um Schë-yüä einen Streich zu spielen. Damals befürchtete ich, daß sie Fieber bekommt, deshalb habe ich sie unter meine Decke geholt, um sie warm zu halten. Was ist so schlimm daran? Die Leute sollten nicht so prüde sein.“

Wu-örl glaubte, er sagte das nur im Spaß. Sie wußte nicht, daß er jedes Wort meinte, wie er es sagte. Sie überlegte, daß sie kaum entkommen konnte, und wenn sie doch blieb, wäre es ohnehin heikel für sie, ob sie stünde oder säße. Sie blickte ihn an und ihr Gesicht wandelte sich in ein Lächeln: „Sagen Sie nicht so etwas Dummes! Die Leute könnten das hören. Kein Wunder, daß Sie so einen Ruf haben. Wie können Sie immer noch so weiter flirten mit zwei so schönen Frauen wie Bau-tschai und Hsi-jën an Ihrer Seite! Wenn Sie so etwas nochmal versuchen sollten, muß ich es am nächsten Tag Frau Bau-tschai berichten. Und dann haben Sie einen Grund, sich zu schämen!“

Während sie sprach, gab es draußen einen plötzlichen Lärm, der sie beide erschreckte und kurz danach hörte man, wie Bau-tschai im inneren Zimmer keuchte. Bau-yü machte eine schnelle Handbewegung, Wu-örl löschte umgehend die Lampe, um unbemerkt in ihr Bett zu verschwinden. In der Tat waren früher am Abend Bau-tschai und Hsi-jën beide direkt schlafen gegangen, erschöpft von ihren vorigen schlaflosen Nächten und den Anstrengungen des Tages, und beide hatten während des Gesprächs zwischen Bau-yü und Wu-örl fest geschlafen. Es war der plötzliche Lärm im Hof, der sie geweckt hatte. Sie horchten nach einem weiteren Geräusch, doch alles blieb ruhig. Bau-yü hatte sich währenddessen wieder hingelegt und dachte bei sich:

„Diesen Lärm hat Kusine Dai-yü gemacht! Sie kam, und als sie mich mit Wu-örl sprechen hörte, wollte sie uns erschrecken.“

Im Liegen drehte und wälzte er sich, tausend wilde Vorstellungen rasten durch seinen Kopf, und kurz vor dem Morgengrauen nickte er ein.

Bau-yüs Versuchungen hinterließen bei Wu-örl ein schlechtes Gewissen, und als Bau-tschai keuchte, fürchtete sie, daß sie gehört worden waren, und lag die ganze Nacht grübelnd wach. Sie stand früh am Morgen auf und, wie sie Bau-yü dort tief schlafen sah, räumte sie leise das Zimmer auf. Schë-yüä war bereits wach.

„Warum bist du so früh auf?“, fragte sie Wu-örl. „Sag’ nicht, du warst die ganze Nacht über wach.“

Dies brachte Wu-örl auf den Verdacht, daß auch Schë-yüä sie gehört hatte. Sie lächelte gezwungen und sagte nichts. Dann standen Bau-tschai und Hsi-jën auf, öffneten die Tür und traten in das äußere Zimmer, wo sie sehr überrascht waren, Bau-yü immer noch schlafen zu sehen. Es verwirrte sie, daß er zwei Nächte hintereinander so ruhig geschlafen hatte.

Als Bau-yü aufwachte und alle um sich stehen sah, setzte er sich sofort auf und rieb sich die Augen. Er dachte an die Nacht zurück. Nein, es hatte immer noch keinen Traum gegeben. Er war niemandem begegnet. Er tröstete sich selbst mit den Worten des alten Sprichwortes: ‚Feen und Sterbliche beschreiten verschiedene Pfade, die sich niemals kreuzen.’

Als er langsam aus seinem Bett kletterte, klangen ihm Wu-örls Worte über Bau-tschai und Hsi-jën immer noch in den Ohren: „zwei so schöne Damen“. Ja, das stimmte, dachte er bei sich und starrte Bau-tschai an. Bau-tschai glaubte, es müsse wieder etwas mit Dai-yü zu tun haben, obwohl sie sich nicht danach erkundigt hatte, ob sein Traum ertragreich war oder nicht. Sie fühlte sich schnell unbehaglich unter seinem penetranten Starren und fragte schließlich: „Nun, bist du letzte Nacht einer Fee begegnet oder nicht?“

Bau-yü folgerte daraus, daß sie sein tête-à-tête mit Wu-örl gehört haben mußte. Er lachte nervös und antwortete mit gespielter Überraschung: „Was meinst du?“

Wu-örl für ihren Teil fühlte sich nur noch schuldiger und beobachtete still Bau-tschais Reaktion. Bau-tschai wandte sich danach an sie und fragte mit einem Lächeln: „Nun, hat Herr Bau-yü während seines Schlafes letzte Nacht geredet?“

Hier stammelte Bau-yü nun einige unzusammenhängende Entschuldigungen und verließ ängstlich das Zimmer. Wu-örl errötete sofort und antwortete so ausweichend wie möglich: „In der frühen Nacht sagte er etwas, doch ich habe es nicht ganz verstanden. Etwas wie ,hätte ich gewußt, daß die Dinge so stehen, dann…‘ und dann irgendwas wie ‚völlig anders verhalten’. Ich konnte nicht verstehen, was er zu sagen versuchte, deshalb sagte ich ihm nur, er solle versuchen zu schlafen. Dann schlief ich selbst ein, und wenn er noch etwas gesagt hat, dann habe ich es nicht gehört.“

Bau-tschai neigte gedankenvoll ihren Kopf: „Das hat offensichtlich etwas mit Dai-yü zu tun. Wenn ich ihn weiter draußen schlafen lasse, bekommt er mehr von diesen wirren Ideen in den Kopf, und wer weiß, was für merkwürdige Feenerscheinungen dann kommen? Es ist die Schwachheit unseres Geschlechtes, die uns verwundbar macht. Wie kann ich ihn nur für mich gewinnen? Wenn das nur jemals aufhören würde.“

Als sie so dachte, errötete sie stark, und ging schnell zurück ins innere Zimmer, um sich anzukleiden.

Während der zweitägigen Geburtstagsfeier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zu viel gegessen und am zweiten Abend hatte sie ein Völlegefühl sowie einen Druck in der Brust. Am folgenden Tag fühlte sie sich im Magen ganz aufgebläht, was Yüan-yang Djia Dschëng berichten wollte.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band dies: „Ich war über die letzten Tage nur beim Essen etwas zu gierig. Wenn ich eine Weile faste, werde ich mich schnell erholen. Macht doch deshalb kein Aufhebens.“

Also berichtete es Yüan-yang niemandem.

An diesem Abend, als Bau-yü in seine Gemächer zurückkehrte und Bau-tschai hereinkommen sah, um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zu begrüßen, erinnerte er sich an den morgendlichen Zwischenfall und errötete vor Scham. Bau-tschai bemerkte seine Verlegenheit sofort. ‚In solchen extremen Gefühlssituationen‘, dachte sie bei sich, ,ist für manche der einzige Ausweg die Manipulation dieser Gefühle selbst.‘

„Wirst du heute wieder draußen schlafen?“, fragte sie. Bau-yü schien diese Angelegenheit nicht mehr dringend verfolgen zu wollen: „Eigentlich ist es mir egal.“

Bau-tschai fiel keine passende Erwiderung ein und war etwas verlegen.

„Was soll das denn jetzt?“ protestierte Hsi-jën. „Ich glaube nicht, daß man draußen so gut schlafen kann.“

Wu-örl sagte sofort: „Herr Bau-yü hat eine friedliche Nacht verbracht, unabhängig von seinem Gerede im Schlaf. Ich habe zwar nicht ganz verstanden, was er sagte, aber es schien sinnvoll, nicht mit ihm darüber zu streiten.“ –

„Ich werde heute Nacht mit ihm im Bett schlafen,“ kündigte Hsi-jën an, „dann weiß ich, was er nachts redet. Du kannst damit anfangen, Herrn Bau-yüs Decke ins innere Zimmer zurückzubringen.“

Bau-yü fühlte sich für einen Einwand zu schuldig und wollte Bau-tschai trösten. Sie befürchtete, zu viel Selbstbeobachtung und Kummer könnten seine Gesundheit gefährden. Dies brachte sie nur dazu, noch zärtlicher zu ihm zu sein. Sie versuchte ganz bewußt, seine Zuneigung für sich zu gewinnen, und suchte seine Nähe, um Dai-yüs Platz in seinem Herzen zu erobern. Hsi-jën ging an diesem Abend doch draußen schlafen. Bau-yü verhielt sich reuevoll gegenüber Bau-tschai, und Bau-tschai hatte natürlich nicht die Absicht, ihn abzuweisen. In ihrer Hochzeitsnacht waren sie sich das erste Mal körperlich näher gekommen, auf diese Weise kosteten sie die vollen Früchte der ehelichen Vereinigung. Doch davon später mehr.

Als Bau-tschai und Bau-yü am Morgen aufstanden, ging sich Bau-yü waschen und begab sich zur Herzoginmutter. Sie hatte an diesem Morgen den plötzlichen Drang, ihrem geliebten Enkelsohn und ihrer ergebenen Schwiegerenkelin einen Gefallen zu tun und hatte Yüan-yang aufgetragen, eine der Truhen zu öffnen und einen antiken Jadefingerring der Han-Dynastie herauszuholen, ein Familienerbstück von ihr. Sie wußte, daß es nicht mit Bau-yüs originaler Jade zu vergleichen war, doch hielt sie es trotzdem für ein besonderes Schmuckstück. Yüan-yang fand es und gab es der Herzoginmutter.

„So etwas habe ich noch nie zuvor gesehen. Wie konnten sie sich nach all den Jahren daran erinnern, wo es war? Sie wußten genau, welche Ecke in welcher Truhe. Mit diesen Anweisungen konnte ich es sofort finden. Wofür brauchen Sie ihn, Herrin?“ –

„Du kannst nichts über diesen Jadestein wissen“, antwo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ursprünglich gab ihn mein Urgroßvater meinem Vater. Als ich verheiratet war, schickte mein Vater nach mir, um mir dieses Geschenk zu machen. Er sagte mir, es sei ein sehr kostbarer Jadestein der Han-Dynastie. Mit dem Stein sollte ich mich an ihn erinnern. Zu dieser Zeit war ich sehr jung und habe kaum darüber nachgedacht. Ich habe ihn nur in die Truhe gelegt. Und als ich herkam, um hier zu leben und so viele andere Schätze um mich sah, schien er mir nicht mehr so besonders. Ich habe ihn noch nicht einmal getragen. Er muß über sechzig Jahre in der Truhe gelegen haben. Heute dachte ich, was für ein guter Enkelsohn Bau-yü für mich ist; und seit er seinen eigenen Jadestein verloren hat, dachte ich, ich könnte ihm diesen geben, aus demselben Grund wie ihn mein Vater mir gab.“

Und da traf Bau-yü auch schon ein.

„Komm he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komm und sieh dir etwas an!“

Bau-yü ging zu dem Ofenbett, auf dem sie lag, und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reichte ihm den Jadestein. Er nahm ihn in die Hände und schaute ihn an. Sein Umfang betrug etwa eine Handbreit, mit seiner elliptischen Form ähnelte er einer langen Melone mit rötlichem Farbton. Es war ein sehr schönes Stück Handarbeit. Bau-yü war überaus begeistert.

„Gefällt er di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r wurde mir von meinem Urgroßvater übergeben und nun gebe ich ihn dir.“

Bau-yü lächelte und sprach, ein Knie auf den Boden hinunterlassend, seinen Dank aus und meinte, er würde ihn gern seiner Mutter zeigen.

„Wenn sie ihn sieht, wird sie es deinem Vater erzählen“, ermahnte ih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nn wird er sagen, daß ich dich mehr liebe als ich ihn geliebt habe. Sie haben ihn noch niemals gesehen.“

Bau-yü lächelte und ging hinaus, Bau-tschai blieb noch eine Weile und sprach noch ein wenig mit der Herzoginmutter, bevor sie ging.

Die Herzoginmutter fastete zwei Tage, doch immer noch fühlte sich ihr Magen schmerzhaft aufgebläht an, sie begann zu keuchen und ihr wurde schwindelig. Die Damen Wang und Hsing sowie Hsi-fëng fanden sie in gutem Zustand, als sie ihren Pflichtbesuch abstatteten, doch sie überbrachten Djia Dschëng die Nachricht, daß er vorbeischauen solle. Er eilte sofort zu ihr und rief nach einem Arzt, der ihren Puls messen und eine Diagnose geben solle. Der Arzt erschien umgehend und verkündete nach seiner Untersuchung, daß diese Umstände nichts Ungewöhnliches für eine Person im Alter der Herzoginmutter seien. Eine fehlerhafte Diät habe leichtes Fieber verursacht, was durch die Einnahme eines Beruhigungsmittels schnell gelindert würde. Er schrieb das Rezept und als Djia Dschëng sah, daß es nichts Besonderes enthielt, trug er einer der Mägde auf, die Zutaten zusammenzubrauen und das Gemisch der Herzoginmutter zu verabreichen.

Djia Dschëng besuchte die Herzoginmutter morgens und abends. Nach drei Tagen, als immer noch keine Besserung eintrat, sagte er zu Djia Liän: „Du mußt einen besseren Arzt herbestellen, daß er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nach der Herzoginmutter sehen kann. Ich fürchte, ein einfacher Arzt wird dafür nicht ausreichen.“

Djia Liän überlegte einen Moment und sagte: „Ich erinnere mich daran, wie Bau-yü vor einer Weile krank war, da besorgten wir zuletzt auch einen Arzt, der streng genommen auch nur ein gewöhnlicher Hausarzt war – und am Ende ging es Bau-yü doch wieder besser. Warum holen wir ihn nicht wieder her?“ –

„Medizin ist eine durchaus raffinierte Kunst“, Djia Dschëng überlegte laut, „und manchmal werden die fähigsten Mediziner nicht als solche erkannt. Also dann besorg’ uns diesen Mann!“

Djia Liän brach sofort auf, nur um mit der Nachricht zurückzukehren, daß der besagte Arzt Liu zur Zeit die Stadt verlassen habe, um seine Schüler zu unterrichten und erst in zehn Tagen zurückkomme. Doch weil die Angelegenheit dringend war, besorgte Djia Liän einen anderen, der bereits auf dem Weg war. Djia Dschëng konnte nur warten. Soviel dazu.

Während dieser Krankheit waren alle Damen in ständiger Aufwartung bei der Herzoginmu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