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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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 鴛鴦女無意遇鴛鴦
Wer auf Risse aus ist, erzeugt absichtlich Risse; Das Mandarinenenten-Maedchen begegnet unbeabsichtigt einem Mandarinenenten-Paar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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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政回京之後,諸事完畢,賜假一月在家歇息。因年景漸老,事重身衰,又近因在外幾年,骨肉離異,今得晏然復聚於庭室,自覺喜幸不盡。一應大小事務一概益發付於度外,只是看書,悶了便與清客們下棋吃酒,或日間在裡面母子夫妻共敘天倫庭闈之樂。 因今歲八月初三日乃賈母八旬之慶,又因親友全來,恐筵宴排設不開,便早同賈赦及賈珍賈璉等商議,議定於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八月初五日止榮寧兩處齊開筵宴,寧國府中單請官客,榮國府中單請堂客,大觀園中收拾出綴錦閣並嘉蔭堂等幾處大地方來作退居。二十八日請皇親駙馬王公諸公主郡主王妃國君太君夫人等,二十九日便是閣下都府督鎮及誥命等,三十日便是諸官長及誥命並遠近親友及堂客。初一日是賈赦的家宴,初二日是賈政,初三日是賈珍賈璉,初四日是賈府中合族長幼大小共湊的家宴。初五日是賴大林之孝等家下管事人等共湊一日。自七月上旬,送壽禮者便絡繹不絕。禮部奉旨:欽賜金玉如意一柄,彩緞四端,金玉環四個,帑銀五百兩。元春又命太監送出金壽星一尊,沉香拐一隻,伽南珠一串,福壽香一盒,金錠一對,銀錠四對,彩緞十二匹,玉杯四隻。餘者自親王駙馬以及大小文武官員之家凡所來往者,莫不有禮,不能勝記。堂屋內設下大桌案,鋪了紅氈,將凡所有精細之物都擺上,請賈母過目。賈母先一二日還高興過來瞧瞧,後來煩了,也不過目,只說:「叫鳳丫頭收了,改日悶了再瞧。」 至二十八日,兩府中俱懸燈結彩,屏開鸞鳳,褥設芙蓉,笙簫鼓樂之音,通衢越巷。寧府中本日只有北靜王、南安郡王、永昌駙馬、樂善郡王並幾個世交公侯應襲,榮府中南安王太妃、北靜王妃並幾位世交公侯誥命。賈母等皆是按品大妝迎接。大家廝見,先請入大觀園內嘉蔭堂,茶畢更衣,方出至榮慶堂上拜壽入席。大家謙遜半日,方纔入席。上面兩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敘,便是眾公侯誥命。左邊下手一席,陪客是錦鄉侯誥命與臨昌伯誥命,右邊下手一席,方是賈母主位。邢夫人王夫人帶領尤氏、鳳姐並族中幾個媳婦,兩溜雁翅站在賈母身後侍立。林之孝賴大家的帶領眾媳婦都在竹簾外面侍候上菜上酒,周瑞家的帶領幾個丫鬟在圍屏後侍候呼喚。凡跟來的人,早又有人別處管待去了。一時臺上參了場,臺下一色十二個未留髮的小廝侍候。須臾,一小廝捧了戲單至階下,先遞與回事的媳婦。這媳婦接了,才遞與林之孝家的,用一小茶盤托上,挨身入簾來遞與尤氏的侍妾佩鳳。佩鳳接了才奉與尤氏。尤氏托著走至上席,南安太妃謙讓了一回,點了一齣吉慶戲文,然後又謙讓了一回,北靜王妃也點了一齣。眾人又讓了一回,命隨便揀好的唱罷了。少時,菜已四獻,湯始一道,跟來各家的放了賞。大家便更衣復入園來,另獻好茶。 南安太妃因問寶玉,賈母笑道:「今日幾處廟裡念『保安延壽經』,他跪經去了。」又問眾小姐們,賈母笑道:「他們姊妹們病的病,弱的弱,見人靦腆,所以叫他們給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戲子,傳了一班在那邊廳上陪著他姨娘家姊妹們也看戲呢。」南安太妃笑道:「既這樣,叫人請來。」賈母回頭命鳳姐兒去把史、薛、林帶來,「再只叫你三妹妹陪著來罷。」鳳姐答應了,來至賈母這邊,只見他姊妹們正吃果子看戲,寶玉也才從廟裡跪經回來。鳳姐兒說了話。寶釵姊妹與黛玉探春湘雲五人來至園中,大家見了,不過請安問好讓坐等事。眾人中也有見過的,還有一兩家不曾見過的,都齊聲誇贊不絕。其中湘雲最熟,南安太妃因笑道:「你在這裡,聽見我來了還不出來,還只等請去。我明兒和你叔叔算帳。」因一手拉著探春,一手拉著寶釵,問幾歲了,又連聲誇贊。因又鬆了他兩個,又拉著黛玉寶琴,也著實細看,極誇一回。又笑道:「都是好的,你不知叫我誇那一個的是。」早有人將備用禮物打點出五分來:金玉戒指各五個,腕香珠五串。南安太妃笑道: 「你姊妹們別笑話,留著賞丫頭們罷。」五人忙拜謝過。北靜王妃也有五樣禮物,餘者不必細說。 吃了茶,園中略逛了一逛,賈母等因又讓入席。南安太妃便告辭,說身上不快,「今日若不來,實在使不得,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別了。」賈母等聽說,也不便強留,大家又讓了一回,送至園門,坐轎而去。接著北靜王妃略坐一坐也就告辭了。餘者也有終席的,也有不終席的。 賈母勞乏了一日,次日便不會人,一應都是邢夫人王夫人管待。有那些世家子弟拜壽的,只到廳上行禮,賈赦、賈政、賈珍等還禮管待,至寧府坐席。不在話下。 這幾日,尤氏晚間也不回那府里去,白日間待客,晚間在園內李氏房中歇宿。這日晚間伏侍過賈母晚飯後,賈母因說:「你們也乏了,我也乏了,早些尋一點子吃的歇歇去。明兒還要起早鬧呢。」尤氏答應著退了出來,到鳳姐兒房裡來吃飯。鳳姐兒在樓上看著人收送禮的新圍屏,只有平兒在房裡與鳳姐兒疊衣服。尤氏因問:「你們奶奶吃了飯了沒有?」平兒笑道:「吃飯豈不請奶奶去的。」尤氏笑道:「既這樣,我別處找吃的去。餓的我受不得了。」說著就走。平兒忙笑道:「奶奶請回來。這裡有點心,且點補一點兒,回來再吃飯。」尤氏笑道:「你們忙的這樣,我園裡和他姊妹們鬧去。」一面說,一面就走。平兒留不住,只得罷了。 且說尤氏一徑來至園中,只見園中正門與各處角門仍未關,猶吊著各色彩燈,因回頭命小丫頭叫該班的女人。那丫鬟走入班房中,竟沒一個人影,回來回了尤氏。尤氏便命傳管家的女人。這丫頭應了便出去,到二門外鹿頂內,乃是管事的女人議事取齊之所。到了這裡,只有兩個婆子分菜果呢。因問:「那一位奶奶在這裡?東府奶奶立等一位奶奶,有話吩咐。」這兩個婆子只顧分菜果,又聽見是東府里的奶奶,不大在心上,因就回說:「管家奶奶們才散了。」小丫頭道:「散了,你們家裡傳他去。」婆子道:「我們只管看屋子,不管傳人。姑娘要傳人再派傳人的去。」小丫頭聽了道:「噯呀,噯呀,這可反了!怎麼你們不傳去?你哄那新來了的,怎麼哄起我來了!素日你們不傳誰傳去!這會子打聽了梯己信兒,或是賞了那位管家奶奶的東西,你們爭著狗顛兒似的傳去的,不知誰是誰呢。璉二奶奶要傳,你們可也這麼回?」這兩個婆子一則吃了酒,二則被這丫頭揭挑著弊病,便羞激怒了,因回口道:「扯你的臊!我們的事,傳不傳不與你相干!你不用揭挑我們,你想想,你那老子娘在那邊管家爺們跟前比我們還更會溜呢。什麼『清水下雜面,你吃我也見』的事,各家門,另家戶,你有本事,排場你們那邊人去。我們這邊,你們還早些呢!」丫頭聽了,氣白了臉,因說道:「好,好,這話說的好!」一面轉身進來回話。 尤氏已早入園來,因遇見了襲人、寶琴、湘雲三人同著地藏庵的兩個姑子正說故事頑笑,尤氏因說餓了,先到怡紅院,襲人裝了幾樣葷素點心出來與尤氏吃。兩個姑子、寶琴、湘雲等都吃茶,仍說故事。那小丫頭子一徑找了來,氣狠狠的把方纔的話都說了出來。尤氏聽了,冷笑道:「這是兩個什麼人?」兩個姑子並寶琴湘雲等聽了,生怕尤氏生氣,忙勸說:「沒有的事,必是這一個聽錯了。」兩個姑子笑推這丫頭道:「你這孩子好性氣,那糊塗老嬤嬤們的話,你也不該來回才是。咱們奶奶萬金之軀,勞乏了幾日,黃湯辣水沒吃,咱們哄他歡喜一會還不得一半兒,說這些話做什麼。」襲人也忙笑拉出他去,說:「好妹子,你且出去歇歇,我打發人叫他們去。」尤氏道:「你不要叫人,你去就叫這兩個婆子來,到那邊把他們家的鳳兒叫來。」襲人笑道:「我請去。」尤氏道:「偏不要你去。」兩個姑子忙立起身來,笑道:「奶奶素日寬洪大量,今日老祖宗千秋,奶奶生氣,豈不惹人談論。」寶琴湘雲二人也都笑勸。尤氏道:「不為老太太的千秋,我斷不依。且放著就是了。」 說話之間,襲人早又遣了一個丫頭去到園門外找人,可巧遇見周瑞家的,這小丫頭子就把這話告訴周瑞家的。周瑞家的雖不管事,因他素日仗著是王夫人的陪房,原有些體面,心性乖滑,專管各處獻勤討好,所以各處房裡的主人都喜歡他。他今日聽了這話,忙的便跑入怡紅院來,一面飛走,一面口內說:「氣壞了奶奶了,可了不得!我們家裡,如今慣的太不堪了。偏生我不在跟前,若在跟前,且打給他們幾個耳刮子,再等過了這幾日算帳。」尤氏見了他,也便笑道:「周姐姐你來,有個理你說說。這早晚門還大開著,明燈蠟燭,出入的人又雜,倘有不防的事,如何使得?因此叫該班的人吹燈關門。誰知一個人芽兒也沒有。」周瑞家的道: 「這還了得!前兒二奶奶還吩咐了他們,說這幾日事多人雜,一晚就關門吹燈,不是園裡人不許放進去。今兒就沒了人。這事過了這幾日,必要打幾個才好。」尤氏又說小丫頭子的話。周瑞家的道:「奶奶不要生氣,等過了事,我告訴管事的打他個臭死。只問他們,誰叫他們說這『各家門各家戶』的話!我已經叫他們吹了燈,關上正門和角門子。」正亂著,只見鳳姐兒打發人來請吃飯。尤氏道:「我也不餓了,才吃了幾個餑餑,請你奶奶自吃罷。」 一時周瑞家的得便出去,便把方纔的事回了鳳姐,又說:「這兩個婆婆就是管家奶奶,時常我們和他說話,都似狠蟲一般。奶奶若不戒飭,大奶奶臉上過不去。」鳳姐道:「既這麼著,記上兩個人的名字,等過了這幾日,捆了送到那府里憑大嫂子開發,或是打幾下子,或是開恩饒了他們,隨他去就是了,什麼大事。」 周瑞家的聽了,巴不得一聲兒,素日因與這幾個人不睦,出來了便命一個小廝到林之孝家傳鳳姐的話,立刻叫林之孝家的進來見大奶奶,一面又傳人立刻捆起這兩個婆子來,交到馬圈裡派人看守。 林之孝家的不知有什麼事,此時已經點燈,忙坐車進來,先見鳳姐。至二門上傳進話去,丫頭們出來說:「奶奶才歇了。大奶奶在園裡,叫大娘見了大奶奶就是了。」林之孝家的只得進園來到稻香村,丫鬟們回進去,尤氏聽了反過意不去,忙喚進他來,因笑向他道:「我不過為找人找不著因問你,你既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誰又把你叫進來,倒要你白跑一遭。不大的事,已經撒開手了。」林之孝家的也笑道:「二奶奶打發人傳我,說奶奶有話吩咐。」尤氏笑道:「這是那裡的話,只當你沒去,白問你。這是誰又多事告訴了鳳丫頭,大約周姐姐說的。家去歇著罷,沒有什麼大事。」李紈又要說原故,尤氏反攔住了。林之孝家的見如此,只得便回身出園去。可巧遇見趙姨娘,姨娘因笑道:「噯喲喲,我的嫂子!這會子還不家去歇歇,還跑些什麼?」林之孝家的便笑說何曾不家去的,如此這般進來了。又是個齊頭故事。趙姨娘原是好察聽這些事的,且素日又與管事的女人們扳厚,互相連絡,好作首尾。方纔之事,已竟聞得八九,聽林之孝家的如此說,便恁般如此告訴了林之孝家的一遍,林之孝家的聽了,笑道:「原來是這事,也值一個屁!開恩呢,就不理論,心窄些兒,也不過打幾下子就完了。」趙姨娘道:「我的嫂子,事雖不大,可見他們太張狂了些。巴巴的傳進你來,明明戲弄你,頑算你。快歇歇去,明兒還有事呢,也不留你吃茶去。」 說畢,林之孝家的出來,到了側門前,就有方纔兩個婆子的女兒上來哭著求情。林之孝家的笑道:「你這孩子好糊塗,誰叫你娘吃酒混說了,惹出事來,連我也不知道。二奶奶打發人捆他,連我還有不是呢。我替誰討請去。」這兩個小丫頭子才七八歲,原不識事,只管哭啼求告。纏的林之孝家的沒法,因說道:「糊塗東西!你放著門路不去,卻纏我來。你姐姐現給了那邊太太作陪房費大娘的兒子,你走過去告訴你姐姐,叫親家娘和太太一說,什麼完不了的事!」一語提醒了一個,那一個還求。林之孝家的啐道:「糊塗攮的!他過去一說,自然都完了。沒有個單放了他媽,又只打你媽的理。」說畢,上車去了。 這一個小丫頭果然過來告訴了他姐姐,和費婆子說了。這費婆子原是邢夫人的陪房,起先也曾興過時,只因賈母近來不大作興邢夫人,所以連這邊的人也減了威勢。凡賈政這邊有些體面的人,那邊各各皆虎視耽耽。這費婆子常倚老賣老,仗著邢夫人,常吃些酒,嘴裡胡罵亂怨的出氣。如今賈母慶壽這樣大事,乾看著人家逞才賣技辦事,呼幺喝六弄手腳,心中早已不自在,指雞罵狗,閑言閑語的亂鬧。這邊的人也不和他較量。如今聽了周瑞家的捆了他親家,越發火上澆油,仗著酒興,指著隔斷的牆大罵了一陣,便走上來求邢夫人,說他親家並沒什麼不是,「不過和那府里的大奶奶的小丫頭白鬥了兩句話,周瑞家的便調唆了咱家二奶奶捆到馬圈裡,等過了這兩日還要打。求太太──我那親家娘也是七八十歲的老婆子──和二奶奶說聲,饒他這一次罷。」邢夫人自為要鴛鴦之後討了沒意思,後來見賈母越發冷淡了他,鳳姐的體面反勝自己,且前日南安太妃來了,要見他姊妹,賈母又只令探春出來,迎春竟似有如無,自己心內早已怨忿不樂,只是使不出來。又值這一干小人在側,他們心內嫉妒挾怨之事不敢施展,便背地裡造言生事,調撥主人。先不過是告那邊的奴才,後來漸次告到鳳姐「只哄著老太太喜歡了他好就中作威作福,轄治著璉二爺,調唆二太太,把這邊的正經太太倒不放在心上。」後來又告到王夫人,說:「老太太不喜歡太太,都是二太太和璉二奶奶調唆的。」邢夫人縱是鐵心銅膽的人,婦女家終不免生些嫌隙之心,近日因此著實惡絕鳳姐。今聽瞭如此一篇話,也不說長短。 至次日一早,見過賈母,眾族人中到齊,坐席開戲。賈母高興,又見今日無遠親,都是自己族中子侄輩,只便衣常妝出來,堂上受禮。當中獨設一榻,引枕靠背腳踏俱全,自己歪在榻上。榻之前後左右,皆是一色的小矮凳,寶釵、寶琴、黛玉、湘雲、迎春、探春、惜春姊妹等圍繞。因賈㻞之母也帶了女兒喜鸞,賈瓊之母也帶了女兒四姐兒,還有幾房的孫女兒,大小共有二十來個。賈母獨見喜鸞和四姐兒生得又好,說話行事與眾不同,心中喜歡,便命他兩個也過來榻前同坐。寶玉卻在榻上腳下與賈母捶腿。首席便是薛姨媽,下邊兩溜皆順著房頭輩數下去。簾外兩廊都是族中男客,也依次而坐。 先是那女客一起一起行禮,後方是男客行禮。賈母歪在榻上,只命人說「免了罷」,早已都行完了。然後賴大等帶領眾人,從儀門直跪至大廳上,磕頭禮畢,又是眾家下媳婦,然後各房的丫鬟,足鬧了兩三頓飯時。然後又抬了許多雀籠來,在當院中放了生。賈赦等焚過了天地壽星紙,方開戲飲酒。直到歇了中台,賈母方進來歇息,命他們取便,因命鳳姐兒留下喜鸞四姐兒頑兩日再去。鳳姐兒出來便和他母親說,他兩個母親素日都承鳳姐的照顧,也巴不得一聲兒。他兩個也願意在園內頑耍,至晚便不回家了。 邢夫人直至晚間散時,當著許多人陪笑和鳳姐求情說:「我聽見昨兒晚上二奶奶生氣,打發周管家的娘子捆了兩個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麼罪。論理我不該討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發狠的還舍錢舍米,周貧濟老,咱們家先倒折磨起人家來了。不看我的臉,權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們罷。」說畢,上車去了。鳳姐聽了這話,又當著許多人,又羞又氣,一時抓尋不著頭腦,憋得臉紫漲,回頭向賴大家的等笑道: 「這是那裡的話。昨兒因為這裡的人得罪了那府里的大嫂子,我怕大嫂子多心,所以盡讓他發放,並不為得罪了我。這又是誰的耳報神這麼快。」王夫人因問為什麼事,鳳姐兒笑將昨日的事說了。尤氏也笑道:「連我並不知道。你原也太多事了。」鳳姐兒道:「我為你臉上過不去,所以等你開發,不過是個禮。就如我在你那裡有人得罪了我,你自然送了來盡我。憑他是什麼好奴才,到底錯不過這個禮去。這又不知誰過去沒的獻勤兒,這也當一件事情去說。」王夫人道:「你太太說的是。就是珍哥兒媳婦也不是外人,也不用這些虛禮。老太太的千秋要緊,放了他們為是。」說著,回頭便命人去放了那兩個婆子。鳳姐由不得越想越氣越愧,不覺的灰心轉悲,滾下淚來。因賭氣回房哭泣,又不使人知覺。偏是賈母打發了琥珀來叫立等說話。琥珀見了,詫異道:「好好的,這是什麼原故?那裡立等你呢。」鳳姐聽了,忙擦乾了淚,洗面另施了脂粉,方同琥珀過來。 賈母因問道:「前兒這些人家送禮來的共有幾家有圍屏?」鳳姐兒道:「共有十六家有圍屏,十二架大的,四架小的炕屏。內中只有江南甄家一架大屏十二扇,大紅緞子緙絲『滿床笏』,一面是泥金『百壽圖』的,是頭等的。還有粵海將軍鄔家一架玻璃的還罷了。」賈母道:「既這樣,這兩架別動,好生擱著,我要送人的。」鳳姐兒答應了。鴛鴦忽過來向鳳姐兒面上只管瞧,引的賈母問說:「你不認得他?只管瞧什麼。」鴛鴦笑道:「怎麼他的眼腫腫的,所以我詫異,只管看。」賈母聽說,便叫進前來,也覷著眼看。鳳姐笑道:「才覺的一陣癢癢,揉腫了些。」鴛鴦笑道: 「別又是受了誰的氣了不成?」鳳姐道:「誰敢給我氣受,便受了氣,老太太好日子,我也不敢哭的。」賈母道:「正是呢。我正要吃晚飯,你在這裡打發我吃,剩下的你就和珍兒媳婦吃了。你兩個在這裡幫著兩個師傅替我揀佛豆兒,你們也積積壽,前兒你姊妹們和寶玉都揀了,如今也叫你們揀揀,別說我偏心。」說話時,先擺上一桌素的來。兩個姑子吃了,然後才擺上葷的,賈母吃畢,抬出外間。尤氏鳳姐兒二人正吃,賈母又叫把喜鸞四姐兒二人也叫來,跟他二人吃畢,洗了手,點上香,捧過一升豆子來。兩個姑子先念了佛偈,然後一個一個的揀在一個簸籮內,每揀一個,念一聲佛。明日煮熟了,令人在十字街結壽緣。賈母歪著聽兩個姑子又說些佛家的因果善事。 鴛鴦早已聽見琥珀說鳳姐哭之事,又和平兒前打聽得原故。晚間人散時,便回說:「二奶奶還是哭的,那邊大太太當著人給二奶奶沒臉。」賈母因問為什麼原故,鴛鴦便將原故說了。賈母道:「這才是鳳丫頭知禮處,難道為我的生日由著奴才們把一族中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罷。這是太太素日沒好氣,不敢發作,所以今兒拿著這個作法子,明是當著眾人給鳳兒沒臉罷了。」正說著,只見寶琴等進來,也就不說了。賈母因問:「你在那裡來?」寶琴道:「在園裡林姐姐屋裡大家說話的。」賈母忽想起一事來,忙喚一個老婆子來,吩咐他:「到園裡各處女人們跟前囑咐囑咐,留下的喜姐兒和四姐兒雖然窮,也和家裡的姑娘們是一樣,大家照看經心些。我知道咱們家的男男女女都是『一個富貴心,兩隻體面眼』,未必把他兩個放在眼裡。有人小看了他們,我聽見可不依。」婆子應了方要走時,鴛鴦道:「我說去罷。他們那裡聽他的話。」說著,便一徑往園子來。 先到稻香村中,李紈與尤氏都不在這裡。問丫鬟們,說「都在三姑娘那裡呢。」鴛鴦回身又來至曉翠堂,果見那園中人都在那裡說笑。見他來了,都笑說:「你這會子又跑來做什麼?」又讓他坐。鴛鴦笑道:「不許我也逛逛麽?」於是把方纔的話說了一遍。李紈忙起身聽了,就叫人把各處的頭兒喚了一個來。令他們傳與諸人知道。不在話下。這裡尤氏笑道:「老太太也太想的到,實在我們年輕力壯的人捆上十個也趕不上。」李紈道:「鳳丫頭仗著鬼聰明兒,還離腳蹤兒不遠。咱們是不能的了。」鴛鴦道:「罷喲,還提鳳丫頭虎丫頭呢,他也可憐見兒的。雖然這幾年沒有在老太太、太太跟前有個錯縫兒,暗裡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總而言之,為人是難作的:若太老實了沒有個機變,公婆又嫌太老實了,家裡人也不怕;若有些機變,未免又治一經損一經。如今咱們家裡更好,新出來的這些底下奴字號的奶奶們,一個個心滿意足,都不知要怎麼樣才好,少有不得意,不是背地裡咬舌根,就是挑三窩四的。我怕老太太生氣,一點兒也不肯說。不然我告訴出來,大家別過太平日子。這不是我當著三姑娘說,老太太偏疼寶玉,有人背地裡怨言還罷了,算是偏心。如今老太太偏疼你,我聽著也是不好。這可笑不可笑?」探春笑道:「糊塗人多,那裡較量得許多。我說倒不如小人家人少,雖然寒素些,倒是歡天喜地,大家快樂。我們這樣人家人多,外頭看著我們不知千金萬金小姐,何等快樂,殊不知我們這裡說不出來的煩難,更利害。」寶玉道:「誰都象三妹妹好多心。事事我常勸你,總別聽那些俗語,想那俗事,只管安富尊榮才是。比不得我們沒這清福,該應濁鬧的。」尤氏道:「誰都像你,真是一心無掛礙,只知道和姊妹們頑笑,餓了吃,困了睡,再過幾年,不過還是這樣,一點後事也不慮。」寶玉笑道:「我能夠和姊妹們過一日是一日,死了就完了。什麼後事不後事。」李紈等都笑道:「這可又是胡說。就算你是個沒出息的,終老在這裡,難道他姊妹們都不出門的?」尤氏笑道:「怨不得人都說他是假長了一個胎子,究竟是個又傻又呆的。」寶玉笑道:「人事莫定,知道誰死誰活。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遂心一輩子了。」眾人不等說完,便說:「可是又瘋了,別和他說話才好。若和他說話,不是呆話就是瘋話。」喜鸞因笑道:「二哥哥,你別這樣說,等這裡姐姐們果然都出了閣,橫豎老太太、太太也寂寞,我來和你作伴兒。」李紈尤氏等都笑道:「姑娘也別說呆話,難道你是不出門的?這話哄誰。」說的喜鸞低了頭。當下已是起更時分,大家各自歸房安歇,眾人都且不提。 且說鴛鴦一徑回來,剛至園門前,只見角門虛掩,猶未上閂。此時園內無人來往,只有該班的房內燈光掩映,微月半天。鴛鴦又不曾有個作伴的,也不曾提燈籠,獨自一個,腳步又輕,所以該班的人皆不理會。偏生又要小解,因下了甬路,尋微草處,行至一湖山石後大桂樹陰下來。剛轉過石後,只聽一陣衣衫響,嚇了一驚不小。定睛一看,只見是兩個人在那裡,見他來了,便想往石後樹叢藏躲。鴛鴦眼尖,趁月色見準一個穿紅裙子梳鬅頭高大豐壯身材的,是迎春房裡的司棋。鴛鴦只當他和別的女孩子也在此方便,見自己來了,故意藏躲恐嚇著耍,因便笑叫道:「司棋你不快出來,嚇著我,我就喊起來當賊拿了。這麼大丫頭了,沒個黑家白日的只是頑不夠。」這本是鴛鴦的戲語,叫他出來。誰知他賊人膽虛,只當鴛鴦已看見他的首尾了,生恐叫喊起來使眾人知覺更不好,且素日鴛鴦又和自己親厚不比別人,便從樹後跑出來,一把拉住鴛鴦,便雙膝跪下,只說:「好姐姐,千萬別嚷!」鴛鴦反不知因何,忙拉他起來,笑問道:「這是怎麼說?」司棋滿臉紅脹,又流下淚來。鴛鴦再一回想,那一個人影恍惚象個小廝,心下便猜疑了八九,自己反羞的面紅耳赤,又怕起來。因定了一會,忙悄問:「那個是誰?」司棋復跪下道:「是我姑舅兄弟。」鴛鴦啐了一口,道:「要死,要死。」司棋又回頭悄道:「你不用藏著,姐姐已看見了,快出來磕頭。」那小廝聽了,只得也從樹後爬出來,磕頭如搗蒜。鴛鴦忙要回身,司棋拉住苦求,哭道:「我們的性命,都在姐姐身上,只求姐姐超生要緊!」鴛鴦道: 「你放心,我橫豎不告訴一個人就是了。」一語未了,只聽角門上有人說道:「金姑娘已出去了,角門上鎖罷。」鴛鴦正被司棋拉住,不得脫身,聽見如此說,便接聲道:「我在這裡有事,且略住手,我出來了。」司棋聽了,只得鬆手讓他去了── |
ich Hsi-fëng. „Wenn umgekehrt ich bei euch drüben beleidigt werde, wirst du mir ja den Schuldigen ebenfalls ausliefern, um mir Genugtuung zu geben. Diese Form darf schließlich nicht verletzt werden, egal um was für einen guten Sklaven es sich handelt. Wer weiß, wer da wieder hinübergelaufen ist, um seinen Diensteifer zu beweisen, und jetzt wird eine Staatsaffäre daraus gemacht.“ „Aber deine Schwiegermutter hat recht“, sagte Dame Wang. „Und schließlich ist auch die Frau deines Vetters Dschën keine Fremde, so daß diese leeren Förmlichkeiten nicht nötig sind. Das Wichtigste ist,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eburtstag hat, darum müssen die beiden freigelassen werden.“ Und schon wandte sie den Kopf und erteilte jemandem den Befehl, die beiden alten Sklavenfrauen in Freiheit zu setzen. Ohne daß Hsi-fëng es wollte, wurden ihre Empörung und ihre Beschämung immer größer, je länger sie über die Sache nachdachte, doch unversehens verwandelte sich ihr Ärger in Kummer, und schon begannen ihr die Tränen herunterzulaufen. Niedergeschlagen ging sie in ihre Räume zurück, um sich dort auszuweinen, ohne daß jemand sie dabei sah. Aber ausgerechnet jetzt mußte die Herzoginmutter Hu-po zu ihr schicken, um auszurichten, sie wolle sie sofort sprechen. Als Hu-po sah, daß Hsi-fëng weinte, sagte sie verwundert: „Nanu, was ist Euch denn? Eben war doch noch alles gut. Ihr werdet drüben dringend erwartet.“ Rasch wischte sich Hsi-fëng die Tränen ab, wusch sich das Gesicht, versah es erneut mit Rouge und Puder, und dann erst ging sie mit Hu-po zusammen hinüber. „Wie viele Setzschirme waren unter den Geschenken, die ich bekommen habe?“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nsgesamt waren es sechzehn“, gab Hsi-fëng Auskunft, „zwölf große und vier kleine, um sie auf das Ofenbett zu stellen. Erste Qualität war aber nur ein großer aus zwölf Teilen, der von der Familie Dschën aus dem Süden kam. Auf der einen Seite zeigt er auf dunkelrotem Grund ein Seidenwebbild zum Thema ‚Das ganze Bett voller Rangabzeichen‘0, auf der anderen Seite ist mit Goldlack das Schriftzeichen schou – ‚Langlebigkeit‘ – in hundert verschiedenen Formen aufgemalt. Ganz annehmbar war ansonsten nur ein gläserner Wandschirm, den die Wus, die Familie des Admirals der Guang-dung-See, geschickt haben.“ „Dann heb mir diese beiden auf und stell sie gut weg, ich werde sie weiterverschenk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und Hsi-fëng sagte: „Jawohl!“. Da trat plötzlich Yüan-yang heran und starrte Hsi-fëng unverwandt ins Gesicht, bis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arum schaust du sie so an? Kennst du sie nicht mehr?“ Lächelnd erwiderte Yüan-yang: „Ich wundere mich nur, daß ihre Augen geschwollen sind, darum habe ich sie angeseh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s hörte, ließ sie Hsi-fëng näher treten und schaute sie mit zusammengekniffenen Augen nun ebenfalls an. „Die Augen haben gejuckt, deshalb habe ich sie gerieben, und davon sind sie ein bißchen geschwollen“, sagte Hsi-fëng und lächelte dabei. „Habt Ihr Euch auch nicht wieder einmal über jemand ärgern müssen?“ fragte Yüan-yang. „Wer würde sich trauen, mich zu ärgern?“ fragte Hsi-fëng zurück. „Und selbst wenn ich mich geärgert hätte, würde ich an so einem Tag nicht wagen zu weinen.“ „Eb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will gerade zu Abend essen. Du wirst mir dabei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ißt dann mit Dschëns Frau zusammen, was übrigbleibt. Ihr beide sollt gemeinsam mit den beiden Äbtissinnen hier ‚Buddha-Bohnen‘ für mich auslesen, damit auch ihr euch ein langes Leben sichern könnt. Neulich haben es die Mädchen zusammen mit Bau-yü gemacht, und heute seid ihr an der Reihe, damit es nicht heißt, ich bevorzugte jema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urde der Tisch als erstes mit Fastenspeisen gedeckt, die von den beiden Nonnen verzehrt wurden, und dann erst wurden Fleischgerichte aufgetragen.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satt gegessen hatte, wurden die Reste in den Vorraum hinausgetragen. Hier saßen Frau You und Hsi-fëng schon beim Ess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man solle auch noch Hsi-luan und Sï-djiä rufen. Erst als die vier mit dem Essen fertig waren und sich die Hände gewaschen hatten und nachdem Weihrauch angezündet worden war, wurde ein Schëng Bohnen hereingebracht. Dann sprachen die Nonnen ein Gebet, und anschließend wurden die Bohnen einzeln verlesen und in einen Korb getan, und bei jeder einzelnen Bohne wurde der Name Buddhas angerufen. Am nächsten Tag würde daraus Brei gekocht werden, um an einer Straßenkreuzung an die Passanten verteilt zu werden. Zum Schluß hör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die sich bequem auf ihrem Ruhesitz ausgestreckt hatte, noch ein paar buddhistische Erbauungsgeschichten von Ursache und Vergeltung an, die ihr die beiden Nonnen erzählten. Von Hu-po wußte Yüan-yang inzwischen längst, daß Hsi-fëng geweint hatte, und von Ping-örl hatte sie sich auch noch den Grund dafür sagen lassen. Nachdem am Abend alle Besucher fort waren, berichtete sie: „Die zweite junge gnädige Frau hat doch geweint. Sie ist vor allen Leuten von der Frau des älteren gnädigen Herrn gekränkt word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den näheren Umständen fragte, erzählte ihr Yüan-yang den ganzen Hergang, und daraufhi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ran zeigt sich, daß Hsi-fëng weiß, was sich gehört. Kann man denn, nur weil ich Geburtstag habe, zulassen, daß die Sklaven ungestraft sämtliche Herrschaften unserer Sippe beleidigen? Nur weil die Frau des älteren gnädigen Herrn immer gleich aufbraust, aber nicht durchzugreifen wagt, wollte sie heute einmal ein Exempel statuieren und hat Hsi-fëng absichtlich vor allen Leuten gekränkt...“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kam Bau-tjin zur Tür herein, und so mußte sie das Thema fallenlassen. Statt dessen fragte sie: „Wo warst du?“ „Wir haben alle zusammen im Garten bei Kusine Lin geplaudert“, gab Bau-tjin Auskunft. Da fiel der Herzoginmutter plötzlich etwas ein, und sofort rief sie eine von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herein, um ihr aufzutragen: „Geh in den Garten und schärfe dort allen das Folgende ein: Die beiden Mädchen, die ich zu Besuch hierbehalten habe, sind zwar arm, aber sie sind nichts anderes als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darum soll sich jedermann aufmerksam um sie kümmern. Ich weiß, daß bei uns Männer und Frauen ein Herz haben, das nur für die Reichen schlägt, und zwei Augen, mit denen sie nur die Vornehmen sehen. Darum würden sie die beiden wohl kaum für voll nehmen. Aber wenn es irgendwer wagt, sie geringzuschätzen, und ich erfahre davon, lasse ich ihm das nicht durchgehen.“ Als die Alte jawohl gesagt hatte und eben gehen wollte, erbot sich Yüan-yang: „Ich werde gehen, um das auszurichten. Wer würde auf sie schon hören?!“ Und mit diesen Worten begab sie sich geradewegs in den Garten. Zuerst ging sie ins Reisduftdorf, aber Li Wan und Frau You waren beide nicht da. Auf Yüan-yangs Frage erklärten die Sklavenmädchen, sie seien beim dritten gnädigen Fräulein. Da machte Yüan-yang wieder kehrt und ging in die Halle des Grüns am Morgen. Tatsächlich fand sie hier alle Bewohnerinnen des Gartens bei einem fröhlichen Plausch. Als man sie kommen sah, hieß es: „Was machst du denn noch hier?“ Und sie bekam einen Platz angeboten. „Darf ich nicht ebenfalls hier spazierengehen?“ fragte Yüan-yang lächelnd, aber dann überbrachte sie, was die Herzoginmutter gesagt hatte. Rasch hatte sich Li Wan erhoben, um die Botschaft stehend anzuhören, und nun ließ sie aus jedem Gartenhaus eines der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mädchen holen, damit diese es allen anderen zur Kenntnis brachten. Doch nun genug davon. Etwas später sagte dann Frau You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nkt auch wirklich an alles! Wir sind jung und kräftig, aber selbst vereint würden zehn von uns an sie nicht heranreichen.“ Das unterstrich auch Li Wan mit den Worten: „Nur Schwägerin Hsi-fëng mit ihrer Teufelsschläue kann beinahe mit ihr Schritt halten, aber wir bringen das nicht fertig.“ „Hört auf und laßt sie aus dem Spiel!“ sagte Yüan-yang. „Sie ist auch nur ein armes Ding. Zwar hat sie sich in all den Jahren vo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kein einziges Mal etwas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aber wie viele Leute hat sie insgeheim beleidigt. Alles in allem ist es nicht leicht, sich als Mensch zu benehmen. Wenn man zu anständig ist und nicht anpassungsfähig, dann werfen einem die Schwiegereltern vor, man sei simpel, und die Leute haben keinen Respekt vor einem. Paßt man sich aber an, dann macht man es den einen recht und den andern unrecht. Bei uns im Haus ist es noch besser gekommen. Diese frischgebackenen ‚Herrinnen‘, die doch nur gemeine Sklavinnen waren, haben alles, was ihr Herz begehrt, und wissen schon selbst nicht mehr, was sie wollen. Bei der geringsten Unzufriedenheit wetzen sie dann heimlich die Zunge und stiften Unheil. Nur weil ich Angst habe, es könn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ufregen, wage ich nicht, ihr auch nur das geringste davon zu erzählen. Wenn ich bloß den Mund auftun würde, hätte hier kein Mensch mehr friedliche Tage. Ich dürfte das nicht vor Euch sagen, drittes gnädige Fräulein, aber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au-yü bevorzugt, und es wird heimlich deswegen gegrollt, läßt man das noch angehen, es heißt eben, sie habe nun einmal eine Schwäche für ihn. Aber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uch bevorzugt, muß ich auch hören, das sei nicht recht. Ist das nicht lachhaft?“ „Dumme Menschen gibt es viele, wie könnte man sie alle ernst nehmen?“ erwiderte Tan-tschun lächelnd. „Das eine sage ich euch, einfache Leute mit einer kleinen Familie haben es besser. Sie leben zwar etwas ärmlicher, aber doch höchst vergnüglich, und so geht es jedermann gut. Leute wie wir leben in großer Familie, und Außenstehende denken, uns Fräulein, die wir tausend oder zehntausend Liang Silber mitbekommen, müsse es wer weiß wie gut gehen. Wie können sie ahnen, daß es bei uns unsagbaren Kummer gibt und daß es hier schlimmer zugeht als bei ihnen selber!“ „Nicht jeder macht sich solche unnötigen Sorgen wie du“, warf Bau-yü ein. „Immer wieder habe ich dir gesagt, hör nicht auf das profane Geschwätz und denk auch nicht an diese profanen Dinge, sondern schätze den Reichtum und genieße den Glanz. Das ist das einzig Wahre. Du hast es noch besser als unsereiner, der dieses ungetrübte Glück nicht genießen darf und sich statt dessen dem schmutzigen Getriebe der Welt stellen muß.“ „Es ist aber auch nicht jeder ist wie du und macht sich überhaupt keine Gedanken“, hielt ihm Frau You entgegen. „Du tollst nur mit deine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herum. Wenn du Hunger hast, ißt du, und wenn du müde bist, schläfst du. Auch in ein paar Jahren wird es mit dir noch genau dasselbe sein. Die Zukunft ist dir doch ganz einerlei.“ Aus: Jinyuyuan 1889a. „Ein Tag, den ich mit meine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verbringen kann, ist immerhin ein Tag, und wenn ich tot bin, ist es vorbei“, gab Bau-yü lächelnd zurück. „Was heißt also Zukunft?“ „So ein Unsinn wieder einmal!“ sagte Li Wan, der die anderen lächelnd beipflichteten. „Nehmen wir einmal an, du machst wirklich keine Karriere und bleibst bis an dein Lebensende hier in der Familie, werden aber vielleicht auch die Mädchen niemals das Haus verlassen?“ Und Frau You setzte lächelnd hinzu: „Kein Wunder, wenn die Leute von ihm sagen ‚Außen hui, innen pfui.‘ Er ist wirklich dumm und töricht.“ „Des Menschen Schicksal ist ungewiß“, entgegnete ihnen Bau-yü lächelnd, „vielleicht sterbe ich heute oder morgen, dieses oder nächstes Jahr, aber dann habe ich doch mein Leben nach meinen Wünschen gelebt...“ „Er redet wieder einmal irre, wir dürfen nicht länger mit ihm streiten!“ fielen ihm die anderen ins Wort. „Etwas anderes als Torheiten und Verrücktheiten bekommen wir sowieso nicht von ihm zu hören.“ Hsi-luan aber sagte: „Vetter Bau-yü, so mußt du nicht reden! Wenn meine Kusinen wirklich alle verheiratet sind, wird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bestimmt auch langweilig werden. Dann komme ich und leiste dir Gesellschaft!“ „Fängst du jetzt auch an, Unsinn zu schwatzen?“ fragten Li Wan und Frau You sie lächelnd, „wirst du etwa nicht heiraten? Wen willst du einlullen mit deinen Worten?“ Daraufhin ließ Hsi-luan den Kopf sinken, und da schon die Nachtwache geschlagen wurde, ging jeder in seine Räume, um sich schlafen zu legen.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auch Yüan-yang jetzt nach Hause ging und zum Ausgang des Gartens kam, fand sie dort eines der Nebentore nur angelehnt und den Türbalken noch nicht vorgelegt. Um diese Zeit war im Garten niemand mehr unterwegs, lediglich aus der Wachstube leuchtete abgeblendeter Lampenschein, und der Himmel war von der schmalen Mondsichel nur schwach beleuchtet. So wurde Yüan-yang, die keine Begleiterin bei sich hatte und auch keine Laterne trug, von den Nachtwachen nicht bemerkt, zumal ihr Schritt leicht war. Weil sie nun eben ein kleines Bedürfnis hatte, verließ sie den gepflasterten Weg und ging über den Rasen auf einen mächtigen Kassiabaum hinter den künstlichen Felsen zu, der einen breiten Schatten warf. Aber kaum war Yüan-yang um den Felsvorsprung gebogen, hörte sie plötzlich das Rascheln von Kleidern, was ihr keinen geringen Schreck einjagte. Bei näherem Hinsehen bemerkte sie zwei Gestalten, die sich jetzt, als sie sich entdeckt sahen, zwischen den Bäumen und Sträuchern verstecken wollten. Aber Yüan-yang hatte gute Augen und erkannte im Licht des Mondes an dem roten Rock, den losen Haarknoten und der großen, kräftigen Figur, daß eine der beiden Gestalten Sï-tji sein mußte, die in Ying-tschuns Räumen diente. Sie nahm nun an, Sï-tji habe mit einem weiteren Mädchen zusammen genau wie sie hier ein kleines Geschäft verrichten wollen und sich nun, als sie sie gesehen hatte, absichtlich versteckt, um ihr aus Schabernack einen Schreck einzujagen. Darum rief sie lachend: „Sï-tji, wenn du nicht sofort vorkommst, sondern mich erschreckst, dann schreie ich um Hilfe und lasse dich als Einbrecher festnehmen! So ein großes Mädchen und muß noch Tag und Nacht kindische Spiele treiben, ohne je genug zu bekommen!“ Yüan-yangs Worte waren nur als ein Scherz gedacht, und sie wollte lediglich erreichen, daß Sï-tji aus ihrem Versteck kam. Aber Sï-tji war ängstlich wie alle Missetäter und glaub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Yüan-yang alles durchschaut hätte. Da sie befürchtete, wenn Yüan-yang riefe, würden alle davon erfahren, was die Sache nur noch schlimmer machen konnte, und weil andererseits Yüan-yang im Unterschied zu anderen Leuten stets freundlich und gütig zu ihr gewesen war, stürzte sie jetzt hinter dem Baum hervor, faßte Yüan-yang bei den Händen, ließ sich auf die Knie fallen und bat: „Bloß nicht rufen, meine gute ältere Schwester!“ Yüan-yang, die keinen Grund für so ein Benehmen sah, half Sï-tji sofort wieder auf die Beine und fragte lächelnd: „Was soll denn das heißen?“ Da wurde Sï-tji rot und begann auch noch zu weinen. Jetzt erinnerte sich Yüan-yang wieder, daß der zweite Schatten mehr wie der eines jungen Burschen ausgesehen hatte, und so konnte sie sich die Sache schon zu acht oder neun Zehnteln zusammenreimen. Doch bei diesem Gedanken wurde sie selber rot bis über die Ohren, und zugleich bekam sie auch Angst. Aber dann nahm sie sich zusammen und fragte hastig und leise: „Wer ist er?“ Wieder kniete Sï-tji vor ihr nieder und sagte: „Er ist mein Vetter, der Sohn einer Tante väterlicherseits.“ Yüan-yang spuckte aus und schimpfte: „Sterben solltest du dafür!“ Indessen wandte Sï-tji den Kopf und rief mit gedämpfter Stimme: „Du brauchst dich nicht mehr zu verstecken, die Schwester hier hat dich schon gesehen! Komm schnell heraus und mach einen Stirnaufschlag vor ihr!“ Notgedrungen kam der Sklavenjunge hinter einem Baum hervorgekrochen und begann, so eifrig mit dem Kopf auf den Boden zu schlagen, als ob er im Mörser Knoblauch zu stampfen hätte. Eilig wandte Yüan-yang sich ab, aber Sï-tji klammerte sich an ihr fest und flehte unter Tränen: „Unser Schicksal liegt in deinen Händen, große Schwester! Ich bitte dich nur um das eine: Schenk uns das Leben!“ „Du kannst unbesorgt sein!“ versprach Yüan-yang. „Ich erzähle auf keinen Fall jemand davon, dann wird es schon in Ordnung gehen.“ Das hatte sie kaum gesagt, als vom Tor her die Stimme einer Wächterin zu hören war: „Das Fräulein Djin muß schon hinausgegangen sein. Schließen wir also ab!“ Yüan-yang, die sich nicht schnell genug aus Sï-tjis Umklammerung losmachen konnte, rief sofort: „Ich bin noch hier drüben! Wartet einen Augenblick, ich komme gleich!“ Nach diesen Worten mußte Sï-tji wohl oder übel loslassen, damit Yüan-yang gehen konnte. 72. Hsi-fëng verläßt sich auf ihre kräftige Konstitution und schweigt schamhaft ihre Krankheit tot, Lai Wangs Frau nutzt die Machtposition ihrer Herrin aus und setzt gewaltsam eine Verlobung durch. Als Yüan-yang den Garten durch das Nebentor verließ, war ihr Gesicht noch immer gerötet, und das Herz pochte ihr bis zum Halse. Denn was ihr da begegnet war, hätte sie nie für möglich gehalten. Sie sagte sich, dies sei etwas Außergewöhnliches, und wenn sie davon erzählte, wären durch die Verknüpfung von Unzucht und Einbruch Menschenleben gefährdet, und es wäre auch nicht auszuschließen, daß Unbeteiligte mit hineingezogen würden. Aber da es schließlich nicht sie selbst betraf, verschloß sie alles in ihrem Herzen und verriet keinem Menschen davon. Als sie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kam, berichtete sie, ihr Auftrag sei erledigt, und alle legten sich schlafen. Von nun an ging Yüan-yang des Abends nicht mehr oft in den Garten, denn sie fürchtete, dort noch mehr solcher Überraschungen zu erleben, und an anderen Stellen ebenfalls, darum ging sie auch sonst kaum noch ohne weiteres irgendwohin. Mit Sï-tji und ihrem Vetter verhielt es sich so, daß sie sich schon als Kinder, als sie zusammen aufwuchsen und gemeinsam spielten, ihr Wort darauf gegeben hatten, einander zu heiraten oder unverheiratet zu bleiben. Inzwischen waren sie beide zu anmutiger Schönheit herangewachsen. Sooft Sï-tji nach Hause kam, hatten sie beredte Blicke miteinander getauscht, die alten Gefühle waren unvergessen. Das einzige, was sie trennte, war der Mangel an Gelegenheit. Und da sie Angst hatten, ihre Eltern würden nicht einwilligen, hatten sie Mittel gefunden, um die alten Wächterinnen im Garten von beiden Seiten zu bestechen, damit sie das Tor für sie offenhielten und darauf sahen, daß die Luft rein blieb. Unter Ausnutzung des allgemeinen Trubels, der zur Zeit herrschte, hatten sie sich jetzt zum ersten Mal getroffen. Dabei waren sie zwar noch kein Paar geworden, aber sie hatten einander geschworen, ihre Liebe solle ewig währen, ewig wie das Meer und die Berge. Zur Bekräftigung hatten sie Geschenke getauscht, und die wechselseitigen Zärtlichkeiten waren grenzenlos gewesen. Nachdem sie von Yüan-yang überrascht worden waren, hatte sich der Bursche schnell einen Weg zwischen Blumen und Weiden gesucht und war durchs Nebentor verschwunden. Sï-tji fand zwar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keinen Schlaf, aber Reue empfand sie nicht. Als sie am nächsten Tag Yüan-yang begegnete, wurde sie unwillkürlich abwechselnd rot und blaß und fühlte sich peinlichst berührt. Von ihrem unsagbaren Geheimnis gequält, konnte sie weder essen noch trinken und war unruhig, wohin sie ging und wo sie stand. Erst als sich nach mehreren Tagen immer noch nichts ereignet hatte, wurde sie ein wenig ruhiger. Doch dann kam am Abend plötzlich eine von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zu ihr, um ihr verstohlen zu sagen: „Dein Vetter ist ausgerückt. Schon seit drei, vier Tagen ist er nicht mehr nach Hause gekommen. Heute hat man Leute ausgeschickt, die überall nach ihm suchen.“ Als Sï-tji das hörte, hätte der Ärger sie beinahe umgeworfen, und sie sagte sich: „Wenn es wirklich herauskäme, müßten wir gemeinsam sterben. Aber er hat sich einfach aus dem Staube gemacht. Da sieht man, daß seine Gefühle nichts Ernstes waren.“ Und so kam zur Furcht auch noch der Verdruß. Schon am nächsten Tag fühlte sich Sï-tji so beklommen ums Herz, daß sie sich auch mit größter Anstrengung nicht auf den Beinen zu halten vermochte. Sie stürzte förmlich ins Bett, um zu schlafen, und unversehens wurde eine ernsthafte Erkrankung daraus. Als Yüan-yang erfuhr, drüben sei ohne jeden Grund ein Sklavenjunge weggelaufen und im Garten sei Sï-tji so schwer erkrankt, daß man sie ausquartieren wolle, sagte sie sich, der Grund dafür müsse in beiden Fällen die Furcht vor Entdeckung sein. „Solche Angst haben sie also, ich könnte etwas verraten, daß ihnen der Schreck dermaßen in die Glieder gefahren ist!“ dachte sie, und von Mitleid bewegt, suchte sie Sï-tji unter dem Vorwand eines Krankenbesuchs auf. Nachdem sie alle anderen aus dem Zimmer geschickt hatte, stand sie auf, um Sï-tji zu versichern: „Wenn ich es irgendwem sage, will ich zur Strafe auf der Stelle tot umfallen!“ Dann setzte sie hinzu: „Sei nur ganz ruhig und kurier dich aus, verdirb dir nicht grundlos dein bißchen Leben!“ Mit raschem Griff faßte Sï-tji nach ihrer Hand und sagte weinend: „Meine ältere Schwester! Von klein auf haben wir so dicht nebeneinander gelebt, daß unser beider Schläfenhaar sich berührt hat. Du hast mich nicht als Fremde behandelt, und auch ich habe nie gewagt, mich dir gegenüber respektlos zu verhalten. Wenn du jetzt von meinem Fehltritt wirklich niemand etwas sagst, bist du wie eine leibliche Mutter für mich. Jeder Tag, den ich noch leben darf, ist ein Geschenk von dir. Sobald ich wieder gesund bin, werde ich ein Täfelchen mit deinem Namen aufstellen und dann jeden Tag Weihrauch davor abbrennen und mich davor verbeugen, damit dir Glück und ein langes Leben beschieden sind. Und wenn ich sterbe, will ich als Esel oder als Hund wiedergeboren werden, damit ich dir vergelten kann, was du jetzt für mich tust.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Mag auch dein Festzelt tausend Li lang sein, es gibt kein Vergnügen, das nicht zu Ende geht.‘ So werden auch wir in ein paar Jahren alle von hier fortgehen. Aber das Sprichwort sagt auch ‚Wenn sogar treibende Wasserpflanzen einander wiederbegegnen, warum sollen sich dann zwei Menschen nicht wiedersehen?‘ Wie soll ich dir also für deine Güte danken, wenn wir uns vielleicht in Zukunft einmal wiedertreffen?“ Das hatte sie schluchzend vorgebracht und Yüan-yang das Herz damit so schwer gemacht, daß sie jetzt ebenfalls zu weinen begann und kopfnickend zu Sï-tji sagte: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Außerdem gehöre ich nicht zu den Verwalterinnen, warum also sollte ich dein Ansehen zerstören, bloß um meinen Diensteifer unter Beweis zu stellen?! Zumal ich in so einer Sache nicht gut von mir aus den Mund auftun kann, um jemand davon zu erzählen. Sei also wirklich unbesorgt! Und wenn du wieder gesund bist, mußt du dich in dein Los fügen und darfst keine Dummheiten mehr machen!“ Auf ihrem Kissen liegend, nickte Sï-tji eifrig dazu, und Yüan-yang sprach noch ein Weilchen begütigend auf sie ein, ehe sie endlich wieder fortging. Da Yüan-yang wußte, daß Djia Liän nicht zu Hause war, und da Hsi-fëng in der jüngsten Zeit ein schwungloses Benehmen an den Tag gelegt hatte, wie man es gar nicht von ihr gewöhnt war, wollte sie jetzt die Gelegenheit nutzen, um auch ihr einen Besuch zu machen. Also begab sie sich zu Hsi-fëngs Wohngehöft, und als die Leute am Innentor sie sahen, standen sie auf, um sie hineinzugeleiten. Als sie in den Vorraum trat, kam Ping-örl gerade aus den inneren Gemächern, und kaum hatte sie Yüan-yang erblickt, trat sie sofort auf sie zu und sa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Sie hat eben einen Happen gegessen und hält jetzt Mittagsschlaf. Komm, setz dich ein Weilchen hier drüben herein!“ Also mußte Yüan-yang notgedrungen mit Ping-örl in das östliche Seitenzimmer gehen. Ein kleineres Sklavenmädchen brachte Tee, dann fragte Yüan-yang leise: „Was ist deiner jungen Herrin in den letzten Tagen? Sie wirkte richtig träge auf mich.“ So gefragt, antwortete Ping-örl, da weiter niemand im Zimmer war, nach einem Seufzer: „Diese Trägheit ist nichts Neues an ihr, die hat sie schon vor mehr als einem Monat gehabt. Durch die Aufregung der jüngsten Zeit und durch den unnötigen Ärger, den sie hatte, ist diese Trägheit jetzt erneut aufgetreten. In den letzten beiden Tagen sind noch ein paar andere Beschwerden dazugekommen, bis es schließlich zuviel für sie war und sie die Sache nicht länger verheimlichen konnte.“ „Aber warum holt ihr denn nicht schnell einen Arzt, der sie wieder gesund macht?“ fragte Yüan-yang sofort. „Du weißt noch immer nicht, wie sie ist, meine Schwester“, sagte Ping-örl darauf. „Von wegen Arztbesuch und Medizinschlucken! Als ich es nicht mehr mit ansehen konnte und nur einmal gefragt habe, wie sie sich fühle, ist sie schon böse geworden und hat mir vorgeworfen, ich wolle ihr eine Krankheit anhexen. Und ungeachtet ihres Zustands muß sie jeden Tag dies überprüfen und jenes kontrollieren, anstatt ein bißchen einsichtig zu sein und sich zu schonen.“ „Aber trotzdem muß doch ein Arzt geholt werden, der feststellt, was ihr fehlt, damit sich alle abregen können“, beharrte Yüan-yang. „So geringfügig, glaube ich, ist ihre Krankheit gar nicht, meine Schwester“, deutete Ping-örl an. „Ja, was hat sie denn?“ fragte Yüan-yang sofort. Also rückte Ping-örl noch ein Stück näher zu ihr heran und sagte ihr direkt ins Ohr: „Seitdem sie im vergangenen Monat ihre Regel hatte, blutet und blutet sie ununterbrochen. Ist das eine ernsthafte Erkrankung oder nicht?“ „O weh!“ entgegnete Yüan-yang sogleich. „Nach dem, was du sagst, wird sie doch nicht etwa einen Blutsturz bekommen?“ Hastig spuckte Ping-örl aus, dann sagte si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Wie kann ein Mädchen wie du so etwas sagen?! Und beschrei es bloß nicht!“ Unwillkürlich wurde Yüan-yang rot, ehe sie genauso leise und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Ich weiß ja eigentlich auch nicht richtig, was das ist, ein Blutsturz. Aber hast du vergessen, daß damals meine ältere Schwester daran gestorben ist? Ich wußte erst gar nicht, was sie hatte, aber zufällig hörte ich dann, wie meine Mutter mit der Schwiegermutter meiner Schwester darüber sprach, und wunderte mich noch, was das wohl sei. Später habe ich dann noch gehört, wie meine Mutter den Hergang genau geschildert hat, da ist es mir dann zu ein, zwei Zehnteln klar geworden.“ „Richtig!“ sagte Ping-örl lächelnd, „ich hatte ganz vergessen, daß du es ja wissen mußt.“ Während die beiden noch miteinander sprachen, kam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nd sagte zu Ping-örl: „Eben war diese Tante Dschu wieder da. Wir haben ihr gesagt, daß die junge Herrin ihren Mittagsschlaf hält, da ist sie zur gnädigen Frau gegangen.“ Ping-örl nickte nur, Yüan-yang aber erkundigte sich: „Was ist das für eine Tante Dschu?“ „Schwägerin Dschu, die Heiratsvermittlerin“, gab Ping-örl Auskunft. „Irgendein Herr Sun will sich mit unserer Familie verschwägern, darum schickt sie uns in der letzten Zeit jeden Tag ihre Karte und tötet uns regelrecht den Nerv.“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kam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wieder hereingelaufen und meldete: „Der junge Herr ist gekommen.“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stand Djia Liän schon in der Tür des Vorraums und rief nach Ping-örl. Ehe sie ihm antworten und entgegengehen konnte, trat Djia Liän bereits ins Zimmer. Als er von der Tür aus sah, daß Yüan-yang auf dem Ofenbett saß, blieb er stehen und sagte lächelnd: „Schwester Yüan-yang! Hat dein edler Fuß heute einmal mein schäbiges Heim betreten?“ Yüan-yang blieb ruhig sitzen, während sie lächelnd erwiderte: „Ich kam, um Euch und der jungen Herrin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aber Ihr wart nicht zu Hause, und die junge Herrin schläft.“ „So aufopferungsvoll, wie du das ganze Jahr übe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edienst, hätte zuerst ich dir einen Besuch machen müssen, ehe ich wagen dürfte, dich hierher zu uns zu bemühen“, versicherte Djia Liän, „aber es trifft sich gut, denn ich wollte sowieso zu dir. Nur weil mir dieses Übergewand zu warm ist, hatte ich mir zuerst ein dünner gefüttertes anziehen wollen, ehe ich zu dir hinübergehe. Nun aber meint es der Himmel gut mit mir und hat mir den Weg erspart, indem du schon hier im Zimmer sitzt.“ Während er das sagte, hatte er sich auf einem Stuhl niedergelassen. „Was gibt es denn zu besprechen?“ erkundigte sich Yüan-yang. Djia Liän lachte erst einmal, ehe er schließlich sagte: „Da ist etwas, was ich einfach vergessen habe. Aber ich glaube, du wirst es noch wissen. A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etztes Jahr ihren Geburtstag beging, hat ihr ein auswärtiger Mönch eine Buddhahand-Zitrone0 aus gelbem Wachsstein verehrt, die ihr so gut gefiel, daß sie sie gleich dabehielt, um sie bei sich aufzustellen. Als sie jetzt wieder Geburtstag hatte, sah ich, daß diese Position im Raritätenverzeichnis noch offen ist, weiß aber nicht, wo das Stück abgeblieben ist. Die Verantwortlichen in der Raritätenkammer haben mich auch schon ein paarmal darauf aufmerksam gemacht und verlangt, daß ich mich danach erkundige, damit sie es entsprechend vermerken können. Deshalb wollte ich dich fragen, ob das Stück noch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teht oder ob sie es jemand anders gegeben hat.“ „Bei der alte gnädigen Frau stand es nur ein paar Tage, dann hatte sie es über und gab es Eurer Frau, und Ihr fragt jetzt mich danach“, erwiderte Yüan-yang. „Ich erinnere mich sogar noch an den Tag, an dem das war. Ich selbst habe die Frau von Alt Wang damit hinübergeschickt. Wenn Ihr es vergessen habt, solltet Ihr vielleicht Eure Frau oder Schwester Ping-örl fragen.“ Ping-örl, die eben etwas anderes zum Anziehen für Djia Liän holte, kam herüber, als sie das hörte, und bestätigte: „Wir haben das bekommen, es liegt jetzt oben im Speichergebäude. Die junge Herrin hatte auch jemand geschickt, um in der Raritätenkammer Bescheid zu sagen, daß es unseren Räumen zugeteilt worden ist, aber die müssen das wohl verschlafen haben und haben es nicht notiert, daß sie jetzt wegen so einer Kleinigkeit solches Gewese machen.“ „Aber warum weiß ich nichts davon, wenn sie es bekommen hat?“ fra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Ihr müßt es wohl vor mir versteckt haben.“ „Die junge Herrin hat Euch davon berichtet, und Ihr wolltet es sogar noch an jemand verschenken, es hat ziemliche Mühe gekostet, Euch davon abzubringen“, stellte Ping-örl richtig. „Jetzt, nachdem Ihr alles vergessen habt, behauptet Ihr plötzlich, wir hätten es vor Euch versteckt. Was ist das schon für ein kostbares Einzelstück?! Wir haben noch ganz andere Sachen nicht vor Euch versteckt, obwohl sie zehnmal besser waren, und plötzlich sollen wir Gefallen an so einem wertlosen Ding gefunden haben?!“ Djia Liän dachte ein Weilchen lächelnd und mit gesenktem Kopf darüber nach, dann schlug er die Hände ineinander und sagte: „Ich habe wirklich nicht mehr alle beisammen. Alles vergesse ich, alles entfällt mir, und jedermann bringe ich damit in Zorn. Ich erkenne mich selbst nicht mehr wieder.“ „Wer sollte Euch zürnen?“ fragte Yüan-yang mit lächelnder Miene. „Sorgen habt Ihr genug, geredet wird manches, und wenn Ihr dann noch ein paar Becher Wein trinkt, könnt Ihr natürlich nicht mehr alles klar unterscheiden.“ Mit diesen Worten erhob sie sich, um zu gehen. Sofort stand auch Djia Liän auf und bat: „Setz dich wieder hin, Schwester! Ich habe noch ein anderes Anliegen an dich.“ Dann fuhr er plötzlich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an: „Warum habt ihr keinen ordentlichen Tee gebrüht? Holt schnell ein sauberes Deckelschälchen und brüht von dem neuen Tee auf, der gestern gebracht worden ist!“ Danach wandte er sich wieder Yüan-yang zu und erklärte ihr: „Durch den Geburtsta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haben wir die paar tausend Liang Silber, die im Hause waren, alle verbraucht. Den Mietzins für unsere Häuser und die Steuergelder für unsere Ländereien können wir erst im neunten Monat kassieren, aber so lange kommen wir nicht mehr aus. In den nächsten Tagen haben wir Geschenke in das Anwesen des Prinzen Nan-an zu schicken, dann müssen wir zum neunten neunten0 Geschenke fü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vorbereiten, und schließlich ist noch an Freudenfeste und Trauerfeiern in mehreren Familien zu denken. So brauchen wir mindestens noch zwei- oder dreitausend Liang Silber, die wir im Augenblick nirgendwo auftreiben können. Nun sagt das Sprichwort ‚Besser, als bei andern zu suchen, ist es, bei sich selber zu suchen.‘ Darum bleibt nicht viel anderes übrig, als daß du das Vergehen auf dich nimmst, von den Gold- und Silbersachen, d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so leicht kontrollieren kann, eine Truhe voll heimlich herauszuschaffen, damit wir sie vorläufig für tausend Liang Silber oder so verpfänden können, mit denen wir die Lücke schließen können. In weniger als einem halben Jahr werden wir wieder Silber haben, dann löse ich die Sachen aus und gebe sie dir zurück. Auf keinen Fall wirst du dadurch in die Patsche geraten.“ „Ihr seid wirklich einfallsreich“, sagte Yüan-yang lächelnd. „Wie konntet Ihr bloß auf diesen Gedanken verfallen?!“ „Ich meine es wirklich ehrlich!“ beteuerte Djia Liän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Es gibt natürlich außer dir auch noch andere, die Zugang zu Wertsachen haben, für die man seine tausend Liang bekommen würde, aber die sind weder so verständnisvoll noch so mutig wie du. Wenn ich sie deswegen ansprechen wollte, würde ich ihnen nur einen Schreck einjagen. Darum sage ich mir, es ist besser, einmal die goldene Glocke anzuschlagen als dreitausendmal eine geplatzte Trommel.“ Kaum hatte er das gesagt, als plötzlich ein kleineres Sklavenmädchen aus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hereinkam, das dringend nach Yüan-yang suchte, und sag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tet schon eine Ewigkeit auf Euch, Schwester. Nirgends wart Ihr zu finden, und jetzt sitzt Ihr hier!“ Als Yüan-yang das gehört hatte, machte sie sich sofort auf den Weg zur Herzoginmutter. Als Djia Liän sah, daß sie fort war, mußte er sich wohl oder übel um Hsi-fëng kümmern gehen. Wider Erwarten war sie schon wach gewesen, doch als sie gehört hatte, daß sich Djia Liän etwas zum Verpfänden von Yüan-yang borgen wollte, hatte sie sich nicht gut bemerkbar machen können, deshalb war sie einfach auf ihrer Ruhebank liegengeblieben. Als sie hörte, wie Yüan-yang wegging, und Djia Liän jetzt zu ihr hereintrat, fragte sie: „Hat sie eingewilligt?“ „Das nicht“, berichtete Djia Liän lächelnd, „aber einigen Erfolg habe ich schon gehabt. Du mußt am Abend noch einmal mit ihr sprechen, dann ist die Sache perfekt.“ „Ich will nichts damit zu tun haben“, erklärte Hsi-fëng lächelnd, „was ist, wenn sie wirklich zustimmt? Jetzt machst du schöne Worte, aber wenn du das Geld erst hast, sind die schönen Worte vergessen. Wer möchte dann mit dir rechten? Und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twa doch von der Sache erfährt, ist es mit dem Ansehen, das ich mir in all den Jahren bei ihr erworben habe, aus und vorbei.“ „Du meine Wohltäterin!“ schmeichelte Djia Liän ihr lächelnd, „was möchtest du zum Dank haben, wenn du die Sache für mich zum Abschluß bringst?“ Ebenfalls lächelnd, forderte Hsi-fëng ihn auf: „Sag du, was du mir geben würdest!“ „Du kannst haben, was du willst“, versicherte Djia Liän, immer noch lächelnd. Da mischte auch Ping-örl sich lächelnd ein und sagte: „Laßt Euch kein einfaches Dankgeschenk geben, junge gnädige Frau! Gestern erst habt Ihr erwähnt, daß Euch für einen bestimmten Zweck ein-,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fehlen. Da ist es doch das beste, Ihr sorgt dafür, daß er die Wertsachen geborgt bekommt, und nehmt ein-, zweihundert Liang von dem Silber. Wäre dann nicht für beide Seiten alles aufs beste geregelt?“ „Gut, daß du mich daran erinnerst. So werden wir es machen!“ entschied Hsi-fëng lächelnd. „Ihr seid wirklich zu hart“, wandte Djia Liän, nach wie vor lächelnd, ein. „Ihr wärt doch nicht in Verlegenheit um ein Pfand, das tausend Liang Silber wert ist, nicht einmal um drei- oder fünftausend Liang bares Silber. Seid doch zufrieden, daß ich nicht von euch borgen will! Statt dessen verlangt ihr Prozente, nur weil ich euch bemühen will, einen einzigen Satz zu sagen. Das ist doch wahrhaftig die Höhe!“ Jetzt richtete Hsi-fëng sich auf, ehe sie ihm erwiderte: „Wenn ich dreitausend oder fünftausend Liang besitze, habe ich sie schließlich nicht dir weggenommen. Drinnen und draußen schwatzt hoch und niedrig hinter meinem Rücken schon genug über mich. Das fehlte gerade noch, daß auch du damit anfängst. Da sieht man, daß man sich wahrhaftig keine Feinde unter Fremden macht, wenn man nicht in der eigenen Familie welche hat! Woher haben denn wir Wangs all unser Geld? Von euch Djias vielleicht? Ihr seid mir gerade die richtigen Schï Tschungs und Dëng Tungs0. Allein was man bei uns aus den Fußbodenritzen fegen könnte, würde doch ausreichen, damit ihr euer Leben lang ein Auskommen hättet. Das kann ich sagen, ohne daß ich Angst haben muß, mich einer Übertreibung zu schämen. Hier ist der Beweis: Schau dir nur an, was von der gnädigen Frau als Mitgift ins Haus gebracht wurde und von mir genauso. Welches Stück davon müßte den Vergleich mit euren Sachen scheuen?“ „Kaum daß man einen kleinen Scherz macht, regst du dich auf“, sa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Was soll sein! Was macht es schon, wenn du ein-,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brauchst? Wenn ich auch mehr nicht habe, aber die habe ich noch. Ich werde sie holen, du gibst sie aus, und dann sehen wir weiter!“ „Ich brauche sie ja nicht für meine Beerdigung, damit man sie mir als Totenamulett in den Mund steckt und unter den Rücken legt. Wozu also die Eile?“ gab Hsi-fëng zurück. „Warum mußt du dich so ereifern? Du bringst nur wieder das Feuer der Leber zum Lodern“, beschwichtigte sie Djia Liän. „Nicht ich rege mich auf, du durchbohrst einem mit deinen Worten das Herz“, sagte Hsi-fëng und lächelte wieder. „Ich hatte daran gedacht, daß sich übermorgen der Todestag der zweiten Schwester You zum erstenmal jährt, und da wir befreundet waren, wollte ich, wenn ich schon sonst nichts tun kann, zu ihrem Grab gehen und Opfergeld für sie verbrennen, um zu zeigen, daß ich sie als meine Schwester betrachte. Wenn sie uns auch keinen Sohn und keine Tochter hinterlassen hat, so müssen doch die Überlebenden dafür geradestehen, was die Verstorbenen verschuldet haben.“ Damit hatte sie Djia Liän zum Schweigen gebracht, und er dachte mit gesenktem Koppf eine Zeitlang nach, ehe er schließlich sagte: „Es ist lieb von dir, daß du so an alles denkst. Ich hatte das ganz vergessen. Da du das Silber erst übermorgen brauchst, kannst du, wenn ich morgen diese Summe bekomme, so viel davon haben, wie du willst.“ Bei den letzten Worten war Lai Wangs Frau eingetreten, und Hsi-fëng fragte sie: „Hat es geklappt?“ Aus: Jinyuyuan 1889b. „Nein, es hat nichts genützt“, erwiderte jene. „Ich glaube, Ihr müßt das in die Hand nehmen, junge gnädige Frau, damit etwas daraus wird.“ „Worum geht es denn wieder?“ wollte Djia Liän wissen. „Ach, es ist nichts Besonderes“, erklärte ihm Hsi-fëng, „Lai Wang hat einen Sohn, der jetzt siebzehn ist und noch keine Braut hat. Er wollte gern um Tsai-hsia aus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für ihn freien, aber da man nicht wissen konnte, wie die gnädige Frau darüber denkt, hatte er noch nicht mit Tsai-hsias Eltern darüber gesprochen. Nun hatte die gnädige Frau neulich geäußert, angesichts dessen, daß Tsai-hsia schon groß ist und viel von Krankheit und anderem Unheil befallen wird, wolle sie großzügig sein und sie freigeben, damit ihre Eltern nach eigenem Ermessen einen Bräutigam für sie suchen können. Deshalb hat sich Lai Wangs Frau an mich gewandt. Mir schien, die beiden Familien seien einander ebenbürtig und deshalb müsse die Sache auf Anhieb gelingen, aber nun kommt sie und sagt mir, ihre Bemühungen hätten nichts genützt.“ „Was für ein schwerwiegendes Problem ist das schon?“ meinte Djia Liän. „Es gibt doch bessere als Tsai-hsia!“ „Das sagt Ihr so, Herr“, erwiderte Lai Wangs Frau mit lächelnder Miene, „aber wenn nicht einmal ihre Familie uns achtet, werden andere es noch viel weniger tun. Es hat uns viel Mühe gekostet, bis wir endlich diese Braut für ihn gefunden haben, deshalb möchte ich Euch bitten, junger gnädiger Herr und junge gnädige Frau, daß Ihr uns die Gnade erweist und die Sache zum Abschluß bringt. Nur weil Ihr,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t, Tsai-hsias Eltern würden ganz gewiß zustimmen, habe ich jemand bemüht, einen Versuch zu wagen, doch wider Erwarten hat sich meine Boti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eine Anfuhr geholt. Gegen das Mädchen selbst ist ja nichts zu sagen. Als ich ihr in meiner Art beiläufig auf den Zahn fühlte, machte sie keinerlei Einwendungen. Nur ihre Eltern, diese beiden alten Stücke, haben Höheres mit ihr im Sinn.“ Durch diese Worte fühlten sich Hsi-fëng und Djia Liän an ihrer Ehre gepackt, doch weil Djia Liän mit dabei war, sagte Hsi-fëng kein Wort und wartete nur ab, wie er sich dazu stellen würde. Djia Liän aber hatte ganz andere Sorgen, um sich solche Kleinigkeit zu Herzen zu nehmen, und wollte sich am liebsten aus der Sache heraushalt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