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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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憨湘雲醉眠芍藥茵 /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Die uebermuetige Xiangyun schlaeft ihren Rausch auf einem Pfingstrosenkissen aus; Die traeumerische Xiangling versteht die Bedeutung des Granatapfelrocks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平兒出來吩咐林之孝家的道:「大事化為小事,小事化為沒事,方是興旺之家。若得不了一點子小事,便揚鈴打鼓的亂折騰起來,不成道理。如今將他母女帶回,照舊去當差。將秦顯家的仍舊退回。再不必提此事。只是每日小心巡察要緊。」說畢,起身走了。柳家的母女忙向上磕頭,林家的帶回園中,回了李紈探春,二人皆說:「知道了,能可無事,很好。」   司棋等人空興頭了一陣。那秦顯家的好容易等了這個空子鑽了來,只興頭上半天。在廚房內正亂著接收家伙米糧煤炭等物,又查出許多虧空來,說:「粳米短了兩石,常用米又多支了一個月的,炭也欠著額數。」一面又打點送林之孝家的禮,悄悄的備了一簍炭,五百斤木柴,一擔粳米,在外邊就遣了子侄送入林家去了;又打點送帳房的禮;又預備幾樣菜蔬請幾位同事的人,說:「我來了,全仗列位扶持。自今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有照顧不到的,好歹大家照顧些。」正亂著,忽有人來說與他:「看過這早飯就出去罷。柳嫂兒原無事,如今還交與他管了。」秦顯家的聽了。轟去魂魄,垂頭喪氣,登時掩旗息鼓,捲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丟了許多,自己倒要折變了賠補虧空。連司棋都氣了個倒仰,無計輓回,只得罷了。   趙姨娘正因彩雲私贈了許多東西,被玉釧兒吵出,生恐查詰出來,每日捏一把汗打聽信兒。忽見彩雲來告訴說:「都是寶玉應了,從此無事。」趙姨娘方把心放下來。誰知賈環聽如此說,便起了疑心,將彩雲凡私贈之物都拿了出來,照著彩雲的臉摔了去,說:「這兩面三刀的東西!我不稀罕。你不和寶玉好,他如何肯替你應。你既有擔當給了我,原該不與一個人知道。如今你既然告訴他,如今我再要這個,也沒趣兒。」彩雲見如此,急的發身賭誓,至於哭了,百般解說,賈環執意不信,說:「不看你素日之情,去告訴二嫂子,就說你偷來給我,我不敢要。你細想去。」說畢,摔手出去了。急的趙姨娘罵:「沒造化的種子,蛆心孽障。」氣的彩雲哭個淚乾腸斷。趙姨娘百般的安慰他:「好孩子,他辜負了你的心,我看的真。讓我收起來,過兩日他自然迴轉過來了。」說著,便要收東西。彩雲賭氣一頓包起來,乘人不見時,來至園中,都撇在河內,順水沉的沉漂的漂了。自己氣的夜間在被內暗哭。   當下又值寶玉生日已到,原來寶琴也是這日,二人相同。因王夫人不在家,也不曾象往年鬧熱。只有張道士送了四樣禮,換的寄名符兒;還有幾處僧尼廟的和尚姑子送了供尖兒,並壽星紙馬疏頭,並本命星官值年太歲周年換的鎖兒。家中常走的女先兒來上壽。王子騰那邊,仍是一套衣服,一雙鞋襪,一百壽桃,一百束上用銀絲掛麵。薛姨娘處減一等。其餘家中人,尤氏仍是一雙鞋襪;鳳姐兒是一個宮制四面和合荷包,裡面裝一個金壽星,一件波斯國所制玩器。各廟中遣人去放堂舍錢。又另有寶琴之禮,不能備述。姐妹中皆隨便,或有一扇的,或有一字的,或有一畫的,或有一詩的,聊復應景而已。   這日寶玉清晨起來,梳洗已畢,冠帶出來。至前廳院中,已有李貴等四五個人在那裡設下天地香燭,寶玉炷了香。行畢禮,奠茶焚紙後,便至寧府中宗祠祖先堂兩處行畢禮,出至月臺上,又朝上遙拜過賈母、賈政、王夫人等。一順到尤氏上房,行過禮,坐了一回,方回榮府。先至薛姨媽處,薛姨媽再三拉著,然後又遇見薛蝌,讓一回,方進園來。晴雯麝月二人跟隨,小丫頭夾著氈子,從李氏起,一一挨著,長的房中到過。復出二門,至李、趙、張、王四個奶媽家讓了一回,方進來。雖眾人要行禮,也不曾受。回至房中,襲人等只都來說一聲就是了。王夫人有言,不令年輕人受禮,恐折了福壽,故皆不磕頭。   歇一時,賈環賈蘭等來了,襲人連忙拉住,坐了一坐,便去了。寶玉笑說走乏了,便歪在床上。方吃了半盞茶,只聽外面咭咭呱呱,一群丫頭笑進來,原來是翠墨、小螺、翠縷、入畫,邢岫煙的丫頭篆兒,並奶子抱巧姐兒,彩鸞、繡鸞八九個人,都抱著紅氈笑著走來,說:「拜壽的擠破了門了,快拿面來我們吃。」剛進來時,探春、湘雲、寶琴、岫煙、惜春也都來了。寶玉忙迎出來,笑說:「不敢起動,快預備好茶。」進入房中,不免推讓一回,大家歸坐。襲人等捧過茶來,才吃了一口,平兒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來了。寶玉忙迎出來,笑說:「我方纔到鳳姐姐門上,回了進去,不能見,我又打發人進去讓姐姐的。」平兒笑道:「我正打發你姐姐梳頭,不得出來回你。後來聽見又說讓我,我那裡禁當的起,所以特趕來磕頭。」寶玉笑道:「我也禁當不起。」襲人早在外間安了坐,讓他坐。平兒便福下去,寶玉作揖不迭。平兒便跪下去,寶玉也忙還跪下,襲人連忙攙起來。又下了福,寶玉又還了一揖。襲人笑推寶玉:「你再作揖。」寶玉道:「已經完了,怎麼又作揖?」襲人笑道:「這是他來給你拜壽。今兒也是他的生日,你也該給他拜壽。」寶玉聽了,喜的忙作下揖去,說:「原來今兒也是姐姐的芳誕。」平兒還萬福不迭。湘雲拉寶琴岫煙說:「你們四個人對拜壽,直拜一天才是。」探春忙問:「原來邢妹妹也是今兒?我怎麼就忘了。」忙命丫頭:「去告訴二奶奶,趕著補了一分禮,與琴姑娘的一樣,送到二姑娘屋裡去。」丫頭答應著去了。岫煙見湘雲直口說出來,少不得要到各房去讓讓。   探春笑道:「倒有些意思,一年十二個月,月月有幾個生日。人多了,便這等巧,也有三個一日、兩個一日的。大年初一日也不白過,大姐姐占了去。怨不得他福大,生日比別人就占先。又是太祖太爺的生日。過了燈節,就是老太太和寶姐姐,他們娘兒兩個遇的巧。三月初一日是太太,初九日是璉二哥哥。二月沒人。」襲人道:「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麼沒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探春笑道:「我這個記性是怎麼了!」寶玉笑指襲人道:「他和林妹妹是一日,所以他記的。」探春笑道:「原來你兩個倒是一日。每年連頭也不給我們磕一個。平兒的生日我們也不知道,這也是才知道。」平兒笑道:「我們是那牌兒名上的人,生日也沒拜壽的福,又沒受禮職份,可吵鬧什麼,可不悄悄的過去。今兒他又偏吵出來了,等姑娘們回房,我再行禮去罷。」探春笑道:「也不敢驚動。只是今兒倒要替你過個生日,我心才過得去。」寶玉湘雲等一齊都說:「很是。」探春便吩咐了丫頭:「去告訴他奶奶,就說我們大家說了,今兒一日不放平兒出去,我們也大家湊了分子過生日呢。」丫頭笑著去了,半日,回來說:「二奶奶說了,多謝姑娘們給他臉。不知過生日給他些什麼吃,只別忘了二奶奶,就不來絮聒他了。」眾人都笑了。   探春因說道:「可巧今兒裡頭廚房不預備飯,一應下麵弄菜都是外頭收拾。咱們就湊了錢叫柳家的來攬了去,只在咱們裡頭收拾倒好。」眾人都說是極。探春一面遣人去問李紈、寶釵、黛玉,一面遣人去傳柳家的進來,吩咐他內廚房中快收拾兩桌酒席。柳家的不知何意,因說外廚房都預備了。探春笑道:「你原來不知道,今兒是平姑娘的華誕。外頭預備的是上頭的,這如今我們私下又湊了分子,單為平姑娘預備兩桌請他。你只管揀新巧的菜蔬預備了來,開了帳和我那裡領錢。」柳家的笑道:「原來今日也是平姑娘的千秋,我竟不知道。」說著,便向平兒磕下頭去,慌的平兒拉起他來。柳家的忙去預備酒席。   這裡探春又邀了寶玉,同到廳上去吃面,等到李紈寶釵一齊來全,又遣人去請薛姨媽與黛玉。因天氣和暖,黛玉之疾漸愈,故也來了。花團錦簇,擠了一廳的人。   誰知薛蝌又送了巾扇香帛四色壽禮與寶玉,寶玉於是過去陪他吃面。兩家皆治了壽酒,互相酬送,彼此同領。至午間,寶玉又陪薛蝌吃了兩杯酒。寶釵帶了寶琴過來與薛蝌行禮,把盞畢,寶釵因囑薛蝌:「家裡的酒也不用送過那邊去,這虛套竟可收了。你只請伙計們吃罷。我們和寶兄弟進去還要待人去呢,也不能陪你了。」 薛蝌忙說:「姐姐兄弟只管請,只怕伙計們也就好來了。」寶玉忙又告過罪,方同他姊妹回來。   一進角門,寶釵便命婆子將門鎖上,把鑰匙要了自己拿著。寶玉忙說:「這一道門何必關,又沒多的人走。況且姨娘、姐姐、妹妹都在裡頭,倘或家去取什麼,豈不費事。」寶釵笑道:「小心沒過逾的。你瞧你們那邊,這幾日七事八事,竟沒有我們這邊的人,可知是這門關的有功效了。若是開著,保不住那起人圖順腳,抄近路從這裡走,攔誰的是?不如鎖了,連媽和我也禁著些,大家別走。縱有了事,就賴不著這邊的人了。」寶玉笑道:「原來姐姐也知道我們那邊近日丟了東西?」 寶釵笑道:「你只知道玫瑰露和茯苓霜兩件,乃因人而及物。若非因人,你連這兩件還不知道呢。殊不知還有幾件比這兩件大的呢。若以後叨登不出來,是大家的造化;若叨登出來,不知裡頭連累多少人呢。你也是不管事的人,我才告訴你。平兒是個明白人,我前兒也告訴了他,皆因他奶奶不在外頭,所以使他明白了。若不出來,大家樂得丟開手。若犯出來,他心裡已有稿子,自有頭緒,就冤屈不著平人了。你只聽我說,以後留神小心就是了,這話也不可對第二個人講。」 說著,來到沁芳亭邊,只見襲人、香菱、待書、素雲、晴雯、麝月、芳官、蕊官、藕官等十來個人都在那裡看魚作耍。見他們來了,都說:「 藥欄里預備下了,快去上席罷。」寶釵等隨攜了他們同到了芍藥欄中紅香圃三間小敞廳內。連尤氏已請過來了,諸人都在那裡,只沒平兒。 原來平兒出去,有賴林諸家送了禮來,連三接四,上中下三等家人來拜壽送禮的不少,平兒忙著打發賞錢道謝,一面又色色的回明鳳姐兒,不過留下幾樣,也有不收的,也有收下即刻賞與人的。忙了一回,又直待鳳姐兒吃過面,方換了衣裳往園裡來。   剛進了園,就有幾個丫鬟來找他,一同到了紅香圃中。只見筵開玳瑁,褥設芙蓉。眾人都笑:「壽星全了。」上面四座定要讓他四個人坐,四人皆不肯。薛姨媽說:「我老天拔地,又不合你們的群兒,我倒覺拘的慌,不如我到廳上隨便躺躺去倒好。我又吃不下什麼去,又不大吃酒,這裡讓他們倒便宜。」尤氏等執意不從。寶釵道:「這也罷了,倒是讓媽在廳上歪著自如些,有愛吃的送些過去,倒自在了。且前頭沒人在那裡,又可照看了。」探春等笑道:「既這樣,恭敬不如從命。」 因大家送了他到議事廳上,眼看著命丫頭們鋪了一個錦褥並靠背引枕之類,又囑咐:「好生給姨媽捶腿,要茶要水別推三扯四的。回來送了東西來,姨媽吃了就賞你們吃。只別離了這裡出去。」小丫頭們都答應了。   探春等方回來。終久讓寶琴岫煙二人在上,平兒面西坐,寶玉面東坐。探春又接了鴛鴦來,二人並肩對面相陪。西邊一桌,寶釵黛玉湘雲迎春惜春,一面又拉了香菱玉釧兒二人打橫。三桌上,尤氏李紈又拉了襲人彩雲陪坐。四桌上便是紫鵑、鶯兒、晴雯、小螺、司棋等人圍坐。當下探春等還要把盞,寶琴等四人都說:「這一鬧,一日都坐不成了。」方纔罷了。兩個女先兒要彈詞上壽,眾人都說:「我們沒人要聽那些野話,你廳上去說給姨太太解悶兒去罷。」一面又將各色吃食揀了,命人送與薛姨媽去。   寶玉便說:「雅坐無趣,須要行令才好。」眾人有的說行這個令好,那個又說行那個令好。黛玉道:「依我說,拿了筆硯將各色全都寫了,拈成鬮兒,咱們抓出那個來,就是那個。」眾人都道妙。即拿了一副筆硯花箋。香菱近日學了詩,又天天學寫字,見了筆硯便圖不得,連忙起座說:「我寫。」大家想了一回,共得了十來個,念著,香菱一一的寫了,搓成鬮兒,擲在一個瓶中間。探春便命平兒揀,平兒向內攪了一攪,用箸拈了一個出來,打開看,上寫著「射覆」二字。寶釵笑道: 「把個酒令的祖宗拈出來。『射覆』從古有的,如今失了傳,這是後人纂的,比一切的令都難。這裡頭倒有一半是不會的,不如毀了,另拈一個雅俗共賞的。」探春笑道:「既拈了出來,如何又毀。如今再拈一個,若是雅俗共賞的,便叫他們行去。咱們行這個。」說著又著襲人拈了一個,卻是「拇戰」。史湘雲笑著說:「這個簡斷爽利,合了我的脾氣。我不行這個『射覆』,沒的垂頭喪氣悶人,我只划拳去了。」探春道:「惟有他亂令,寶姐姐快罰他一鐘。」寶釵不容分說,便灌湘雲一杯。   探春道:「我吃一杯,我是令官,也不用宣,只聽我分派。」命取了令骰令盆來,「從琴妹擲起,挨下擲去,對了點的二人射覆。」寶琴一擲,是個三,岫煙寶玉等皆擲的不對,直到香菱方擲了一個三。寶琴笑道:「只好室內生春,若說到外頭去,可太沒頭緒了。」探春道:「自然。三次不中者罰一杯。你覆,他射。」寶琴想了一想,說了個「老」字。香菱原生於這令,一時想不到,滿室滿席都不見有與「老」字相連的成語。湘雲先聽了,便也亂看,忽見門斗上貼著「紅香圃」三個字,便知寶琴覆的是「吾不如老圃」的「圃」字。見香菱射不著,眾人擊鼓又催,便悄悄的拉香菱,教他說「藥」字。黛玉偏看見了,說「快罰他,又在那裡私相傳遞呢。」哄的眾人都知道了,忙又罰了一杯,恨的湘雲拿筷子敲黛玉的手。於是罰了香菱一杯。下則寶釵和探春對了點子。探春便覆了一個「人」字。寶釵笑道:「這個『人』字泛的很。」探春笑道:「添一字,兩覆一射也不泛了。」說著,便又說了一個「窗」字。寶釵一想,因見席上有雞,便射著他是用「雞窗」 「雞人」二典了,因射了一個「塒」字。探春知他射著,用了「雞棲於塒」的典,二人一笑,各飲一口門杯。   湘雲等不得,早和寶玉「三」「五」亂叫,划起拳來。那邊尤氏和鴛鴦隔著席也「七」「八」亂叫划起來。平兒襲人也作了一對划拳,叮叮噹當只聽得腕上的鐲子響。一時湘雲贏了寶玉,襲人贏了平兒,尤氏贏了鴛鴦,三個人限酒底酒面,湘雲便說:「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舊詩,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還要一句時憲書上的話,共總湊成一句話。酒底要關人事的果菜名。」眾人聽了,都笑說:「惟有他的令也比人嘮叨,倒也有意思。」便催寶玉快說。寶玉笑道:「誰說過這個,也等想一想兒。」黛玉便道:「你多喝一鐘,我替你說。」寶玉真個喝了酒,聽黛玉說道:

    落霞與孤鶩齊飛,風急江天過雁哀,卻是一隻折足雁,叫的人九迴腸,這是鴻雁來賓。

  說的大家笑了,說:「這一串子倒有些意思。」黛玉又拈了一個榛穰,說酒底道:

    榛子非關隔院砧,何來萬戶搗衣聲。

  令完,鴛鴦襲人等皆說的是一句俗語,都帶一個「壽」字的,不能多贅。   大家輪流亂划了一陣,這上面湘雲又和寶琴對了手,李紈和岫煙對了點子。李紈便覆了一個「瓢」字,岫煙便射了一個「綠」字,二人會意,各飲一口。湘雲的拳卻輸了,請酒面酒底。寶琴笑道:「請君入瓮。」大家笑起來,說:「這個典用的當。」湘雲便說道:

    奔騰而砰湃,江間波浪兼天涌,須要鐵鎖纜孤舟,既遇著一江風,不宜出行。

  說的眾人都笑了,說:「好個謅斷了腸子的。怪道他出這個令,故意惹人笑。」又聽他說酒底。湘雲吃了酒,揀了一塊鴨肉呷口,忽見碗內有半個鴨頭,遂揀了出來吃腦子。眾人催他:「別隻顧吃,到底快說了。」湘雲便用箸子舉著說道:

    這鴨頭不是那丫頭,頭上那討桂花油。

  眾人越發笑起來,引的晴雯、小螺、鶯兒等一干人都走過來說:「雲姑娘會開心兒,拿著我們取笑兒,快罰一杯才罷。怎見得我們就該擦桂花油的?倒得每人給一瓶子桂花油擦擦。」黛玉笑道:「他倒有心給你們一瓶子油,又怕掛誤著打盜竊的官司。」眾人不理論,寶玉卻明白,忙低了頭。彩雲有心病,不覺的紅了臉。寶釵忙暗暗的瞅了黛玉一眼。黛玉自悔失言,原是趣寶玉的,就忘了趣著彩雲。自悔不及,忙一頓行令划拳岔開了。 底下寶玉可巧和寶釵對了點子。寶釵覆了一個「寶」字,寶玉想了一想,便知是寶釵作戲指自己所佩通靈玉而言,便笑道:「姐姐拿我作雅謔,我卻射著了。說出來姐姐別惱,就是姐姐的諱『釵』字就是了。」眾人道:「怎麼解?」寶玉道:「他說『寶』,底下自然是『玉』了。我射『釵』字,舊詩曾有『敲斷玉釵紅燭冷』,豈不射著了。」湘雲說道:「這用時事卻使不得,兩個人都該罰。」香菱忙道:「不止時事,這也有出處。」湘雲道:「『寶玉』二字並無出處,不過是春聯上或有之,詩書紀載並無,算不得。」香菱道:「前日我讀岑嘉州五言律,現有一句說『此鄉多寶玉』,怎麼你倒忘了?後來又讀李義山七言絕句,又有一句『寶釵無日不生塵』,我還笑說他兩個名字都原來在唐詩上呢。」眾人笑說:「這可問住了,快罰一杯。」湘雲無語,只得飲了。大家又該對點的對點,划拳的划拳。這些人因賈母王夫人不在家,沒了管束,便任意取樂,呼三喝四,喊七叫八。滿廳中紅飛翠舞,玉動珠搖,真是十分熱鬧。頑了一回,大家方起席散了一散,倏然不見了湘雲,只當他外頭自便就來,誰知越等越沒了影響,使人各處去找,那裡找得著。 接著林之孝家的同著幾個老婆子來,生恐有正事呼喚,二者恐丫鬟們年青,乘王夫人不在家不服探春等約束,姿意痛飲,失了體統,故來請問有事無事。探春見他們來了,便知其意,忙笑道:「你們又不放心,來查我們來了。我們沒有多吃酒,不過是大家頑笑,將酒作個引子,媽媽們別耽心。」李紈尤氏都也笑說:「你們歇著去罷,我們也不敢叫他們多吃了。」林之孝家的等人笑說:「我們知道,連老太太叫姑娘吃酒姑娘們還不肯吃,何況太太們不在家,自然頑罷了。我們怕有事,來打聽打聽。二則天長了,姑娘們頑一回子還該點補些小食兒。素日又不大吃雜東西,如今吃一兩杯酒,若不多吃些東西,怕受傷。」探春笑道:「媽媽們說的是,我們也正要吃呢。」因回頭命取點心來。兩旁丫鬟們答應了,忙去傳點心。探春又笑讓:「你們歇著去罷,或是姨媽那裡說話兒去。我們即刻打發人送酒你們吃去。」林之孝家的等人笑回:「不敢領了。」又站了一回,方退了出來。平兒摸著臉笑道:「我的臉都熱了,也不好意思見他們。依我說竟收了罷,別惹他們再來,倒沒意思了。」探春笑道:「不相干,橫豎咱們不認真喝酒就罷了。」   正說著,只見一個小丫頭笑嘻嘻的走來:「姑娘們快瞧雲姑娘去,吃醉了圖涼快,在山子後頭一塊青板石凳上睡著了。」眾人聽說,都笑道:「快別吵嚷。」說著,都走來看時,果見湘雲卧於山石僻處一個石凳子上,業經香夢沉酣,四面芍藥花飛了一身,滿頭臉衣襟上皆是紅香散亂,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鬧穰穰的圍著他,又用鮫帕包了一包芍藥花瓣枕著。眾人看了,又是愛,又是笑,忙上來推喚輓扶。湘雲口內猶作睡語說酒令,唧唧嘟嘟說:

    泉香而酒冽,玉盞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

  眾人笑推他,說道:「快醒醒兒吃飯去,這潮凳上還睡出病來呢。」湘雲慢啟秋波,見了眾人,低頭看了一看自己,方知是醉了。原是來納涼避靜的,不覺的因多罰了兩杯酒,嬌嫋不勝,便睡著了,心中反覺自愧。連忙起身扎掙著同人來至紅香圃中,用過水,又吃了兩盞釅茶。探春忙命將醒酒石拿來給他銜在口內,一時又命他喝了一些酸湯,方纔覺得好了些。   當下又選了幾樣果菜與鳳姐送去,鳳姐兒也送了幾樣來。寶釵等吃過點心,大家也有坐的,也有立的,也有在外觀花的,也有扶欄觀魚的,各自取便說笑不一。探春便和寶琴下棋,寶釵岫煙觀局。林黛玉和寶玉在一簇花下唧唧噥噥不知說些什麼。只見林之孝家的和一群女人帶了一個媳婦進來。那媳婦愁眉苦臉,也不敢進廳,只到了階下,便朝上跪下了,碰頭有聲。探春因一塊棋受了敵,算來算去總得了兩個眼,便折了官著,兩眼只瞅著棋枰,一隻手卻伸在盒內,只管抓弄棋子作想,林之孝家的站了半天,因回頭要茶時才看見,問:「什麼事?」林之孝家的便指那媳婦說:「這是四姑娘屋裡的小丫頭彩兒的娘,現是園內伺候的人。嘴很不好,才是我聽見了問著他,他說的話也不敢回姑娘,竟要攆出去才是。」探春道:「怎麼不回大奶奶?」林之孝家的道:「方纔大奶奶都往廳上姨太太處去了,頂頭看見,我已回明白了,叫回姑娘來。」探春道:「怎麼不回二奶奶?」平兒道:「不回去也罷,我回去說一聲就是了。」探春點點頭,道:「既這麼著,就攆出他去,等太太來了,再回定奪。」說畢仍又下棋。這林之孝家的帶了那人去不提。   黛玉和寶玉二人站在花下,遙遙知意。黛玉便說道:「你家三丫頭倒是個乖人。雖然叫他管些事,倒也一步兒不肯多走。差不多的人就早作起威福來了。」寶玉道:「你不知道呢。你病著時,他幹了好幾件事。這園子也分了人管,如今多掐一草也不能了。又蠲了幾件事,單拿我和鳳姐姐作筏子禁別人。最是心裡有算計的人,豈只乖而已。」黛玉道:「要這樣才好,咱們家裡也太花費了。我雖不管事,心裡每常閑了,替你們一算計,出的多進的少,如今若不省儉,必致後手不接。」 寶玉笑道:「憑他怎麼後手不接,也短不了咱們兩個人的。」黛玉聽了,轉身就往廳上尋寶釵說笑去了。   寶玉正欲走時,只見襲人走來,手內捧著一個小連環洋漆茶盤,裡面可式放著兩鐘新茶,因問:「他往那去了?我見你兩個半日沒吃茶,巴巴的倒了兩鐘來,他又走了。」寶玉道:「那不是他,你給他送去。」說著自拿了一鐘。襲人便送了那鐘去,偏和寶釵在一處,只得一鐘茶,便說:「那位渴了那位先接了,我再倒去。」寶釵笑道:「我卻不渴,只要一口漱一漱就夠了。」說著先拿起來喝了一口,剩下半杯遞在黛玉手內。襲人笑說:「我再倒去。」黛玉笑道:「你知道我這病,大夫不許我多吃茶,這半鐘盡夠了,難為你想的到。」說畢,飲乾,將杯放下。襲人又來接寶玉的。寶玉因問:「這半日沒見芳官,他在那裡呢?」襲人四顧一瞧說:「才在這裡幾個人鬥草的,這會子不見了。」   寶玉聽說,便忙回至房中,果見芳官面向里睡在床上。寶玉推他說道:「快別睡覺,咱們外頭頑去,一回兒好吃飯的。」芳官道:「你們吃酒不理我,教我悶了半日,可不來睡覺罷了。」寶玉拉了他起來,笑道:「咱們晚上家裡再吃,回來我叫襲人姐姐帶了你桌上吃飯,何如?」芳官道:「藕官蕊官都不上去,單我在那裡也不好。我也不慣吃那個麵條子,早起也沒好生吃。才剛餓了,我已告訴了柳嫂子,先給我做一碗湯盛半碗粳米飯送來,我這裡吃了就完事。若是晚上吃酒,不許教人管著我,我要儘力吃夠了才罷。我先在家裡,吃二三斤好惠泉酒呢。如今學了這勞什子,他們說怕壞嗓子,這幾年也沒聞見。乘今兒我是要開齋了。」寶玉道: 「這個容易。」   說著,只見柳家的果遣了人送了一個盒子來。小燕接著揭開,裡面是一碗蝦丸雞皮湯,又是一碗酒釀清蒸鴨子,一碟腌的胭脂鵝脯,還有一碟四個奶油松瓤捲酥,並一大碗熱騰騰碧熒熒蒸的綠畦香稻粳米飯。小燕放在案上,走去拿了小菜並碗箸過來,撥了一碗飯。芳官便說:「油膩膩的,誰吃這些東西。」只將湯泡飯吃了一碗,揀了兩塊腌鵝就不吃了。寶玉聞著,倒覺比往常之味有勝些似的,遂吃了一個捲酥,又命小燕也撥了半碗飯,泡湯一吃,十分香甜可口。小燕和芳官都笑了。吃畢,小燕便將剩的要交回。寶玉道:「你吃了罷,若不夠再要些來。」小燕道:「不用要,這就夠了。方纔麝月姐姐拿了兩盤子點心給我們吃了,我再吃了這個,盡不用再吃了。」說著,便站在桌旁一頓吃了,又留下兩個捲酥,說:「這個留著給我媽吃。晚上要吃酒,給我兩碗酒吃就是了。」寶玉笑道:「你也愛吃酒?等著咱們晚上痛喝一陣。你襲人姐姐和晴雯姐姐量也好,也要喝,只是每日不好意思。今兒大家開齋。還有一件事,想著囑咐你,我竟忘了,此刻才想起來。以後芳官全要你照看他,他或有不到的去處,你提他,襲人照顧不過這些人來。」小燕道:「我都知道,都不用操心。但只這五兒怎麼樣?」寶玉道:「你和柳家的說去,明兒直叫他進來罷,等我告訴他們一聲就完了。」芳官聽了,笑道:「這倒是正經。」小燕又叫兩個小丫頭進來,伏侍洗手倒茶,自己收了家伙,交與婆子,也洗了手,便去找柳家的,不在話下。   寶玉便出來,仍往紅香圃尋眾姐妹,芳官在後拿著巾扇。剛出了院門,只見襲人晴雯二人攜手回來。寶玉問:「你們做什麼?」襲人道:「擺下飯了,等你吃飯呢。」寶玉便笑著將方纔吃的飯一節告訴了他兩個。襲人笑道:「我說你是貓兒食,聞見了香就好,隔鍋飯兒香。雖然如此,也該上去陪他們多少應個景兒。」晴雯用手指戳在芳官額上,說道:「你就是個狐媚子,什麼空兒跑了去吃飯,兩個人怎麼就約下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兒。」襲人笑道:「不過是誤打誤撞的遇見了,說約下了可是沒有的事。」晴雯道:「既這麼著,要我們無用。明兒我們都走了,讓芳官一個人就夠使了。」襲人笑道:「我們都去了使得,你卻去不得。」晴雯道: 「惟有我是第一個要去,又懶又笨,性子又不好,又沒用。」襲人笑道:「倘或那孔雀褂子再燒個窟窿,你去了誰可會補呢。你倒別和我拿三撇四的,我煩你做個什麼,把你懶的橫針不拈,豎線不動。一般也不是我的私活煩你,橫豎都是他的,你就都不肯做。怎麼我去了幾天,你病的七死八活,一夜連命也不顧給他做了出來,這又是什麼原故?你到底說話,別隻佯憨,和我笑,也當不了什麼。」大家說著,來至廳上。薛姨媽也來了。大家依序坐下吃飯。寶玉只用茶泡半碗飯,應景而已。一時吃畢,大家吃茶閑話,又隨便頑笑。   外面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個人,都滿園中頑了一回,大家採了些花草來兜著,坐在花草堆中鬥草。這一個說:「我有觀音柳。」那一個說:「我有羅漢松。」那一個又說:「我有君子竹。」這一個又說:「我有美人蕉。」這個又說:「我有星星翠。」那個又說:「我有月月紅。」這個又說:「我有《牡丹亭》畔的牡丹叶。」那個又說:「我有《琵琶記》里的枇杷果。」荳官便說:「我有姐妹花。」眾人沒了,香菱便說:「我有夫妻蕙。」荳官說:「從沒聽見有個夫妻蕙。」香菱道:「一箭一花為蘭,一箭數花為蕙。凡蕙有兩枝,上下結花者為兄弟蕙,有並頭結花者為夫妻蕙。我這枝並頭的,怎麼不是。」荳官沒的說了,便起身笑道:「依你說,若是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蕙了。若兩枝背面開的,就是仇人蕙了。你漢子去了大半年,你想夫妻了?便扯上蕙也有夫妻,好不害羞!」香菱聽了,紅了臉,忙要起身擰他,笑罵道:「我把你這個爛了嘴的小蹄子!滿嘴裡汗□的胡說了。等我起來打不死你這小蹄子!」荳官見他要勾來,怎容他起來,便忙連身將他壓倒。回頭笑著央告蕊官等:「你們來,幫著我擰他這謅嘴。」兩個人滾在草地下。眾人拍手笑說:「了不得了,那是一窪子水,可惜污了他的新裙子了。」荳官回頭看了一看,果見旁邊有一汪積雨,香菱的半扇裙子都污濕了,自己不好意思,忙奪了手跑了。眾人笑個不住,怕香菱拿他們出氣,也都哄笑一散。   香菱起身低頭一瞧,那裙上猶滴滴點點流下綠水來。正恨罵不絕,可巧寶玉見他們鬥草,也尋了些花草來湊戲,忽見眾人跑了,只剩了香菱一個低頭弄裙,因問:「怎麼散了?」香菱便說:「我有一枝夫妻蕙,他們不知道,反說我謅,因此鬧起來,把我的新裙子也臟了。」寶玉笑道:「你有夫妻蕙,我這裡倒有一枝並蒂菱。」口內說,手內卻真個拈著一枝並蒂菱花,又拈了那枝夫妻蕙在手內。香菱道:「什麼夫妻不夫妻,並蒂不並蒂,你瞧瞧這裙子。」寶玉方低頭一瞧,便噯呀了一聲,說:「怎麼就拖在泥里了?可惜這石榴紅綾最不經染。」香菱道:「這是前兒琴姑娘帶了來的。姑娘做了一條,我做了一條,今兒才上身。」寶玉跌腳嘆道: 「若你們家,一日遭踏這一百件也不值什麼。只是頭一件既系琴姑娘帶來的,你和寶姐姐每人才一件,他的尚好,你的先臟了,豈不辜負他的心。二則姨媽老人家嘴碎,饒這麼樣,我還聽見常說你們不知過日子,只會遭踏東西,不知惜福呢。這叫姨媽看見了,又說一個不清。」香菱聽了這話,卻碰在心坎兒上,反倒喜歡起來了,因笑道:「就是這話了。我雖有幾條新裙子,都不和這一樣的,若有一樣的,趕著換了,也就好了。過後再說。」寶玉道:「你快休動,只站著方好,不然連小衣兒膝褲鞋面都要拖臟。我有個主意:襲人上月做了一條和這個一模一樣的,他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換下這個來,如何?」香菱笑著搖頭說:「不好。他們倘或聽見了倒不好。」寶玉道:「這怕什麼。等他們孝滿了,他愛什麼難道不許你送他別的不成。你若這樣,還是你素日為人了!況且不是瞞人的事,只這告訴寶姐姐也可,只不過怕姨媽老人家生氣罷了。」香菱想了一想有理,便點頭笑道:「就是這樣罷了,別辜負了你的心。我等著你,千萬叫他親自送來才好。」   寶玉聽了,喜歡非常,答應了忙忙的回來,一壁里低頭心下暗算:「可惜這麼一個人,沒父母,連自己本姓都忘了,被人拐出來,偏又賣與了這個霸王。」因又想起上日平兒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一壁胡思亂想,來至房中,拉了襲人,細細告訴了他原故。香菱之為人,無人不憐愛的。襲人又本是個手中撒漫的,況與香菱素相交好,一聞此信,忙就開箱取了出來折好,隨了寶玉來尋著香菱,他還站在那裡等呢。襲人笑道:「我說你太淘氣了,足的淘出個故事來才罷。」香菱紅了臉,笑說:「多謝姐姐了,誰知那起促狹鬼使黑心。」說著,接了裙子,展開一看,果然同自己的一樣。又命寶玉背過臉去,自己叉手向內解下來,將這條繫上。襲人道:「把這臟了的交與我拿回去,收拾了再給你送來。你若拿回去,看見了也是要問的。」香菱道:「好姐姐,你拿去不拘給那個妹妹罷。我有了這個,不要他了。」襲人道:「你倒大方的好。」香菱忙又萬福道謝,襲人拿了臟裙便走。   香菱見寶玉蹲在地下,將方纔的夫妻蕙與並蒂菱用樹枝兒摳了一個坑,先抓些落花來鋪墊了,將這菱蕙安放好,又將些落花來掩了,方撮土掩埋平服。香菱拉他的手,笑道:「這又叫做什麼?怪道人人說你慣會鬼鬼祟祟使人肉麻的事。你瞧瞧,你這手弄的泥烏苔滑的,還不快洗去。」寶玉笑著,方起身走了去洗手,香菱也自走開。二人已走遠了數步,香菱復轉身回來叫住寶玉。寶玉不知有何話,扎著兩隻泥手,笑嘻嘻的轉來問:「什麼?」香菱只顧笑。因那邊他的小丫頭臻兒走來說:「二姑娘等你說話呢。」香菱方向寶玉道:「裙子的事可別向你哥哥說才好。」說畢,即轉身走了。寶玉笑道:「可不我瘋了,往虎口裡探頭兒去呢。」說著,也回去洗手去了。不知端詳,且聽下回分解。

?“ fragt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sogleich. „Hat wieder einmal jemand etwas falsch gemacht?“ „Was klemmt da unter dem Tuschereibstein?“ fragte Bau-yü. „Bestimmt hat wieder eine von euch vergessen, ihr Stickmuster wegzulegen.“ Als Tjing-wën den Tuschereibstein eilig hochnahm und das Papier aufhob, erwies es sich als ein beschriebener Bogen. Sie reichte ihn Bau-yü, und er las: „Miau-yü, der Mensch außerhalb der Schwelle, verneigt sich ergeben, um aus der Ferne einen Geburtstagsgruß zu entbieten.“ Kaum hatte Bau-yü zu Ende gelesen, sprang er hastig auf und fragte: „Wer hat das entgegengenommen, ohne mir einen Ton zu sagen?“ Hsi-jën und Tjing-wën, die aus seinem Benehmen schlossen, daß es der Brief einer gewichtigen Persönlichkeit sein müsse, fragten ihrerseits: „Wer hat gestern einen Brief angenommen?“ Sofort kam Sï-örl hereingestürzt und berichtete lächelnd: „Miau-yü hat den Brief nicht selber gebracht, sondern ein Muttchen damit hergeschickt. Ich habe ihn dort hingelegt und ihn dann über dem Weintrinken vergessen.“ „Und wir dachten wunder von wem der Brief sei, daß du dich so darüber aufregst“, sagten die anderen. „Das ist er doch nicht wert.“ Nichtsdestotrotz befahl Bau-yü: „Holt mir schnell Papier!“ Als das Papier gebracht war, rieb er Tusche an, wußte aber nicht, womit er den Ausdruck „Mensch außerhalb der Schwelle“ in seinem Antwortschreiben passend erwidern sollte. Den Schreibpinsel in der Hand, brütete er lange vor sich hin, ohne daß ihm etwas eingefallen wäre. Dann sagte er sich: „Wenn ich Bau-tschai frage, wird sie mir vorhalten, ich sei wunderlich, darum ist es besser, ich frage Dai-yü!“ Mit diesem Gedanken schob er den Brief in den Ärmel und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zu Dai-yü. Eben war er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vorüber, da kam ihm schwankenden Schrittes0 Hsiu-yän entgegen. „Wohin gehst du?“ erkundigte er sich. „Ich bin auf dem Weg zu Miau-yü, um mich mit ihr zu unterhalten“, erwiderte Hsiu-yän. Verwundert sagte Bau-yü: „Miau-yü ist eine Eigenbrötlerin, die sich nicht dem Zeitgeschmack fügt. Von zehntausend Menschen findet kein einziger Gnade in ihren Augen. Wenn du ihre Wertschätzung genießt, mußt du etwas anderes sein als wir profanen Leute.“ „Sie braucht mich nicht unbedingt wirklich zu schätzen“, sagte Hsiu-yän lächelnd. „Wir waren einfach zehn Jahre lang unmittelbare Nachbarn, als sie im Kloster des sich Kräuselnden Weihrauchs ihre Meditationsübungen trieb. Unsere Familie war nämlich arm und wohnte zehn Jahre lang in einem Haus zur Miete, das dem Kloster gehörte. Wenn ich nichts zu tun hatte, ging ich zu Miau-yü ins Kloster und leistete ihr Gesellschaft. Die Schriftzeichen, die ich beherrsche, hat sie mir beigebracht. Wir sind also nicht nur Freunde aus schlechten Zeiten, sie ist auch halb und halb meine Lehrerin. Als wir bei unsern Verwandten Zuflucht suchten, erfuhr ich, sie habe sich hierher gewandt, weil sie sich nicht dem Zeitgeschmack beugen wollte, was ihr von mächtigen Leuten verübelt wurde. Jetzt hat uns das Schicksal wieder zusammengeführt, und unsere Gefühle füreinander sind unverändert. Im Gegenteil, sie ist noch freundlicher zu mir als damals.“ Bau-yü war es bei diesen Worten, als ob ein Blitz aus heiterem Himmel ihn getroffen hätte, und er sagte: „Kein Wunder, daß du in deinem Betragen und deiner Ausdrucksweise so frei bist wie ein wilder Kranich oder eine ziehende Wolke. Das also ist der Grund! Aber ich war gerade unterwegs, um jemand in einer Sache um Rat zu fragen, die Miau-yü betrifft. Daß ich jetzt dich getroffen habe, muß wirklich eine Fügung des Himmels sein, und so will ich mich an dich wenden.“ Mit diesen Worten gab er Hsiu-yän den Glückwunschbrief zu lesen. „Sie kann aus ihrer Haut einfach nicht heraus!“ kommentierte Hsiu-yän mit einem Lächeln. „Diese Unbekümmertheit und Extravaganz sind ihr angeboren. Wo hätte man je gesehen, daß sich jemand in einem Glückwunsch mit seinem Pseudonym bezeichnet. So etwas nennt der Volksmund ‚Nicht Mönch und nicht Laie, weder Mann noch Frau.‘ Was soll das darstellen?“ „Du siehst das nicht richtig“, sagte Bau-yü rasch, „sie steht außerhalb solcher Kategorien. Sie ist ein Mensch, der für gewöhnliche Menschen unbegreiflich ist. Diesen Brief hat sie mir nur geschrieben, weil sie meint, daß ich nicht völlig unwissend sei. Ich weiß jedoch nicht, wie ich den Ausdruck erwidern soll, den sie gebraucht hat. Eben wollte ich Kusine Dai-yü danach fragen, da bin ich dir begegnet.“ Als Hsiu-yän dies gehört hatte, musterte sie Bau-yü aufmerksam von Kopf bis Fuß,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Kein Wunder, wenn das Sprichwort sagt ‚Jemand von Angesicht zu kennen ist wichtiger, als um seinen Ruf zu wissen.‘ Kein Wunder auch, daß Miau-yü dir diesen Brief geschickt hat. Und kein Wunder schließlich, daß sie dir im vergangenen Jahr die blühenden Aprikosenzweige schenkte. Wenn sie schon so zu dir ist, muß ich dir erst recht erklären, was sie hier meint. Sie sagt oft, es gebe bei den Dichtern der Han- und der Djin-Zeit, der Zeit der Fünf Dynastien sowie der Tang- und der Sung-Zeit keine guten Verse mit Ausnahme von nur zwei Zeilen, nämlich: ‚Und hättest du eiserne Schwellen,0 ein Erdhügel ist schließlich dein Los.‘ Deshalb nennt sie sich den ‚Menschen außerhalb der Schwelle‘. Unter den Prosaschriftstellern schätzt sie Dschuang-dsï0 und nennt sich deshalb manchmal auch den ‚Sonderling‘. Hätte sie sich in ihrem Brief als ‚der Sonderling‘ bezeichnet, dann hättest du ihr als ‚der Weltling‘ antworten können. Denn mit ‚Sonderling‘ will sie sagen, daß sie einsam außerhalb der Menge steht, da würde sie sich freuen, wenn du bescheiden von dir sagst, daß du im Getümmel der Welt stehst. Wenn sie sich jetzt den ‚Menschen außerhalb der Schwelle‘ genannt hat, will sie damit zum Ausdruck bringen, daß sie sich außerhalb dieser ‚eisernen Schwellen‘ bewegt, also nenn du dich nur den ‚Menschen innerhalb der Schwelle‘, dann triffst du ihren Sinn.“ „Ach so!“ rief Bau-yü aus, dem es wie Schuppen von den Augen gefallen war. Dann fuhr er lächelnd fort: „Kein Wunder, daß unser Familientempel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heißt. Das also ist die Erklärung dafür. Jetzt aber will ich gehen und meine Antwort schreiben!“ Also ging Hsiu-yän weiter zu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während Bau-yü in seine Räume zurückkehrte und dort auf einen Briefbogen die Zeichen schrieb: ‚Bau-yü, der Mensch innerhalb der Schwelle, verneigt sich ergebenst zum Dank.‘ Diesen Brief trug er eigenhändig zu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und schob ihn dort bescheiden durch den Spalt zwischen den Torflügeln. Als er von dort zurückkam, hatte sich Fang-guan eben frisiert und trug das Haar zu einem Knoten aufgesteckt, den sie mit Blumen und Federschmuck verziert hatte. Sofort befahl Bau-yü ihr, die Frisur zu ändern, und ließ ihr die kürzeren Haare rund um den Kopf abrasieren, so daß die bläulich schimmernde Kopfhaut zu sehen war. Das restliche Haar wurde durch einen deutlichen Mittelscheitel geteilt. „Im Winter“, kündigte er ihr an, „bekommst du eine große Zobelfellmütze, einen ‚Schlafenden Hasen‘, auf den Kopf und an die Füße Kampfstiefelchen mit Tigerkopfkappen und bunten Wolkenmustern. Oder aber du läßt die Hosenbeine lose und trägst weiße Strümpfe und dazu bortierte Schuhe mit dicken Sohlen.“ Dann sagte er: „Der Name Fang-guan gefällt mir nicht, du mußt einen männlichen Namen bekommen, das ist originell!“ Und er änderte ihren Namen in Hsiung-nu – „tapferer Sklave“. Fang-guan war damit sehr zufrieden. „Dann mußt du mich aber auch mitnehmen, wenn du ausreitest“, verlangte sie. „Und wenn jemand fragt, wer ich bin, sagst du, ich sei einer deiner Knaben, wie Ming-yän.“ „Aber man sieht dir doch an, was du bist“, wandte Bau-yü lächelnd ein. „Also du bist aber auch wirklich einfallslos“, sagte Fang-guan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Es leben doch genug Angehörige von Reiterstämmen mit ihren Familien hier bei uns. Du sagst einfach, ich sei einer von ihnen. Zumal alle sagen, ich sähe hübsch aus, wenn ich mir Zöpfe flechte. Ist das nicht eine gute Idee?“ „Das ist sogar ausgezeichnet!“ lobte Bau-yü hocherfreut. „Ich habe auch schon oft gesehen, daß Beamte ausländische Kriegsgefangene in ihrem Gefolge haben. Sie sind geschätzt, weil sie Wind und Frost nicht fürchten und gute Reiter sind. Aber dann mußt du auch einen enstprechenden Namen haben. Ich werde dich Yä-lü Hsiung-nu0 nennen. Hsiung-nu klingt überhaupt genauso wie der Stammesname der Hsiung-nu, der Hunnen. Auch die Tjüan-jung-Barbaren trugen solche Namen. Diese beiden Stämme waren schon zu Zeiten von Yau und Schun0 eine Bedrohung für China, besonders unter der Djin- und der Tang-Dynastie hat unser Land schwer unter ihnen gelitten. Wir dagegen sind so glücklich, in der Zeit des heute regierenden Kaisers zu leben, der ein direkter Nachfahre des Großen Schun ist. Seine Tüchtigkeit, Tugend, Menschlichkeit und Sohnesliebe erstrahlen bis zum Himmel, und seine Herrschaft ist unvergänglich wie Himmel und Erde, Sonne und Mond. Deshalb braucht man heute nicht mit Schild und Lanze gegen die Bösewichter zu ziehen, die sich unter so vielen Dynastien aufrührerisch und zügellos gebärdet haben, sie kommen vielmehr auf Geheiß des Himmels mit erhobenen Händen und gesenktem Kopf aus der Ferne herbei, um sich zu unterwerfen. Es ist nur zu richtig, sie zu demütigen, um den Ruhm unseres Herrschers zu mehren.“ „Da solltest du dich im Bogenschießen und Reiten üben und ein wenig die Kriegskunst studieren, um dann mutig auszuziehen und ein paar Aufrührer zu fangen“, hielt ihm Fang-guan lächelnd entgegen. „Könntest du damit nicht deine Untertanentreue und deine Einsatzbereitschaft unter Beweis stellen? Warum mußt du dich statt dessen unserer bedienen und dabei großartig den Mund aufreißen, obwohl es nur Spiel und Belustigung für dich ist, wenn du auch sagst, du wolltest damit die Verdienste und die Tugenden des Herrschers preisen?“ „Du verstehst das eben nicht“, belehrte Bau-yü sie lächelnd. „Heute sind die Anwohner der Vier Meere gehorsam, und in allen acht Richtungen herrscht Frieden, für Jahrhunderte und Jahrtausende können die Waffen schweigen. Deshalb müssen wir den Herrscher preisen, auch wenn es nur bei Scherz und Spiel ist, um so zu zeigen, daß wir es zu würdigen wissen, wenn wir den Frieden billig genießen dürfen.“ Fang-guan fand es vernünftig, was er gesagt hatte, und da sie es beide für richtig und angemessen hielten, nannte Bau-yü sie nun Yä-lü Hsiung-nu. Dabei gab es in den beiden Anwesen der Djias wirklich Leute, die seinerzeit von Bau-yüs Vorfahren in Gefangenschaft genommen und ihnen deshalb als Sklaven geschenkt worden waren. Aber sie wurden nur als Pferdeknechte gebraucht, weiter waren sie zu nichts nütze. Als Hsiang-yün, die selbst eine starke Vorliebe für törichte Spiele hatte und sich gern militärisch herausstaffierte, indem sie einen Phönixgürtel anlegte und umgeschlagene Manschetten trug, jetzt sah, wie Fang-guan von Bau-yü als Junge gekleidet wurde, zog sie ihre Kuee-guan ebenfalls wie einen Sklavenjungen an. Da Kuee-guan ihr Haar ohnehin kurz getragen hatte, weil sie so während ihrer Schauspielerzeit leichter Maske machen konnte, und überdies sehr behende war, fiel die Verwandlung nicht schwer. Selbst Li Wan und Tan-tschun fanden Gefallen an der Sache und veranlaßten Bau-tjin, daß sie aus ihrer Dou-guan ebenfalls einen Knaben machte. Mit zwei Haarknoten auf dem Kopf, in einer kurzen Jacke und mit roten Schuhen fehlte ihr nur die Schminke im Gesicht, um wie ein Dienerknabe auf der Bühne auszusehen, der seinem Herrn die Zither nachträgt. Kuee-guans Namen änderte Hsiang-yün in Da-ying – „großer Held“ –, und da ihr Familienname Wee lautete, gab sie sich mit keiner anderen Anrede als Wee Da-ying – „Nur ein großer Held“ – für sie zufrieden, wobei sie an die Zeile dachte: „Nur ein großer Held vermag der eignen Farbe treu zu bleiben.“ Muß man denn zu Schminke und Puder greifen, um als Mann zu gelten? wollte sie damit sagen. Dou-guan trug ihren Namen, weil sie nach Wuchs und Jahren noch sehr klein und dabei quicklebendig war. Im Garten wurde sie A-dou oder Miau-dou-dsï – „die niedliche Erbse“ – gerufen. Da Bau-tjin fand, solche Namen wie Tjin-tung – „Zitherknabe“ – und Schu-tung – „Bücherknabe“ – seien zu geläufig, Dou – „Erbse“ – dagegen sei etwas Originelles, änderte sie den Namen in Dou-tung – „Erbsenknabe“. Nach dem Essen gab Ping-örl ihr Dankgelage, und da es ihr im Garten der Roten Düfte zu heiß war, hatte sie in der Halle im Ulmenschatten die Tische decken lassen. Zur allgemeinen Freude brachte Frau You die beiden Nebenfrauen Pee-fëng und Hsiä-yüan mit, um sie am Vergnügen teilhaben zu lassen. Beide waren sie jung und lieblich-unbekümmert und kamen nur selten ins Jung-guo-Anwesen herüber. Als sie heute in den Garten kamen und hier mit Hsiang-yün, Hsiang-ling, Fang-guan, Juee-guan und all den anderen zusammentrafen, konnte man wirklich sagen „Gleich und gleich gesellt sich gern.“ Da war des Lachens und Schwatzens kein Ende, und anstatt sich um Frau You zu kümmern, überließen sie dies den Sklavenmädchen, während sie selbst sich mit den anderen die Zeit vertrieben. Als sie dabei auch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kamen, hörten sie, wie Bau-yü nach Yä-lü Hsiung-nu rief. Darüber brachen Pee-fëng, Hsiä-yüan und Hsiang-ling in Lachen aus, fragten, was das für eine Sprache sei, und versuchten anschließend, den Namen nachzusprechen. Aber mal verhedderten sie sich dabei, mal vergaßen sie eine Silbe davon, und das trieben sie so lange, bis sie schließlich Yä-lü-dsï – „Wildesel“ – daraus gemacht hatten, worüber sich jedermann, der es hörte, vor Lachen ausschütten wollte. Als Bau-yü sah, wie alle ihren Scherz damit trieben, befürchtete er, Fang-guan würde sich dadurch erniedrigt fühlen, deshalb sagte er rasch: „Wie ich gehört habe, gibt es westlich des Ozeans, in Frankreich, ein Glas mit gol-

Pee-fëng . Aus: Gai Qi 1879. goldenen Sternchen darin. Dieses Goldsternglas wird in der einheimischen Barbarensprache Venturina0 genannt. Was meinst du, wollen wir daraus einen Vergleich ableiten und dich in Venturina umbenennen?“ „Einverstanden!“ sagte Fang-guan, der dies noch besser gefiel, und damit war ihr Name erneut geändert. Die anderen aber, denen das Wort zu zungenbrecherisch war, übersetzten es sich ins Chinesische und nannten sie Bo-li – „Glas“. Doch genug jetzt der müßigen Worte, besser sollte davon erzählt werden, wie man sich in der Halle im Ulmenschatten bei dem, was sich ein Weingelage nennt, vergnügte. Eine Geschichtenerzählerin mußte die Trommel schlagen, und die zwanzig Tischgäste ließen dabei eine Päonienblüte von Hand zu Hand gehen, die Ping-örl gepflückt hatte. Das war ihr Trinkspiel. Als sie sich damit einige Zeit unterhalten hatten, wurde gemeldet: „Es sind zwei Frauen aus dem Hause der Dschëns mit Geschenken da.“ Während Tan-tschun mit Li Wan und Frau You in die „Palaverhalle“ ging, um die Botinnen zu empfangen, verließ der Rest der Gesellschaft die Tafel, um sich ein wenig die Beine zu vertreten. Pee-fëng und Hsiä-yüan wollten auf der Schaukel schwingen, und Bau-yü erbot sich: „Stellt euch beide darauf, ich schiebe euch an!“ „Nicht doch!“ lehnte Pee-fëng erschrocken ab, „willst du uns Ärger bereiten? Sag lieber deinem Wildesel, sie soll uns anschieben!“ „Laß doch bitte diesen Scherz, liebe Schwester!“ bat Bau-yü sofort. „Wenn die andern das hören, werden sie es euch nachmachen und ihren Schimpf mit ihr treiben.“ Hsiä-yüan aber warnte: „Wie willst du schaukeln, wenn du so lachst? Wenn du herunterfällst, zerbrichst du, und das Eigelb läuft aus!“ Nun ging Pee-fëng auf sie los, um sie zu schlagen, und der Spaß und das Lachen wollten nicht enden. Plötzlich aber stürzten Hals über Kopf ein paar Leute aus dem Ning-guo-Anwesen herbei und meldeten: „Der alte gnädige Herr ist in den Himmel eingegangen.“ Alle fuhren erschrocken zusammen und fragten bestürzt: „Wie kann er plötzlich tot sein, wo er doch eben noch gesund war?“ „Der alte gnädige Herr hat Tag für Tag Elixiere gebraut, seine Bemü­hun­gen werden sicher Erfolg gehabt haben, so daß er ist unter die Un­sterblichen entrückt ist“, antworteten die Leute vom Gesinde. Als Frau You die Nachricht erfuhr, geriet sie unwillkürlich in Verwirrung, waren doch weder Djia Dschën und ihr Sohn noch Djia Liän zu Hause, so daß vorübergehend kein einziger Mann da war, auf den sie sich hätte stützen können. Deshalb konnte sie nichts anderes tun, als rasch ihren Schmuck abzulegen und sofort jemanden ins Kloster der Dunklen Wahrheit zu schicken, um dort alle Mönche einzusperren, bis ihr Mann wieder da war, um sie zu verhören. Dann bestieg sie eilig einen Wagen und begab sich mit Lai Schëngs Frau und anderen alten Verwalterinnen vor die Stadt. Zugleich ließ sie Ärzte kommen, um feststellen zu lassen, woran Djia Djing gestorben war. Aber wie sollten sie eine Pulsdiagnose stellen, wenn der Patient schon tot war?! Sie wußten jedoch, daß die Atemübungen, die er getrieben hatte, Unfug waren, und daß er in seinem Irrglauben so weit gegangen war, die Sterne anzubeten, Nachtwachen zu halten und Zinnoberpräparate einzunehmen, was seinen Körper und seinen Geist überanstrengen und endlich zum Tode führen mußte. Obwohl er tot war, fühlte sich seine Bauchdecke hart wie Eisen an, sein Gesicht aber, und besonders die Lippen, waren von rotvioletter Färbung, gekräuselt und gesprungen. Also verkündeten sie den Verwalterfrauen: „Er ist gestorben, weil er sich mit seinen dauistischen Wunderdrogen die Eingeweide verbrannt hat.“ Hastig berichteten auch die Dauisten: „Der gnädige Herr hat sich mit einem Elixier umgebracht, das er nach einem Geheimrezept neu zusammengestellt hatte. Wir warnten ihn davor, es einzunehmen, solange er nicht durch Taten und Tugend zur Genüge darauf vorbereitet sei, wider Erwarten hat er jedoch heute nacht heimlich davon genommen, während er seine Nachtwache hielt, und ist unter die Unsterblichen aufgestiegen. Wahrscheinlich hat er auf Grund seiner aufrichtigen Ergebenheit den rechten Weg erlangt und ist so dem Meer des Kummers entronnen, hat seine irdische Hülle abgestreift und kann jetzt selbst über sich gebieten.“ Frau You ging nicht darauf ein und befahl, man solle die Mönche so lange hinter Schloß und Riegel halten, bis Djia Dschën sie wieder freilassen würde. Dann schickte sie Eilboten mit der Nachricht auf den Weg. Da es im Kloster der Dunklen Wahrheit zu eng war, um den Toten aufzubahren, und der Leichnam genausowenig in die Stadt gebracht werden konnte, ließ sie ihn eiligst einkleiden und dann in einer Sänfte in das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tragen, um ihn dort aufzubahren. An den Fingern zählte sie ab, daß es bis zur Rückkehr von Djia Dschën mindestens einen halben Monat dauern würde, und da das Wetter schon sengend heiß war, so daß man unmöglich so lange warten konnte, traf sie von sich aus die Entscheidung, durch einen Astrologen einen Tag auswählen zu lassen, um den Toten einzusargen. Der Sarg war schon seit Jahren vorbereitet gewesen und hatte i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bereitgestanden, was sich als sehr praktisch erwies. Drei Tage später sollte die Trauerzeit beginnen. Gleichzeitig ließ sie, während noch auf Djia Dschën gewartet wurde, durch buddhistische und dauistische Mönche die Totenmessen lesen. Im Jung-guo-Anwesen konnte Hsi-fëng ihre Räume nicht verlassen, Li Wan mußte sich um die Mädchen kümmern, und Bau-yü hatte von praktischen Dingen keine Ahnung. So mußten alle Angelegenheiten der äußeren Haushaltsführung vorübergehend zweitrangigen Verwaltern übertragen werden. Auch Djia Biän, Djia Guang, Djia Hung, Djia Ying, Djia Tschang und Djia Ling bekamen jeder seine Aufgaben. Da Frau You nicht nach Hause zurückkehren konnte, ließ sie ihre Stiefmutter holen und bat sie, einstweilen im Ning-guo-Anwesen dem Haushalt vorzustehen. Die Stiefmutter aber gab sich erst zufrieden, als sie auch ihre beiden unverheirateten Töchter mitbringen durfte. Als Djia Dschën die Trauerbotschaft empfangen hatte, bat er sofort um Urlaub, denn er sowohl wie Djia Jung hatten jeder sein Amt. Nun wußten die Beamten des Zeremonialministeriums zwar, welch große Bedeutung der regierende Kaiser den Prinzipien der Kindes- und der Bruderliebe beimaß, aber sie wagten nicht, eine eigenmächtige Entscheidung zu treffen, und baten deshalb in einem Thronbericht um Befehle. Der Himmelssohn in seiner unübertroffenen Menschlichkeit und Sohnesliebe, der die Nachkommen verdienter Beamter stets mit größter Wertschätzung bedachte, erkundigte sich nach der Lektüre des Thronberichts sogleich, welchen Posten Djia Djing bekleidet habe. Das Zeremonialministerium antwortete, Djia Djing habe die Staatsprüfungen als Djin-schï bestanden, der Titel seiner Vorfahren aber sei bereits seinem Sohn Djia Dschën übertragen worden. Auf Grund seines fortgeschrittenen Alters und seiner zahlreichen Gebrechen habe sich Djia Djing außerhalb der Hauptstadt im Kloster der Dunklen Wahrheit der Ruhe hingegeben, wo er jetzt einer Krankheit erlegen sei. Sein Sohn Dschën und sein Enkel Jung befänden sich im Trauerzug anläßlich des Staatsbegräbnisses und bäten jetzt um Urlaub, um an Djia Djings Sarg eilen zu können. Gleich nachdem er dies erfahren hatte, ließ der Himmelssohn ein außerordentliches Gnadendekret ergehen, in dem es hieß: „Obschon Djia Djing kein Amt bekleidete und somit vor dem Staat keinerlei Verdienste hat, wird er in Ansehung der Meriten seines Großvaters postum mit der fünften Rangklasse ausgezeichnet. Sein Sohn und sein Enkel sollen seinen Sarg durch das untere Nordtor in die Hauptstadt geleiten, um den Toten in ihrem Privatanwesen aufzubahren. Nach Abschluß des Trauerzeremoniells sollen sie den Sarg in den Heimatort der Familie überführen. Das Amt für Opfergaben, Speisen und Bankette soll das Opfer für höhere Staatsbeamte gewähren. Jedem am Hof, vom Prinzen und Herzog an abwärts, ist es gestattet zu kondolieren. Dies ist Unser kaiserlicher Wille.“ Dieses Dekret rief nicht nur bei den Djias größte Dankbarkeit hervor, auch die Hofbeamten zollten dem Herrscher nicht enden wollendes höchstes Lob. Djia Dschën und sein Sohn kehrten dann in größter Eile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 Dabei trafen sie auf halbem Wege mit Djia Biän und Djia Guang zusammen, die ihnen in Begleitung einiger Knechte pfeilschnell entgegengeritten kamen. Als sie Djia Dschëns ansichtig wurden, ließen sie sich vom Pferd gleiten und entboten ihren Gruß. Sofort fragte Djia Dschën, was sie hier machten. „Die Schwägerin hatte Angs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ürde ohne Begleitung sein, wenn Ihr zurückkommt, darum hat sie uns beide geschickt, um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s Geleit zu geben“, berichtete Djia Biän. Djia Dschën lobte diese Entscheidung, dann fragte er, welche Schritte zu Hause unternommen worden seien. Also schilderte Djia Biän, wie Frau You die dauistischen Mönche eingesperrt hatte, wie sie den Leichnam in den Familientempel überführen ließ und wie sie, weil nun niemand mehr im Hause war, ihre Stiefmutter mit deren Töchtern in den Haupträumen einquartierte. Als Djia Jung, der ebenfalls aus dem Sattel gestiegen war, hörte, seine beiden Stieftanten seien im Hause, warf er Djia Dschën einen lächelnden Blick zu. Djia Dschën aber sagte nur mehrmals: „Es ist gut so!“ Dann gab er seinem Pferd die Peitsche und ritt weiter. Ohne in Gasthäusern einzukehren, zogen sie, ständig die Pferde wechselnd, Tag und Nacht wie im Flug weiter. Nachdem sie endlich vor den Toren der Hauptstadt waren, eilten sie als erstes zu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wo sie nicht früher als in der vierten Nachtwache ankamen. Als die Wächter sie hörten, weckten sie rasch alle anderen. Inzwischen war Djia Dschën vom Pferd gestiegen und hatte mit Djia Jung zusammen laut zu jammern begonnen. Auf den Knien rutschten sie vom Tempeltor bis vor den Sarg, wo sie mit der Stirn den Boden berührten und blutige Tränen weinten. So gebärdeten sie sich, bis es hell wurde und ihre Kehlen heiser waren. Nachdem sie von Frau You und den anderen begrüßt worden waren, zogen Vater und Sohn die Trauergewänder an, die das Ritual vorschreibt, und warfen sich noch einmal vor dem Sarg auf die Erde. Da aber noch vieles zu regeln war, konnte Djia Dschën nicht einfach Augen und Ohren dagegen verschließen und mußte notgedrungen seinen Kummer etwas zurückdrängen, um allen seine Anweisungen zu erteilen. Zuerst verkündete er den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den Inhalt des kaiserlichen Dekrets, dann schickte er Djia Jung nach Hause, um ihn dort die Vorbereitungen für die Aufbahrung des Toten treffen zu lassen. Danach bedurfte es keines weiteren Wortes, damit Djia Jung sich aufs Pferd schwang und flugs nach Hause ritt. Hier befahl er zunächst, man solle Tische und Stühle aus der vorderen Halle räumen, die Holzblenden entfernen und Trauervorhänge aufhängen, vor dem Tor einen offenen Stand für die Trommler sowie einen Ehrenbogen errichten und so weiter, dann eilte er in die inneren Gemächer, um seine Stiefgroßmutter und die beiden Stieftanten zu begrüßen. Nun war die alte Frau You schon ziemlich bei Jahren und schlief deshalb gern und oft. So auch jetzt, als ihre beiden Töchter mit den Sklavenmädchen bei einer Handarbeit saßen. Als die beiden Schwestern You ihren Stiefneffen hereinkommen sahen, sprachen sie ihm artig ihr Bedauern über den Kummer aus, den er hatte. Djia Jung aber wandte sich lachend an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und sagte: „Da bist du ja, Tante! Mein Vater hat schon Sehnsucht nach dir.“ Errötend schimpfte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Wenn ich dich Bengel nicht alle paar Tage einmal schelte, scheinst du dich nicht wohl zu fühlen. Der Anstand geht dir immer mehr verloren. Dabei bist du ein junger Herr aus guter Familie, liest Tag für Tag Bücher und studierst das Ritual. Aber ein Lümmel aus einfacher Familie benimmt sich besser als du.“ Mit diesen Worten griff sie nach einem Bügeleisen, hielt Djia Jungs Kopf fest und machte Anstalten, ihn zu schlagen. Schützend legte Djia Jung die Arme um den Kopf, ließ sich an die Brust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fallen und bat um Gnade. Nun trat die dritte Schwester You näher, um ihm den Mund zu zerreißen, und sagte dabei: „Warte nur! Wenn deine Mutter wieder zu Hause ist, werden wir ihr alles erzählen!“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Aus: Wang Xilian 1832. Rasch kniete Djia Jung mit lächelnder Miene auf dem Ofenbett nieder und bat erneut um Vergebung. Als die beiden Schwestern darüber lachten, versuchte Djia Jung,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etwas von den Kardamomsamen wegzunehmen, die sie in der Hand hielt, doch sie spuckte ihm einen Mundvoll ausgekauter Kerne mitten ins Gesicht. Er aber, nicht faul, leckte alles mit der Zunge ab und aß es auf. Nun war es selbst den Sklavenmädchen zuviel, und lächelnd hielt eine von ihnen ihm vor: „Ihr seid in tiefer Trauer, dort schläft Eure Großmutter, und die beiden sind schließlich und endlich, auch wenn sie jung sind, Eure Tanten. Schämt Ihr Euch denn gar nicht bei dem Gedanken an Eure Mutter? Wenn der gnädige Herr wieder zu Hause ist, werden wir ihm alles erzählen, und dann geht es Euch schlecht!“ Rasch ließ Djia Jung von den Schwestern You ab, umhalste das Sklavenmädchen, küßte es auf den Mund und sagte: „Du hast ja so recht, mein Herz, meine Leber! Komm, wir wollen den beiden den Mund wäßrig machen!“ Sofort stieß ihn das Sklavenmädchen zurück und schimpfte wütend: „Kurzlebiger Teufel Ihr! Habt Ihr nicht Eure Frau und Eure eigenen Mägde, daß Ihr mit uns Euren Unfug treiben müßt? Wer Bescheid weiß, wird sagen, es ist nur Spaß, aber unter denen, die nicht Bescheid wissen, gibt es Leute genug, die ein schmutziges Herz und faulige Lungen haben und die ihre Nase in alles hineinstecken müssen, um dann müßig die Zunge zu wetzen. Durch deren Geschwätz ist drüben im andern Anwesen schon jedermann der Meinung, bei uns herrschten lose Sitten.“ „Soll nur jeder hübsch vor der eigenen Tür kehren, dann hat er genug zu tun!“ erwiderte Djia Jung lächelnd. „Und hat man nicht sogar die Han- und die Tang-Dynastie „die dreckige Tang und die stinkende Han“ genannt? Warum soll man ausgerechnet uns ungehudelt lassen? Welche Familie hat denn nicht ihre Affären? Wollt ihr mich drängen, davon zu erzählen? So streng auch der alte gnädige Herr drüben ist, an seine jungen Nebenfrauen hat sich Onkel Liän trotzdem herangemacht, und so standhaft Onkel Liäns Frau auch ist, wollte Onkel Juee trotzdem mit ihr ins Bett. Mir kann man nichts vormachen.“ Während er so seinem Mundwerk freien Lauf ließ und allen erdenklichen Unsinn von sich gab, sah er, daß die alte Frau You aus dem Schlaf erwachte. Also entbot er ihr seinen Gruß und fragte nach ihrem Befinden. Dann sagte er: „Es ist lieb von Euch, alte Ahne, daß Ihr Euch diese Mühe macht, und es ist lieb von den beiden Tanten, daß sie diese Last auf sich nehmen! Mein Vater und ich, wir sind Euch zu unendlichem Dank verpflichtet. Wenn die Sache erst vorüber ist, werden wir mit der ganzen Familie zu Euch ins Haus kommen und unsern Stirnaufschlag vor Euch machen.“ Die alte Frau You nickte und sagte: „Was redest du da, mein Junge? Unter Verwandten muß das schon sein!“ Dann fragte sie: „Wie geht es deinem Vater? Wann habt ihr die Nachricht erhalten, und wann seid ihr zurückgekommen?“ „Wir sind eben erst angekommen“, behauptete Djia Jung lächelnd. „Vater hat mich als erstes hergeschickt, um nach Euch zu sehen und Euch zu bitten, unbedingt so lange hierzubleiben, bis alles erledigt ist.“ Dabei warf er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einen heimlichen Blick zu. Lächelnd murmelte die zweite Schwester You durch die Zähne: „Du glattzüngiger kleiner Affe! Meinst du, wir bleiben hier, um deinen Vater zu bemuttern?“ „Keine Bange!“ sagte Djia Jung im Scherz, „mein Vater macht sich Tag für Tag Gedanken um die beiden Tanten, weil er zwei hübsche, junge, reiche und wohlerzogene Männer für sie finden möchte. All die Jahre hat er vergeblich gesucht, und jetzt auf dem Rückweg hat er einen gefunden.“ „Aus welcher Familie stammt er?“ erkundigte sich die alte Frau You sofort, die ihm ohne weiteres glaubte. Die beiden Schwestern aber legten ihre Handarbeiten beiseite, gingen lächelnd auf Djia Jung los, um ihn zu schlagen, und sagten dabei: „Glaubt nicht diesem Lügner, Mutter! Der Donner soll ihn erschlagen!“ Auch die Sklavenmädchen bekräftigten: „Der Himmel hat Augen! Nehmt Euch vor dem Donner in acht!“ Im selben Augenblick kamen Leute, um zu melden: „Es ist alles fertig, junger Herr! Kommt heraus und seht es Euch an, damit Ihr dem gnädigen Herrn darüber berichten könnt.“ Lachend folgte ihnen Djia Jung nach drauß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64. Ein zurückhaltendes Mädchen schreibt bekümmert Verse über fünf Schönheiten, ein ausschweifender Mann opfert begeistert seinen Anhänger mit neun Drachen.

Als Djia Jung sah, daß alles vorbereitet war, ritt er schnellstens ins Kloster zurück, um Djia Dschën davon Meldung zu machen, und noch in derselben Nacht wurden für alles die Verantwortlichen eingeteilt, wurde auch die Trauerfahne und was sonst an Insignien notwendig war zurechtgemacht. Die erste morgendliche Doppelstunde am vierten wurde ausgewählt, um den Sarg mit dem Toten in die Stadt überzuführen, und Boten wurden ausgeschickt, um alle Verwandten und Freunde davon zu unterrichten. Als der Tag gekommen war, waren die Trauerriten besonders prächtig, und die Gäste sammelten sich zahlreich wie Wolken. Die Schaulustigen, die den Weg vo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bis zum Ning-guo-Anwesen säumten, zählten nach Zehntausenden. Die einen waren ganz Mitgefühl, die anderen ganz Bewunderung, und nur das Heer der Halbgebildeten sagte: „Die Begräbniszeremonien sollten eher schlicht als prunkvoll sein.“0 So hörte man den ganzen Weg über die vielfältigsten Kommentare. Erst am Nachmittag langte der Trauerzug an. Der Sarg wurde in der Haupthalle aufgestellt, dann wurden Opfergaben dargebracht, und als die Totenklage beendet war, gingen die Verwandten und Freunde nach und nach fort. Zurück blieben nur die Sippenangehörigen, die sich um weitere Gäste kümmern und andere Aufgaben versehen sollten. Von der angeheirateten Verwandtschaft war als einziger der Bruder von Dame Hsing noch nicht wieder gegangen. Djia Dschën und Djia Jung, gebunden durch die Trauerregeln, durften den Sarg weder tagsüber noch bei Nacht nicht verlassen, so hart sie das auch ankam. Doch wenn die Trauergäste gegangen waren, nutzten sie rasch die Gelegenheit, um sich mit Frau Yous Stiefschwestern abzugeben. Auch Bau-yü begab sich Tag für Tag in Trauerkleidern ins Ning-guo-Anwesen hinüber und kehrte erst abends wieder in den Garten zurück, wenn alle Gäste fort waren. Hsi-fëng, die noch nicht wieder genesen war, konnte nicht ständig anwesend sein, aber wenn die Rituale vollzogen wurden oder wenn Verwandte und Freunde erschienen, um Opfer zu bringen, schleppte auch sie sich hinüber und half Frau You, mit allem fertig zu werden. Eines Tages, als das Opfer gebracht und die Frühmahlzeit eingenommen war, legte sich Djia Dschën neben dem Sarg in seinen Kleidern schlafen, denn die Tage waren noch lang, und durch die Anstrengungen der letzten Zeit war er müde. Da keine Gäste kamen, begab sich Bau-yü in den Garten hinüber, um nach Dai-yü zu sehen. Vorher aber ging er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ls er hier durch das Tor trat, fand er den Hof still und menschenleer, nur im Schatten des Wandelgangs hatten ein paar alte Sklavenfrauen und kleinere Sklavenmädchen Kühlung gesucht. Einige lagen da und schliefen, andere dösten im Sitzen vor sich hin. Bau-yü tat jedoch nichts, um sie zu stören. Die einzige, die Bau-yü bemerkte, war Sï-örl, die rasch herantrat, um den Türvorhang für ihn aufzuschlagen. Aber als sie den Vorhang eben hochgehoben hatte, kam plötzlich Fang-guan lachend aus der Tür gestürzt und wäre beinahe mit Bau-yü zusammengeprallt. Kaum hatte sie ihn erkannt, blieb sie lächelnd stehen und fragte: „Wie kommst du auf einmal hierher?“ Dann bat sie: „Halt mir Tjing-wën vom Halse, sie will mich hauen!“ Noch ehe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prasselte drinnen etwas auf den Boden, dann kam Tjing-wën gelaufen und schimpfte: „Wohin läufst du, kleines Spitzbein? Hast du verloren, mußt du dich auch schlagen lassen. Jetzt möchte ich sehen, wer dir beisteht, wo Bau-yü nicht zu Hause ist!“ Lachend hielt Bau-yü sie auf und sagte: „Sie ist noch klein! Was sie dir getan hat, weiß ich nicht, aber vergib ihr um meinetwillen!“ Tjing-wën, die Bau-yü noch nicht zurück erwartet hatte, fühlte sich durch sein plötzliches Erscheinen unwillkürlich zum Lachen gereizt. „Fang-guan muß ein verwandelter Fuchsdämon0 sein!“ rief sie aus. „So schnell kann nicht einmal ein Talisman wirken, der Schutzgötter und Himmelsgeneräle zu beschwören vermag.“ Dann sagte sie zu Fang-guan: „Meinst du, ich hätte Angst, wenn du dir göttlichen Beistand verschaffst?“ Und schon riß sie sich los und griff nach Fang-guan, um sie zu packen, Fang-guan aber versteckte sich rasch hinter Bau-yüs Rücken. Nun griff Bau-yü mit der einen Hand nach Tjing-wën, mit der anderen nach Fang-guan und führte sie so ins Haus. Dort stellte er fest, daß Schë-yüä, Tjiu-wën, Bi-hën und Dsï-hsiau auf dem westlichen Ofenbett saßen und mit Kürbiskernen Faustraten um Schläge auf die Hand gespielt hatten. Fang-guan hatte gegen Tjing-wën verloren, wollte sich aber nicht von ihr schlagen lassen und war deshalb hinausgelaufen. Um sie zu verfolgen, war Tjing-wën aufgesprungen und hatte dabei alle Kerne, die sie im Schoß hielt, auf den Boden geworfen.

Fröhlich sagte Bau-yü: „Endlos, wie der Tag ist, habe ich schon befürchtet, ihr könntet Langeweile haben, wenn ich nicht zu Hause bin, würdet euch nach dem Essen vielleicht schlafen legen und euch so eine Krankheit holen. Gut, daß ihr etwas gefunden habt, um euch amüsieren und die Zeit zu vertreiben!“ Dann vermißte er Hsi-jën und fragte: „Wo ist eure Schwester Hsi-jën?“

„Hsi-jën? Die wird immer mehr zur verknöcherten Denkerin“, erklärte Tjing-wën. „Sie sitzt mutterseelenallein im inneren Zimmer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Wir sind die ganze Zeit nicht hineingegangen und wissen nicht, was sie treibt. Es ist kein Laut von ihr zu hören. Schleich dich nur rasch hinein! Vielleicht ist schon die große Erleuchtung über sie gekommen.“ Bau-yü lachte und ging wirklich hinein. Dort saß Hsi-jën auf dem Bett nahe am Fenster und hielt eine graue Netzhülle in den Händen, an der sie knüpfte. Als sie Bau-yü hereinkommen sah, stand sie rasch auf und sagte lächelnd: „Was lügt diese Tjing-wën da über mich zusammen? Ich habe es eilig, das Netz hier fertig zu knüpfen, deshalb hatte ich keine Zeit für ihre Albernheiten und habe gesagt: ,Spielt ihr nur! Ich will die Gelegenheit nutzen, daß der junge Herr nicht zu Hause ist, und mich solange drinnen still hinsetzen, um mich auszuruhen.‘ Sie aber redet diesen Unsinn zusammen und behauptet, ich säße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und meditierte. Nachher werde ich ihr dafür den Mund zerreißen.“ Lächelnd setzte sich Bau-yü dicht neben Hsi-jën, sah sich ihre Knüpferei an und sagte: „An so einem langen Tag solltest du dich wirklich ausruhen oder dich mit den andern zusammen vergnügen. Sonst hättest du auch meine Kusine Lin besuchen können. Warum mußt du bei dieser Hitze noch etwas knüpfen? Wozu brauchst du das?“ „Ich habe gesehen, daß deine Fächerhülle noch dieselbe ist, die du damals bekamst, als drüben im andern Anwesen die Frau von Herrn Jung gestorben war“, erklärte ihm Hsi-jën. „Da man eine dunkle Fächerhülle nur braucht, wenn in der Familie oder bei Freunden in der Sommerszeit ein Trauerfall eintritt, was nicht öfter als ein- oder zweimal im Jahr vorkommt, lohnt es sich normalerweise nicht, so etwas anzufertigen. Jetzt mußt du wegen des Todesfalls drüben im andern Anwesen jeden Tag hinüber und dabei die Fächerhülle tragen, darum mache ich dir schnell eine neue, als Ersatz für die alte. Du selbst hast zwar keinen Sinn für solche Sachen, aber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rückkommt und dich so sieht, wird sie sagen, wir seien faul und kümmerten uns nicht einmal darum, was du anziehst und am Körper trägst.“ „Es ist lieb von dir, daß du daran gedacht hast“, versicherte Bau-yü, „aber du darfst dich nicht damit überanstrengen. Mit einem Hitzschlag ist nicht zu spaßen.“ Inzwischen brachte Fang-guan eine Schale mit Tee, der im Wasserbad gekühlt worden war. Wegen Bau-yüs zarter Konstitution wagte man nämlich selbst in den Sommermonaten nicht, Eis zu verwenden, und kühlte die Teekanne, indem man sie in eine Schüssel mit frischem Brunnenwasser stellte, das immer wieder erneuert wurde. Bau-yü trank die Schale zur Hälfte aus, ohne sie Fang-guan abzunehmen, dann sagte er zu Hsi-jën: „Bevor ich herkam, habe ich Ming-yän befohlen, er solle mir sofort Bescheid geben, wenn drüben bei Vetter Dschën wichtige Gäste erscheinen. Wenn nichts Wesentliches ist, gehe ich nicht wieder hinüber.“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hinaus. An der Außentür drehte er sich noch einmal um und sagte zu Bi-hën und den anderen: „Wenn etwas Dringendes sein sollte, findet ihr mich bei Kusine Lin.“ Und er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m Dai-yü zu besuchen. Eben ging Bau-yü über die Duftgetränkte Brücke, als er Hsüä-yän erblickte, die in Begleitung zweier alter Sklavinnen daherkam, die Wassernüsse, Lotoswurzeln, Melonen und andere Früchte trugen. Sofort erkundigte er sich: „Was will dein Fräulein damit? Sie hat sich doch aus solchen kalten Sachen nie viel gemacht. Will sie vielleicht eins von den anderen Fräulein oder eine der jungen Herrinnen einladen?“ „Ich werde dir erzählen, was ich weiß“, kündigte Hsüä-yän lächelnd an, „aber du darfst dem Fräulein nichts davon sagen.“ Bau-yü versprach es ihr, indem er nickte, worauf Hsüä-yän den beiden Alten befahl: „Geht ihr schon voraus und übergebt die Früchte Schwester Dsï-djüan! Wenn sie nach mir fragt, sagt ihr, ich müsse noch etwas erledigen und käme gleich.“ Erst als die beiden jawohl gesagt hatten und gegangen waren, begann Hsüä-yän: „Unser Fräulein fühlt sich erst seit ein paar Tagen etwas wohler. Heute kam nach dem Essen Fräulein Tan-tschun zu ihr, um sie zu einem gemeinsamen Besuch bei der zweiten jungen Herrin aufzufordern. Sie ist aber nicht mitgegangen. Dann muß ihr etwas eingefallen sein, und sie hat eine Weile stumm vor sich hin gebrütet. Schließlich griff sie zum Pinsel und schrieb einiges nieder, womöglich Gedichte. Als sie mir befahl, die Früchte zu holen, hörte ich noch, wie sie zu Dsï-djüan sagte, sie solle den kleinen Zithertisch abräumen, der drinnen im Zimmer steht, und in die Mitte des Außenraums stellen. Und dann sollte sie den Weihrauchkessel mit dem Drachenmuster daraufstellen, damit er bereit sei, wenn ich mit den Früchten wiederkäme. Aber wenn sie Besuch erwartete, würde sie doch keinen Weihrauchkessel aufstellen lassen. Räuchwerwerk brennt sie allenfalls dort ab, wo sie zu sitzen und zu schlafen pflegt, sonst stellt sie sich nur frische Blumen und Früchte wie etwa Zierquitten hin. Und ihre Kleider räuchert sie auch nicht ge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