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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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風流 / 美優伶斬情歸水月

Die huebsche Dienerin stirbt vor der Zeit unter ungerechtfertigtem Vorwurf; Die schoene Schauspielerin schneidet alle Gefuehle ab und kehrt zum Wasser und Mond zurueck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王夫人見中秋已過,鳳姐病已比先減了,雖未大愈,可以出入行走得了,仍命大夫每日診脈服藥,又開了丸藥方子來配調經養榮丸。因用上等人參二兩,王夫人取時,翻尋了半日,只向小匣內尋了幾枝簪挺粗細的。王夫人看了嫌不好,命再找去,又找了一大包鬚末出來。王夫人焦躁道:「用不著偏有,但用著了,再找不著。成日家我說叫你們查一查,都歸攏在一處。你們白不聽,就隨手混撂。你們不知他的好處,用起來得多少換買來還不中使呢。」彩雲道:「想是沒了,就只有這個。上次那邊的太太來尋了些去,太太都給過去了。」王夫人道:「沒有的話,你再細找找。」彩雲只得又去找,拿了幾包藥材來說:「我們不認得這個,請太太自看。除這個再沒有了。」王夫人打開看時,也都忘了,不知都是什麼藥,並沒有一枝人參。因一面遣人去問鳳姐有無,鳳姐來說:「也只有些參膏蘆鬚。雖有幾枝,也不是上好的,每日還要煎藥里用呢。」王夫人聽了,只得向邢夫人那裡問去。邢夫人說:「因上次沒了,才往這裡來尋,早已用完了。」王夫人沒法,只得親身過來請問賈母。賈母忙命鴛鴦取出當日所餘的來,竟還有一大包,皆有手指頭粗細的,遂稱二兩與王夫人。王夫人出來交與周瑞家的拿去令小廝送與醫生家去,又命將那幾包不能辨得的藥也帶了去,命醫生認了,各包記號了來。   一時,周瑞家的又拿了進來說:「這幾包都各包好記上名字了。但這一包人參固然是上好的,如今就連三十換也不能得這樣的了,但年代太陳了。這東西比別的不同,憑是怎樣好的,只過一百年後,便自己就成了灰了。如今這個雖未成灰,然已成了朽糟爛木,也無性力的了。請太太收了這個,倒不拘粗細,好歹再換些新的倒好。」王夫人聽了,低頭不語,半日才說:「這可沒法了,只好去買二兩來罷。」也無心看那些,只命:「都收了罷。」因向周瑞家的說:「你就去說給外頭人們,揀好的換二兩來。倘一時老太太問,你們只說用的是老太太的,不必多說。」周瑞家的方纔要去時,寶釵因在坐,乃笑道:「姨娘且住。如今外頭賣的人參都沒好的。雖有一枝全的,他們也必截做兩三段,鑲嵌上蘆泡鬚枝,摻勻了好賣,看不得粗細。我們鋪子里常和參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媽說了,叫哥哥去托個夥計過去和參行商議說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參兌二兩來。不妨咱們多使幾兩銀子,也得了好的。」王夫人笑道:「倒是你明白。就難為你親自走一趟更好。」於是寶釵去了,半日回來說:「已遣人去,趕晚就有回信的。明日一早去配也不遲。」王夫人自是喜悅,因說道:「『賣油的娘子水梳頭』,自來家裡有好的,不知給了人多少。這會子輪到自己用,反倒各處求人去了。」說畢長嘆。寶釵笑道:「這東西雖然值錢,究竟不過是藥,原該濟眾散人才是。咱們比不得那沒見世面的人家,得了這個,就珍藏密斂的。」王夫人點頭道:「這話極是。」   一時寶釵去後,因見無別人在室,遂喚周瑞家的來問前日園中搜檢的事情可得個下落。周瑞家的是已和鳳姐等人商議停妥,一字不隱,遂回明王夫人。王夫人聽了,雖驚且怒,卻又作難,因思司棋系迎春之人,皆系那邊的人,只得令人去回邢夫人。周瑞家的回道:「前日那邊太太嗔著王善保家的多事,打了幾個嘴巴子,如今他也裝病在家,不肯出頭了。況且又是他外孫女兒,自己打了嘴,他只好裝個忘了,日久平服了再說。如今我們過去回時,恐怕又多心,倒像似咱們多事似的。不如直把司棋帶過去,一併連贓證與那邊太太瞧了,不過打一頓配了人,再指個丫頭來,豈不省事。如今白告訴去,那邊太太再推三阻四的,又說『既這樣你太太就該料理,又來說什麼』,豈不反耽擱了。倘那丫頭瞅空尋了死,反不好了。如今看了兩三天,人都有個偷懶的時候,倘一時不到,豈不倒弄出事來。」王夫人想了一想,說:「這也倒是。快辦了這一件,再辦咱們家的那些妖精。」   周瑞家的聽說,會齊了那幾個媳婦,先到迎春房裡,回迎春道:「太太們說了,司棋大了,連日他娘求了太太,太太已賞了他娘配人,今日叫他出去,另挑好的與姑娘使。」說著,便命司棋打點走路。迎春聽了,含淚似有不舍之意,因前夜已聞得別的丫鬟悄悄的說了原故,雖數年之情難捨,但事關風化,亦無可如何了。那司棋也曾求了迎春,實指望迎春能死保赦下的,只是迎春語言遲慢,耳軟心活,是不能作主的。司棋見了這般,知不能免,因哭道:「姑娘好狠心!哄了我這兩日,如今怎麼連一句話也沒有?」周瑞家的等說道:「你還要姑娘留你不成?便留下,你也難見園裡的人了。依我們的好話,快快收了這樣子,倒是人不知鬼不覺的去罷,大家體面些。」迎春含淚道:「我知道你幹了什麼大不是,我還十分說情留下,豈不連我也完了。你瞧入畫也是幾年的人,怎麼說去就去了。自然不止你兩個,想這園裡凡大的都要去呢。依我說,將來終有一散,不如你各人去罷。」周瑞家的道:「所以到底是姑娘明白。明兒還有打發的人呢,你放心罷。」司棋無法,只得含淚與迎春磕頭,和眾姊妹告別,又向迎春耳根說:「好歹打聽我要受罪,替我說個情兒,就是主僕一場!」迎春亦含淚答應:「放心。」   於是周瑞家的人等帶了司棋出了院門,又命兩個婆子將司棋所有的東西都與他拿著。走了沒幾步,後頭只見繡桔趕來,一面也擦著淚,一面遞與司棋一個絹包說:「這是姑娘給你的。主僕一場,如今一旦分離,這個與你作個想念罷。」司棋接了,不覺更哭起來了,又和繡桔哭了一回。周瑞家的不耐煩,只管催促,二人只得散了。司棋因又哭告道:「嬸子大娘們,好歹略徇個情兒,如今且歇一歇,讓我到相好的姊妹跟前辭一辭,也是我們這幾年好了一場。」周瑞家的等人皆各有事務,作這些事便是不得已了,況且又深恨他們素日大樣,如今那裡有工夫聽他的話,因冷笑道:「我勸你走罷,別拉拉扯扯的了。我們還有正經事呢。誰是你一個衣包里爬出來的,辭他們作什麼,他們看你的笑聲還看不了呢。你不過是挨一會是一會罷了,難道就算了不成!依我說快走罷。」一面說,一面總不住腳,直帶著往後角門出去了。司棋無奈,又不敢再說,只得跟了出來。   可巧正值寶玉從外而入,一見帶了司棋出去,又見後面抱著些東西,料著此去再不能來了。因聞得上夜之事,又兼晴雯之病亦因那日加重,細問晴雯,又不說是為何。上日又見入畫已去,今又見司棋亦走,不覺如喪魂魄一般,因忙攔住問道:「那裡去?」周瑞家的等皆知寶玉素日行為,又恐勞叨誤事,因笑道:「不干你事,快念書去罷。」寶玉笑道:「好姐姐們,且站一站,我有道理。」周瑞家的便道:「太太不許少捱一刻,又有什麼道理。我們只知遵太太的話,管不得許多。」 司棋見了寶玉,因拉住哭道:「他們做不得主,你好歹求求太太去。」寶玉不禁也傷心,含淚說道:「我不知你作了什麼大事,晴雯也病了,如今你又去。都要去了,這卻怎麼的好。」周瑞家的發躁向司棋道:「你如今不是副小姐了,若不聽話,我就打得你。別想著往日姑娘護著,任你們作耗。越說著,還不好走。如今和小爺們拉拉扯扯,成個什麼體統!」那幾個媳婦不由分說,拉著司棋便出去了。   寶玉又恐他們去告舌,恨的只瞪著他們,看已去遠,方指著恨道:「奇怪,奇怪,怎麼這些人只一嫁了漢子,染了男人的氣味,就這樣混帳起來,比男人更可殺了!」守園門的婆子聽了,也不禁好笑起來,因問道:「這樣說,凡女兒個個是好的了,女人個個是壞的了?」寶玉點頭道:「不錯,不錯!」婆子們笑道:「還有一句話我們糊塗不解,倒要請問請問。」方欲說時,只見幾個老婆子走來,忙說道:「你們小心,傳齊了伺候著。此刻太太親自來園裡,在那裡查人呢。只怕還查到這裡來呢。又吩咐快叫怡紅院的晴雯姑娘的哥嫂來,在這裡等著領出他妹妹去。」因笑道:「阿彌陀佛!今日天睜了眼,把這一個禍害妖精退送了,大家清淨些。」寶玉一聞得王夫人進來清查,便料定晴雯也保不住了,早飛也似的趕了去,所以這後來趁願之語竟未得聽見。   寶玉及到了怡紅院,只見一群人在那裡,王夫人在屋裡坐著,一臉怒色,見寶玉也不理。晴雯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懨懨弱息,如今現從炕上拉了下來,蓬頭垢面,兩個女人才架起來去了。王夫人吩咐,只許把他貼身衣服撂出去,餘者好衣服留下給好丫頭們穿。又命把這裡所有的丫頭們都叫來一一過目。原來王夫人自那日著惱之後,王善保家的去趁勢告倒了晴雯,本處有人和園中不睦的,也就隨機趁便下了些話。王夫人皆記在心中。因節間有事,故忍了兩日,今日特來親自閱人。一則為晴雯猶可,二則因竟有人指寶玉為由,說他大了,已解人事,都由屋裡的丫頭們不長進教習壞了。因這事更比晴雯一人較甚,乃從襲人起以至於極小作粗活的小丫頭們,個個親自看了一遍。因問:「誰是和寶玉一日的生日?」本人不敢答應,老嬤嬤指道: 「這一個蕙香,又叫作四兒的,是同寶玉一日生日的。」王夫人細看了一看,雖比不上晴雯一半,卻有幾分水秀。視其行止,聰明皆露在外面,且也打扮的不同。王夫人冷笑道:「這也是個不怕臊的。他背地裡說的,同日生日就是夫妻。這可是你說的?打諒我隔的遠,都不知道呢。可知道我身子雖不大來,我的心耳神意時時都在這裡。難道我通共一個寶玉,就白放心憑你們勾引壞了不成!」這個四兒見王夫人說著他素日和寶玉的私語,不禁紅了臉,低頭垂淚。王夫人即命也快把他家的人叫來,領出去配人。又問,「誰是耶律雄奴?」老嬤嬤們便將芳官指出。王夫人道:「唱戲的女孩子,自然是狐狸精了!上次放你們,你們又懶待出去,可就該安分守己才是。你就成精鼓搗起來,調唆著寶玉無所不為。」芳官笑辯道:「並不敢調唆什麼。」王夫人笑道:「你還強嘴。我且問你,前年我們往皇陵上去,是誰調唆寶玉要柳家的丫頭五兒了?幸而那丫頭短命死了,不然進來了,你們又連夥聚黨遭害這園子呢。你連你乾娘都欺倒了,豈止別人!」因喝命:「喚他乾娘來領去,就賞他外頭自尋個女婿去吧。把他的東西一概給他。」又吩咐上年凡有姑娘們分的唱戲的女孩子們,一概不許留在園裡,都令其各人乾娘帶出,自行聘嫁。一語傳出,這些乾娘皆感恩趁願不盡,都約齊與王夫人磕頭領去。王夫人又滿屋裡搜檢寶玉之物。凡略有眼生之物,一併命收的收,捲的捲,著人拿到自己房內去了。因說: 「這才乾凈,省得旁人口舌。」因又吩咐襲人麝月等人:「你們小心!往後再有一點份外之事,我一概不饒。因叫人查看了,今年不宜遷挪,暫且挨過今年,明年一併給我仍舊搬出去心凈。」說畢,茶也不吃,遂帶領眾人又往別處去閱人。暫且說不到後文。   如今且說寶玉只當王夫人不過來搜檢搜檢,無甚大事,誰知竟這樣雷嗔電怒的來了。所責之事皆系平日之語,一字不爽,料必不能輓回的。雖心下恨不能一死,但王夫人盛怒之際,自不敢多言一句,多動一步,一直跟送王夫人到沁芳亭。王夫人命:「回去好生念念那書,仔細明兒問你。才已發下恨了。」寶玉聽如此說,方回來,一路打算:「誰這樣犯舌?況這裡事也無人知道,如何就都說著了。」一面想,一面進來,只見襲人在那裡垂淚。且去了第一等的人,豈不傷心,便倒在床上也哭起來。襲人知他心內別的還猶可,獨有晴雯是第一件大事,乃推他勸道:「哭也不中用了。你起來我告訴你,晴雯已經好了,他這一家去,倒心凈養幾天。你果然捨不得他,等太太氣消了,你再求老太太,慢慢的叫進來也不難。不過太太偶然信了人的誹言,一時氣頭上如此罷了。」寶玉哭道:「我究竟不知晴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襲人道:「太太只嫌他生的太好了,未免輕佻些。在太太是深知這樣美人似的人必不安靜,所以恨嫌他,像我們這粗粗笨笨的倒好。」 寶玉道:「這也罷了。咱們私自頑話怎麼也知道了?又沒外人走風的,這可奇怪。」襲人道:「你有甚忌諱的,一時高興了,你就不管有人無人了。我也曾使過眼色,也曾遞過暗號,倒被那別人已知道了,你反不覺。」寶玉道:「怎麼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單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紋來?」襲人聽了這話,心內一動,低頭半日,無可回答,因便笑道:「正是呢。若論我們也有頑笑不留心的孟浪去處,怎麼太太竟忘了?想是還有別的事,等完了再發放我們,也未可知。」寶玉笑道:「你是頭一個出了名的至善至賢之人,他兩個又是你陶冶教育的,焉得還有孟浪該罰之處!只是芳官尚小過於伶俐些,未免倚強壓倒了人,惹人厭。四兒是我誤了他,還是那年我和你拌嘴的那日起,叫上來作些細活,未免奪占了地位,故有今日。只是晴雯也是和你一樣,從小兒在老太太屋裡過來的,雖然他生得比人強,也沒甚妨礙去處。就是他的性情爽利,口角鋒芒些,究竟也不曾得罪你們。想是他過於生得好了,反被這好所誤。」說畢,復又哭起來。   襲人細揣此話,好似寶玉有疑他之意,竟不好再勸,因嘆道:「天知道罷了。此時也查不出人來了,白哭一會子也無益。倒是養著精神,等老太太喜歡時,回明白了再要他是正理。」寶玉冷笑道:「你不必虛寬我的心。等到太太平服了再瞧勢頭去要時,知他的病等得等不得。他自幼上來嬌生慣養,何嘗受過一日委屈。連我知道他的性格,還時常衝撞了他。他這一下去,就如同一盆才抽出嫩箭來的蘭花送到豬窩裡去一般。況又是一身重病,裡頭一肚子的悶氣。他又沒有親爺熱娘,只有一個醉泥鰍姑舅哥哥。他這一去,一時也不慣的,那裡還等得幾日。知道還能見他一面兩面不能了!」說著又越發傷心起來。襲人笑道:「可是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們偶然說一句略妨礙些的話,就說是不利之談,你如今好好的咒他,是該的了!他便比別人嬌些,也不至這樣起來。」寶玉道:「不是我妄口咒他,今年春天已有兆頭的。」襲人忙問何兆。寶玉道:「這階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無故死了半邊,我就知有異事,果然應在他身上。」襲人聽了,又笑起來,因說道:「我待不說,又撐不住,你太也婆婆媽媽的了。這樣的話,豈是你讀書的男人說的。草木怎又關係起人來?若不婆婆媽媽的,真也成了個呆子了。」寶玉嘆道:「你們那裡知道,不但草木,凡天下之物,皆是有情有理的,也和人一樣,得了知己,便極有靈驗的。若用大題目比,就有孔子廟前之檜,墳前之蓍,諸葛祠前之柏,岳武穆墳前之松。這都是堂堂正大隨人之正氣,千古不磨之物。世亂則萎,世治則榮,幾千百年了,枯而復生者幾次。這豈不是兆應?小題目比,就有楊太真沉香亭之木芍藥,端正樓之相思樹,王昭君冢上之草,豈不也有靈驗。所以這海棠亦應其人欲亡,故先就死了半邊。」襲人聽了這篇痴話,又可笑,又可嘆,因笑道:「真真的這話越發說上我的氣來了。那晴雯是個什麼東西,就費這樣心思,比出這些正經人來!還有一說,他縱好,也滅不過我的次序去。便是這海棠,也該先來比我,也還輪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寶玉聽說,忙握他的嘴,勸道:「這是何苦!一個未清,你又這樣起來。罷了,再別提這事,別弄的去了三個,又饒上一個。」襲人聽說,心下暗喜道:「若不如此,你也不能了局。」寶玉乃道:「從此休提起,全當他們三個死了,不過如此。況且死了的也曾有過,也沒有見我怎麼樣,此一理也。如今且說現在的,倒是把他的東西,作瞞上不瞞下,悄悄的打發人送出去與了他。再或有咱們常時積攢下的錢,拿幾吊出去給他養病,也是你姊妹好了一場。」襲人聽了,笑道:「你太把我們看的又小器又沒人心了。這話還等你說,我才已將他素日所有的衣裳以至各什各物總打點下了,都放在那裡。如今白日裡人多眼雜,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媽給他拿出去。我還有攢下的幾吊錢也給他罷。」寶玉聽了,感謝不盡。襲人笑道:「我原是久已出了名的賢人,連這一點子好名兒還不會買來不成!」寶玉聽他方纔的話,忙陪笑撫慰一時。晚間果密遣宋媽送去。   寶玉將一切人穩住,便獨自得便出了後角門,央一個老婆子帶他到晴雯家去瞧瞧。先是這婆子百般不肯,只說怕人知道,「回了太太,我還吃飯不吃飯!」無奈寶玉死活央告,又許他些錢,那婆子方帶了他來。這晴雯當日系賴大家用銀子買的,那時晴雯才得十歲,尚未留頭。因常跟賴嬤嬤進來,賈母見他生得伶俐標緻,十分喜愛。故此賴嬤嬤就孝敬了賈母使喚,後來所以到了寶玉房裡。這晴雯進來時,也不記得家鄉父母。只知有個姑舅哥哥,專能庖宰,也淪落在外,故又求了賴家的收買進來吃工食。賴家的見晴雯雖到賈母跟前,千伶百俐,嘴尖性大,卻倒還不忘舊,故又將他姑舅哥哥收買進來,把家裡一個女孩子配了他。成了房後,誰知他姑舅哥哥一朝身安泰,就忘卻當年流落時,任意吃死酒,家小也不顧。偏又娶了個多情美色之妻,見他不顧身命,不知風月,一味死吃酒,便不免有蒹葭倚玉之嘆,紅顏寂寞之悲。又見他器量寬宏,並無嫉衾妒枕之意,這媳婦遂恣情縱欲,滿宅內便延攬英雄,收納材俊,上上下下竟有一半是他考試過的。若問他夫妻姓甚名誰,便是上回賈璉所接見的多渾蟲燈姑娘兒的便是了。目今晴雯只有這一門親戚,所以出來就在他家。   此時多渾蟲外頭去了,那燈姑娘吃了飯去串門子,只剩下晴雯一人,在外間房內爬著。寶玉命那婆子在院門瞭哨,他獨自掀起草簾進來,一眼就看見晴雯睡在蘆席土炕上,幸而衾褥還是舊日鋪的。心內不知自己怎麼才好,因上來含淚伸手輕輕拉他,悄喚兩聲。當下晴雯又因著了風,又受了他哥嫂的歹話,病上加病,嗽了一日,才朦朧睡了。忽聞有人喚他,強展星眸,一見是寶玉,又驚又喜,又悲又痛,忙一把死攥住他的手。哽咽了半日,方說出半句話來:「我只當不得見你了。」接著便嗽個不住。寶玉也只有哽咽之分。晴雯道:「阿彌陀佛,你來的好,且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這半日,叫半個人也叫不著。」寶玉聽說,忙拭淚問:「茶在那裡?」晴雯道:「那爐臺上就是。」寶玉看時,雖有個黑沙吊子,卻不像個茶壺。只得桌上去拿了一個碗,也甚大甚粗,不像個茶碗,未到手內,先就聞得油膻之氣。寶玉只得拿了來,先拿些水洗了兩次,復又用水汕過,方提起沙壺斟了半碗。看時,絳紅的,也太不成茶。晴雯扶枕道:「快給我喝一口罷!這就是茶了。那裡比得咱們的茶!」寶玉聽說,先自己嘗了一嘗,並無清香,且無茶味,只一味苦澀,略有茶意而已。嘗畢,方遞與晴雯。只見晴雯如得了甘露一般,一氣都灌下去了。寶玉心下暗道:「往常那樣好茶,他尚有不如意之處;今日這樣。看來,可知古人說的『飽飫烹宰,飢饜糟糠』,又道是『飯飽弄粥』,可見都不錯了。」一面想,一面流淚問道:「你有什麼說的,趁著沒人告訴我。」晴雯嗚咽道:「有什麼可說的!不過挨一刻是一刻,挨一日是一日。我已知橫豎不過三五日的光景,就好回去了。只是一件,我死也不甘心的:我雖生的比別人略好些,並沒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樣,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個狐狸精!我太不服。今日既已擔了虛名,而且臨死,不是我說一句後悔的話,早知如此,我當日也另有個道理。不料痴心傻意,只說大家橫豎是在一處。不想平空里生出這一節話來,有冤無處訴。」說畢又哭。寶玉拉著他的手,只覺瘦如枯柴,腕上猶戴著四個銀鐲,因泣道:「且卸下這個來,等好了再戴上罷。」因與他卸下來,塞在枕下。又說:「可惜這兩個指甲,好容易長了二寸長,這一病好了,又損好些。」晴雯拭泪,就伸手取了剪刀,將左手上兩根蔥管一般的指甲齊根鉸下;又伸手向被內將貼身穿著的一件舊紅綾襖脫下,並指甲都與寶玉道:「這個你收了,以後就如見我一般。快把你的襖兒脫下來我穿。我將來在棺材內獨自躺著,也就像還在怡紅院的一樣了。論理不該如此,只是擔了虛名,我可也是無可如何了。」寶玉聽說,忙寬衣換上,藏了指甲。晴雯又哭道:「回去他們看見了要問,不必撒謊,就說是我的。既擔了虛名,越性如此,也不過這樣了。」   一語未了,只見他嫂子笑嘻嘻掀簾進來,道:「好呀,你兩個的話,我已都聽見了。」又向寶玉道:「你一個作主子的,跑到下人房裡作什麼?看我年輕又俊,敢是來調戲我麽?」寶玉聽說,嚇的忙陪笑央道:「好姐姐,快別大聲。他伏侍我一場,我私自來瞧瞧他。」燈姑娘便一手拉了寶玉進裡間來,笑道:「你不叫嚷也容易,只是依我一件事。」說著,便坐在炕沿上,卻緊緊的將寶玉摟入懷中。寶玉如何見過這個,心內早突突的跳起來了,急的滿面紅漲,又羞又怕,只說:「好姐姐,別鬧。」燈姑娘乜斜醉眼,笑道:「呸!成日家聽見你風月場中慣作工夫的,怎麼今日就反訕起來。」寶玉紅了臉,笑道:「姐姐放手,有話咱們好說。外頭有老媽媽,聽見什麼意思。」燈姑娘笑道:「我早進來了,卻叫婆子去園門等著呢。我等什麼似的,今兒等著了你。雖然聞名,不如見面,空長了一個好模樣兒,竟是沒藥信的炮仗,只好裝幌子罷了,倒比我還發訕怕羞。可知人的嘴一概聽不得的。就比如方纔我們姑娘下來,我也料定你們素日偷雞盜狗的。我進來一會在窗下細聽,屋內只你二人,若有偷雞盜狗的事,豈有不談及於此,誰知你兩個竟還是各不相擾。可知天下委屈事也不少。如今我反後悔錯怪了你們。既然如此,你但放心。以後你只管來,我也不羅唣你。」寶玉聽說,才放下心來,方起身整衣央道:「好姐姐,你千萬照看他兩天。我如今去了。」說畢出來,又告訴晴雯。二人自是依依不捨,也少不得一別。晴雯知寶玉難行,遂用被蒙頭,總不理他,寶玉方出來。意欲到芳官四兒處去,無奈天黑,出來了半日,恐裡面人找他不見,又恐生事,遂且進園來了,明日再作計較。因乃至後角門,小廝正抱鋪蓋,裡邊嬤嬤們正查人,若再遲一步也就關了。   寶玉進入園中,且喜無人知道。到了自己房內,告訴襲人只說在薛姨媽家去的,也就罷了。一時鋪床,襲人不得不問今日怎麼睡。寶玉道:「不管怎麼睡罷了。」原來這一二年間襲人因王夫人看重了他了,越發自要尊重。凡背人之處,或夜晚之間,總不與寶玉狎昵,較先幼時反倒疏遠了。況雖無大事辦理,然一應針線並寶玉及諸小丫頭們凡出入銀錢衣履什物等事,也甚煩瑣;且有吐血舊症雖愈,然每因勞碌風寒所感,即嗽中帶血,故邇來夜間總不與寶玉同房。寶玉夜間常醒,又極膽小,每醒必喚人。因晴雯睡卧警醒,且舉動輕便,故夜晚一應茶水起坐呼喚之任皆悉委他一人,所以寶玉外床只是他睡。今他去了,襲人只得要問,因思此任比日間緊要之意。寶玉既答不管怎樣,襲人只得還依舊年之例,遂仍將自己舖蓋搬來設於床外。   寶玉發了一晚上呆。及催他睡下,襲人等也都睡後,聽著寶玉在枕上長吁短嘆,復去翻來,直至三更以後。方漸漸的安頓了,略有齁聲。襲人方放心,也就朦朧睡著。沒半盞茶時,只聽寶玉叫「晴雯」。襲人忙睜開眼連聲答應,問作什麼。寶玉因要吃茶。襲人忙下去向盆內蘸過手,從暖壺內倒了半盞茶來吃過。寶玉乃笑道:「我近來叫慣了他,卻忘了是你。」襲人笑道:「他一乍來時你也曾睡夢中直叫我,半年後才改了。我知道這晴雯人雖去了,這兩個字只怕是不能去的。」說著,大家又卧下。寶玉又翻轉了一個更次,至五更方睡去時,只見晴雯從外頭走來,仍是往日形景,進來笑向寶玉道:「你們好生過罷,我從此就別過了。」說畢,翻身便走。寶玉忙叫時,又將襲人叫醒。襲人還只當他慣了口亂叫,卻見寶玉哭了,說道:「晴雯死了。」襲人笑道:「這是那裡的話!你就知道胡鬧,被人聽著什麼意思。」寶玉那裡肯聽,恨不得一時亮了就遣人去問信。   及至天亮時,就有王夫人房裡小丫頭立等叫開前角門傳王夫人的話:「即時叫起寶玉,快洗臉,換了衣裳快來,因今兒有人請老爺尋秋賞桂花,老爺因喜歡他前兒作得詩好,故此要帶他們去。這都是太太的話,一句別錯了。你們快飛跑告訴他去,立刻叫他快來,老爺在上屋裡還等他吃麵茶呢。環哥兒已來了。快跑,快跑。再著一個人去叫蘭哥兒,也要這等說。」裡面的婆子聽一句,應一句,一面扣扭子,一面開門。一面早有兩三個人一行扣衣,一行分頭去了。襲人聽得叩院門,便知有事,忙一面命人問時,自己已起來了。聽得這話,促人來舀了面湯,催寶玉起來盥漱。他自去取衣。因思跟賈政出門,便不肯拿出十分出色的新鮮衣履來,只拿那二等成色的來。寶玉此時亦無法,只得忙忙的前來。果然賈政在那裡吃茶,十分喜悅。寶玉忙行了省晨之禮。賈環賈蘭二人也都見過寶玉。賈政命坐吃茶,向環蘭二人道:「寶玉讀書不如你兩個,論題聯和詩這種聰明,你們皆不及他。今日此去,未免強你們做詩,寶玉須聽便助他們兩個。」王夫人等自來不曾聽見這等考語,真是意外之喜。   一時候他父子二人等去了,方欲過賈母這邊來時,就有芳官等三個的乾娘走來,回說:「芳官自前日蒙太太的恩典賞了出去,他就瘋了似的,茶也不吃,飯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個人尋死覓活,只要剪了頭髮做尼姑去。我只當是小孩子家一時出去不慣也是有的,不過隔兩日就好了。誰知越鬧越凶,打罵著也不怕。實在沒法,所以來求太太,或者就依他們做尼姑去,或教導他們一頓,賞給別人作女兒去罷,我們也沒這福。」王夫人聽了道:「胡說!那裡由得他們起來,佛門也是輕易人進去的!每人打一頓給他們,看還鬧不鬧了!」當下因八月十五日各廟內上供去,皆有各廟內的尼姑來送供尖之例,王夫人曾於十五日就留下水月庵的智通與地藏庵的圓心住兩日,至今日未回,聽得此信,巴不得又拐兩個女孩子去作活使喚,因都向王夫人道:「咱們府上到底是善人家。因太太好善,所以感應得這些小姑娘們皆如此。雖說佛門輕易難入,也要知道佛法平等。我佛立願,原是一切眾生無論雞犬皆要度他,無奈迷人不醒。若果有善根能醒悟,即可以超脫輪迴。所以經上現有虎狼蛇蟲得道者就不少。如今這兩三個姑娘既然無父無母,家鄉又遠,他們既經了這富貴,又想從小兒命苦入了這風流行次,將來知道終身怎麼樣,所以苦海回頭,出家修修來世,也是他們的高意。太太倒不要限了善念。」王夫人原是個好善的,先聽彼等之語不肯聽其自由者,因思芳官等不過皆系小兒女,一時不遂心,故有此意,但恐將來熬不得清凈,反致獲罪。今聽這兩個拐子的話大近情理;且近日家中多故,又有邢夫人遣人來知會,明日接迎春家去住兩日,以備人家相看;且又有官媒婆來求說探春等事,心緒正煩,那裡著意在這些小事上。既聽此言,便笑答道:「你兩個既這等說,你們就帶了作徒弟去如何?」兩個姑子聽了,念一聲佛道:「善哉!善哉!若如此,可是你老人家陰德不小。」說畢,便稽首拜謝。王夫人道:「既這樣,你們問他們去。若果真心,即上來當著我拜了師父去罷。」這三個女人聽了出去,果然將他三人帶來。王夫人問之再三,他三人已是立定主意,遂與兩個姑子叩了頭,又拜辭了王夫人。王夫人見他們意皆決斷,知不可強了,反倒傷心可憐,忙命人取了些東西來齎賞了他們,又送了兩個姑子些禮物。從此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蕊官藕官二人跟了地藏庵的圓心,各自出家去了。再聽下回分解。

t, daß eine hell ist und die andere dunkel, eine hoch und die andere niedrig, daß eine ein Berg ist und die andere ein Gewässer, und schließlich auch, daß sie extra angelegt sind, um sich hier am Mond zu erfreuen. Wer die Höhe der Berge mag und den Mond lieber klein sehen möchte, der kommt hierher. Und wer gern den hellen Mond auf den klaren Wellen sieht, der geht dorthin. Selten verwendet worden sind die beiden Schriftzeichen nur deshalb, weil ihre volkstümliche Aussprache wa und gu ist, wodurch sie als vulgär gelten. Das Schriftzeichen au hat nur Lu You0 gebraucht, als er sagte: ,In des alten Reibsteins leichter Vertiefung sammelt sich Tusche genug.‘ Selbst das hat man ihm noch als vulgär angekreidet. Ist das nicht zum Lachen?“ „Nicht nur Lu You hat eins von den Schriftzeichen gebraucht“, erwiderte Dai-yü. „Sie kommen bei den Alten überaus häufig vor, so in Djiang Yäns0 ‚Ode vom dunklen Moos‘, in Dung-fang Schuos0 ‚Buch von den Geistern und Wundern‘ und sogar in der Geschichte, wie Dschang Sëng-you0 das Kloster des Einen Fahrzeugs ausmalte, die in den ‚Aufzeichnungen über Malereien‘0 steht. Man kann die Beispiele gar nicht alle anführen. Aber die Menschen von heute wissen das nicht und behandeln diese Schriftzeichen als vulgär. Um dir die Wahrheit zu sagen, die beiden Namen habe ich mir ausgedacht. Als damals Bau-yü eine Talentprobe ablegen mußte, hat er für einige Stätten die Namen gebildet. Zum Teil sind sie beibehalten, zum Teil geändert worden, und einen weiteren Teil hatte er noch nicht benannt. Für diese namenlosen Orte haben nachher wir andern alle zusammen Namen erdacht, den Ursprung dieser Namen angemerkt und die Lage der Gebäude beschrieben. Dann wurde das Ganze zu unserer kaiserlichen Kusine in den Palast getragen, damit sie es begutachten konnte, und sie hat es zurückgeschickt und dem Onkel vorlegen lassen. Zur allgemeinen Verwunderung hat sich der Onkel darüber gefreut und gesagt: ‚Hätte ich das nur eher gewußt! Dann hätte ich seinerzeit alle Namen von den Mädchen bilden lassen. Hätte das nicht auch seinen Reiz gehabt?‘ So sind alle Namen, die ich vorschlug, ohne jede Änderung angenommen worden. Aber jetzt wollen wir wirklich zur Herberge Kristallklare Vertiefung gehen, um von dortaus zu schauen!“ Mit diesen Worten stiegen sie beide bergab. Unten brauchten sie nur noch um einen Vorsprung zu biegen, um an den Rand des Teiches zu gelangen. Dort verzweigte sich das Bambusgeländer, und es bestand eine direkte Verbindung mit dem Weg, der zu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führte. Weil das kleine Gebäude, das hier stand, um von den Besuchern der Bergvilla Jadegrüne Erhebung zwischendurch aufgesucht zu werden, von dem Berg umschlossen wurde und tiefer dicht neben dem Wasser gelegen war, war seine Namenstafel mit den Worten „Wasserherberge Kristallklare Vertiefung“ beschriftet. Da es hier nur wenige, enge Räume gab, hielten darin nicht mehr als zwei alte Sklavinnen Nachtwache. Heute war ihnen, als sie sich erkundigten, gesagt worden, das Personal der Bergvilla Jadegrüne Erhebung habe sich dienstbereit zu halten, aber sie hätten damit nichts zu tun. Darum hatten sie Mondkekse und Früchte, Wein und Speisen in Empfang genommen, die sie als Anerkennung für ihren mühevollen Dienst bekamen, und hatten sich daran satt gegessen und vollgetrunken. Inzwischen hatten sie längst die Lampe gelöscht und schliefen. Als Dai-yü und Hsiang-yün sahen, daß alles dunkel war, s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Gut, daß sie schon schlafen! Wie wäre es, wenn wir uns in die offene Halle mit dem gewölbten Dach setzten, um den Mond dicht am Wasser genießen zu können?“ Und sie nahmen auf zwei runden Hockern aus geflecktem Bambus Platz. Am Himmel stand kreisrund der helle Mond, und auf dem Teich schwamm ebenfalls ein kreisrunder Mond. Einer oben, einer unten, wetteiferten sie miteinander im Glanz, und die beiden Mädchen kamen sich vor wie im Kristallpalast des Drachenkönigs0 oder wie in der Wohnung der Wassermenschen0. Als ein leichter Windhauch vorüberstrich, bedeckte sich die helle Wasserfläche mit einem grünlichen Wellengekräusel, und in die Seelen der Betrachter zogen Reinheit und Frische ein. „Jetzt wäre es schön, im Boot zu sitzen und Wein zu trinken“, s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Wenn ich bei uns zu Hause wäre, würde ich mir sofort ein Boot nehmen!“ „Wie recht hatten doch die Alten, als sie sagten ‚Wenn man in allen Dingen Vollkommenheit verlangt, worüber kann man sich dann noch freuen?‘“ erwiderte Dai-yü, ebenfalls lächelnd. „Meiner Meinung nach ist es auch so schon genug. Warum sollten wir unbedingt im Boot sitzen?“ „Es ist nur normal, daß der Mensch ‚auf Schu schaut, kaum daß er Lung erobert hat‘0“, sagte nun wieder Hsiang-yün lächelnd. „Da sieht man, daß die alten Leute ganz recht haben. Sie sagen nämlich, die Armen glauben immer, die Reichen könnten in jeder Hinsicht tun und treiben, was ihnen gefällt, und wenn man ihnen sagt, das stimmt nicht, wollen sie es nicht glauben. Erst wenn sie es selbst einmal miterlebt haben, sehen sie es ein. Wir beide zum Beispiel dürfen mit in den Gefilden des Reichtums und der Vornehmheit leben, obwohl wir keine Eltern mehr haben, und trotzdem gibt es vieles, was nicht unsern Wünschen entspricht.“ „Das gilt aber nicht nur für uns“, wandte Dai-yü, immer noch lächelnd, ein. „Selbs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sowie Bau-yü und Tan-tschun können in großen wie in kleinen Dingen nicht einfach ihren Wünschen folgen, ob diese nun berechtigt sind oder nicht. Für sie gilt gleichermaßen dasselbe Prinzip, erst recht also für uns, die wir als Gäste hier aufgenommen wurden.“ Als Hsiang-yün das hörte, bekam sie Angst, Dai-yü könnte gleich noch einmal in Trübsal verfallen, darum sagte sie rasch: „Schluß mit dem müßigen Geplauder, wir wollen gemeinsam dichten!“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hörten sie auf einmal die Klänge der Flöte, und Dai-yü bemerkte lächel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sind heute in guter Laune. Es war ein glücklicher Einfall, jetzt die Flöte blasen zu lassen. Dadurch wird auch unsere Stimmung noch erhöht. Wir mögen beide gern fünfsilbige Verse, also wollen wir ein langes fünfsilbiges Regelgedicht machen!“ „Und welchen Reim legen wir fest?“ fragte Hsiang-yün. „Wir zählen von hier bis dort die Geländerstäbe ab“, sagte Dai-yü lächelnd. „Ihre Anzahl nehmen wir als die Nummer der Reimgruppe. Wenn es zum Beispiel sechzehn Stäbe sind, ergibt das die erste Reimgruppe der zweiten Abteilung0, also hsiän. Wäre das nicht etwas Neuartiges?“ „Das ist wirklich einmal etwas anderes!“ bestätigte Hsiang-yün, ebenfalls lächelnd. Daraufhin standen sie beide auf und zählten die Geländerstäbe von einem bis zum anderen Ende, und es waren ganze dreizehn Stück. „Wieder einmal die Reimgruppe dreizehn – yüan“, sagte Hsiang-yün. „Sie umfaßt nur wenige Schriftzeichen, und so werden wir für ein langes Gedicht wohl zu Notbehelfen greifen müssen, die sich nicht reimen. Du mußt die erste Zeile vorgeben!“ „Erproben wir also, wer von uns beiden die Stärkere ist!“ erwiderte Dai-yü. „Nur fehlen uns Papier und Pinsel zum Schreiben.“ „Das macht nichts“, gab Hsiang-yün zurück, „wir können es morgen aufschreiben. So weit wird unser Gedächtnis wohl noch reichen!“ „Ich fange mit einem plumpen Allerweltsausdruck an“, erklärte Dai-yü und sprach: „In der Mondnacht am fünfzehnten achten...“ Hsiang-yün überlegte und setzte fort: „Schlendern wir wie zum Laternenfest. Hoch am Himmel die Sternbilder glänzen, ...“ Lächelnd schloß Dai-yü an: „Weithin auf Erden tönt frohe Musik. Überall fliegen heute die Becher, ...“ „Die Zeile ist gut, ‚Überall fliegen die Becher‘“, lobte Hsiang-yün. „Dem muß ich etwas Gleichwertiges an die Seite stellen!“ Und nach einigem Nachdenken sprach sie lächelnd: „Jedermanns Fenster stehn heute weit auf. Frischer Wind macht uns schaudern und frösteln, ...“ „Deine Ergänzung ist sogar noch besser als meine Vorgabe“, sagte Dai-yü, „aber die nächste Zeile ist ein Allgemeinplatz. Dabei müßte eine Steigerung kommen.“ „Ein langes Gedicht mit begrenzter Reimzahl muß man schon ein bißchen auspolstern“, widersprach Hsiang-yün. „Die beseren Sachen lasse ich mir für später.“ „Ich bin gespannt, ob du das wirklich tust. Wenn nicht, bist du blamiert“, sagte Dai-yü. Dann fuhr sie fort: „Doch es entschädigt der Anblick der Nacht. Hohn erntet ein Greis, voll Gier nach Gebäck, ...“ „Die Zeile taugt nichts“, protestierte Hsiang-yün, „die hast du dir einfach ausgedacht, um mich mit einer profanen Sache in Schwierigkeiten zu bringen.“ „Ich sage ja, du kennst nicht genug Bücher!“ entgegnete Dai-yü lächelnd. „Die Gier nach Gebäck ist ein klassischer Ausdruck. Lies erst die Annalen der Tang-Dynastie, ehe du mit mir streitest!“ „Noch bin ich nicht geschlagen“, sagte Hsiang-yün fröhlich. „Ich habe schon eine Parallele dazu.“ Und sie sprach: „Lachend die Mädchen Melonen zerteiln. Balsamisch weht Luft vom Jadestrauch her, ...“ „Also, die Sache mit den Melonen ist eindeutig eine Fälschung von dir“, machte Dai-yü lächelnd jetzt ihrerseits geltend. „Morgen werden wir das klären, so daß sich jeder davon überzeugen kann!“ schlug Hsiang-yün lächelnd vor. „Jetzt wollen wir deswegen keine Zeit vergeuden!“ „Schon gut“, stimmte ihr Dai-yü, ebenfalls lächelnd, zu. „Aber deine nächste Zeile war auch nichts Rechtes. Wozu müssen wir wieder auf ‚Jadestrauch‘, und ‚Goldblume‘ kommen, um die Lücken zu füllen?“ Dann setzte sie fort: „Üppig in Blüten stehn Goldlilien da. Wachskerzen leuchten dem festlichen Mahl, ...“ „Mit den Goldlilien hattest du es leicht und brauchtest dir nicht viel Mühe zu geben. Der Ausdruck bot sich von selbst an“, krittelte Hsiang-yün lächelnd. „Außerdem wäre auch diese Huldigung nicht nötig gewesen. Und deine zweite Zeile ist auch nur ein Lückenfüller.“ „Wäre ich vielleicht auf Goldlilien gekommen, wenn du nicht Jadestrauch gesagt hättest?“ verteidigte sich Dai-yü. „Schließlich muß ja die Schönheit der Szene ein bißchen breiter ausgemalt werden. Das war nichts anderes als ein Lob dessen, was wirklich da ist.“ Notgedrungen mußte Hsiang-yün fortfahren und sprach: „Trinkspiele mehren den nächtlichen Spaß. Ein Leiter befiehlt, was jeglicher tut, ...“ „Die zweite Zeile ist gut“, lobte Dai-yü lächelnd. „Nur ist es nicht so einfach, daran anzuknüpfen.“ Und sie überlegte eine Zeitlang, ehe sie sprach: „Dreimal genannt, wird das Rätselwort klar. Rot ist beim Würfeln die Farbe des Siegs0, ...“ „Dieses ‚dreimal genannt‘ hat etwas für sich, dadurch wird etwas Profanes gleichsam veredelt“, s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Aber dann hast du in der nächsten Zeile die Würfel hineingebracht.“ Und sie fuhr fort: „Ein Zweig macht die Runde zum Trommelschlag. Lichter und Schatten durchflattern den Hof, ...“ „Angeknüpft hast du es gut“, bestätigte Dai-yü lächelnd, „doch die zweite Zeile ist einfach so dahingesagt. Wieder müssen der Mond und der Wind herhalten.“ „Aber schließlich habe ich den Mond nicht direkt erwähnt“, widersprach Hsiang-yün. „Und ein bißchen angedeutet muß er schon werden, damit wir nicht vom Thema abkommen.“ „Dann mag es einstweilen so bleiben, und morgen entscheiden wir endgültig darüber“, bestimmte Dai-yü und fuhr dann fort: „Himmel und Erde erstrahlen im Glanz. Hausherrn und Gästen wird Strafe zuteil, ...“ „Warum fängst du wieder von denen an?“ fragte Hsiang-yün. „Sprich lieber von uns!“ Und sie setzte fort: „Gewinnen kann nur das beste Gedicht. Beim Grübeln man stützt sich aufs Fensterbrett, ...“ „Da sind wir ja schon bei uns!“ sagte Dai-yü und schloß an: „Tief in Gedanken man lehnt sich ans Tor. Der Wein ist verbraucht, die Stimmung noch froh, ...“ „Das wurde Zeit!“ quittierte Hsiang-yün und sprach weiter: „Auf die Stunde hat niemand geachtet. Langsam verstummen Gelächter und Scherz, ...“ „Jetzt wird es mit jedem Schritt immer schwieriger“, kommentierte Dai-yü und setzte dann fort: „Schneeiger Mondschein bleibt einzig zurück. Die Hibiskusblüten netzt schon der Tau, ...“ Lächelnd sagte Hsiang-yün: „Was soll ich dem nur entgegensetzen? Laß mich überlegen!“ Sie stand auf und legte die Hände auf den Rücken, aber nach einigem Nachdenken erklärte sie lächelnd: „Genug! Glücklicherweise ist mir etwas eingefallen. Beinahe hätte ich aufgeben müssen.“ Und sie sprach: „Den Albizzienbaum verhüllt der Dunst. Herbstliches Wasser quillt aus den Felsen, ...“ Unwillkürlich war auch Dai-yü aufgestanden und hatte vor Begeisterung aufgeschrien. „Du raffiniertes Biest!“ sagte sie dann, „du hast dir die besseren Sachen wirklich aufgespart, daß du erst jetzt mit dem Albizzienbaum kommst. Ein Glück, daß er dir eingefallen ist!“ „Ganz zufällig bin ich gestern auf das Wort gestoßen, als ich in den ‚Ausgewählten Schriften aus allen Zeiten‘ las“, berichtete Hsiang-yün. „Ich wußte nicht, was für ein Baum das ist, und wollte deswegen nachschlagen. Aber Kusine Bau-tschai hat gesagt, das brauchte ich nicht zu tun, die Albizzie0 sei der Baum, der heute im Volksmund ‚Tags auf, nachts zu‘ genannt wird. Ich wollte es nicht glauben und habe doch nachgeschlagen, und es stimmte tatsächlich. Wie es aussieht, weiß Kusine Bau-tschai sehr viel.“ „Die Albizzie paßt natürlich bestens hierher“, sagte Dai-yü lächelnd, „aber die Zeile mit dem ‚herbstlichen Wasser‘ war noch ein viel besserer Einfall. Angesichts dieser Zeile möchte ich alle andern durchstreichen. Ich muß mir große Mühe geben, um ein passendes Gegenstück zu finden, aber so gut wie diese Zeile kann nichts anderes sein.“ Also dachte sie nach und sprach dann: „Fallende Blätter sich lagern am Hang. Stolz blinken droben prächtige Sterne, ...“ „Diese Parallele ist doch nicht schlecht“, meinte Hsiang-yün, „aber die zweite Zeile fällt deutlich dagegen ab. Ein Glück, daß es nicht nur um das Bild geht, sondern auch um ein Gefühl, das darin liegt, und die Sterne dadurch nicht einfach als Lückenfüller dienen.“ Dann schloß sie an: „Die Kröte verschluckt den silbernen Mond.0 Der weiße Hase stampft Feenmedizin0, ...“ Dai-yü nickte nur stumm und sprach endlich nach längerer Pause: „Zum Kalten Palast die Schöne entflieht0. Am Himmel grüßt Hirte die Weberin0, ...“ Nach dem Mond blickend, nickte auch Hsiang-yün, ehe sie fortfuhr: „Zur Milchstraße fahren wir mit dem Floß0. Neumond und Vollmond stets lösen sich ab, ...“ „Wieder einmal muß dieses Bild herhalten!“ bemerkte Dai-yü, ehe sie anschloß: „Fehlt sein Licht, bleibt nur die Seele zurück. Fast schon entleert, die Wasseruhr tropft, ...“ Schon wollte Hsiang-yün fortsetzen, als Dai-yü sie auf einen schwarzen Schatten im Teich aufmerksam machte und dann sagte: „Schau mal! Sieht das nicht aus, als ob sich da im Dunkeln jemand bewegt? Ist das vielleicht ein Totengeist?“ „Jetzt fängst du auch noch an, Gespenster zu sehen!“ erwiderte Hsiang-yün mit lächelnder Miene. „Ich habe davor keine Angst. Warte, der bekommt etwas ab!“ Und sie bückte sich, hob einen flachen kleinen Stein auf und warf ihn ins Wasser. Platsch! machte es, und eine ringförmige Welle zerriß das Spiegelbild des Mondes, das sich dann wieder zusammenfügte, um von der nächsten Welle erneut zerrissen zu werden. Im Schatten aber flatterte mit schwerem Flügelschlag ein weißer Kranich auf und flog in Richtung des Lotoswurzelkiosks davon. „Er war das also!“ sagte Dai-yü lächelnd. „An ihn hatte ich gar nicht gedacht, und vor Schreck bin ich richtig zusammengezuckt.“ „Er kam gerade richtig, er hat mir geholfen“, sagte Hsiang-yün, ebenfalls lächelnd, und sprach: „Dicht am Verlöschen der Lampenschein glimmt. Ein Kranich entflieht durchs frostige Schilf, ...“ Wieder schrie Dai-yü vor Begeisterung auf, als sie die Verszeile gehört hatte, und stampfte diesmal sogar mit dem Fuß auf. Dann sagte sie: „Herrlich! Der Kranich hat dir wirklich geholfen. Dabei ist diese Zeile auch wieder ganz anders als die mit dem ‚herbstlichen Wasser‘. Aber was soll ich nur darauf erwidern, so natürlich und bildhaft, so vorgefügt und doch so neuartig, wie das ist? Ich werde wohl doch aufgeben müssen.“ „Wenn wir beide sorgfältig nachdenken, finden wir bestimmt etwas“, bot Hsiang-yün ihr lächelnd an. „Sonst aber können wir auch morgen weiterdichten.“ Ohne sie zu beachten, starrte Dai-yü in den Himmel. Dann lachte sie nach einer langen Pause plötzlich auf und sagte: „Du brauchst dich nicht großzutun. Ich habe es, hör zu!“ Und sie sprach: „Aufs Dichtergrab scheint der eiskalte Mond.“ „Ausgezeichnet!“ lobte Hsiang-yün und klatschte dabei in die Hände. „Das war das einzige, was du darauf erwidern konntest.“ Dann aber fuhr sie seufzend fort: „Unser Gedicht ist zwar dadurch neuartig und ungewöhnlich geworden, aber auch wieder ein bißchen zu traurig. Krank, wie du bist, solltest du solche ausgefallenen und abwegigen Sachen nicht sagen.“ „Aber wie hätte ich dich anders schlagen können!“ widersprach Dai-yü. „Mir fehlt bloß noch die nächste Zeile. Meine ganze Kraft habe ich auf die eine wenden müssen.“ Das hatte sie kaum gesagt, als hinter dem Geländer eine Gestalt um den Felsen gebogen kam und lachend sagte: „Ein schönes Gedicht, aber wirklich zu melancholisch! Ihr dürft es nicht weiterdichten, denn wenn ihr so fortfahrt, kommen diese beiden Zeilen nicht mehr zur Geltung, und man hat nur den Eindruck, das Gedicht sei willkürlich in die Länge gezogen worden.“ Auf so etwas nicht gefaßt, waren die beiden im ersten Augenblick vor Schreck zusammengefahren, doch als sie aufmerksam hinschauten, erkannten sie,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Miau-yü. Und so fragten sie verwundert: „Wie kommst du denn hierher?“ „Ich hatte erfahren, daß alle zusammen den Mond bewundern, und als ich das schöne Flötenspiel hörte, bin ich herübergekommen, um mich hier ebenfalls am klaren Wasser und am hellen Mond zu erfreuen. Als ich dabei durch Zufall hier in die Nähe kam, habe ich plötzlich gehört, wie ihr gemeinsam gedichtet habt, und fand das so rein und erhaben, daß ich wie gebannt zugehört habe. In dem Stück, das ich hören konnte, waren ein paar gute Zeilen enthalten, aber sie waren zu traurig und pessimistisch. Und schließlich ist ja so etwas vom Schicksal des Menschen nicht zu trennen. Darum bin ich vorgetreten, um euch zu unterbrech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andern sind inzwischen längst auseinandergegangen, und alles im Garten schläft wohl schon fest. Ihr werdet bestimmt von euren Mägden sonstwo gesucht. Und habt ihr gar keine Angst vor der Kälte? Kommt schnell mit zu mir eine Tasse Tee trinken, und dann wird es wohl schon bald hell werden.“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es schon so spät ist!“ sagte Dai-yü und lächelte. Zu dritt gingen sie ins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und hier sahen sie, daß die Flamme vor der Buddhanische noch bläulich brannte, und auch der Weihrauch im Kessel glimmte noch. Die alten Ammen schliefen schon längst,

Aus: Jinyuyuan 1889b. und nur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aßen noch auf den runden Binsenmatten und dämmerten mit baumelnden Köpfen vor sich hin. Miau-yü befahl ihnen aufzustehen, und kaum hatten sie den Tee gebrüht, klopfte es ans Tor. Als die Sklavenmädchen rasch aufmachen gingen,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Dsï-djüan und Tsuee-lü mit einigen alten Ammen da waren, weil sie noch immer auf der Suche nach ihren beiden Fräulein waren. Als sie hereinkamen und die beiden beim Teetrinken fande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Da konnten wir freilich lange suchen! Den ganzen Garten sind wir abgelaufen, und sogar bei der gnädigen Frau Tante sind wir gewesen. Erst als wir zu dem kleinen Pavillon am Fuße des Berges kamen und die Nachtwächterfrauen dort zufällig wach fanden, sagte man uns, eben hätten noch zwei Personen draußen in der offenen Halle miteinander gesprochen, dann sei jemand dazugekommen und es sei die Rede davon gewesen, zum Kloster hinüberzugehen. Da wußten wir endlich, wohin wir uns wenden mußten.“ Rasch befahl Miau-yü ihren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ten die Ankömmlinge in ein anderes Zimmer führen, wo sie sich ausruhen und Tee trinken konnten. Sie selbst aber holte Papier, Pinsel, Tusche und Reibstein hervor, ließ sich von den beiden das Gedicht vorsprechen und schrieb es nieder. Dai-yü, die sah, daß Miau-yü einen äußerst vergnügten Eindruck machte, sagte lächelnd: „Noch nie habe ich dich in so froher Stimmung gesehen. Ich will mich nicht erdreisten, in plumper Manier um eine Belehrung zu bitten, aber hat es einen Sinn, an diesem Gedicht noch zu feilen? Wenn es nicht zu ertragen ist, dann wollen wir es verbrennen, aber wenn man noch etwas daraus machen kann, möchte ich um Korrektur bitten.“ „Auch ich will nicht wagen, leichtfertig Lob oder Tadel zu äußern“, entgegnete Miau-yü. „Ihr habt erst zweiundzwanzig Reime verbraucht, aber wie mir scheint, habt ihr die besten Zeilen, die ihr leisten konntet, bereits geschaffen. Wenn ihr noch weitermachen würdet, wäre zu befürchten, daß ihr zu einer Steigerung nicht mehr fähig seid. Darum würde ich gern das Begonnene fortführen, wenn ich nicht Angst hätte, es zu verderben.“ Dai-yü, die Miau-yü noch nie beim Dichten erlebt hatte, sagte angesichts dieser Begeisterung sofort: „Wenn du das tatsächlich tun wolltest, könnten unsere Verse, obwohl sie an sich nichts taugen, vielleicht zum Träger von etwas Gutem werden.“ „Das Gedicht muß aber jetzt am Schluß wieder zu seiner ursprünglichen Form zurückgeführt werden“, erklärte Miau-yü. „Wenn wir auf echtes Gefühl und wahre Sachverhalte verzichten, um statt dessen nach Merkwürdigkeiten zu streben, gehen wir zum einen von der Form ab, die uns als Mädchen zukommt, und zum anderen verfehlen wir auch das Thema.“ Dai-yü und Hsiang-yün gaben ihr vollkommen recht, also griff Miau-yü zum Schreibpinsel, und im Nu hatte sie das Gedicht vollendet und hielt es den beiden mit den Worten hin: „Ihr dürft mich aber nicht auslachen! So müßte es meiner Meinung nach sein, damit eine Wendung hineinkommt, durch die die traurigen Zeilen im ersten Teil nicht allzu störend wirken.“ Die beiden nahmen das Blatt entgegen und lasen, was Miau-yü als Fortsetzung geschrieben hatte: „Weihrauch verbrennt im goldenen Kessel, Kerzenwachs rinnt auf das Jadegeschirr. Flötenklang rührt die Witwe zu Tränen, die kalten Decken erwärmt ihr die Magd. Öd hängt der Vorhang mit Phönixmustern, sinnlos der Setzschirm zeigt bunten Dekor. Der reichliche Tau macht glitschig das Moos; dick bereift, schreckt der Bambus die Finger. Noch einmal den Schritt um den Teich gelenkt, noch einmal die steilen Höhen erklommen! Die Felsen bizarr wie ein Geisterspuk, Baum und Büsche gleich Tigern und Wölfen. Auf Inschriftensteinen glänzt Morgenlicht, auf hölzernen Blenden schimmert der Tau.

Von tausend Bäumen schallt Vogelsang, tief aus der Schlucht klingt der Affen Geschrei. Vertraut mit dem Pfad, geht man nicht irre; wer die Quelle kennt, weiß, wo Wasser entspringt. Die Frühglocke läutet im Klosterhof, der Hahnenschrei tönt aus dem Reisduftdorf. Was soll der Kummer, wenn frisch die Stimmung? Warum noch jammern, wenn nichts uns bedrückt? Sich selbst nur zeigt man seine Gefühle, Kein Fremder erfährt, wonach steht mein Sinn. Schluß mit dem Geschwätz, wie müde wir sind, wir plaudern von Versen bei frischem Tee!“ Darunter stand noch: „Fünfunddreißig Reimpaare, gemeinschaftlich verfaßt aus Anlaß des Mittelherbstfestes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Dai-yü und Hsiang-yün fanden kein Ende mit ihrem Lob und versicherten: „Wie man sieht, sind wir immer völlig umsonst in die Ferne geschweift, anstatt in der Nähe zu suchen. Da haben wir so eine göttliche Dichterin zur Hand und geben uns immer mit fruchtlosen Debatten zufrieden!“ „Morgen wollen wir dem Gedicht noch den letzten Schliff geben!“ sagte Miau-yü lächelnd. „Aber jetzt muß es wirklich bald hell werden, darum sollten wir endlich schlafen gehen!“ Also erhoben sich Dai-yü und Hsiang-yün,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und machten sich mit ihren Sklavenmädchen zusammen auf den Weg. Miau-yü begleitete sie bis ans Tor und blickte ihnen nach, bis sie in der Ferne verschwanden, ehe sie das Tor zumachte und ins Haus zurückging. Aber damit genug von ihr. Inzwischen wandte sich Tsuee-lü mit den Worten an Hsiang-yün: „Wir werden bei de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erwartet, weil wir dort übernachten sollten. Wohin gehen wir also?“ „Lauf im Vorbeigehen hinein und sag Bescheid, sie könnten sich schlafen legen!“ befahl Hsiang-yün. „Wenn wir jetzt dorthin gingen, würden wir unvermeidlich der Kranken Unruhe bereiten, darum ist es besser, wenn wir für den Rest der Nacht Fräulein Lin zur Last fallen.“ Also begaben sie sich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die Hälfte des Personals schon im Schlaf lag. Die beiden Kusinen gingen in den Innenraum und legten sich erst zu Bett, nachdem sie Schmuck und Kleider abgelegt und sich gewaschen und auch den Mund gespült hatten. Dann ließ Dsï-djüan die rohseidenen Bettvorhänge herab, stellte die Lampe um, ging hinaus und schloß die Tür. Aber Hsiang-yün litt an der Eigenheit, wählerisch in bezug auf ihr Nachtlager zu sein. So lag sie zwar auf dem Kissen, konnte jedoch nicht einschlafen. Dai-yü aber krankte auf Grund ihrer Blutarmut ständig an Schlaflosigkeit, und da sie heute auch noch die Zeit verpaßt hatte, zu der sie üblicherweise ins Bett ging, fand sie natürlich ebenfalls keinen Schlaf. Beide wälzten sich hin und her, bis Dai-yü schließlich fragte: „Warum schläfst du noch nicht?“ „Mein Fehler ist es, daß ich mein gewohntes Bett brauche“, erwiderte Hsiang-yün lächelnd. „Außerdem ist die richtige Zeit zum Einschlafen längst vorüber, also liege ich notgedrungen nur einfach da. Aber warum schläfst du noch nicht?“ „Mir geht es durchaus nicht nur heute so, daß ich keinen Schlaf finde“, antwortete Dai-yü seufzend. „Das ganze Jahr über kann ich vielleicht nur zehn Nächte ausreichend schlafen.“ „Daran ist deine Krankheit schuld...“, sagte Hsiang-yün. Wer wissen will, was weiter geschah, ... 77. Zu Unrecht gedemütigt, stirbt ein schönes Sklavenmädchen in der Blüte seiner Jahre; alle Bindungen lösend, tritt eine liebliche Schauspielerin als Nonne ins Kloster ein.

Als das Mittelherbstfest vorüber war, stellte Dame Wang fest, daß Hsi-fëngs Krankheit bereits im Abklingen war. Zwar war sie noch nicht völlig genesen, aber sie konnte doch schon wieder aufstehen und ausgehen. Dennoch kam nach wie vor jeden Tag der Arzt, um ihr die Pulse zu fühlen, und sie mußte weiterhin Medikamente einnehmen. Zur Anfertigung der Arzneikugeln, die der Arzt ihr verschrieb, wurden zwei Liang besten Ginsengs gebraucht, aber als Dame Wang befahl, ihn zu holen, fanden sich nach langem Suchen in einem Kästchen nur ein paar Wurzeln, die nicht stärker waren als Haarpfeile. Damit war Dame Wang nicht zufrieden, und so befahl sie weiterzusuchen. Aber alles, was sich noch fand, war ein Paket mit Fasern und Krümeln. Aufgeregt sagte Dame Wang: „Wenn man keinen braucht, ist welcher da, und ausgerechnet wenn man welchen braucht, ist keiner zu finden. Immer wieder habe ich euch befohlen, ihr solltet aufräumen und allen Ginseng an eine Stelle tun. Aber ihr könnt ja nicht hören und laßt alles liegen, wo es euch eben aus der Hand fällt. Ihr wißt einfach nicht, was der Ginseng wert ist. Wieviel Silber das kostet, ihn erst kaufen zu müssen, wenn man ihn braucht, und dann taugt er nicht einmal was!“ „Wir werden wohl bis auf diesen keinen mehr haben“, erwiderte ihr Tsai-yün. „Als letztens die gnädige Frau von drüben welchen brauchte, habt Ihr alles weggegeben.“ „Das kann nicht sein“, beharrte Dame Wang. „Such noch einmal sorgfältig nach!“ Wohl oder übel mußte Tsai-yün also noch einmal suchen, und diesmal kam sie mit mehreren Päckchen Arzneipflanzen wieder und sagte: „Wir wissen nicht, was das ist. Seht es Euch bitte selber an, gnädige Frau! Etwas anderes ist nicht da.“ Als Dame Wang die Päckchen aufmachte, konnte sie sich ebensowenig besinnen, was für Kräuter das waren, aber es war keine einzige Ginsengwurzel darunter. Also schickte sie jemand zu Hsi-fëng, um zu fragen, ob sie welche habe, aber Hsi-fëng antwortete: „Ich habe nur ein bißchen Ginsengpaste und ein paar Fasern und Enden. Die paar Wurzeln, die ich noch da habe, sind nicht von der besten Sorte, und ich brauche sie, um die täglichen Heiltränke davon zu kochen.“ Notgedrungen mußte sich Dame Wang nun an Dame Hsing wenden, aber diese ließ ihr erwidern: „Ich hatte nur deshalb bei euch darum gebeten, weil ich selbst keinen mehr besaß. Jetzt ist er längst alle.“ Also blieb Dame Wang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sich persönlich an die Herzoginmutter zu wenden. Diese gab Yüan-yang den Befehl, sie solle bringen, was von noch übrig war, und das erwies sich als ein großes Paket von Wurzeln, alle so stark wie ein Finger. Davon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zwei Liang abwiegen und Dame Wang geben. Als Dame Wang zurückkam, übergab sie den Ginseng Dschou Juees Frau und befahl ihr, die Sklavenjungen sollten ihn zu dem Arzt in die Wohnung tragen und zugleich auch jene Päckchen mitnehmen, deren Inhalt sie nicht festzustellen vermochte, damit er alles bestimmte und die Namen auf den Päckchen vermerkte. Nach einiger Zeit kam Dschou Juees Frau dann wieder und berichtete: „Diese Päckchen hier sind wieder ordentlich verpackt, und auf jedem ist die Bezeichnung vermerkt. Der Ginseng war wirklich von der besten Sorte, und heute bekommt man so etwas auch für dreißig Liang Silber pro Liang nicht zu kaufen, aber er ist schon zu alt. Mit Ginseng ist es nicht so wie mit anderen Sachen. Wie gut er auch sein mag, nach hundert Jahren wird er von selbst zu Staub. Dieser hier ist zwar noch nicht zu Staub geworden, aber es ist nur noch Moder, der seine Kraft verloren hat. Der Arzt läßt Euch bitten, ihn zurückzunehmen und ihm frischen dafür zu schicken, egal ob es dicke oder dünne Wurzeln sind.“ Schweigend senkte Dame Wang den Kopf und sagte erst nach langer Pause: „Da bleibt uns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zwei Liang kaufen zu gehen.“ Und da ihr der Sinn nicht danach stand, sich die anderen Arzneipflanzen anzusehen, befahl sie: „Räumt das alles weg!“ Dann wandte sie sich wieder an Dschou Juees Frau und beauftragte sie: „Geh und sag den Leuten draußen, sie sollen guten Ginseng ausfindig machen und zwei Liang davon kaufen!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mal danach fragen sollte, sagt ihr, wir hätten ihren Ginseng genommen, und macht keine Worte darum!“ Dschou Juees Frau wollte schon losgehen, da sagte Bau-tschai, die ebenfalls anwesend war, mit lächelnder Miene: „Wartet, Tante! Der Ginseng, den man heutzutage draußen zu kaufen bekommt, taugt nichts. Wenn wirklich einmal eine gute Wurzel auftaucht, dann schneiden sie sie unbedingt in zwei oder drei Stücken und fügen wertlose Enden oder ausgekochte Stücken dazwischen und verkaufen das als gute Wurzeln, ohne daß man sehen kann, ob er etwas taugt. Wir haben in unserm Laden oft mit Ginsenghändlern zu tun, darum will ich mit meiner Mutter sprechen, damit sie meinen Bruder beauftragt, einen unserer Gehilfen hinzuschicken. Er soll mit ihnen reden und sie beauftragen, zwei Liang guten, echten Ginseng für uns zu kaufen. Besser, ein paar Liang Silber mehr ausgeben, aber dafür habt Ihr dann auch wirklich etwas Ordentliches!“ „Du bist wahrlich verständig!“ lobte Dame Wang und lächelte dabei. „Es ist also das beste, ich bemühe dich deswegen.“ Daraufhin ging Bau-tschai fort, und als sie nach geraumer Zeit wiederkam, sagte sie: „Es ist schon jemand geschickt worden, und bis zum Abend wird er Bescheid bringen. Wenn die Arznei morgen in aller Frühe zubereitet wird, ist es noch nicht zu spät.“ Dame Wang freute sich natürlich, dann sagte sie: „Wahrhaftig, ‚die Haarölhändlerin macht sich das Haar mit Wasser naß.‘ Wieviel guten Ginseng hatten wir ursprünglich im Haus, und wieviel haben wir davon andern gegeben! Aber jetzt, wo wir selber welchen brauchen, müssen wir andere um Hilfe bitten.“ Und sie stieß einen langen Seufzer aus. Lächelnd entgegenete Bau-tschai: „Ginseng kostet zwar einiges Geld, aber es ist nun einmal nichts anderes als ein Heilmittel. Darum ist es ganz richtig, ihn wegzugeben und andern damit zu helfen. Schließlich gehören wir doch nicht zu den Leuten, die nichts gesehen haben von der Welt und die solche Dinge eifersüchtig versteckt halten, wenn sie sie bekommen.“ „Du hast ganz recht“, bestätigte Dame Wang und nickte dazu. Als Bau-tschai sich verabschiedet hatte und niemand weiter im Zimmer war, rief Dame Wang nach Dschou Juees Frau und fragte sie, ob neulich bei der Durchsuchung des Gartens etwas herausgekommen sei. Dschou Juees Frau, die sich bereits mit Hsi-fëng und den anderen abgesprochen hatte, verheimlichte ihr nicht die geringste Kleinigkeit und gab einen klaren Bericht. Nachdem Dame Wang alles gehört hatte, war sie erschrocken und zornig zugleich, außerdem war sie jedoch auch betreten, denn schließlich war Sï-tji aus Ying-tschuns Gesinde und gehörte damit zum anderen Wohngehöft. So sah sie keine andere Möglichkeit, als jemand zu Dame Hsing zu schicken, um ihr die Sache zu melden. Aber Dschou Juees Frau wandte ein: „Schon neulich hat die gnädige Frau von drüben der Frau von Wang Schan-bau vorgeworfen, sie sei übereifrig gewesen, und hat ihr ein paar Ohrfeigen gegeben. Seitdem ist sie unter dem Vorwand von Krankheit zu Hause geblieben und wagt es nicht, sich zu zeigen. Zumal Sï-tji ihre Enkelin ist, und sie sich mit dieser Sache ins eigene Fleisch geschnitten hat. Darum tut sie jetzt notgedrungen so, als ob sie nichts davon wüßte, so daß mit der Zeit Gras darüber wächst. Wenn wir jetzt hinübergehen und die Sache melden, wird sie wohl wieder mißtrauisch werden, und es würde so aussehen, als ob nun wir übereifrig wären. Darum wäre es das beste, wenn man Sï-tji direkt zur gnädigen Frau hinüberbringt und sie ihr zusammen mit den Beweisstücken vorführt. Dann bekommt sie eine Tracht Prügel und wird mit jemand verheiratet, und es wird eine neue Magd bestimmt. Wäre das nicht viel unkomplizierter? Wenn wir es einfach nur melden gehen, wird die gnädige Frau von drüben tausend Einwände machen und wird sagen: ‚Wenn das so ist, hätte Eure gnädige Frau die Sache regeln müssen. Was wollt ihr also noch von mir?‘ Würde damit nicht alles nur verzögert werden? Und wenn sich das Mädchen eine Gelegenheit zunutze macht, um sich umzubringen, wäre das auch nicht gut. Sie wird nun schon ein paar Tage bewacht, und jeder Mensch wird einmal nachlässig. Wenn es wirklich dazu käme, würde ein weiterer Skandal daraus entstehen.“ Dame Wang dachte eine Zeitlang darüber nach, dann sagte sie: „Das ist richtig. Bringen wir also die Sache schnell zum Abschluß und nehmen uns dann die Verführerinnen im eigenen Haushalt vor!“ Als Dschou Juees Frau das hörte, holte sie die anderen Sklavenfrauen zusammen und ging mit ihnen zu Ying-tschun, um ihr zu berichten: „Die gnädigen Frauen haben gesagt, Sï-tji sei jetzt groß, und da ihre Mutter immer wieder darum bat, hat die gnädige Frau jetzt gestattet, daß ihre Mutter sie verheiratet. Sie soll jetzt gehen, und dann wird eine andere gute Magd ausgewählt, um Euch zu bedienen, Fräulein.“ Und damit befahl sie Sï-tji, sie solle ihre Sachen packen und ihnen folgen. Ying-tschun waren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in die Augen getreten, und sie schien sich nicht von Sï-tji trennen zu wollen. Aber da sie gehört hatte, was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in den vergangenen Nächten leise über den wahren Grund gesagt hatten, konnte sie trotz der Gefühle, die sich im Laufe der Jahre entwickelt hatten und die ihr die Trennung schwer machten, nichts unternehmen, weil es um die Sittlichkeit ging. Sï-tji hatte Ying-tschun so sehr gebeten und wirklich gehofft, sie würde ihre Begnadigung erwirken, aber Ying-tschun war nicht redegewandt und ließ sich leicht beeinflussen, anstatt ihre eigene Meinung zu vertreten. Als Sï-tji sah, was geschah, und erkennen mußte, daß man ihr nicht verzieh, sagte sie unter Tränen: „Wie hartherzig Ihr seid, Fräulein! In den letzten Tagen habt Ihr mich an der Nase herumgeführt, jetzt aber wißt Ihr wohl keinen einzigen Satz mehr zu sagen?“ „Erwartest du vielleicht noch, daß das Fräulein dich behält?“ fragte Dschou Juees Frau. „Selbst wenn sie dich behielte, könntest du doch hier im Garten niemand mehr in die Augen sehen. Also tu, was wir dir im Guten sagen, pack schnell deine Sachen und komm ohne große Umstände mit! Das ist für alle Seiten ehrenvoller.“ Weinend setzte Ying-tschun hinzu: „Ich weiß, daß du irgend etwas Schlimmes getan haben mußt. Wenn ich mich jetzt zu sehr für dich einsetze, damit du bleiben darfst, ist es doch auch mit mir aus. Schau dir Ju-hua an! Sie war auch jahrelang hier. Wieso ist sie denn gegangen, kaum daß man es ihr gesagt hat? Und es geht ja natürlich auch nicht nur um euch beide. Ich glaube, alle im Garten, die groß geworden sind, werden gehen müssen. Und da wir uns eines Tages doch trennen müssen, scheint es mir besser, du gehst freiwillig.“ „Ihr seid ein verständiger Mensch, Fräulein“, lobte Dschou Juees Frau. „Und du sei ganz ruhig, bald werden noch andere fortgeschickt.“ Nun hatte Sï-tji keine andere Wahl mehr. Unter Tränen machte sie vor Ying-tschun ihren Stirnaufschlag, und als sie sich von ihren Mitschwestern verabschiedet hatte, flüsterte sie Ying-tschun noch zu: „Erkundigt Euch bitte, ob ich bestraft werden soll, und legt ein gutes Wort für mich ein, um unseren Beziehungen als Herrin und Dienerin gerecht zu werden!“ „Sei unbesorgt!“ antwortete Ying-tschun, ebenfalls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Nun führte Dschou Juees Frau Sï-tji zum Hoftor hinaus, dann befahl sie, zwei von den Sklavenfrauen sollten Sï-tjis Sachen tragen. Aber kaum waren sie ein paar Schritte gegangen, kam ihnen Hsiu-djü hinterhergeeilt, die sich mit einer Hand die Tränen abwischte, während sie mit der anderen Sï-tji einen seidenen Beutel reichte. Dabei sagte sie: „Das schickt dir das Fräulein. Nachdem ihr so lange als Herrin und Dienerin zusammengewesen seid und euch nun trennen müßt, soll dies ein Andenken für dich sein.“ Sï-tji nahm den Beutel entgegen, und unwillkürlich flossen ihre Tränen noch reichlicher, während sie jetzt mit Hsiu-djü zusammen weinte. Aber ungeduldig mahnte Dschou Juees Frau zur Eile, und die beiden mußten sich trennen. „Drückt doch bitte ein Auge zu, Tante, und macht ein Weilchen halt, damit ich mich von den Schwestern verabschieden kann, mit denen ich befreundet war und mit denen ich mich all die Jahre hindurch so gut verstanden habe!“ bat Sï-tji weinend. Aber Dschou Juees Frau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frauen hatten andere Sorgen und wollten sich deshalb nicht die Zeit dafür nehmen. Außerdem war es ihnen zutiefst verhaßt, wie sich Sï-tji und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stets aufgespielt hatten. Darum ließen sie sich jetzt auf nichts ein, und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mit kühlem Lächeln: „Ich rate dir, geh und trödel nicht herum! Wir haben schließlich auch noch ernsthafte Dinge zu besorgen. Stammt hier vielleicht jemand mit dir aus einem Mutterleib? Wozu willst du dich also von ihnen verabschieden? Sie würden dich nicht einmal ansehen, wenn du lachen würdest. Du willst nur herumbummeln, um Zeit zu gewinnen. Glaubst du etwa, damit würde sich die Sache erledigen? Hör, was ich dir sage, und geh jetzt schnell!“ Das sagte sie, ohne auch nur stehenzubleiben, und führte Sï-tji zum hinteren Seitentor hinaus. So blieb Sï-tji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ihr zu folgen, zumal sie es auch nicht wagte, noch etwas einzuwenden. Durch Zufall kam eben Bau-yü durch das Tor herein, und als er sah, daß Sï-tji hinausgeführt wurde und daß man ihr ihre Sachen hinterhertrug, erriet er, daß sie wegging, um nicht mehr wiederzukommen. Bau-yü hatte gehört, was sich neulich in der Nacht ereignet hatte, und er hatte auch bemerkt, daß sich Tjing-wëns Zustand seit jener Nacht verschlimmerte, ohne daß sie ihm auf seine Nachfragen eine Erklärung gab. Dann hatte er festgestellt, daß Ju-hua verschwunden war, und jetzt sah er, daß auch Sï-tji fortging, und unwillkürlich wurde ihm zumute, als ob ihm die Seele aus dem Leib fahren wollte. Rasch stellte er sich den Frauen in den Weg und fragte: „Wohin bringt ihr sie?“ Dschou Juees Frau und die anderen Sklavinnen wußten sehr gut, wie sich Bau-yü stets benahm, und befürchteten, er würde durch sein Geschwätz die Sache verderben, darum erwiderten sie ihm lächelnd: „Mit dir hat das nichts zu tun. Geh an deine Bücher!“ „Liebe Schwestern, so wartet doch!“ bat Bau-yü lächelnd. „Ich habe euch etwas zu sagen.“ „Die gnädige Frau hat uns verboten, auch nur einen Augenblick zu zögern“, beharrte Dschou Juees Frau. „Was also gäbe es da noch zu sagen?! Wir haben nur auszuführen, was die gnädige Frau uns befiehlt, und um andere Dinge können wir uns nicht groß bekümmern.“ Sï-tji, die sich an Bau-yü klammerte, kaum daß sie ihn erblickt hatte, bat ihn jetzt: „Sie können da nichts machen. Geh doch du zur gnädigen Frau und bitte für mich!“ Unwillkürlich wurde auch Bau-yü von Kummer ergriffen, und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sagte er: „Ich weiß nicht, was du Schlimmes angestellt h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