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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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陳腐舊套 / 王熙鳳效戲彩斑衣

Die alte Fuerstin Shi durchbricht verstaubte Konventionen; Wang Xifeng spielt das Stueck vom buntgeflickten Kleid nach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卻說賈珍賈璉暗暗預備下大簸籮的錢,聽見賈母說「賞」,他們也忙命小廝們快撒錢。只聽滿台錢響,賈母大悅。

  二人遂起身,小廝們忙將一把新暖銀壺捧在賈璉手內,隨了賈珍趨至裡面。賈珍先至李嬸席上,躬身取下杯來,回身,賈璉忙斟了一盞;然後便至薛姨媽席上,也斟了。二人忙起身笑說:「二位爺請坐著罷了,何必多禮。」於是除邢王二夫人,滿席都離了席,俱垂手旁侍。賈珍等至賈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賈珍在先捧杯,賈璉在後捧壺。雖止二人奉酒,那賈環弟兄等,卻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隨著他二人進來,見他二人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寶玉也忙跪下了。史湘雲悄推他笑道:「你這會又幫著跪下作什麼?有這樣,你也去斟一巡酒豈不好?」寶玉悄笑道:「再等一會子再斟去。」說著,等他二人斟完起來,方起來。又與邢夫人王夫人斟過來。賈珍笑道:「妹妹們怎麼樣呢?」賈母等都說:「你們去罷,他們倒便宜些。」說了,賈珍等方退出。

  當下天未二鼓,戲演的是《八義》中《觀燈》八出。正在熱鬧之際,寶玉因下席往外走。賈母因說:「你往那裡去!外頭爆竹利害,仔細天上吊下火紙來燒了。」寶玉回說:「不往遠去,只出去就來。」賈母命婆子們好生跟著。於是寶玉出來,只有麝月秋紋並幾個小丫頭隨著。賈母因說:「襲人怎麼不見?他如今也有些拿大了,單支使小女孩子出來。」王夫人忙起身笑回道:「他媽前日沒了,因有熱孝,不便前頭來。」賈母聽了點頭,又笑道:「跟主子卻講不起這孝與不孝。若是他還跟我,難道這會子也不在這裡不成?皆因我們太寬了,有人使,不查這些,竟成了例了。」鳳姐兒忙過來笑回道:「今兒晚上他便沒孝,那園子里也須得他看著,燈燭花炮最是耽險的。這裡一唱戲,園子里的人誰不偷來瞧瞧。他還細心,各處照看照看。況且這一散後寶兄弟回去睡覺,各色都是齊全的。若他再來了,眾人又不經心,散了回去,鋪蓋也是冷的,茶水也不齊備,各色都不便宜,所以我叫他不用來,只看屋子。散了又齊備,我們這裡也不耽心,又可以全他的禮,豈不三處有益。老祖宗要叫他,我叫他來就是了。」賈母聽了這話,忙說:「你這話很是,比我想的周到,快別叫他了。但只他媽幾時沒了,我怎麼不知道。」鳳姐笑道: 「前兒襲人去親自回老太太的,怎麼倒忘了。」賈母想了一想笑說:「想起來了。我的記性竟平常了。」眾人都笑說:「老太太那裡記得這些事。」賈母因又嘆道: 「我想著,他從小兒伏侍了我一場,又伏侍了雲兒一場,末後給了一個魔王寶玉,虧他魔了這幾年。他又不是咱們家的根生土長的奴才,沒受過咱們什麼大恩典。他媽沒了,我想著要給他幾兩銀子發送,也就忘了。」鳳姐兒道:「前兒太太賞了他四十兩銀子,也就是了。」賈母聽說,點頭道:「這還罷了。正好鴛鴦的娘前兒也死了,我想他老子娘都在南邊,我也沒叫他家去走走守孝,如今叫他兩個一處作伴兒去。」又命婆子將些果子菜饌點心之類與他兩個吃去。琥珀笑說:「還等這會子呢,他早就去了。」說著,大家又吃酒看戲。

  且說寶玉一徑來至園中,眾婆子見他回房,便不跟去,只坐在園門裡茶房裡烤火,和管茶的女人偷空飲酒鬥牌。寶玉至院中,雖是燈光燦爛,卻無人聲。麝月道:「他們都睡了不成?咱們悄悄的進去唬他們一跳。」於是大家躡足潛蹤的進了鏡壁一看,只見襲人和一人二人對面都歪在地炕上,那一頭有兩三個老嬤嬤打盹。寶玉只當他兩個睡著了,才要進去,忽聽鴛鴦嘆了一聲,說道:「可知天下事難定。論理你單身在這裡,父母在外頭,每年他們東去西來,沒個定准,想來你是不能送終的了,偏生今年就死在這裡,你倒出去送了終。」襲人道:「正是。我也想不到能夠看父母迴首。太太又賞了四十兩銀子,這倒也算養我一場,我也不敢妄想了。」寶玉聽了,忙轉身悄向麝月等道:「誰知他也來了。我這一進去,他又賭氣走了,不如咱們回去罷,讓他兩個清清靜靜的說一回。襲人正一個悶著,他幸而來的好。」說著,仍悄悄的出來。

  寶玉便走過山石之後去站著撩衣,麝月秋紋皆站住背過臉去,口內笑說:「蹲下再解小衣,仔細風吹了肚子。」後面兩個小丫頭子知是小解,忙先出去茶房預備去了。這裡寶玉剛轉過來,只見兩個媳婦子迎面來了,問是誰,秋紋道:「寶玉在這裡,你大呼小叫,仔細唬著罷。」那媳婦們忙笑道:「我們不知道,大節下來惹禍了。姑娘們可連日辛苦了。」說著,已到了跟前。麝月等問:「手裡拿的是什麼?」媳婦們道:「是老太太賞金、花二位姑娘吃的。」秋紋笑道:「外頭唱的是《八義》,沒唱《混元盒》,那裡又跑出『金花娘娘』來了。」寶玉笑命:「揭起來我瞧瞧。」秋紋麝月忙上去將兩個盒子揭開。兩個媳婦忙蹲下身子,寶玉看了兩盒內都是席上所有的上等果品菜饌,點了一點頭,邁步就走。麝月二人忙胡亂擲了盒蓋,跟上來。寶玉笑道:「這兩個女人倒和氣,會說話,他們天天乏了,倒說你們連日辛苦,倒不是那矜功自伐的。」麝月道:「這好的也很好,那不知禮的也太不知禮。」寶玉笑道:「你們是明白人,耽待他們是粗笨可憐的人就完了。」一面說,一面來至園門。那幾個婆子雖吃酒鬥牌,卻不住出來打探,見寶玉來了,也都跟上了。來至花廳後廊上,只見那兩個小丫頭一個捧著小沐盆,一個搭著手巾,又拿著漚子壺在那裡久等。秋紋先忙伸手向盆內試了一試,說道:「你越大越粗心了,那裡弄的這冷水。」小丫頭笑道:「姑娘瞧瞧這個天,我怕水冷,巴巴的倒的是滾水,這還冷了。」正說著,可巧見一個老婆子提著一壺滾水走來。小丫頭便說:「好奶奶,過來給我倒上些。」那婆子道:「哥哥兒,這是老太太泡茶的,勸你走了舀去罷,那裡就走大了腳。」秋紋道:「憑你是誰的,你不給?我管把老太太茶吊子倒了洗手。」那婆子回頭見是秋紋,忙提起壺來就倒。秋紋道:「夠了。你這麼大年紀也沒個見識,誰不知是老太太的水!要不著的人就敢要了。」婆子笑道:「我眼花了,沒認出這姑娘來。」寶玉洗了手,那小丫頭子拿小壺倒了些漚子在他手內,寶玉漚了。秋紋麝月也趁熱水洗了一回,漚了,跟進寶玉來。

  寶玉便要了一壺暖酒,也從李嬸薛姨媽斟起,二人也讓坐。賈母便說:「他小,讓他斟去,大家倒要乾過這杯。」說著,便自己乾了。邢王二夫人也忙乾了,讓他二人。薛李也只得乾了。賈母又命寶玉道:「連你姐姐妹妹一齊斟上,不許亂斟,都要叫他乾了。」寶玉聽說,答應著,一一按次斟了。至黛玉前,偏他不飲,拿起杯來,放在寶玉唇上邊,寶玉一氣飲乾。黛玉笑說:「多謝。」寶玉替他斟上一杯。鳳姐兒便笑道:「寶玉,別喝冷酒,仔細手顫,明兒寫不得字,拉不得弓。」 寶玉忙道:「沒有吃冷酒。」鳳姐兒笑道:「我知道沒有,不過白囑咐你。」然後寶玉將裡面斟完,只除賈蓉之妻是丫頭們斟的。復出至廊上,又與賈珍等斟了。坐了一回,方進來仍歸舊坐。

  一時上湯後,又接獻元宵來。賈母便命將戲暫歇歇:「小孩子們可憐見的,也給他們些滾湯滾菜的吃了再唱。」又命將各色果子元宵等物拿些與他們吃去。一時歇了戲,便有婆子帶了兩個門下常走的女先生兒進來,放兩張杌子在那一邊命他坐了,將弦子琵琶遞過去。賈母便問李薛聽何書,他二人都回說:「不拘什麼都好。」賈母便問:「近來可有添些什麼新書?」那兩個女先兒回說道:「倒有一段新書,是殘唐五代的故事。」賈母問是何名,女先兒道:「叫做《鳳求鸞》。」賈母道:「這一個名字倒好,不知因什麼起的,先大概說說原故,若好再說。」女先兒道:「這書上乃說殘唐之時,有一位鄉紳,本是金陵人氏,名喚王忠,曾做過兩朝宰輔,如今告老還家,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喚王熙鳳。」眾人聽了,笑將起來。賈母笑道:「這重了我們鳳丫頭了。」媳婦忙上去推他,「這是二奶奶的名字,少混說。」賈母笑道:「你說,你說。」女先生忙笑著站起來,說:「我們該死了,不知是奶奶的諱。」鳳姐兒笑道:「怕什麼,你們只管說罷,重名重姓的多呢。」女先生又說道:「這年王老爺打發了王公子上京趕考,那日遇見大雨,進到一個莊上避雨。誰知這莊上也有個鄉紳,姓李,與王老爺是世交,便留下這公子住在書房裡。這李鄉紳膝下無兒,只有一位千金小姐。這小姐芳名叫作雛鸞,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賈母忙道:「怪道叫作《鳳求鸞》。不用說,我猜著了,自然是這王熙鳳要求這雛鸞小姐為妻。」女先兒笑道:「老祖宗原來聽過這一回書。」眾人都道:「老太太什麼沒聽過!便沒聽過,也猜著了。」賈母笑道:「這些書都是一個套子,左不過是些佳人才子,最沒趣兒。把人家女兒說的那樣壞,還說是佳人,編的連影兒也沒有了。開口都是書香門第,父親不是尚書就是宰相,生一個小姐必是愛如珍寶。這小姐必是通文知禮,無所不曉,竟是個絕代佳人。只一見了一個清俊的男人,不管是親是友,便想起終身大事來,父母也忘了,書禮也忘了,鬼不成鬼,賊不成賊,那一點兒是佳人?便是滿腹文章,做出這些事來,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去作賊,難道那王法就說他是才子,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編書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說是世宦書香大家小姐都知禮讀書,連夫人都知書識禮,便是告老還家,自然這樣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麼這些書上,凡有這樣的事,就只小姐和緊跟的一個丫鬟?你們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麼的,可是前言不答後語?」眾人聽了,都笑說:「老太太這一說,是謊都批出來了。」賈母笑道:「這有個原故:編這樣書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貴,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編出來污穢人家。再一等,他自己看了這些書看魔了,他也想一個佳人,所以編了出來取樂。何嘗他知道那世宦讀書家的道理!別說他那書上那些世宦書禮大家,如今眼下真的,拿我們這中等人家說起,也沒有這樣的事,別說是那些大家子。可知是謅掉了下巴的話。所以我們從不許說這些書,丫頭們也不懂這些話。這幾年我老了,他們姊妹們住的遠,我偶然悶了,說幾句聽聽,他們一來,就忙歇了。」李薛二人都笑說:「這正是大家的規矩,連我們家也沒這些雜話給孩子們聽見。」

  鳳姐兒走上來斟酒,笑道:「罷,罷,酒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潤潤嗓子再掰謊。這一回就叫作《掰謊記》,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日本時,老祖宗一張口難說兩家話,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是真是謊且不表,再整那觀燈看戲的人。老祖宗且讓這二位親戚吃一杯酒看兩出戲之後,再從昨朝話言掰起如何?」他一面斟酒,一面笑說,未曾說完,眾人俱已笑倒。兩個女先生也笑個不住,都說:「奶奶好剛口。奶奶要一說書,真連我們吃飯的地方也沒了。」薛姨媽笑道:「你少興頭些,外頭有人,比不得往常。」鳳姐兒笑道:「外頭的只有一位珍大爺。我們還是論哥哥妹妹,從小兒一處淘氣了這麼大。這幾年因做了親,我如今立了多少規矩了。便不是從小兒的兄妹,便以伯叔論,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戲彩』,他們不能來『戲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這裡好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點兒東西,大家喜歡,都該謝我才是,難道反笑話我不成?」賈母笑道:「可是這兩日我竟沒有痛痛的笑一場,倒是虧他才一路笑的我心裡痛快了些,我再吃一鐘酒。」吃著酒,又命寶玉:「也敬你姐姐一杯。」鳳姐兒笑道:「不用他敬,我討老祖宗的壽罷。」說著,便將賈母的杯拿起來,將半杯剩酒吃了,將杯遞與丫鬟,另將溫水浸的杯換了一個上來。於是各席上的杯都撤去,另將溫水浸著待換的杯斟了新酒上來,然後歸坐。

  女先生回說:「老祖宗不聽這書,或者彈一套曲子聽聽罷。」賈母便說道:「你們兩個對一套《將軍令》罷。」二人聽說,忙和弦按調撥弄起來。賈母因問: 「天有幾更了。」眾婆子忙回:「三更了。」賈母道:「怪道寒浸浸的起來。」早有眾丫鬟拿了添換的衣裳送來。王夫人起身笑說道:「老太太不如挪進暖閣里地炕上倒也罷了。這二位親戚也不是外人,我們陪著就是了。」賈母聽說,笑道:「既這樣說,不如大家都挪進去,豈不暖和?」王夫人道:「恐裡間坐不下。」賈母笑道:「我有道理。如今也不用這些桌子,只用兩三張並起來,大家坐在一處擠著,又親香,又暖和。」眾人都道:「這才有趣。」說著,便起了席。眾媳婦忙撤去殘席,裡面直順並了三張大桌,另又添換了果饌擺好。賈母便說:「這都不要拘禮,只聽我分派你們就坐才好。」說著便讓薛李正面上坐,自己西向坐了,叫寶琴、黛玉、湘雲三人皆緊依左右坐下,向寶玉說:「你挨著你太太。」於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中夾著寶玉,寶釵等姊妹在西邊,挨次下去便是婁氏帶著賈菌,尤氏李紈夾著賈蘭,下面橫頭便是賈蓉之妻。賈母便說:「珍哥兒帶著你兄弟們去罷,我也就睡了。」

  賈珍忙答應,又都進來。賈母道:「快去罷!不用進來,才坐好了,又都起來。你快歇著,明日還有大事呢。」賈珍忙答應了,又笑說:「留下蓉兒斟酒才是。」賈母笑道:「正是忘了他。」賈珍答應了一個「是」,便轉身帶領賈璉等出來。二人自是歡喜,便命人將賈琮賈璜各自送回家去,便邀了賈璉去追歡買笑,不在話下。

  這裡賈母笑道:「我正想著雖然這些人取樂,竟沒一對雙全的,就忘了蓉兒。這可全了,蓉兒就合你媳婦坐在一處,倒也團圓了。」因有媳婦回說開戲,賈母笑道:「我們娘兒們正說的興頭,又要吵起來。況且那孩子們熬夜怪冷的,也罷,叫他們且歇歇,把咱們的女孩子們叫了來,就在這臺上唱兩出給他們瞧瞧。」媳婦聽了,答應了出來,忙的一面著人往大觀園去傳人,一面二門口去傳小廝們伺候。小廝們忙至戲房將班中所有的大人一概帶出,只留下小孩子們。

  一時,梨香院的教習帶了文官等十二個人,從游廊角門出來。婆子們抱著幾個軟包,因不及抬箱,估料著賈母愛聽的三五齣戲的彩衣包了來。婆子們帶了文官等進去見過,只垂手站著。賈母笑道:「大正月里,你師父也不放你們出來逛逛。你等唱什麼?剛纔八出《八義》鬧得我頭疼,咱們清淡些好。你瞧瞧,薛姨太太這李親家太太都是有戲的人家,不知聽過多少好戲的。這些姑娘們都比咱們家姑娘見過好戲,聽過好曲子。如今這小戲子又是那有名玩戲家的班子,雖是小孩子們,卻比大班還強。咱們好歹別落了褒貶,少不得弄個新樣兒的。叫芳官唱一齣《尋夢》,只提琴至管簫合,笙笛一概不用。」文官笑道:「這也是的,我們的戲自然不能入姨太太和親家太太姑娘們的眼,不過聽我們一個發脫口齒,再聽一個喉嚨罷了。」賈母笑道:「正是這話了。」李嬸薛姨媽喜的都笑道:「好個靈透孩子,他也跟著老太太打趣我們。」賈母笑道:「我們這原是隨便的頑意兒,又不出去做買賣,所以竟不大合時。」說著又道:「叫葵官唱一齣《惠明下書》,也不用抹臉。只用這兩出叫他們聽個疏異罷了。若省一點力,我可不依。」文官等聽了出來,忙去扮演上臺,先是《尋夢》,次是《下書》。眾人都鴉雀無聞,薛姨媽因笑道:「實在虧他,戲也看過幾百班,從沒見用簫管的。」賈母道:「也有,只是象方纔《西樓•楚江晴》一支,多有小生吹簫和的。這大套的實在少,這也在主人講究不講究罷了。這算什麼出奇?」指湘雲道:「我象他這麼大的時節,他爺爺有一班小戲,偏有一個彈琴的湊了來,即如《西廂記》的《聽琴》,《玉簪記》的《琴挑》,《續琵琶》的《胡笳十八拍》,竟成了真的了,比這個更如何?」眾人都道:「這更難得了。」賈母便命個媳婦來,吩咐文官等叫他們吹一套《燈月圓》。媳婦領命而去。

  當下賈蓉夫妻二人捧酒一巡,鳳姐兒因見賈母十分高興,便笑道:「趁著女先兒們在這裡,不如叫他們擊鼓,咱們傳梅,行一個『春喜上眉梢』的令如何?」賈母笑道:「這是個好令,正對時對景。」忙命人取了一面黑漆銅釘花腔令鼓來,與女先兒們擊著,席上取了一枝紅梅。賈母笑道:「若到誰手裡住了,吃一杯,也要說個什麼才好。」鳳姐兒笑道:「依我說,誰象老祖宗要什麼有什麼呢。我們這不會的,豈不沒意思。依我說也要雅俗共賞,不如誰輸了誰說個笑話罷。」眾人聽了,都知道他素日善說笑話,最是他肚內有無限的新鮮趣談。今兒如此說,不但在席的諸人喜歡,連地下伏侍的老小人等無不歡喜。那小丫頭子們都忙出去,找姐喚妹的告訴他們:「快來聽,二奶奶又說笑話兒了。」眾丫頭子們便擠了一屋子。於是戲完樂罷。賈母命將些湯點果菜與文官等吃去,便命響鼓。那女先兒們皆是慣的,或緊或慢,或如殘漏之滴,或如迸豆之疾,或如驚馬之亂馳,或如疾電之光而忽暗。其鼓聲慢,傳梅亦慢;鼓聲疾,傳梅亦疾。恰恰至賈母手中,鼓聲忽住。大家呵呵一笑,賈蓉忙上來斟了一杯。眾人都笑道:「自然老太太先喜了,我們才托賴些喜。」賈母笑道:「這酒也罷了,只是這笑話倒有些個難說。」眾人都說: 「老太太的比鳳姐兒的還好還多,賞一個我們也笑一笑兒。」賈母笑道:「並沒什麼新鮮發笑的,少不得老臉皮子厚的說一個罷了。」因說道:「一家子養了十個兒子,娶了十房媳婦。惟有第十個媳婦最聰明伶俐,心巧嘴乖,公婆最疼,成日家說那九個不孝順。這九個媳婦委屈,便商議說:『咱們九個心裡孝順,只是不象那小蹄子嘴巧,所以公公婆婆老了,只說他好,這委屈向誰訴去?』大媳婦有主意,便說道:『咱們明兒到閻王廟去燒香,和閻王爺說去,問他一問,叫我們托生人,為什麼單單的給那小蹄子一張乖嘴,我們都是笨的。』眾人聽了都喜歡,說這主意不錯。第二日便都到閻王廟裡來燒了香,九個人都在供桌底下睡著了。九個魂專等閻王駕到,左等不來,右等也不到。正著急,只見孫行者駕著筋斗雲來了,看見九個魂便要拿金箍棒打,唬得九個魂忙跪下央求。孫行者問原故,九個人忙細細的告訴了他。孫行者聽了,把腳一跺,嘆了一口氣道:『這原故幸虧遇見我,等著閻王來了,他也不得知道的。』九個人聽了,就求說:『大聖發個慈悲,我們就好了。』 孫行者笑道:『這卻不難。那日你們妯娌十個托生時,可巧我到閻王那裡去的,因為撒了泡尿在地下,你那小嬸子便吃了。你們如今要伶俐嘴乖,有的是尿,再撒泡你們吃了就是了。』」說畢,大家都笑起來。

  鳳姐兒笑道:「好的,幸而我們都笨嘴笨腮的,不然也就吃了猴兒尿了。」尤氏婁氏都笑向李紈道:「咱們這裡誰是吃過猴兒尿的,別裝沒事人兒。」薛姨媽笑道:「笑話兒不在好歹,只要對景就發笑。」說著又擊起鼓來。小丫頭子們只要聽鳳姐兒的笑話,便俏俏的和女先兒說明,以咳嗽為記。須臾傳至兩遍,剛到了鳳姐兒手裡,小丫頭子們故意咳嗽,女先兒便住了。眾人齊笑道:「這可拿住他了。快吃了酒說一個好的,別太逗的人笑的腸子疼。」鳳姐兒想了一想,笑道:「一家子也是過正月半,合家賞燈吃酒,真真的熱鬧非常,祖婆婆、太婆婆、婆婆、媳婦、孫子媳婦、重孫子媳婦、親孫子、侄孫子、重孫子、灰孫子、滴滴搭搭的孫子、孫女兒、外孫女兒、姨表孫女兒、姑表孫女兒,……噯喲喲,真好熱鬧!」眾人聽他說著,已經笑了,都說:「聽數貧嘴,又不知編派那一個呢?」尤氏笑道:「你要招我,我可撕你的嘴。」鳳姐兒起身拍手笑道:「人家費力說,你們混,我就不說了。」賈母笑道:「你說你說,底下怎麼樣?」鳳姐兒想了一想,笑道:「底下就團團的坐了一屋子,吃了一夜酒就散了。」眾人見他正言厲色的說了,別無他話,都怔怔的還等下話,只覺冰涼無味。史湘雲看了他半日,鳳姐兒笑道:「再說一個過正月半的。幾個人抬著個房子大的炮仗往城外放去,引了上萬的人跟著瞧去。有一個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偷著拿香點著了。只聽『噗哧』一聲,眾人哄然一笑都散了。這抬炮仗的人抱怨賣炮仗的捍的不結實,沒等放就散了。」湘雲道:「難道他本人沒聽見響?」鳳姐兒道:「這本人原是聾子。」眾人聽說,一回想,不覺一齊失聲都大笑起來。又想著先前那一個沒完的,問他:「先一個怎麼樣?也該說完。」鳳姐兒將桌子一拍,說道:「好羅唆,到了第二日是十六日,年也完了,節也完了,我看著人忙著收東西還鬧不清,那裡還知道底下的事了。」眾人聽說,復又笑將起來。鳳姐兒笑道:「外頭已經四更,依我說,老祖宗也乏了,咱們也該『聾子放炮仗──散了』罷。」尤氏等用手帕子握著嘴,笑的前仰後合,指他說道:「這個東西真會數貧嘴。」賈母笑道:「真真這鳳丫頭越發貧嘴了。」一面說,一面吩咐道:「他提炮仗來,咱們也把煙火放瞭解解酒。」 賈蓉聽了,忙出去帶著小廝們就在院內安下屏架,將煙火設弔齊備。這煙火皆系各處進貢之物,雖不甚大,卻極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夾著各色花炮。林黛玉稟氣柔弱,不禁畢駁之聲,賈母便摟他在懷中。薛姨媽摟著湘雲。湘雲笑道:「我不怕。」寶釵等笑道:「他專愛自己放大炮仗,還怕這個呢。」王夫人便將寶玉摟入懷內。鳳姐兒笑道:「我們是沒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摟著你。也不怕臊,你這孩子又撒嬌了,聽見放炮仗,吃了蜜蜂兒屎的,今兒又輕狂起來。」 鳳姐兒笑道:「等散了,咱們園子里放去。我比小廝們還放的好呢。」說話之間,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許多的滿天星、九龍入雲、一聲雷、飛天十響之類的零碎小爆竹。放罷,然後又命小戲子打了一回「蓮花落」,撒了滿台錢,命那孩子們滿台搶錢取樂。又上湯時,賈母說道:「夜長,覺的有些餓了。」鳳姐兒忙回說:「有預備的鴨子肉粥。」賈母道:「我吃些清淡的罷。」鳳姐兒忙道:「也有棗兒熬的粳米粥,預備太太們吃齋的。」賈母笑道:「不是油膩膩的就是甜的。」 鳳姐兒又忙道:「還有杏仁茶,只怕也甜。」賈母道:「倒是這個還罷了。」說著,已經撤去殘席,外面另設上各種精緻小菜。大家隨便隨意吃了些,用過漱口茶,方散。

  十七日一早,又過寧府行禮,伺候掩了宗祠,收過影像,方回來。此日便是薛姨媽家請吃年酒。十八日便是賴大家,十九日便是寧府賴升家,二十日便是林之孝家,二十一日便是單大良家,二十二日便是吳新登家。這幾家,賈母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也有高興直待眾人散了方回的,也有興盡半日一時就來的。凡諸親友來請或來赴席的,賈母一概怕拘束不會,自有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三人料理。連寶玉只除王子騰家去了,餘者亦皆不會,只說賈母留下解悶。所以倒是家下人家來請,賈母可以自便之處,方高興去逛逛。閑言不提,且說當下元宵已過──

Ying-örl geworden und war zu Essen und Wein eingeladen. Die beiden Familien sind engstens miteinander befreundet.“ Tan-tschun gab sich zufrieden, und sie einigten sich noch auf mehrere andere Frauen, an denen sie durch nüchterne Betrachtung schon lange Gefallen gefunden hatten, und setzten mit dem Schreibpinsel Kringel an ihre Namen. Bald darauf kam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ieder, um zu melden, daß der Arzt gehen wolle, und um das Rezept vorzulegen. Die drei sahen sich das Rezept an und gaben Auftrag, den Arzt hinauszugeleiten, die Zutaten für die Arznei zu holen und darauf achtzugeben, daß sie auch richtig zubereitet und eingenommen würde. Außerdem verkündete Li Wan allen genau, wer von nun an wofür zuständig sein sollte. „Abzüglich der festgelegten Mengen, die in jeder Jahreszeit für den Haushalt gebraucht werden, könnt ihr den Rest zu eurem eigenen Vorteil verwenden“, sagte sie, „und zum Jahresende wird Abrechnung gehalten.“ „Mir ist noch etwas eingefallen“, warf Tan-tschun lächelnd ein. „Wenn zum Jahresende abgerechnet wird, und es ist ein Gewinn abzuführen, wird er natürlich in die Haushaltskasse gezahlt. Auf diese Weise wird dann wieder eine höhere Verwaltung eingeschaltet, in deren Händen die Sache liegt und die ihren Schnitt dabei macht. Schon dadurch, daß wir jetzt diese Regelung einführen und euch für diese Dinge einsetzen, handeln wir über ihre Köpfe hinweg, und sie werden wütend darüber sein, auch wenn sie kein Wort dazu sagen. Worauf sollten sie also anders warten als auf eure Gewinnabführung zum Jahresende, um ihr Spiel mit euch zu treiben! Außerdem ist es ja so, daß im Laufe des Jahres von allen Dingen, die der Verwaltung unterliegen, die Herrschaften ein Ganzes erhalten, sie aber ein Halbes. Das ist der herkömmliche Brauch des Hauses, und jedermann weiß es. Was sie sonst noch unterschlagen, zählt extra. Aber diese Neuregelung für den Garten habe ich geschaffen, darum soll sie nicht in ihre Hände geraten, und was zum Jahresende an Geldern abgeführt wird, muß in unsere Kasse fließen!“ „Und mir scheint, wir brauchen dazu auch keine interne Gewinnabführung“, regte Bau-tschai lächelnd an. „Wenn an einer Stelle viel Geld einkommt und an der anderen wenig, macht so etwas nur Umstände. Besser ist es doch, ihr laßt jede, die so eine Zuständigkeit übernimmt, auch die Beschaffung eines Bedarfsartikels übernehmen. Es geht ja nur um die Dinge, die von den Gartenbewohnern gebraucht werden. Ich habe es einmal für euch überschlagen, es ist nur eine beschränkte Anzahl von Dingen, nämlich Haaröl, Rouge, Puder, Weihrauch und Papier, und dafür gibt es Festlegungen, wieviel jedes Fräulein mit seinen Mägden bekommt. Das andere sind Besen, Kehrschaufeln und Flederwische für die einzelnen Gartenhäuser sowie das Futter für Ziergeflügel, Singvögel, Hirsche und Kaninchen. Das ist schon alles. Überlegt einmal, wieviel gespart wird, wenn das die Frauen übernehmen und aus der Haushaltskasse kein Geld mehr dafür in Anspruch genommen werden muß!“ „Das alles sind zwar nur kleine Posten, aber für ein ganzes Jahr berechnet, können doch vierhundert Liang Silber gespart werden“, fiel Ping-örl lächelnd ein. „Da haben wir es wieder!“ fuhr Bau-tschai lächelnd fort. „Vierhundert im Jahr macht in zwei Jahren achthundert. Davon kann man ein paar Häuser kaufen, für die man die Miete kassieren kann, und auch ein paar Mou karges Ackerland. Dann bleibt zwar immer noch ein Überschuß, aber den sollten die Frauen behalten dürfen, wenn sie das ganze Jahr über so hart arbeiten. Das Hauptanliegen ist es zwar, den Nutzen zu erhöhen und die Ausgaben zu verringern, aber man darf auch nicht zu geizig sein. Vielleicht noch einmal zwei-, dreihundert Liang Silber zu gewinnen, dafür aber das Ansehen zu verlieren ist auch nicht der Sinn der Sache. Wenn es also auf diese Weise gehandhabt wird und die Haushaltskasse vier- oder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pro Jahr weniger zu zahlen hat, bedeutet das den Verwaltern gegenüber noch keinen Geiz, die Frauen im Garten jedoch gewinnen einen kleinen Zuschuß. So wird es diesen alten Muttchen ein wenig besser gehen, die sonst keine Einnahmequelle haben, aber auch die Blumen und Bäume im Garten werden von Jahr zu Jahr üppiger wachsen, und auch ihr bekommt, was ihr braucht. Bei alledem aber bleibt die Reputation erhalten. Wenn man einzig und allein darauf aus wäre zu sparen, könnte man freilich überall noch eine Kleinigkeit herauswirtschaften. Aber wenn man jedes bißchen Gewinn für die Haushaltskasse beschlagnahmt, dann wird im inneren wie im äußeren Bereich des Hauses des Murrens kein Ende mehr sein. Und wäre damit für eine Familie wie die Eure die Reputation nicht verscherzt? Nun sind aber ein paar Dutzend alte Muttchen hier im Garten. Wenn man nur den einen etwas zukommen läßt, werden die übrigen mit Sicherheit murren, das sei ungerecht. Darum war es wohl ein wenig zu großzügig, als ich eben gesagt habe, die Frauen brauchten nur für diese Bedarfsartikel zu sorgen. Außerdem sollte jede von ihnen, egal ob ihr ein Überschuß bleibt oder nicht, auch noch eine bestimmte Anzahl von Münzschnüren pro Jahr abliefern, die alle in einen Topf kommen und an die übrigen Frauen im Garten verteilt werden. Diese bewirtschaften zwar nichts, aber sie sind doch Tag und Nacht hier im Einsatz, um nach allem zu sehen und Botengänge zu machen, um Türen und Tore zu öffnen und zu schließen. Sie stehen früh auf und gehen spät schlafen. Im stärksten Regen und im tiefsten Schnee tragen sie die Fräulein in Sänften, staken sie in Booten, ziehen sie in Eisschlitten. Für alle groben Arbeiten werden sie eingesetzt. Das ganze Jahr über mühen sie sich hier im Garten bis zum letzten, darum gehört es einfach mit dazu, daß auch sie etwas abbekommen, wenn hier im Garten ein Gewinn erzielt wird. Und noch ein Wörtchen will ich Euch frank und frei sagen: Wenn Ihr Euch nur um Euren eigenen Wohlstand kümmert und ihnen nicht auch eine Kleinigkeit abgebt, werden sie es zwar nicht wagen, offen zu grollen, innerlich aber werden sie unzufrieden sein und bei scheinbarer Pflichterfüllung nur auf das eigene Wohl bedacht sein. Wenn sie dann auf Eure Kosten mehr Obst und mehr Blumen pflücken, könnt ihr euch nirgends darüber beklagen. Wenn Ihr sie aber ein bißchen am Gewinn beteiligt, werden sie für Euch auf Dinge achten, die ihr überseht.“ Als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diese Erläuterungen hörten und so erfuhren, daß sie sowohl der Beaufsichtigung durch die Buchhaltung entgehen als auch von der Abrechnung mit Hsi-fëng befreit sein würden und lediglich einmal im Jahr ein paar Münzschnüre0 abzuführen hätten, war jede von ihnen außerordentlich froh, und sie erklärten einstimmig: „Wir sind einverstanden! Das ist besser, als uns draußen von denen piesacken zu lassen und ihnen dann noch Geld geben zu müssen.“ Und diejenigen, die keine Verantwortung übernehmen sollten, freuten sich ebenfalls, als sie hörten, sie würden an jedem Jahresende einen Geldanteil empfangen. „Die andern haben die Mühe damit, alles in Ordnung zu halten, da müssen sie schon ein weniges als Zuschuß bekommen“, sagten sie. „Aber wir können doch nicht gut einen vollen Gewinn einstecken, ohne einen Handschlag zu tun.“ „Schlagt es nicht ab, Mütterchen!“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Das muß schon sein. Wenn ihr euch nur bei Tag und in der Nacht ein bißchen mehr anstrengt, euch nicht vor der Arbeit drückt und auch nicht zulaßt, daß andere Wein trinken und Glücksspiele spielen, dann ist schon alles in Ordnung. Gewiß, ich hätte mich eigentlich um diese Dinge nicht zu kümmern. Aber ihr habt ja genau wie ich gehört, wie mich die Tante immer wieder persönlich damit beauftragt hat. Die ältere junge Herrin habe jetzt keine Zeit dafür, und die andern jungen Fräulein seien noch zu jung, hat sie gesagt, darum gebe sie mir den Auftrag, auf alles achtzugeben. Hätte ich dem nicht zugestimmt, dann hätte es so ausgesehen, als ob ich wollte, daß die Tante sich Sorgen machen muß. Die zweite junge Herrin ist viel krank und hat mit den Hausangelegenheiten genug zu tun, ich dagegen bin ein Müßiggänger. Allein schon als Straßennachbar wäre man verpflichtet, ein bißchen zu helfen. Um wieviel mehr erst, wenn einen die eigene Tante beauftragt! Also hatte ich mein kleines Ich zu vergessen und an das Große und Ganze zu denken, und es darf mich nicht stören, wenn die Menge mit mir unzufrieden ist. Wenn es mir nur um mich ginge und um meinen eigenen Ruhm, wie könnte ich dann der Tante ins Gesicht sehen, falls hier durch Trunk- oder Spielsucht etwas passiert? Für euch aber käme die Reue zu spät, und euer guter Name wäre verloren. Die jungen Fräulein und der ganze große Garten sind eurer Aufsicht überlassen, und das nur, weil ihr alte Frauen aus Familien seid, die schon seit drei oder vier Generationen im Hause sind, und weil ihr in höchstem Maße auf Sitte und Anstand haltet. Da müßtet ihr nun aber auch einmütig auf euer Ansehen bedacht sein. Statt dessen laßt ihr es zu, daß andere nach Belieben trinken und spielen. Wenn die Tante davon erfährt und euch dafür eine Belehrung erteilt, mag das noch angehen. Aber was, wenn es die Verwalterfrauen erfahren? Sie brauchen es ja nicht der Tante zu melden und können euch selbst dafür zur Rede stellen. Dann würdet ihr, die Älteren, von Jüngeren eine Belehrung erfahren. Und auch wenn sie nun einmal die Verwalterinnen sind und dadurch das Recht haben, euch zu kontrollieren, ist es doch besser, ihr achtet ein wenig auf euer Ansehen, so daß sie erst gar nicht die Möglichkeit haben, euch in den Schmutz zu ziehen. Darum habe ich mir jetzt diese außerplanmäßige Verdienstmöglichkeit für euch ausgedacht, damit ihr einmütig zusammenhaltet und die Verhältnisse hier im Garten in jeder Hinsicht in beste Ordnung bringt. Wenn dann diejenigen, die die Macht haben und die Verantwortung tragen, diese strenge Ordnung und diese große Sorgfalt sehen, werden sie wissen, daß sie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brauchen, und werden euch dafür achten. Außerdem ist es dann auch nicht umsonst gewesen, daß man eine Verdienstmöglichkeit für euch geschaffen hat. So könntet ihr ein wenig von ihrer Macht erringen und zugleich einen Vorteil haben. Könnten nicht dadurch Sinnlosigkeiten vermieden und den Verantwortlichen ein Teil ihrer Sorgen abgenommen werden? Überlegt es euch gut, was ich gesagt habe!“ Sofort brodelten die Stimmen der alten Sklavenfrauen froh durcheinander: „Ihr habt vollkommen recht, Fräulein! Ihr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könnt von nun an ganz unbesorgt sein. Wenn wir uns jetzt, nachdem Ihr so große Güte gegen uns bewiesen habt, nicht von der besten Seite zeigen, sollen Himmel und Erde uns nicht länger dulden!“ Als sie das eben sagten, kam Lin Dschï-hsiaus Frau herein und meldete: „Gestern sind Angehörige aus dem Anwesen der Dschëns in Djiang-nan0 in der Hauptstadt eingetroffen. Sie sind heute im Kaiserpalast, um ihre Glückwünsche darzubringen, und haben erst einmal Boten mit Geschenken und Grüßen geschickt.“ Damit übergab sie die Geschenkliste. Tan-tschun nahm sie entgegen und las: „Geblümter Brokat und Drachenbroka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verschiedenfarbiger Broka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verschiedenfarbige Seidengaze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Seidentaft für Kaiserlichen Gebrauch – 12 Stücken, Brokat, Seidengaze, Seidentaft und Seidensatin für amtlichen Gebrauch – 24 Stücken.“ Li Wan, die mitgelesen hatte, ordnete an: „Belohnt die Boten mit dem höchsten Geldgeschenk!“ Dann befahl sie jemandem, der Herzoginmutter Meldung zu mach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ließ Li Wan, Tan-tschu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zu sich rufen und sah sich die Geschenke gemeinsam mit ihnen an. Anschließend legte Li Wan die Stoffe beiseite und befahl den Frauen aus dem inneren Speicher: „Nehmt sie erst in Verwahrung, wenn die gnädige Frau sie gesehen hat!“ „Die Dschëns sind nicht mit andern Familien zu vergleichen“, sagte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Die männlichen Boten hast du mit dem höchsten Geldgeschenk belohnt, aber ehe wir‘s uns versehen, werden wohl auch noch Botenfrauen kommen, um uns Grüße zu überbringen. Laß also Seidenstoffstücken für sie bereitlegen!“ Sie hatte kaum zu Ende gesprochen, da wurde tatsächlich gemeldet: „Es sind vier Frauen aus dem Anwesen der Dschëns da,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ofor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sie hereinzuführen. Die vier Frauen waren alle schon über die vierzig, und ihre Kleidung unterschied sich nicht groß von der, wie Herrschaften sie tragen. Als sie gegrüßt und nach dem Befinden gefragt hatt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vier Fußbänke zu bringen. Die vier Frauen bedankten sich und warteten, bis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Platz genommen hatten, ehe auch sie sich setzten. „Wann seid ihr in der Hauptstadt angekomm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erhoben sich die vier Frauen wieder von ihren Plätzen und antworteten: „Gestern sind wir angekommen. Heute hat sich die gnädige Frau mit dem gnädigen Fräulein in den Palast begeb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darum hat sie uns hergeschickt, um nach Eurem Befinden zu fragen und den jungen Fräulein Grüße zu senden.“ „All die Jahre wart ihr nicht in der Hauptstadt, da dachten wir nicht, daß ihr dieses Jahr kommen würdet“,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Ganz recht“, erwide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Jetzt sind wir auf allerhöchsten Befehl hier.“ „Ist die ganze Familie mitgekomme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wiss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r junge Herr, die beiden gnädigen Fräulein und die zweite gnädige Frau sind nicht mitgekommen“, gaben ihr die vier Frauen Auskunft. „Nur die gnädige Frau selbst und das dritte gnädige Fräulein sind hier.“ „Hat das Fräulein schon einen Verlobt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Nein, noch nicht“, erwiderten die vier Frauen. „Die Familien von eurem ältesten und eurem zweiten Fräulein verstehen sich sehr gut mit unserer Famili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So ist es“, bestätigten die vier Frauen und lächelten ebenfalls. „Jedes Jahr, wenn sie nach Hause schreiben, betonen sie, daß sie alles nur Eurer liebevollen Fürsorge verdanken.“ „Papperlapapp“, w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 „seit Generationen sind unsere Familien miteinander befreundet und verschwägert, da muß das schon so sein. Besonders euer zweites Fräulein ist sehr lieb und weder selbstgefällig noch überheblich, darum verkehren wir gerade mit ihr sehr herzlich.“ „Zu bescheiden von Euch, alte gnädige Frau!“ erklä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Euer junger Herr lebt auch bei eur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nun wissen. „Jawohl,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estätigten ihr die vier Frauen. „Wie alt ist er jetz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Dann setzte sie noch hinzu: „Geht er zur Schule oder nicht?“ „Dreizehn ist er in diesem Jahr“, gab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Auskunft. „Weil er gut gewachsen ist, hat ih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ehr gern, und so ist er von klein auf mehr als ungezogen. Tag für Tag schwänzt er die Schule, aber der gnädige Herr und die gnädige Frau können nicht gut streng zu ihm sein.“ „Das ist ja ganz wie bei uns“, erklä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er wie heißt euer junger Herr?“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n als ein rechtes Kleinod ansieht und er auch eine ganz weiße Haut hat,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n Bau-yü – ‚wertvoller Jade‘ – genannt“, antworteten die vier Frauen. „Ausgerechnet Bau-yü!“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zu Li Wan und den anderen gewandt. Sofort deutete Li Wan ein Aufstehen an und erwiderte lächelnd: „Von alters her gibt es viele Fälle von Namensgleichheit zu selber oder verschiedener Zeit.“ „Schon als er diesen Kindheitsnamen bekam, hatte hoch und niedrig den Verdacht, in irgendeiner Familie von Freunden oder Verwandten müsse es ihn ebenfalls geben“, berichte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lächelnd. „Aber da wir mehr als zehn Jahre nicht in der Hauptstadt waren, konnte sich niemand genau erinnern.“ „Wie können wir es nur wa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Mein Enkel heißt so.“ Dann befahl sie: „Kommt her!“ „Jawohl“, sagten ihr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und traten einige Schritte näher. „Geht in den Garten und holt unsern Bau-yü, damit diese vier Verwalterinnen ihn sich ansehen und mit ihrem Bau-yü vergleichen können!“ wies die Herzoginmutter sie lächelnd an. Sofort gingen die Sklavenfrauen hinaus, und als sie bald darauf wieder hereinkamen, führten sie Bau-yü in ihrer Mitte. Kaum daß die Botenfrauen ihn erblickten, sprangen sie auf und erklärten lächelnd: „Also, das ist ein Schreck! Wenn wir nicht bei Euch wären und ihn statt dessen woanders getroffen hätten, würden wir jetzt meinen, unser Bau-yü sei uns in die Hauptstadt nachgereist!“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zu Bau-yü herangetreten, faßten ihn bei den Händen und wollten tausend Dinge von ihm wissen. Bau-yü grüßte lächelnd zurück. „Wie sieht er im Vergleich zu eurem aus?“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Was die vier Muttchen eben gesagt haben, zeigt deutlich genug, daß er ihm gleicht wie ein Ei dem anderen“, kommentierte Li Wan lächelnd. „Wie könnte es so einen Zufall geben!“ w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b. „Kinder aus vornehmen Familien, noch dazu, wenn sie zart gewachsen sind und ihr Gesicht nicht gerade durch Krankheit entstellt oder aber schwarz und häßlich ist, sehen wahrscheinlich alle genauso gut aus. Es ist also überhaupt nichts Seltsames daran.“ Lächelnd sag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Wie sich zeigt, ist das Aussehen der beiden gleich, und wenn man Euch glauben darf, alte gnädige Frau, müßten sie auch genauso ungezogen sein. Uns scheint aber, dieser junge Herr hier ist von besserer Wesensart als der unsere.“ „Woran zeigt sich das?“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wissen. „Es war zu merken, als wir ihn eben bei den Händen gefaßt und mit ihm gesprochen haben“, erklärten die vier Frauen lächelnd. „Unser nennt uns einfach dumm. Wenn wir einen Gegenstand, der ihm gehört, nur ein wenig verrücken – von Anfassen ganz zu schweigen –, paßt ihm das nicht. Bedienen läßt er sich nur von Mädchen, und...“ Noch ehe die vier Frauen ausgeredet hatten, konnten Li Wan und die Töchter des Hauses nicht mehr an sich halten und brachen in Lachen aus.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und sagte: „Wenn wir jetzt jemand hinschicken würden, um euren Bau-yü zu sehen, würde der es sich notgedrungen auch ein Weilchen gefallen lassen, daß man ihn bei der Hand hält. Das zeigt nur, daß die Kinder in einer Familie wie der euren oder der unsern, egal wie verschroben sie auch sonst immer sein mögen, doch ordentliche Umgangsformen zeigen, sobald sie jemand Fremdes sehen. Wenn das nicht der Fall wäre, würde man ihnen auch keine Schrullen durchgehen lassen. Warum die Erwachsenen eine Schwäche für sie haben, ist zum einen, daß sie durch ihre äußere Erscheinung Wohlgefallen erregen, und zum andern, daß ihr Benehmen Fremden gegenüber besser ist als das manches Erwachsenen, so daß die Leute Liebe und Zuneigung für sie verspüren. Nur deshalb sieht man ihnen insgeheim mancherlei nach. Wenn sie sich draußen genauso benehmen würden wie drinnen und nicht versuchen würden, womöglich mehr Ehre einzulegen als die Erwachsenen, müßte man sie einfach totschlagen, egal wie hübsch sie auch gewachsen sind.“ „Da habt Ihr vollkommen recht, alte gnädige Frau“, bestätigten die vier Botenfrauen lächelnd. „Wenn unser Bau-yü auch frech und sonderbar ist, so ist doch sein Benehmen in Gegenwart von Gästen manchmal korrekter als das der Erwachsenen. Deshalb gibt es auch niemand, der ihn nicht liebte, wenn er ihn sieht, und alle fragen, wofür er eigentlich Schläge bekommt. Sie haben ja nicht die geringste Vorstellung davon, daß zu Hause kein Gesetz und keine Autorität für ihn gelten. Was einem Erwachsenen nie einfallen würde, das spricht er nicht nur aus, das tut er auch. Dadurch ist er dem gnädigen Herrn und der gnädigen Frau so verhaßt, daß sie sich nicht zu helfen wissen. Unbeherrschtheit ist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 Kind, Leichtfertigkeit und Verschwendungssucht sind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en Sohn aus reicher Familie, und Unlust beim Lernen ist ebenfalls etwas ganz Gewöhnliches für ein Kind – all das läßt sich beheben. Aber wie soll man damit fertig werden, wenn jemand vom ersten Lebenstag an derart verschroben ist und...“ Sie hatten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als gemeldet wurde: „Die gnädige Frau ist zurück.“ Dame Wang trat ein, und als sie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 empfing sie die Grüße der vier Botenfrauen und wechselte einige belanglose Sätze mit ihnen. D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Geh dich ausruhen!“ Erst nachdem Dame Wang der Herzoginmutter noch mit eigener Hand Tee gereicht hatte, zog sie sich zurück. Da verabschiedeten sich auch die vier Botenfrauen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gingen mit Dame Wang in deren Räume, wo sie ein Weilchen über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plauderten, ehe Dame Wang sie fortschickte. Aber das muß nicht in allen Einzelheiten berichtet werden. Inzwischen erzähl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ihrer Freude jedem, den sie sah, es gebe noch einen Bau-yü, und es sei mit ihm genau dasselbe wie mit ihrem eigenen. Alle fanden jedoch, daß dies – groß, wie die Welt sei, zahlreich, wie die Familien von Erbbeamten wären, unzählig, wie Fälle von Namensgleichheit vorkämen, und häufig, wie Großmütter eine Schwäche für ihre Enkelkinder hätten – eine ganz normale Sache wäre und durchaus keine Seltenheit. Deshalb wandte niemand viel Aufmerksamkeit darauf. Einzig Bau-yü, der den ausschweifenden Sinn eines törichten Herrensöhnchens hatte, war der Meinung, die vier Frauen hätten sich die Sache nur ausgedacht, um die Herzoginmutter damit zu erheitern. Er begab sich dann in den Garten, um Hsiang-yün einen Krankenbesuch zu machen, und Hsiang-yün sagte: „Also mach nur ruhig weiter so! Bisher galt, ‚Eine Faser macht noch keinen Faden, ein Baum ergibt noch keinen Wald.‘ Jetzt aber hast du ein zweites Ich gefunden, und wenn du dich zu sehr danebenbenimmst und wieder einmal so schreckliche Prügel bekommst, dann kannst du nach Nan-djing ausrücken und nach ihm suchen.“ „Das sind doch alles nur Lügen, du aber hältst sie auch für wahr“, entgegnete Bau-yü. „Es wird gerade noch einen Bau-yü geben!“ „Und warum gab es dann zur Zeit der Kämpfenden Staaten einen Lan Hsiang-ju0 und unter der Han-Dynastie einen Sï-ma Hsiang-ju0?“ wandte Hsiang-yün ein. „Zugegeb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aber genauso ausgesehen haben sie nicht.“ „Und warum haben die Leute in Kuang, als sie Konfuzius sahen, geglaubt, es sei Yang Hu?“ fragte Hsiang-yün. „Konfuzius und Yang Hu sahen zwar genauso aus, aber sie hießen nicht genauso“0, sagte Bau-yü lächelnd. „Lan Hsiang-ju und Sï-ma Hsiang-ju hatten wohl denselben Rufnamen, aber sie sahen nicht genauso aus. Ausgerechnet ich aber soll mit jenem in jeder Hinsicht übereinstimmen, ja?“ Hsiang-yün wußte nicht, was sie darauf erwidern sollte, darum sagte sie lächelnd: „Du kannst nichts anderes als Unruhe stiften, was soll ich mich also mit dir auf ein Streitgespräch einlassen! Geht es mich etwas an, ob es einen zweiten Bau-yü gibt oder nicht?“ Und damit schloß sie die Augen, um zu schlafen. Bau-yü aber wurde wieder von Zweifeln befallen. Sagte er sich, es gebe ihn bestimmt nicht, so sprach doch auch einiges dafür, daß es ihn gab; und sagte er sich, es gebe ihn bestimmt, so hatte er ihn doch nicht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Verdrossen ging er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legte sich auf die Ruhebank und grübelte schweigend darüber nach. Unversehens schlummerte er darüber ein und fand sich schließlich in einem Garten wieder. „Nanu“, fragte er sich verwundert, „gibt es denn unser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noch ein zweites Mal?“ Während er sich noch staunend umsah, kamen einige Mädchen auf ihn zu, die er als Sklavinnen erkannte. Wieder fragte er sich verwundert: ‚Gibt es denn auch Yüan-yang, Hsi-jën und Ping-örl noch ein zweites Mal?‘ Da hörte er, wie die Mädchen lachend ausriefen: „Wie kommt denn unser Bau-yü hierher?“ Bau-yü glaubte nichts anderes, als daß von ihm die Rede sei, darum trat er rasch näher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bin zufällig auf einem Spaziergang hierher geraten und weiß gar nicht, welcher Familie von alten Freunden der Garten gehört. Führt mich ein wenig herum, liebste Schwestern!“ „Das ist ja gar nicht unser Bau-yü!“ stellten die Mädchen fest. „Aber er sieht ganz sauber aus, und ein flottes Mundwerk hat er auch.“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kundigte er sich rasch: „Habt ihr hier auch einen Bau-yü, liebste Schwestern?“ Sofort erwiderten die Mädchen: „Wir gebrauchen den Namen Bau-yü auf Befehl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um ihm Langlebigkeit und Schutz vor Unheil zu sichern. Wenn wir ihn so nennen, freut er sich, aber wenn du hergelaufener kleiner Stinker einfach diesen Namen gebrauchst, dann nimm nur dein dreckiges Fleisch in acht, damit es dir nicht weich geklopft wird!“ Und eines der Mädchen setzte hinzu: „Wir wollen schnell fortgehen, damit uns Bau-yü nicht mit dem hier zusammen sieht! Sonst sagt er noch, weil wir mit diesem kleinen Stinkkerl gesprochen haben, seien auch wir stinkig geworden.“ Damit gingen sie fort, Bau-yü aber sagte sich verwundert: „So hat mich ja noch nie jemand ausgeschmiert! Warum sind sie nur so zu mir? Aber wie es aussieht, gibt es hier wirklich jemand wie mich!“ In diese Gedanken vertieft, war er aufs Geratewohl weitergegangen und dabei in ein Gehöft geraten. Und wieder fragte er sich: „So gibt es also auch einen zweit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Verwirrt stieg er auf die Plattform hinauf und trat ins Haus. Dort erblickte er einen Jüngling, der auf einer Ruhebank lag, und mehrere Mädchen, die mit Nadelarbeiten beschäftigt waren, während ein paar andere scherzten und lachten. Dann seufzte der Jüngling, und eines der Sklavenmädchen fragte ihn lächelnd: „Warum schläfst du nicht, Bau-yü? Und worüber seufzt du? Bestimmt machst du dir wieder unnütze Sorgen, weil deine jüngere Kusine krank ist!“ Als Bau-yü das hörte, bekam er einen Schreck, und dann sagte der Jüngling, der auf der Bank lag: „Ich hatte gehört,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rzählte, in der Hauptstadt gebe es auch einen Bau-yü, dessen Charakter mit meinem übereinstimmt, und hatte das nicht geglaubt. Eben nun geriet ich im Traum in der Hauptstadt in einen Garten und traf dort einige Mädchen, die mich einen kleinen Stinker nannten und sich dann nicht weiter um mich

Aus: Gai Qi 1879. kümmerten. Als ich endlich mit viel Mühe die Räume von Bau-yü fand, schlief er gerade, und nur seine leere fleischliche Hülle lag da, sein eigentliches Ich aber war irgendwohin verschwunden.“ Kaum hatte Bau-yü dies vernommen, sagte er sogleich: „Ich bin hierher gekommen, weil ich Bau-yü suche. Da bist du das also?!“ Sofort stand der Jüngling von der Ruhebank auf, faßte Bau-yü bei den Händen und fragte: „Du bist Bau-yü? So war das kein Traum?“ „Wieso denn ein Traum?“ fragte Bau-yü. „Es ist wahr und nochmals wahr!“ Kaum hatte er das ausgesprochen, kam jemand mit der Meldung „Der gnädige Herr verlangt nach Bau-yü.“ Beide bekamen einen panischen Schreck, der eine Bau-yü ging fort, und der andere rief ihm hinterher: „Komm schnell zurück, Bau-yü! Komm schnell zurück!“ Hsi-jën, die nahe bei ihm war, hatte gehört, wie Bau-yü im Traum sich selbst rief, darum rüttelte sie ihn wach und fragte lachend: „Wo ist denn Bau-yü?“ Bau-yü wachte auf, aber sein Geist war noch benommen, und so wies er zur Tür und sagte: „Eben ist er hinausgegangen.“ „Das hast du geträumt“, erklärte ihm Hsi-jën lachend. „Reib dir den Schlaf aus den Augen und schau genau hin, dann siehst du, daß es dein eigenes Spiegelbild ist.“ Bau-yü blickte auf und sah, daß der große Spiegel mit dem Intarsienrahmen, der seiner Ruhebank gegenüber stand, sein Bild zurückwarf. Nun mußte er ebenfalls lachen. Inzwischen waren eine Mundspülschale und starker Tee gebracht worden, und Bau-yü spülte sich den Mund. Schë-yüä aber bemerkte: „Kein Wunder,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mmer wieder sagt, in den Räumen von jungen Leuten dürfe es nicht zu viele Spiegel geben. Bei jungen Leuten ist die Seele noch unvollkommen. Wenn sie sich zuviel spiegeln, schlafen sie schlecht und haben Alpträume. Nachdem wir die Ruhebank hierher geräumt haben, wo auch der Spiegel steht, müßten wir nur die Spiegelhülle darüberziehen, dann wäre alles in Ordnung. Aber wer denkt schon daran, wenn es erst wieder wärmer wird und alle müde und träge sind! Vorhin zum Beispiel haben wir es ja auch vergessen. Da hat er natürlich nach dem Hinlegen erst einmal mit seinem Spiegelbild kokettiert, und als er dann die Augen zu hatte, ist ihm im Traum alles durcheinandergeraten. Wie hätte er sich sonst selber sehen und dabei seinen eigenen Namen rufen können?! Das beste ist, wir schaffen morgen die Ruhebank in den Innenraum und...“ Noch ehe sie den letzten Satz beenden konnte, kam eine Botin von Dame Wang, die Bau-yü zu sich befahl. Wer wissen will, was sie ihm sagen wollte, ... 57. Die verständige Dsï-djüan stellt den unbeherrschten Bau-yü mit gefühlvollen Reden auf die Probe, die zärtliche Tante spricht der törichten Dai-yü mit liebevollen Worten Trost zu.

Als Bau-yü hörte, Dame Wang lasse ihn rufen, ging er rasch zu ihr hinüber,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sie ihn zu einem Besuch bei Dame Dschën mitnehmen wollte. Bau-yü freute sich natürlich und ging sich schnell umziehen, um dann Dame Wang zu begleiten. Bei den Dschëns angekommen, stellte er fest, daß dort alles nicht viel anders war als im Jung-guo- und im Ning-guo-Anwesen, nur das eine oder das andere mochte ein wenig prächtiger sein. Bei näherer Erkundigung war zu erfahren, daß es in der Familie tatsächlich einen Bau-yü gab. Von Dame Dschën zu Tisch gebeten, brachen sie erst wieder auf, als der Tag zu Ende ging. Jetzt erst war Bau-yü überzeugt. Als sie wieder zu Hause waren, befahl Dame Wang, man solle ein erstklassiges Festmahl richten und eine berühmte Theatertruppe mieten, um Mutter und Tochter Dschën einzuladen. Zwei Tage später dann kehrten die beiden, ohne sich noch einmal zu verabschieden, an den Ort zurück, wo Herr Dschën sein Amt versah. Mehr soll einstweilen nicht von ihnen die Rede sein. Eines Tages stellte Bau-yü fest, daß Hsiang-yün allmählich wieder gesund wurde. Nach Hsiang-yün wollte er auch Dai-yü besuchen, die aber gerade ihren Mittagsschlaf hielt, und er wagte nicht sie zu stören. Da Dsï-djüan mit einer Nadelarbeit im Wandelgang saß, trat Bau-yü zu ihr heran und fragte: „War es heute nacht besser mit dem Husten?“ „Ja, ein wenig“, antwortete Dsï-djüan. „Buddha Amitabha!“ rief Bau-yü lächelnd aus, „wenn sie doch nur erst gesund wäre!“ Ebenfalls lächelnd, kommentierte Dsï-djüan: „Das ist aber etwas Neues, daß auch du jetzt Buddha anrufst!“ Lächelnd wehrte sich Bau-yü: „Bei schwerer Krankheit ruft man jeden Arzt, wie man so sagt.“ Da er bemerkt hatte, daß Dsï-djüan eine dünn wattierte Jacke aus schwarzbedruckter Seide trug und darüber nur eine dunkelblaue Atlasweste mit einfachem Futter, streckte er die Hand aus, um nach ihrem Körper zu fühlen, und sagte: „So dünn bist du angezogen und sitzt noch dazu hier in der Zugluft! Der Wind ist tückisch und die Jahreszeit gefährlich. Es wäre ein rechtes Unglück, wenn auch du noch krank wirst.“ Dsï-djüan aber erwiderte darauf: „In Zukunft wollen wir besser miteinander reden, ohne handgreiflich zu werden! Schließlich sind wir keine kleinen Kinder mehr. Wenn uns jemand sieht, wird er das für sehr leichtfertig halten. Das Schlimmste ist, daß diese schamlose Rotte schon heimlich über dich herzieht, aber du achtest gar nicht darauf und benimmst dich noch genauso wie als kleiner Junge. Das geht doch nicht an! Wie oft hat uns das gnädige Fräulein schon befohlen, wir sollten nicht mit dir schwatzen und scherzen. Auch sie hält sich in der letzten Zeit von dir fern und hat Angst, du könntest dich nicht fernhalten lassen.“ Damit stand sie auf, nahm ihre Handarbeit und ging ins Haus. Bau-yü war zumute, als hätte man ihn mit einer Schüssel kaltem Wasser übergossen. Geistesabwesend starrte er eine Zeitlang den Bambus an, aber da eben Mutter Dschu kam, um Bambussprossen auszugraben und die Stämme auszuputzen, verließ er benommen den Hof. Seine Seele blieb vorübergehend unbewacht, und sein Herz wußte nicht, was geschah. Gedankenverloren setzte er sich auf den nächsten besten Felsbrocken und bemerkte nicht einmal, wie ihm die Tränen herunterliefen. Er brütete so lange vor sich hin, daß man inzwischen fünf, sechs Portionen Reis hätte essen können. Tausend und zehntausend Gedanken gingen ihm derweil durch den Kopf, und doch wußte er nicht, was er tun sollte. Da traf es sich, daß eben Hsüä-yän vorüberkam, die bei Dame Wang Ginsengwurzeln geholt hatte. Bei einer zufälligen Kopfwendung sah sie, daß jemand unter dem blühenden Pfirsichbaum auf einem Stein saß, den Kopf in die Hände stützte und gedankenverloren vor sich hin starrte. Dann entdeckte sie,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Bau-yü. Verwundert fragte sie sich: „Warum sitzt er hier ganz allein, bei dieser Kälte? Wer nicht ganz gesund ist, erleidet im Frühling leicht einen Rückfall. Ist bei ihm etwa der Wahnsinn wieder ausgebrochen?“ So fragte sie sich, ging zu Bau-yü hinüber, hockte sich nieder und sprach ihn mit lächelnder Miene an: „Was machst du hier?“ Als Bau-yü so plötzlich Hsüä-yän vor sich sah, gab er die Frage zurück: „Und was machst du hier bei mir? Bist du etwa kein Mädchen? Sie ist doch nun schon auf der Hut und hat euch befohlen, mich nicht mehr zu beachten, und du kommst trotzdem zu mir. Wenn das jemand sieht, gibt es wieder Gekeife. Also geh nur rasch ins Haus!“ Hsüä-yän, die annahm, Bau-yü sei wieder einmal von Dai-yü gekränkt worden,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wirklich ins Haus zu gehen. Hier war Dai-yü noch nicht wieder wach, darum übergab sie den Ginseng Dsï-djüan, die sich nun erkundigte: „Was macht die gnädige Frau?“ „Sie hat ebenfalls Mittagsschlaf gehalten, darum mußte ich auch so lange warten“, antwortete Hsüä-yän. Dann fuhr sie fort: „Möchtest du etwas Komisches hören, Schwester? Als ich bei der gnädigen Frau warten mußte, saß ich mit Schwester Yü-tschuan in der Gesindestube, und wir unterhielten uns. Da hat mich auf einmal Nebenfrau Dschau hinausgewinkt, und ich dachte, sie wolle mir etwas sagen. Aber sie hatte die gnädige Frau um Urlaub gebeten, weil sie das Anwesen verlassen will, um beim Leichnam ihres Bruders die Nachtwache zu halten und ihn dann morgen zu Grabe zu tragen. Ihre kleine Magd Dji-hsiang, die sie dabei begleiten soll, hatte nichts anzuziehen, darum wollte sie meine bläulichweiße Atlasjacke für sie geliehen haben. Aber ich sagte mir, daß sie doch selber ein paar Sachen zum Anziehen haben müßten. Nur weil es dort, wo sie hingehen, nicht sauber ist, und ihre eigenen Sachen ihnen zu schade sind, um sie schmutzig zu machen, wollen sie sich von jemand anders etwas borgen. Eigentlich wäre es ja nicht der Rede wert, wenn sie etwas, das sie von mir bekommen haben, schmutzig machen, aber ich fragte mich, ob sie denn üblicherweise auch uns etwas Gutes tut. Darum habe ich ihr geantwortet: ‚Meine Kleider und meinen Schmuck muß auf Geheiß des Fräuleins Schwester Dsï-djüan für mich verwahren. Also muß ich erst einmal mit ihr sprechen, und auch dem Fräulein muß ich es melden. Aber das Fräulein ist krank, darum ist es eine höchst umständliche Angelegenheit, und Ihr würdet die Zeit darüber verpassen. Das beste ist also, Ihr wendet Euch an jemand anders.‘“ „Du bist aber ein durchtriebenes kleines Ding!“ sagte Dsï-djüan lächelnd. „Du willst ihr nichts borgen, schiebst aber alles auf mich und das Fräulein, damit dir niemand grollen kann. Fährt sie denn gleich jetzt oder erst morgen in aller Frühe?“ „Sie wollte gleich fahren“, erwiderte Hsüä-yän, „wahrscheinlich ist sie schon fort.“ Als Dsï-djüan lediglich nickte, fragte Hsüä-yän: „Wenn das Fräulein noch nicht wieder wach ist, wer hat dann Bau-yü so gekränkt, daß er dasitzt und heult?“ „Wo sitzt er denn?“ wollte Dsï-djüan sofort wissen. „Unter dem blühenden Pfirsichbaum gleich hinter de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gab Hsüä-yän Auskunft. Kaum hatte Dsï-djüan das gehört, legte sie ihre Nadelarbeit aus der Hand und befahl Hsüä-yän: „Paß schön auf, ob sie ruft! Wenn sie nach mir fragt, sagst du, ich käme sofort.“ Damit verließ sie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machte sich geradeswegs auf die Suche nach Bau-yü. Als sie vor ihm stand, sagte sie lächelnd: „Ich habe das doch nur gesagt, weil es so für uns alle besser ist. Du aber läufst wütend weg und heulst hier an dieser zugigen Stelle, damit du krank wirst und mir so einen Schreck einjagen kannst.“ „Wer ist wütend?“ fragte Bau-yü sofort mit lächelnder Miene. „Ich fand es einleuchtend, was du gesagt hast, und dachte mir, wenn ihr das sagt, werden es die andern natürlich auch sagen. Nach und nach wird mich also niemand mehr beachten, und dieser Gedanke an mich selbst hat mich traurig gestimmt.“ Nun setzte sich Dsï-djüan dicht neben ihn, und sofort erkundigte sich Bau-yü lächelnd: „Als ich vorhin vor dir gestanden und mit dir gesprochen habe, bist du weggelaufen, warum setzt du dich jetzt so dicht neben mich?“ „Du wirst das ganz vergessen haben, aber vor ein paar Tagen, als du dich gerade mit deiner Kusine unterhieltst, platzte Nebenfrau Dschau herein“, sagte Dsï-djüan, anstatt seine Frage zu beantworten. „Nun habe ich eben erfahren, sie sei nicht zu Hause, darum komme ich dich danach zu fragen. Neulich hattest du begonnen, von den Schwalbennestern zu sprechen, ohne den Satz zu Ende zu führen. Später bist du nie wieder darauf zurückgekommen. Das ist es, wonach ich dich fragen wollte.“ „Es war auch nichts Wichtiges“, erwiderte Bau-yü, „ich hatte nur daran gedacht, daß Kusine Bau-tschai zu Gast bei uns ist und daß man nicht mittendrin damit Schluß machen darf, wenn man Schwalbennester ißt. Außerdem wäre es eine vertrauensselige Zudringlichkeit, wenn sie sich die Schwalbennester immer von ihr geben ließ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konnte ich schlecht deswegen sprechen, abe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genüber habe ich schon eine zarte Andeutung gemacht, in der Hoffnung, sie werde mit Schwägerin Hsi-fëng darüber reden. Das war es, was ich erzählen wollte und nicht zu Ende erzählt habe. Nach dem, was ich jetzt hörte, bekommt ihr jeden Tag ein Liang Schwalbennester. Und damit ist ja die Sache erledigt.“ „Du warst es also, der darüber gesprochen hat!“ sagte Dsï-djüan. „Vielen Dank auch für deine Mühe! Wir wunderten uns schon,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plötzlich auf den Gedanken gekommen ist, jeden Tag ein Liang Schwalbennester bringen zu lassen. Das also steckte dahinter!“ „Wenn sie es sich angewöhnt, Tag für Tag davon zu essen, wird sie in ein paar Jahren gesund sein“, prophezeite Bau-yü. „Hier wird sie sich daran gewöhnen, aber woher kommt das überschüssige Geld dafür, wenn sie nächstes Jahr zu ihrer Familie zurückkehrt?“ hielt ihm Dsï-djüan entgegen. Erschrocken fragte Bau-yü sogleich: „Wer kehrt zu welcher Familie zurück?“

Dsï-djüan. Aus: Gai Qi 1879. „Deine Kusine kehrt zu ihrer Familie nach Su-dschou zurück“, erklärte Dsï-djüan. „Du flunkerst wieder einmal“, sagte Bau-yü und lächelte dabei. „Su-dschou ist zwar ihr Heimatort, aber sie ist ja eben deswegen zu uns gekommen, weil mein Onkel und meine Tante gestorben waren und niemand mehr da war, sich um sie zu kümmern. Zu wem sollte sie also gehen, wenn sie nächstes Jahr nach Su-dschou zurückkehrt? Daran kann man erkennen, daß es gelogen ist.“ Mit frostigem Lächeln gab Dsï-djüan zurück: „Du denkst zu gering von anderen Leuten! Die Djias sind wohl die einzige große und zahlreiche Familie, die es gibt, und andere Leute haben niemand außer Vater und Mutter, ja? Mein Fräulein ist hierher gekommen, weil si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leid tat, so klein, wie sie noch war, und weil sie zwar Onkel hat, aber Onkel nicht dasselbe sind wie die leiblichen Eltern. Deshalb hat sie sie für ein paar Jahre zu sich genommen. Da sie nun groß ist und heiraten wird, muß sie natürlich zu den Lins zurückgeschickt werden. Schließlich kann ja ein Mädchen aus der Familie Lin nicht ihr Leben lang in der Familie Djia bleiben. Die Lins sind zwar so arm, daß sie keinen Reis zu essen haben, aber dennoch sind sie eine Familie, die seit Generationen aus Gelehrten und Beamten besteht. Nie und nimmer lassen sie eine Familienangehörige in der Obhut von angeheirateten Verwandten, um sich damit zum Gespött der Leute zu machen. Wenn sie also nicht nächstes Jahr im Frühling oder spätestens im Herbst nach Hause gebracht wird, werden die Lins jemand schicken, der sie holt. Vorgestern nacht hat das Fräulein mit mir gesprochen und hat mir befohlen, dir zu sagen, du sollst alles zusammensuchen, was sie dir geschenkt hat, als ihr noch kleiner wart, und es ihr zurückge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