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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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淒清 / 凹晶館聯詩悲寂寞
In der Halle des erhabenen Gruen lauschen sie der Floete und empfinden Wehmut; Im Pavillon des eingesunkenen Kristalls dichten sie Verse und beklagen die Einsamkeit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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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赦賈政帶領賈珍等散去不提。且說賈母這裡命將圍屏撤去,兩席並而為一。眾媳婦另行擦桌整果,更杯洗箸,陳設一番。賈母等都添了衣,盥漱吃茶,方又入坐,團團圍繞。賈母看時,寶釵姊妹二人不在坐內,知他們家去圓月去了,且李紈鳳姐二人又病著,少了四個人,便覺冷清了好些。賈母因笑道:「往年你老爺們不在家,咱們越性請過姨太太來,大家賞月,卻十分鬧熱。忽一時想起你老爺來,又不免想到母子夫妻兒女不能一處,也都沒興。及至今年你老爺來了,正該大家團圓取樂,又不便請他們娘兒們來說說笑笑。況且他們今年又添了兩口人,也難丟了他們跑到這裡來。偏又把鳳丫頭病了,有他一人來說說笑笑,還抵得十個人的空兒。可見天下事總難十全。」說畢,不覺長嘆一聲,遂命拿大杯來斟熱酒。王夫人笑道:「今日得母子團圓,自比往年有趣。往年娘兒們雖多,終不似今年自己骨肉齊全的好。」賈母笑道:「正是為此,所以才高興拿大杯來吃酒。你們也換大杯才是。」邢夫人等只得換上大杯來。因夜深體乏,且不能勝酒,未免都有些倦意,無奈賈母興猶未闌,只得陪飲。 賈母又命將罽氈鋪於階上,命將月餅西瓜果品等類都叫搬下去,令丫頭媳婦們也都團團圍坐賞月。賈母因見月至中天,比先越發精彩可愛,因說:「如此好月,不可不聞笛。」因命人將十番上女孩子傳來。賈母道:「音樂多了,反失雅緻,只用吹笛的遠遠的吹起來就夠了。」說畢,剛纔去吹時,只見跟邢夫人的媳婦走來向邢夫人前說了兩句話。賈母便問:「說什麼事?」那媳婦便回說:「方纔大老爺出去,被石頭絆了一下,崴了腿。」賈母聽說,忙命兩個婆子快看去,又命邢夫人快去。邢夫人遂告辭起身。賈母便又說:「珍哥媳婦也趁著便就家去罷,我也就睡了。」尤氏笑道:「我今日不回去了,定要和老祖宗吃一夜。」 賈母笑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們小夫妻家,今夜不要團圓團圓,如何為我耽擱了。」尤氏紅了臉,笑道:「老祖宗說的我們太不堪了。我們雖然年輕,已經是十來年的夫妻,也奔四十歲的人了。況且孝服未滿,陪著老太太頑一夜還罷了,豈有自去團圓的理。」賈母聽說,笑道:「這話很是,我倒也忘了孝未滿。可憐你公公已是二年多了,可是我倒忘了,該罰我一大杯。既這樣,你就越性別送,陪著我罷了。你叫蓉兒媳婦送去,就順便回去罷。」尤氏說了。蓉妻答應著,送出邢夫人,一同至大門,各自上車回去。不在話下。 這裡賈母仍帶眾人賞了一回桂花,又入席換暖酒來。正說著閑話,猛不防只聽那壁廂桂花樹下,嗚嗚咽咽,悠悠揚揚,吹出笛聲來。趁著這明月清風,天空地凈,真令人煩心頓解,萬慮齊除,都肅然危坐,默默相賞。聽約兩盞茶時,方纔止住,大家稱贊不已。於是遂又斟上暖酒來。賈母笑道:「果然可聽麽?」眾人笑道:「實在可聽。我們也想不到這樣,須得老太太帶領著,我們也得開些心胸。」賈母道:「這還不大好,須得揀那曲譜越慢的吹來越好。」說著,便將自己吃的一個內造瓜仁油松穰月餅,又命斟一大杯熱酒,送給譜笛之人,慢慢的吃了再細細的吹一套來。媳婦們答應了,方送去,只見方纔瞧賈赦的兩個婆子回來了,說:「右腳面上白腫了些,如今調服了藥,疼的好些了,也不甚大關係。」賈母點頭嘆道:「我也太操心。打緊說我偏心,我反這樣。」因就將方纔賈赦的笑話說與王夫人尤氏等聽。王夫人等因笑勸道:「這原是酒後大家說笑,不留心也是有的,豈有敢說老太太之理。老太太自當解釋才是。」只見鴛鴦拿了軟巾兜與大斗篷來,說:「夜深了,恐露水下來,風吹了頭,須要添了這個。坐坐也該歇了。」賈母道:「偏今兒高興,你又來催。難道我醉了不成,偏到天亮!」因命再斟酒來。一面戴上兜巾,披了斗篷,大家陪著又飲,說些笑話。只聽桂花陰里,嗚嗚咽咽,裊裊悠悠,又發出一縷笛音來,果真比先越發凄涼。大家都寂然而坐。夜靜月明,且笛聲悲怨,賈母年老帶酒之人,聽此聲音,不免有觸於心,禁不住墮下淚來。眾人彼此都不禁有凄涼寂寞之意,半日,方知賈母傷感,才忙轉身陪笑,發語解釋。又命暖酒,且住了笛。尤氏笑道:「我也就學一個笑話,說與老太太解解悶。」賈母勉強笑道:「這樣更好,快說來我聽。」尤氏說道:「一家子養了四個兒子:大兒子只一個眼睛,二兒子只一個耳朵,三兒子只一個鼻子眼,四兒子倒都齊全,偏又是個啞叭。」正說到這裡,只見賈母已朦朧雙眼,似有睡去之態。尤氏方住了,忙和王夫人輕輕的請醒。賈母睜眼笑道: 「我不困,白閉閉眼養神。你們只管說,我聽著呢。」王夫人等笑道:「夜已四更了,風露也大,請老太太安歇罷。明日再賞十六,也不辜負這月色。」賈母道: 「那裡就四更了?」王夫人笑道:「實已四更,他們姊妹們熬不過,都去睡了。」賈母聽說,細看了一看,果然都散了,只有探春在此。賈母笑道:「也罷。你們也熬不慣,況且弱的弱,病的病,去了倒省心。只是三丫頭可憐見的,尚還等著。你也去罷,我們散了。」說著,便起身,吃了一口清茶,便有預備下的竹椅小轎,便圍著斗篷坐上,兩個婆子搭起,眾人圍隨出園去了。不在話下。 這裡眾媳婦收拾杯盤碗盞時,卻少了個細茶杯,各處尋覓不見,又問眾人:「必是誰失手打了。撂在那裡,告訴我拿了磁瓦去交收是證見,不然又說偷起來。」 眾人都說:「沒有打了,只怕跟姑娘的人打了,也未可知。你細想想,或問問他們去。」一語提醒了這管家伙的媳婦,因笑道:「是了,那一會兒記得是翠縷拿著的。我去問他。」說著便去找時,剛下了甬道,就遇見了紫鵑和翠縷來了。翠縷便問道:「老太太散了,可知我們姑娘那去了?」這媳婦道:「我來問那一個茶鐘往那裡去了,你們倒問我要姑娘。」翠縷笑道:「我因倒茶給姑娘吃的,展眼回頭,就連姑娘也沒了。」那媳婦道:「太太才說都睡覺去了。你不知那裡頑去了,還不知道呢。」翠縷向紫鵑道:「斷乎沒有悄悄的睡去之理,只怕在那裡走了一走。如今見老太太散了,趕過前邊送去,也未可知。我們且往前邊找找去。有了姑娘,自然你的茶鐘也有了。你明日一早再找,有什麼忙的。」媳婦笑道:「有了下落就不必忙了,明兒就和你要罷。」說畢回去,仍查收家伙。這裡紫鵑和翠縷便往賈母處來。不在話下。 原來黛玉和湘雲二人並未去睡覺。只因黛玉見賈府中許多人賞月,賈母猶嘆人少,不似當年熱鬧,又提寶釵姊妹家去母女弟兄自去賞月等語,不覺對景感懷,自去俯欄垂淚。寶玉近因晴雯病勢甚重,諸務無心,王夫人再四遣他去睡,他也便去了。探春又因近日家事著惱,無暇游玩。雖有迎春惜春二人,偏又素日不大甚合。所以只剩了湘雲一人寬慰他,因說:「你是個明白人,何必作此形像自苦。我也和你一樣,我就不似你這樣心窄。何況你又多病,還不自己保養。可恨寶姐姐,姊妹天天說親道熱,早已說今年中秋要大家一處賞月,必要起社,大家聯句,到今日便棄了咱們,自己賞月去了。社也散了,詩也不作了。倒是他們父子叔侄縱橫起來。你可知宋太祖說的好:『卧榻之側,豈許他人酣睡。』他們不作,咱們兩個竟聯起句來,明日羞他們一羞。」黛玉見他這般勸慰,不肯負他的豪興,因笑道:「你看這裡這等人聲嘈雜,有何詩興。」湘雲笑道:「這山上賞月雖好,終不及近水賞月更妙。你知道這山坡底下就是池沿,山坳里近水一個所在就是凹晶館。可知當日蓋這園子時就有學問。這山之高處,就叫凸碧;山之低窪近水處,就叫作凹晶。這『凸』『凹』二字,歷來用的人最少。如今直用作軒館之名,更覺新鮮,不落窠臼。可知這兩處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高一矮,一山一水,竟是特因玩月而設此處。有愛那山高月小的,便往這裡來;有愛那皓月清波的,便往那裡去。只是這兩個字俗念作『窪』『拱』二音,便說俗了,不大見用,只陸放翁用了一個『凹』字,說『古硯微凹聚墨多』,還有人批他俗,豈不可笑。」林黛玉道:「也不只放翁才用,古人中用者太多。如江淹《青苔賦》,東方朔《神異經》,以至《畫記》上雲張僧繇畫一乘寺的故事,不可勝舉。只是今人不知,誤作俗字用了。實和你說罷,這兩個字還是我擬的呢。因那年試寶玉,因他擬了幾處,也有存的,也有刪改的,也有尚未擬的。這是後來我們大家把這沒有名色的也都擬出來了,註了出處,寫了這房屋的坐落,一併帶進去與大姐姐瞧了。他又帶出來,命給舅舅瞧過。誰知舅舅倒喜歡起來,又說:『早知這樣,那日該就叫他姊妹一併擬了,豈不有趣。』所以凡我擬的,一字不改都用了。如今就往凹晶館去看看。」 說著,二人便同下了山坡。只一轉彎,就是池沿,沿上一帶竹欄相接,直通著那邊藕香榭的路徑。因這幾間就在此山懷抱之中,乃凸碧山莊之退居,因窪而近水,故顏其額曰「凹晶溪館」。因此處房宇不多,且又矮小,故只有兩個老婆子上夜。今日打聽得凸碧山莊的人應差,與他們無干,這兩個老婆子關了月餅果品並犒賞的酒食來,二人吃得既醉且飽,早已息燈睡了。 黛玉湘雲見息了燈,湘雲笑道:「倒是他們睡了好。咱們就在這捲棚底下近水賞月如何?」二人遂在兩個湘妃竹墩上坐下。只見天上一輪皓月,池中一輪水月,上下爭輝,如置身於晶宮鮫室之內。微風一過,粼粼然池面皺碧鋪紋,真令人神清氣凈。湘雲笑道:「怎得這會子坐上船吃酒倒好。這要是我家裡這樣,我就立刻坐船了。」黛玉笑道:「正是古人常說的好,『事若求全何所樂』。據我說,這也罷了,偏要坐船起來。」湘雲笑道:「得隴望蜀,人之常情。可知那些老人家說的不錯。說貧窮之家自為富貴之家事事趁心,告訴他說竟不能遂心,他們不肯信的;必得親歷其境,他方知覺了。就如咱們兩個,雖父母不在,然卻也忝在富貴之鄉,只你我竟有許多不遂心的事。」黛玉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連老太太,太太以至寶玉探丫頭等人,無論事大事小,有理無理,其不能各遂其心者,同一理也,何況你我旅居客寄之人哉!」湘雲聽說,恐怕黛玉又傷感起來,忙道:「休說這些閑話,咱們且聯詩。」 正說間,只聽笛韻悠揚起來。黛玉笑道:「今日老太太、太太高興了,這笛子吹的有趣,到是助咱們的興趣了。咱兩個都愛五言,就還是五言排律罷。」湘雲道:「限何韻?」黛玉笑道:「咱們數這個欄桿的直棍,這頭到那頭為止。他是第幾根就用第幾韻。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這可新鮮?」湘雲笑道:「這倒別緻。」於是二人起身,便從頭數至盡頭,止得十三根。湘雲道:「偏又是『十三元』了。這韻少,作排律只怕牽強不能押韻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罷了。」黛玉笑道:「倒要試試咱們誰強誰弱,只是沒有紙筆記。」湘雲道:「不妨,明兒再寫。只怕這一點聰明還有。」 黛玉道:「我先起一句現成的俗語罷。」因念道: 三五中秋夕, 湘雲想了一想,道: 清游擬上元。撒天箕斗燦, 林黛玉笑道: 匝地管弦繁。幾處狂飛盞, 湘雲笑道:「這一句『幾處狂飛盞』有些意思。這倒要對的好呢。」想了一想,笑道: 誰家不啟軒。輕寒風剪剪, 黛玉道:「對的比我的卻好。只是底下這句又說熟話了,就該加勁說了去才是。」湘雲道:「詩多韻險,也要鋪陳些才是。縱有好的,且留在後頭。」黛玉笑道:「到後頭沒有好的,我看你羞不羞。」因聯道: 良夜景暄暄。爭餅嘲黃髮, 湘雲笑道:「這句不好,是你杜撰,用俗事來難我了。」黛玉笑道:「我說你不曾見過書呢。吃餅是舊典,唐書唐志你看了來再說。」湘雲笑道:「這也難不倒我,我也有了。」因聯道: 分瓜笑綠嬡。香新榮玉桂, 黛玉笑道:「分瓜可是實實的你杜撰了。」湘雲笑道:「明日咱們對查了出來大家看看,這會子別耽誤工夫。」黛玉笑道:「雖如此,下句也不好,不犯著又用『玉桂』『金蘭』等字樣來塞責。」因聯道: 色健茂金萱。蠟燭輝瓊宴, 湘雲笑道:「『金萱』二字便宜了你,省了多少力。這樣現成的韻被你得了,只是不犯著替他們頌聖去。況且下句你也是塞責了。」黛玉笑道:「你不說『玉桂』,我難道強對個『金萱』麽?再也要鋪陳些富麗,方纔是即景之實事。」湘雲只得又聯道: 觥籌亂綺園。分曹尊一令, 黛玉笑道:「下句好,只是難對些。」因想了一想,聯道: 射覆聽三宣。骰彩紅成點, 湘雲笑道:「『三宣』有趣,竟化俗成雅了。只是下句又說上骰子。」少不得聯道: 傳花鼓濫喧。晴光搖院宇, 黛玉笑道:「對的卻好。下句又溜了,只管拿些風月來塞責。」湘雲道:「究竟沒說到月上,也要點綴點綴,方不落題。」黛玉道:「且姑存之,明日再斟酌。」因聯道: 素彩接乾坤。賞罰無賓主, 湘雲道:「又說他們作什麼,不如說咱們。」只得聯道: 吟詩序仲昆。構思時倚檻, 黛玉道:「這可以入上你我了。」因聯道: 擬景或依門。酒盡情猶在, 湘雲說道:「是時侯了。」乃聯道: 更殘樂已諼。漸聞語笑寂, 黛玉說道:「這時侯可知一步難似一步了。」因聯道: 空剩雪霜痕。階露團朝菌, 湘雲笑道:「這一句怎麼押韻,讓我想想。」因起身負手,想了一想,笑道:「夠了,幸而想出一個字來,幾乎敗了。」因聯道: 庭煙斂夕棔。秋湍瀉石髓, 黛玉聽了,不禁也起身叫妙,說:「這促狹鬼,果然留下好的。這會子才說『棔』字,虧你想得出。」湘雲道:「幸而昨日看歷朝文選見了這個字,我不知是何樹,因要查一查。寶姐姐說不用查,這就是如今俗叫作明開夜合的。我信不及,到底查了一查,果然不錯。看來寶姐姐知道的竟多。」黛玉笑道:「『棔』字用在此時更恰,也還罷了。只是『秋湍』一句虧你好想。只這一句,別的都要抹倒。我少不得打起精神來對一句,只是再不能似這一句了。」因想了一想,道: 風葉聚雲根。寶婺情孤潔, 湘雲道:「這對的也還好。只是下一句你也溜了,幸而是景中情,不單用『寶婺』來塞責。」因聯道: 銀蟾氣吐吞。藥經靈兔搗, 黛玉不語點頭,半日隨念道: 人向廣寒奔。犯斗邀牛女, 湘雲也望月點首,聯道: 乘槎待帝孫。虛盈輪莫定, 黛玉笑道:「又用比興了。」因聯道: 晦朔魄空存。壺漏聲將涸, 湘雲方欲聯時,黛玉指池中黑影與湘雲看道:「你看那河裡怎麼象個人在黑影里去了,敢是個鬼罷?」湘雲笑道:「可是又見鬼了。我是不怕鬼的,等我打他一下。」因彎腰拾了一塊小石片向那池中打去,只聽打得水響,一個大圓圈將月影盪散復聚者幾次。只聽那黑影里嘎然一聲,卻飛起一個大白鶴來,直往藕香榭去了。黛玉笑道:「原來是他,猛然想不到,反嚇了一跳。」湘雲笑道:「這個鶴有趣,倒助了我了。」因聯道: 窗燈焰已昏。寒塘渡鶴影, 林黛玉聽了,又叫好,又跺足,說:「了不得,這鶴真是助他的了!這一句更比『秋湍』不同,叫我對什麼才好?『影』字只有一個『魂』字可對,況且『寒塘渡鶴』何等自然,何等現成,何等有景且又新鮮,我竟要擱筆了。」湘雲笑道:「大家細想就有了,不然就放著明日再聯也可。」黛玉只看天,不理他,半日,猛然笑道:「你不必說嘴,我也有了,你聽聽。」因對道: 冷月葬花魂。 湘雲拍手贊道:「果然好極!非此不能對。好個『葬花魂』!」因又嘆道:「詩固新奇,只是太頹喪了些。你現病著,不該作此過於清奇詭譎之語。」黛玉笑道:「不如此如何壓倒你。下句竟還未得,只為用工在這一句了。」 一語未了,只見欄外山石後轉出一個人來,笑道:「好詩,好詩,果然太悲涼了。不必再往下聯,若底下只這樣去,反不顯這兩句了,倒覺得堆砌牽強。」二人不防,倒唬了一跳。細看時,不是別人,卻是妙玉。二人皆詫異,因問:「你如何到了這裡?」妙玉笑道:「我聽見你們大家賞月,又吹的好笛,我也出來玩賞這清池皓月。順腳走到這裡,忽聽見你兩個聯詩,更覺清雅異常,故此聽住了。只是方纔我聽見這一首中,有幾句雖好,只是過於頹敗凄楚。此亦關人之氣數而有,所以我出來止住。如今老太太都已早散了,滿園的人想俱已睡熟了,你兩個的丫頭還不知在那裡找你們呢。你們也不怕冷了?快同我來,到我那裡去吃杯茶,只怕就天亮了。」黛玉笑道:「誰知道就這個時侯了。」 三人遂一同來至櫳翠庵中。只見龕焰猶青,爐香未燼。幾個老嬤嬤也都睡了,只有小丫鬟在蒲團上垂頭打盹。妙玉喚他起來,現去烹茶。忽聽叩門之聲,小丫鬟忙去開門看時,卻是紫鵑翠縷與幾個老嬤嬤來找他姊妹兩個。進來見他們正吃茶,因都笑道:「要我們好找,一個園裡走遍了,連姨太太那裡都找到了。才到了那山坡底下小亭里找時,可巧那裡上夜的正睡醒了。我們問他們,他們說,方纔亭外頭棚下兩個人說話,後來又添了一個,聽見說大家往庵里去。我們就知是這裡了。」 妙玉忙命小丫鬟引他們到那邊去坐著歇息吃茶。自取了筆硯紙墨出來,將方纔的詩命他二人念著,遂從頭寫出來。黛玉見他今日十分高興,便笑道:「從來沒見你這樣高興。我也不敢唐突請教,這還可以見教否?若不堪時,便就燒了;若或可政,即請改正改正。」妙玉笑道:「也不敢妄加評贊。只是這才有了二十二韻。我意思想著你二位警句已出,再若續時,恐後力不加。我竟要續貂,又恐有玷。」黛玉從沒見妙玉作過詩,今見他高興如此,忙說:「果然如此,我們的雖不好,亦可以帶好了。」妙玉道:「如今收結,到底還該歸到本來面目上去。若只管丟了真情真事且去搜奇撿怪,一則失了咱們的閨閣面目,二則也與題目無涉了。」二人皆道極是。妙玉遂提筆一揮而就,遞與他二人道:「休要見笑。依我必須如此,方翻轉過來,雖前頭有凄楚之句,亦無甚礙了。」二人接了看時,只見他續道: 香篆銷金鼎,脂冰膩玉盆。 簫增嫠婦泣,衾倩侍兒溫。 空帳懸文鳳,閑屏掩彩鴛。 露濃苔更滑,霜重竹難捫。 猶步縈紆沼,還登寂歷原。 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 贔屓朝光透,罘罳曉露屯。 振林千樹鳥,啼谷一聲猿。 歧熟焉忘徑,泉知不問源。 鐘鳴櫳翠寺,雞唱稻香村。 有興悲何繼,無愁意豈煩。 芳情只自遣,雅趣向誰言。 徹旦休云倦,烹茶更細論。 後書:《右中秋夜大觀園即景聯句三十五韻》。 黛玉湘雲二人皆贊賞不已,說:「可見我們天天是舍近而求遠。現有這樣詩仙在此,卻天天去紙上談兵。」妙玉笑道:「明日再潤色。此時想也快天亮了,到底要歇息歇息才是。」林史二人聽說,便起身告辭,帶領丫鬟出來。妙玉送至門外,看他們去遠,方掩門進來。不在話下。 這裡翠縷向湘雲道:「大奶奶那裡還有人等著咱們睡去呢。如今還是那裡去好?」湘雲笑道:「你順路告訴他們,叫他們睡罷。我這一去未免驚動病人,不如鬧林姑娘半夜去罷。」說著,大家走至瀟湘館中,有一半人已睡去。二人進去,方纔卸妝寬衣,盥漱已畢,方上床安歇。紫鵑放下綃帳,移燈掩門出去。誰知湘雲有擇席之病,雖在枕上,只是睡不著。黛玉又是個心血不足常常失眠的,今日又錯過困頭,自然也是睡不著。二人在枕上翻來覆去。黛玉因問道:「怎麼你還沒睡著?」 湘雲微笑道:「我有擇席的病,況且走了困,只好躺躺罷。你怎麼也睡不著?」黛玉嘆道:「我這睡不著也並非今日,大約一年之中,通共也只好睡十夜滿足的。」湘雲道:「都是你病的原故,所以……」不知下文什麼── |
nd sagte: „Der Herr läßt Euch fragen, ob Ihr heute ausgehen wollt, junge gnädige Frau. Er sagt, da wir Trauer haben, könnten wir morgen am fünfzehnten nicht feiern. Heute abend jedoch wäre es günstig, da könnten wir alle zusammen wenigstens so tun als ob, ein wenig Melone und Mondkekse essen und einen Schluck Wein dazu trinken.“ „Ich will nicht ausgehen“, erwiderte Frau You. „Aber drüben liegt die ältere Schwägerin krank, und nun hat sich auch die Frau von Schwager Liän hinlegen müssen. Wenn ich nicht hinübergehe, ist dort überhaupt niemand mehr. Außerdem hat er doch gar keine Zeit, was redet er also?“ „Der Herr hat erklärt, für heute habe er allen Gästen abgesagt, und sie würden erst am sechzehnten wieder kommen. Er wolle unbedingt Euch zum Wein einladen“, berichtete Pee-fëng. „Na gut“, sagte Frau You lächelnd, „aber ich kann keine Gegeneinladung aussprechen.“ Lachend ging Pee-fëng hinaus, und als sie bald darauf wiederkam, verkündete sie lächelnd: „Der Herr hat gesagt, auch zum Abendessen möchte er Euch bitten, darum solltet Ihr auf jeden Fall rechtzeitig wieder hier sein. Ich aber soll Euch begleiten.“ „Und was wird mit dem Frühstück?“ fragte Frau You. „Er soll sich nur beeilen, damit ich gehen kann.“ „Der Herr hat gesagt, das Frühstück wolle er draußen einnehmen, und Ihr solltet ohne ihn essen, junge gnädige Frau“, berichtete Pee-fëng weiter. „Wen hat er denn heute draußen?“ erkundigte sich Frau You. „Ich habe nur gehört, es seien zwei Neuankömmlinge aus Nan-djing da“, gab Pee-fëng zur Antwort. „Ich weiß aber nicht, wer sie sind.“ Während dieses Gesprächs war auch Djia Jungs Frau erschienen, die sich gekämmt und gewaschen hatte und nun ihren Gruß entbot. Bald darauf wurde der Tisch gedeckt, Frau You nahm oben auf dem Ehrensitz Platz, und Djia Jungs Frau leistete ihr auf dem unteren Sitz Gesellschaft. Nachdem Schwiegermutter und Schwiegertochter gemeinsam gegessen hatten, ging Frau You sich umziehen, und dann fuhr sie ins Jung-guo-Anwesen hinüber und kam erst am Abend zurück. Tatsächlich hatte Djia Dschën ein Schwein und einen Hammel zubereiten lassen. Die übrigen Speisen und Früchte können hier nicht alle aufgezählt werden. In der Halle des Üppigen Grüns im Garten der Gesammelten Düfte prangten Pfauenbilder auf den Setzschirmen, und Lotosmuster strahlten von den Sitzkissen. Dorthin führte er Frau und Nebenfrauen. Erst kamen die Speisen, dann der Wein auf den Tisch, und alle erfreuten sich in gelöster Stimmung am Anblick des Mondes und waren vergnügt. Um die erste Nachtwache herum war die Luft rein, und der Mond schien klar, Himmel und Erde waren anzusehen wie Silber. Djia Dschën hatte Lust auf ein Trinkspiel, darum rief Frau You auch Pee-fëng und die anderen drei mit an die Haupttafel, wo sie sich in einer Reihe auf die unteren Plätze setzen mußten, und dann spielten sie Faustraten und Fingerknobeln0 und tranken ein Weilchen. Als Djia Dschën schon ein wenig berauscht war, geriet er noch mehr in Stimmung und befahl, eine Flöte aus Schwarzbambus zu holen, auf der Pee-fëng spielen mußte, während Wën-hua ein Lied dazu sang. Ihre Stimme war so rein und zart, daß jedermanns Seele gleichsam berauscht wurde und davonzufliegen drohte. Nachdem das Lied zu Ende war, wurden wieder Trinkspiele gespielt, und als es auf die dritte Nachtwache zuging, war Djia Dschën zu acht Zehnteln betrunken. Eben hatten sich alle etwas übergezogen und Tee getrunken, und es kamen andere Becher und frischer Wein auf den Tisch, da hörten sie plötzlich, wie jenseits der Mauer jemand langanhaltend seufzte. Alle hatten es deutlich gehört, und jedermann wurde von Furcht befallen. Djia Dschën schrie sofort wütend hinüber: „Wer ist da?“ Doch obwohl er die Frage mehrmals wiederholte, erfolgte keine Antwort. „Es wird bestimmt jemand vom Gesinde gewesen sein, das außerhalb der Mauer wohnt“, sagte Frau You. „Unsinn!“ erwiderte Djia Dschën. „Hinter der Mauer sind nirgends Gesindehäuser. Nahebei liegt nur unser Ahnentempel. Wie sollte jemand dorthin gekommen sein?“ Kaum daß er ausgesprochen hatte, fegte ein Windstoß über die Mauer, und es hörte sich an, als ob im Ahnentempel die Türen in den hölzernen Trennwänden klapperten. Außerdem war der Wind so eisig, daß alle noch stärker fröstelten als vorhin. Auch war das Mondlicht jetzt trübe und fahl anstatt hell und klar wie zuvor, und jeder spürte, wie sich ihm die Haare sträubten. Djia Dschën war wieder halbwegs nüchtern geworden, und obwohl er sich mehr in der Gewalt hatte als die übrigen, wurde sein Herz doch von Zweifeln und Furcht bestürmt, und die Laune war ihm gründlich verdorben. Dennoch zwang er sich, noch ein Weilchen auszuhalten, ehe er wieder ins Haus ging und sich schlafen legte. Am nächsten Morgen stand Djia Dschën in aller Frühe auf, um zum fünfzehnten die Söhne des Hauses in den Ahnentempel zu führen und dort das Opfer zu vollziehen, wie es zu Neumond und Vollmond der Brauch ist. Dabei sah er sich im Ahnentempel sorgfältig um, aber dort waren keine verdächtigen Spuren zu finden. Deshalb sagte sich Djia Dschën, er müsse in der Trunkenheit einer Sinnestäuschung zum Opfer gefallen sein, und erwähnte nichts von dem Vorfall. Als die Zeremonie beendet war, machte er die Türen zu und überzeugte sich davon, daß sie fest verschlossen wurden. Erst nach dem Abendessen begab sich Djia Dschën mit Frau You ins Jung-guo-Anwesen hinüber. Dort fand er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im 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wo sie im Sitzen mit ihr plauderten und scherzten. Djia Liän, Bau-yü, Djia Huan und Djia Lan standen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daneben. Als Djia Dschën eingetreten war, entbot er jedem seinen Gruß, und nach zwei, drei Sätzen befahl ihm die Herzoginmutter, Platz zu nehmen. Respektvoll vornüber gebeugt, setzte er sich auf einen kleinen Hocker in der Nähe der Tür, und nu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 macht sich dein Vetter Bau-yü in den letzten Tagen beim Bogenschießen?“ Sofort stand Djia Dschën wieder auf und gab lächelnd die Auskunft: „Er hat große Fortschritte gemacht. Nicht nur sein Stil hat sich verbessert, auch die Bogenstärke hat er schon um eine Stufe zu steigern vermocht.“ „Damit ist es dann aber genug!“ warnte die Herzoginmutter. „Er soll sich nicht überanstrengen und muß auch vorsichtig sein, daß er sich nicht verletzt.“ „Sehr wohl, sehr wohl!“ antwortete Djia Dschën rasch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und die Herzoginmutter fuhr fort: „Die Mondkekse, die du mir gestern hast bringen lassen, waren gut. Auch die Wassermelonen sehen gut aus, aber wenn man sie aufschneidet, ist nicht viel los damit.“ „Die Mondkekse hat ein neuer Koch zubereitet, der sich speziell auf Gebäck versteht“, erklärte ihr Djia Dschën. „Erst nachdem ich sie gekostet hatte und für gut befand, wagte ich, sie Euch zu verehren. Die Melonen waren alle Jahre gut, aber diesmal taugen sie aus irgendeinem Grunde nichts.“ „Wahrscheinlich, weil es in diesem Jahr zuviel geregnet hat“, warf Djia Dschëng ein. Nun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lächelnd auf: „Gehen wir jetzt den Weihrauch opfern! Der Mond ist schon aufgegangen.“ Mit diesen Worten stützte sie sich auf Bau-yüs Schulter und schritt allen voran zum Garten hinüber. Hier stand inzwischen das Haupttor weit offen, und große Hornlaternen hingen daran. Auf der Mondterrasse vor der Halle des Vortefflichen Schattens glühte ein dickes Weihrauchbündel, und Windlichter brannten. Wassermelonen, Mondkekse und allerlei Früchte standen aufgeschichtet bereit. In der Halle warteten schon lange die weiblichen Festgäste, allen voran Dame Hsing. Mondlicht und Lampenschein, Kleiderpracht und Weihrauchschwaden vereinigten sich zu einem üppigen Bild, das nicht zu beschreiben ist. Auf dem Boden lagen ein Gebetsteppich und brokatbezogene Kissen. Nachdem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die Hände gewaschen, den Weihrauch entzündet und ihre Stirnaufschläge vollzogen hatte, berührten auch alle anderen mit der Stirn den Boden. Dan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en Anblick des Mondes können wir am besten vom Berg aus genießen.“ Und sie befahl, sie in die Halle auf dem Bergrücken zu gehen. Kaum hatte das Gesinde den Befehl vernommen, eilten alle davon, um dort die notwendigen Vorbereitungen zu treffen. Inzwischen trank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r Halle des Vortrefflichen Schattens Tee, ruhte sich ein wenig aus und plauderte etwas. Erst als bald darauf gemeldet wurde: „Es ist alles bereit!“, mach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von beiden Seiten gestützt, daran, den Berg zu besteigen. „Das Moos auf den Steinen wird glitschig sein!“ warnte Dame Wang und empfahl: „Laßt Euch besser in einem Bambustragstuhl hinauftrag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erwiderte: „Hier wird jeden Tag gefegt, außerdem ist der Weg weder steil noch schmal. Warum soll ich mir nicht ein bißchen die Knochen und Sehnen lockern?“ Also gingen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mit den anderen Männern als Führer voraus. Gefolgt wurden sie von zwei alten Sklavinnen mit Handlaternen aus Widderhorn. Yüan-yang, Hu-po und Frau You hielten sich dicht bei der Herzoginmutter und stützten sie. Dame Hsing und die übrigen Frauen gingen hinterdrein. So stiegen sie im Zickzack bergauf, und nach wenig mehr als hundert Schritten waren sie auf der höchsten Erhebung des Berges angelangt, wo eine geräumige Halle stand, die auf Grund ihrer Lage auf dem Gipfel den Namen Bergvilla Jadegrüne Erhebung trug. Die Terrasse vor der Halle war durch einen großen Setzschirm in zwei Teile geteilt, und auf jeder Seite standen Tisch und Stühle. Sowohl die Tische als auch die Stühle waren kreisrund zu Ehren des Vollmonds. Auf dem Mittelplatz am Ehrentisch ließ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nieder, ihr zur Linken nahmen Djia Schë,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und Djia Jung Platz und ihr zur Rechten Djia Dschëng, Bau-yü, Djia Huan und Djia Lan. Aber so war der Kreis nur zur Hälfte geschlossen, so daß an der unteren Seite eine große Lücke klaffte. Lächelnd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Alltags hat man nicht den Eindruck, daß wir nicht viele sind, aber wie es heute aussieht, sind wir doch nur sehr wenig – kaum daß wir noch zählen! Wenn ich daran denke, wie wir früher gelebt haben! Da waren wir an diesem Abend dreißig oder vierzig Männer und Frauen. Und was für einen Trubel haben wir damals gehabt! Die paar Leute, die wir heute noch hätten rufen können, haben selber Vater und Mutter und feiern bei sich zu Hause, so daß sie nicht gut abkommen können. Darum wollen wir jetzt den Mädchen befehlen, sich dort hinzusetzen.“Und sie ordnete an, daß jemand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von Dame Hsings Tischrunde hinter dem Setzschirm herüberbat. Djia Liän, Bau-yü und die anderen jüngeren Familienmitglieder standen vom Tisch auf und überließen ihre Stühle den drei Mädchen, ehe sie sich der Rangfolge gemäß auf den unteren Plätzen wieder einordneten. D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einen Duftblütenzweig zu bringen und ihn von Hand zu Hand gehen zu lassen, während eine Sklavin hinter dem Wandschirm die Trommel schlug. Wer den Zweig in der Hand hielt, wenn der Trommelschlag aussetzte, sollte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und zur Strafe etwas Komisches erzähl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fing das Spiel an, als nächster bekam Djia Schë den Zweig, und so wechselte er von einem zum anderen. Für knapp zwei Runden reichten die Trommelschläge, dann hörten sie auf, gerade als Djia Dschëng den Zweig in der Hand hielt, und notgedrungen mußte er trinken. Die Mädchen und Jungen stießen einander heimlich an und kniffen sich gegenseitig verstohlen. Jeder wartete lächelnd, was Djia Dschëng zum besten geben würde, und als dieser sah, wie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freute, mußte er wohl oder übel auf den Spaß eingehen. Eben wollte er anfangen zu erzählen, da warnte ihn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Wenn du uns nicht zum Lachen bringst, wirst du noch einmal bestraft!“ „Ich kenne nur eine einzige komische Geschichte“, sagte Djia Dschëng, ebenfalls lächelnd. „Wenn Ihr darüber nicht lacht, muß ich meine Strafe empfangen.“ Und schmunzelnd erzählte er: „Es war einmal ein Mann, der hatte schreckliche Angst vor seiner Frau...“ Kaum hatte er den Satz ausgesprochen, da lachten schon alle los, aber nur weil sie es noch nie erlebt hatten, daß Djia Dschëng etwas Lustiges gesagt hätte. „Das ist bestimmt etwas Gute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und Djia Dschëng erwiderte, gleichfalls lächelnd: „Wenn es etwas Gutes ist, müßt Ihr einen Becher zusätzlich trinken, alte gnädige Frau!“ „Das versteht sich!“ verspra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wieder. Djia Dschëng aber fuhr fort: „Dieser feige Mann hatte noch nie gewagt, auch nur einen einzigen unerlaubten Schritt zu tun. Und ausgerechnet am fünfzehnten achten, als er ausging, um etwas einzukaufen, traf er zufällig ein paar Freunde, die ihn mit Gewalt in das Haus des einen von ihnen zum Weintrinken mitschleppten. Ohne daß der Mann es wollte, betrank er sich und schlief dadurch bei seinem Freund ein. Erst am nächsten Tag kam er wieder zu sich, aber nun kam die Reue zu spät, und es blieb ihm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nach Hause zu gehen und seine Schuld auf sich zu nehmen. Seine Frau wusch sich eben die Füße und sagte: ‚Wenn das so ist, mußt du mir die Füße lecken, dann verzeihe ich dir!‘ Da hatte der Mann keine andere Wahl, als ihr die Füße zu lecken, doch unwillkürlich wurde ihm dabei so schlecht, daß er sich übergeben mußte. Darüber wurde seine Frau zornig. Sie drohte, ihn zu schlagen, und sagte: ‚Was ist das für ein Benehmen?‘ Vor lauter Angst kniete der Mann nieder und entschuldigte sich: ‚Es ist ja nicht, weil deine Füße stinken. Gestern abend habe ich zuviel Reiswein getrunken und außerdem ein paar gefüllte Mondkuchen essen müssen, nur darum ist mir heute ein wenig übel.‘“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uch alle anderen brachen in Gelächter aus, und rasch goß Djia Dschëng einen Becher Wein ein, den er der Herzoginmutter reichte.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agte lächelnd: „Wenn das so ist, wollen wir schnell Branntwein holen lassen, damit es euch nicht genauso ergeht!“ Und wieder begannen alle zu lachen. Anschließend wurde erneut die Trommel geschlagen, und der Zweig machte, von Djia Dschëng ausgehend, die Runde. Ausgerechnet als er bei Bau-yü angelangt war, setzte diesmal der Trommelschlag aus. Bau-yü war in Djia Dschëngs Anwesenheit ohnehin respektvoll und unruhig zugleich, und als er jetzt den Zweig in der Hand hielt, sagte er sich: ‚Wenn ich die andern nicht zum Lachen bringe, wird es wieder einmal heißen, ich hätte kein Redetalent und brächte nicht einmal einen Witz zustande, von anderen Dingen ganz zu schweigen. Aber wenn ich es gut mache, wird es im Gegenteil heißen, auf etwas Ordentliches verstünde ich mich nicht, nur auf glattzüngiges Geschwätz. Dann wäre die Verfehlung noch größer. Das beste ist, ich erzähle gar nichts.‘ Also stand er auf und entschuldigte sich: „Ich kann nichts Komisches erzählen und bitte, mir etwas anderes aufzugeben.“ „Dann gebe ich dir die Silbe tjiu – ‚Herbst‘ – vor, und du schreibst ein Gedicht, das auf den heutigen Abend paßt!“ befahl Djia Dschëng. „Wenn es gut ist, werde ich dich belohnen, aber wenn es nichts taugt, dann nimm dich morgen in acht!“ „Aber es ist doch so ein schönes Trinkspiel“, wandte die Herzoginmutter ein. „Warum soll er ein Gedicht schreiben?“ „Er kann das“, versicherte Djia Dschëng. „Also gut!“ lenkte die Herzoginmutter ein und befahl, Papier und Schreibpinsel zu bringen. „Du sollst aber nicht so abgegriffene Wörter wie ‚Eis‘, ‚Jade‘, ‚Kristall‘ und ‚Silber‘, ‚bunt‘, ‚strahlend‘, ‚hell‘ oder ‚rein‘ gebrauchen, sondern etwas Eigenes leisten und unter Beweis stellen, was für Gedanken du dir in den letzten Jahren gemacht hast“, ordnete Djia Dschëng zusätzlich an. Das war genau das, was Bau-yü sich gewünscht hatte. Sofort fielen ihm vier Zeilen ein, und er schrieb sie nieder und reichte den Bogen Djia Dschëng, der nun las0:
Aus: Jinyuyuan 1889a. Alle lachten los, und die Herzoginmutter kam nicht umhin, einen halben Becher Wein zu trinken, ehe sie nach längerem Schweigen sagte: „Da könnte diese Alte auch mich behandeln.“ Als Djia Schë das hörte, merkte er, daß seine Erzählung unbedacht gewesen war und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getroffen fühlte. Darum stand er rasch auf, griff lächelnd nach ihrem Weinbecher, um ihr nachzuschenken, und lenkte das Gespräch auf ein anderes Thema. Da konnte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gut auf die Sache eingehen und ließ das Trinkspiel weitergehen. Diesmal behielt ausgerechnet Djia Huan den Blütenzweig in der Hand. Djia Huan hatte in der letzten Zeit auch seine kleinen Erfolge beim Lernen gehabt, aber genau wie Bau-yü stand ihm der Sinn nicht nach dem eigentlichen Lehrstoff. Er las vielmehr gern Gedichte, aber seine besondere Vorliebe galt dem Seltsamen und Geheimnisvollen, Unsterblichen und Geistern. Schon als er sah, wie Bau-yü für sein Gedicht belohnt wurde, hatte es ihn gejuckt, ebenfalls etwas zu schreiben. Nur wagte er es in Djia Dschëngs Anwesenheit nicht, sich in den Vordegrund zu drängen. Aber als er jetzt glücklich den Zweig in der Hand hielt, verlangte er nach dem Schreibzeug und warf im Nu einen Vierzeiler aufs Papier, den er Djia Dschëng reichte. Als Djia Dschëng die Verse las, fand er sie zwar ungewöhnlich, aber er glaubte, zwischen den Zeilen eine Abneigung gegen das Lernen herauslesen zu können. Darum sagte er verstimmt: „Da sieht man, daß die beiden Brüder sind! An Wortwahl und Stimmung ist zu erkennen, daß sie sich auf Irrwegen befinden und sich in Zukunft ‚nicht an Lot und Winkelmaß halten‘ werden. Sie sind wirklich ein minderwertiges Pack. Wie recht hatten doch die Alten, als sie von zwei Brüdern erklärten, ‚Schwer zu sagen, wer von beiden.‘ Damit könntet auch ihr beide gemeint sein. Nur müßte es dann heißen, schwer zu sagen, wer von beiden schlechter zu erziehen ist. Der Ältere hält sich für einen zweiten Wën Ting-yün0, und der Jüngere bildet sich ein, in ihm sei Tsau Tang0 wiederauferstanden.“ Djia Schë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darüber, dann ließ sich Djia Schë das Gedicht geben, las es durch und lobte es unaufhörlich, um dann zu erklären: „Meiner Meinung nach ist etwas dran an diesem Gedicht! Ich finde, eine Familie wie die unsere kann man nicht mit diesen Hungerleidern vergleichen, die im Licht des Mondes und beim Schein von Glühwürmchen studieren müssen0 und erst frei atmen können, nachdem sie ‚im Krötenpalast einen Kassiazweig gebrochen‘0 haben. Natürlich müssen auch unsere Kinder die Schriften studieren, aber wenn sie nur ein bißchen verständiger sind als andere Leute, ist ihnen ein Beamtenposten sicher, sobald sie einmal soweit sind, ein Amt ausüben zu können. Warum sollten sie also unnötig Zeit verschwenden und womöglich noch zu Bücherwürmern werden? Ich mag sein Gedicht, denn es spricht der Geist unseres adligen Hauses daraus.“ Dann wandte er sich um und ließ durch jemanden aus seinen Räumen vielerlei Kleinigkeiten holen, die er Djia Huan zum Geschenk machte. Schließlich tätschelte er ihm noch den Kopf und sagte dabei: „Mach nur so weiter, das ist der Stil unserer Familie! So wird dir unser Erbtitel gewiß nicht entgehen.“ „Wie könnte man nach diesem Geschwafel von ihm auf die Zukunft schließen?!“ wandte Djia Dschëng sofort dagegen ein. Nach diesen Worten wurde wieder Wein eingegossen, und das Trinkspiel wurde noch eine Weile fortgesetzt. Dan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Geht ihr jetzt! Draußen warten natürlich noch eure jungen Freunde, die ihr nicht vernachlässigen dürft. Zumal schon längst die zweite Nachtwache begonnen hat. Also geht nur auseinander, während ich mich noch ein Weilchen mit den Mädchen zusammen vergnüge, damit ich nachher besser schlafen kann.“ Djia Schë und die anderen machten also Schluß mit dem Spiel, dann leerten alle zusammen noch einmal die Becher, und anschließend gingen sie mit Söhnen und Neffen davo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76. An der Bergvilla Jadegrüne Erhebung wird durch Flötenklänge Traurigkeit erweckt, bei der Herberge Kristallklare Vertiefung wird in Verszeilen die Einsamkeit beklagt.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gingen also mit Djia Dschën und den übrigen männ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fort, und mehr soll von ihne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Derweil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er Setzschirm solle weggeräumt werden und beide Festrunden sollten sich zu einer zusammenschließen. Außerdem wischten die Sklavenfrauen die Tische ab, füllten die Obstschalen auf, tauschten die Becher aus, wuschen die Eßstäbchen ab und richteten alles wieder frisch he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 Gäste zogen sich etwas über, wuschen sich die Hände, spülten sich den Mund und tranken Tee, ehe sie sich wieder rund um die Tische setzt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Bau-tschai und Bau-tjin nicht mit dabei waren, weil sie, wie sie sich sagte, den Herbstvollmond in der eigenen Familie feiern wollten, während Li Wan und Hsi-fëng durch Krankheit verhindert waren, so daß nicht weniger als vier Personen fehlten, kam ihr die Festrunde sehr vereinsamt vor, und lächelnd bemerkte sie: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als der Herr nicht da war und wir einfach die Frau Tante mit eingeladen haben, um alle gemeinsam den Mond zu bewundern, waren wir stets höchst vergnügt. Nur wenn uns dann plötzlich der Herr einfiel und wir daran denken mußten, daß Mutter und Sohn, Gatte und Gattin, Vater und Kinder nicht zusammen sein konnten, war uns die Stimmung verdorben. Heute nun ist der Herr wieder da, und wir müßten alle miteinander fröhlich sein, aber nun ist es wieder nicht angebracht, die Frau Tante mit ihrer Tochter einzuladen, damit wir gemeinsam scherzen und lachen. Außerdem hat sie in diesem Jahr zwei Gäste im Haus, die sie nicht einfach verlassen kann, um hierher zu uns zu kommen. Und zu allem Überfluß ist auch noch Hsi-fëng krank geworden, die mit ihren Scherzen zehn andere aufwiegen würde. Da sieht man, daß nichts auf der Welt vollkommen ist!“ Nach diesen Worten seufzte sie einmal lang auf, dann befahl sie, man solle ihr einen großen Becher reichen und mit heißem Wein füllen. Lächelnd sagte inzwischen Dame Wang: „Heute seid Ihr wieder mit Eurem Sohn vereint, und dadurch ist es doch schöner als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Da waren wir wohl mehr, aber das ist schließlich nicht dasselbe, als wenn die engste Verwandtschaft wieder vollzählig beisammen ist.“ „Eben darum bin ich ja so froh, daß ich aus einem großen Becher trinken will“,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auch ihrerseits lächelnd. „Ihr solltet es genauso machen!“ Also ließen sich auch Dame Hsing und die anderen größere Becher reichen, aber da die Nacht bereits vorgeschritten und die Leiber müde waren, konnten sie schon nichts mehr vertragen und waren unvermeidlich schläfrig geworden. Doch weil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in Stimmung war, mußten sie wohl oder übel mithalten. Nun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auch noch Filzmatten über die Treppenstufen breiten und befahl, Mondkekse, Melonen und Obst dorthinunter zu bringen, und dann mußten sich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ringsherum setzen, um ebenfalls den Anblick des Mondes zu genießen. Da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der Mond jetzt mitten am Himmel stand und noch bezaubernder und lieblicher anzusehen war als zuvor, sagte sie: „Zu so schönem Mondschein muß man unbedingt Flötenmusik hören!“ Und sie ließ die Mädchen vom Zehnerorchester0 holen. Aber dann sagte sie: „Wenn es zuviel Instrumente sind, geht der Zauber verloren. Wir brauchen nur die Flötenspielerin, damit sie von ferne die Querflöte bläst.“ Als sie das gesagt hatte und die Flötenspielerin eben losging, erschien eine Sklavin aus Dame Hsings Gefolge und machte ihrer Herrin eine kurze Meldung. „Was hat sie gesagt?“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Sklavin wiederholte: „Der ältere gnädige Herr ist beim Hinausgehen über einen Stein gestolpert und hat sich den Fuß verstaucht.“ Sofor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zwei alten Sklavenfrauen, sie sollten schnell nach dem Kranken sehen, und auch Dame Hsing forderte sie auf, rasch nach Hause zu fahren. Also verabschiedete sich Dame Hsing, stand vom Tisch auf und ging. „Auch Dschëns Frau kann bequemerweise nach Hause fahren, ich lege mich ohnehin bald schlaf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eute fahre ich nicht nach Hause“, wehrte Frau You lächelnd ab. „Diese Nacht will ich mit Euch durchzechen, alte Ahne!“ „Das geht nicht, das geht nicht“, widersprach die Herzoginmutter eifrig und lächelte dabei. „Ein junges Ehepaar wie ihr muß in dieser Nacht zusammensein. Wie könntest du das um meinetwegen versäumen?!“ Frau You wurde rot, dann erwiderte sie lächelnd: „Es ist nicht zum Aushalten, was Ihr da sagt, alte Ahne! Wir sind zwar noch jung, aber wir sind schon mehr als zehn Jahre miteinander verheiratet und gehen bereits auf die vierzig zu. Außerdem ist unsere Trauerzeit noch nicht vorüber, so daß es zwar angehen mag, wenn ich mich mit Euch zusammen die Nacht durch vergnüge, aber doch nicht, wenn ich mich mit meinem Mann zusammentue.“ „Du hast ganz re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ch hatte vollkommen vergessen, daß eure Trauerzeit noch nicht um ist. Bedauerlicherweise ist ja dein Schwiegervater vor mehr als zwei Jahren gestorben, daran hatte ich nicht gedacht. Zur Strafe muß ich gleich einen großen Becher Wein trinken. Wenn das so ist, mußt du sie wirklich nicht hinausbegleiten und kannst mir weiter Gesellschaft leisten. Aber sag Jungs Frau, sie solle sie hinausbringen und bei der Gelegenheit gleich nach Hause fahren!“ Frau You kam dieser Aufforderung nach, und Djia Jungs Frau sagte: „Jawohl!“ und begleitete Dame Hsing bis zum Tor, wo sie in ihren Wagen stieg und nach Hause fuhr. Aber damit einstweilen genug von ihnen. Inzwischen führte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zu den Duftblütensträuchern, an denen sie sich ein Weilchen erfreuten. Dann kehrten sie an die Tafel zurück und ließen sich frisch gewärmten Wein reichen. Anschließend plauderten sie noch miteinander, als plötzlich und unvermutet drüben von den Duftblütensträuchern her die Querflöte erklang – mal traurig und schluchzend, mal schwellend und stolz. Mit dem hellen Mond und der reinen Luft, dem klaren Himmel und der stillen Erde zusammen machte diese Musik mit einem Mal alle Herzen von ihren Kümmernissen frei und ließ alle zehntausend Sorgen vergehen. Jeder saß andächtig und regungslos auf seinem Platz und genoß es in Schweigen. Erst als die Musik nach einer Zeit, wie man sie braucht, um zwei Schalen Tee zu trinken, wieder aufhörte, spendeten alle nicht enden wollendes Lob. Daraufhin wurde wieder frisch gewärmter Wein eingegoss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lächelnd: „Klang das nicht wahrhaftig gut?“ „Es war in der Tat ein Genuß“, bestätigten die anderen, wobei sie ebenfalls lächelten. „Das hätten wir nicht gedacht. Wir brauchten wirklich Eure Anleitung, alte gnädige Frau, damit uns einmal ein bißchen das Herz aufging.“ „Dabei war es noch nicht einmal allzu gu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besser klingt es, wenn wir ein Stück aussuchen, das möglichst langsam ist.“ Damit befahl sie, der Flötenspielerin einen von den mit Melonenkernen bestreuten und mit Zirbelnüssen gefüllten Mondkeksen aus dem Kaiserpalast hinzutragen, wie sie selber sie aß, sowie einen großen Becher heißen Wein. Dazu ließ sie ihr bestellen, sie solle in Ruhe essen und trinken und dann noch eine leise Melodie blasen. Als die Sklavinnen jawohl gesagt hatten und eben gegangen waren, kamen die beiden Alten wieder, die von der Herzoginmutter zu Djia Schë geschickt worden waren, und sagten: „Am rechten Fußrücken hat der gnädige Herr eine weiße Schwellung. Durch die Medizin, die er bekommen hat, tut es schon nicht mehr so weh. Und es ist auch nicht weiter von Belang.“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und bemerkte dann seufzend: „Ich bin wirklich unvernünftig! Er hat nicht mehr und nicht weniger behauptet, als daß ich einseitig in meinen Gefühlen sei, ich aber mache mir solche Sorgen um ihn!“ Und sie erzählte für Dame Wang, Frau You und die anderen den Schwank nach, den Djia Schë vorhin zum besten gegeben hatte. Lächelnd redete Dame Wang auf sie ein: „Das hat er doch nur aus Unachtsamkeit erzählt, als schon alle Wein getrunken hatten und scherzten. So etwas kommt vor. Wie würde er sich erdreisten, dabei Euch im Auge zu haben?! Das müßt Ihr Euch richtig klar machen, alte gnädige Frau!“ Indessen brachte Yüan-yang eine weiche Kapuze und einen großen Umhang und sagte: „Es ist schon tiefe Nacht, und wahrscheinlich wird bald Tau fallen. Außerdem bläst Euch der Wind um den Kopf. Darum müßt Ihr das hier umnehmen. Und wenn Ihr noch ein Weilchen gesessen habt, solltet Ihr schlafen gehen.“ „Kaum daß ich mich einmal freue, mußt du kommen, um mich zu mahnen“, schm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Bin ich vielleicht betrunken? Jetzt bleibe ich gerade hier, bis es hell wird!“ Und sie befahl, man solle ihr frischen Wein eingießen. Aber gleichzeitig zog sie sich auch die Kapuze über den Kopf und hüllte sich in den Umhang. Alle tranken zur Gesellschaft mit und trugen einige Scherze vor, dann hörten sie, wie im Schatten der Duftblütensträucher wieder die Querflöte erklang, klagend und zart, wirklich noch einsamer als zuvor. Jeder saß auf seinem Platz, ohne sich zu rühren. Die Nacht war still, der Mond schien klar, und dazu schluchzte leise die Flöte, da war es kein Wunder, daß die alte Herzoginmutter, zumal sie Wein getrunken hatte, Rührung empfand und zu weinen begann. Weil sich aber jeder verlassen und einsam vorkam, dauerte es geraume Zeit, bis sie merkt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grämte. Da wandten sie sich rasch zu ihr um und sprachen auf sie ein, um ihre trübe Stimmung zu zerstreuen. Außerdem verlangten sie nach warmem Wein und ließen der Flötenspielerin sagen, daß sie aufhören solle. „Ich weiß auch einen Schwank, den ich Euch zur Aufheiterung erzählen will, alte gnädige Frau“, kündigte Frau You an. „Um so besse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zwang sich ein Lächeln ab, „erzähl ihn nur schnell!“ „Es war einmal eine Familie, die hatte vier Söhne“, begann Frau You. „Der älteste hatte nur ein Auge, der zweitälteste nur ein Ohr und der drittälteste nur ein Nasenloch. Der jüngste war zwar nicht mißgestaltet, aber er war stumm...“ Als sie eben so weit gekommen war, bemerkte sie, daß der Herzoginmutter die Augen zufielen, und es sah so aus, als ob sie einschlafen wollte. Darum hielt Frau You rasch inne, um sie gemeinsam mit Dame Wang leise anzusprechen, damit sie wieder zu sich kam. „Ich bin nicht müde“, versiche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ls sie die Augen öffnete. „Ich hatte die Augen einfach nur zugemacht, um sie ein wenig auszuruhen. Erzähl nur weiter, ich höre zu!“ Aber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redeten lächelnd auf sie ein: „Die vierte Nachtwache ist schon angebrochen, der Wind weht stark, und der Tau fällt reichlich. Geht bitte zur Ruhe, alte gnädige Frau! Morgen am sechzehnten ist der Mond noch genauso schön.“ „Wie könnte schon die vier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sein?“ sage die Herzoginmutter ungläubig. „Es ist wirklich schon so spät“, bekräftigte Dame Wang, immer noch lächelnd. „Die Mädchen konnten es nicht länger aushalten und sind schlafen gegangen.“ Nun sah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aufmerksam um, und tatsächlich, bis auf Tan-tschun waren die Mädchen alle schon fort. „Macht nicht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hr seid das Durchhalten nicht gewöhnt, zumal die einen schwächlich sind und die anderen krank. Nur die arme Tan-tschun harrt noch immer aus. – Geh du auch, wir bleiben nicht mehr länger!“ Mit diesen Worten stand sie auf, trank noch einen Schluck frischen Tee und nahm dann in dem bereitstehenden Bambustragstuhl Platz, wobei sie sich in ihren Umhang wickelte. Dann hoben zwei alte Sklavenfrauen den Tragstuhl auf,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urde, von allen anderen umringt und gefolgt, zum Garten hinausgetragen. Damit einstweilen genug von ihr. Inzwischen räumten die verbliebenen Sklavenfrauen Teller und Schüsseln, Becher und Schalen zusammen und bemerkten dabei, daß ein Teeschälchen aus feinstem Porzellan fehlte. Nachdem sie überall erfolglos danach gesucht hatten, wandte sich die Verantwortliche für das Geschirr an die übrigen mit den Worten: „Bestimmt ist es jemandem aus der Hand gefallen und zerbrochen! Aber wohin habt ihr die Scherben getan? Sagt es mir, damit ich sie aufsammeln und vorweisen kann. Sonst heißt es wieder, ich hätte das Schälchen unterschlagen.“ „Uns ist nichts entzweigegangen“, verteidigten sich die anderen Sklavenfrauen. „Vielleicht hat es jemand aus dem Gefolge der gnädigen Fräulein zerschlagen. Das kann man nicht wissen. Versuch dich noch einmal genau zu erinnern oder geh sie fragen!“ Das brachte die Verantwortliche auf die richtige Spur, und lächelnd sagte sie: „Tatsächlich, jetzt entsinne ich mich, daß Tsuee-lü das Schälchen genommen hat. Ich werde sie fragen gehen!“ Mit diesen Worten machte sie sich auf die Suche nach ihr, und als sie unten auf dem eingefriedeten Weg war, kamen ihr dort Dsï-djüan und Tsuee-lü entgeg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st schon fort, weißt du nicht, wo unsere Fräulein geblieben sind?“ erkundigte sich Tsuee-lü. „Ich habe dich gesucht, um zu erfahren, wo das Teeschälchen geblieben ist, und du fragst mich, wo eure Fräulein sind“, entgegnete die Sklavin. „Ich hatte dem Fräulein Tee eingegossen, dann drehte ich mich um. Und als ich wieder hinsah, war das Fräulein mitsamt der Teeschale verschwunden“, berichtete Tsuee-lü lächelnd. „Eben erst hat die gnädige Frau gesagt, die Fräulein seien alle schlafen gegangen“, erwiderte die Sklavin, „aber du hast dich irgendwo vergnügt, darum weißt du nichts davon.“ Daraufhin sagte Tsuee-lü, an Dsï-djüan gewandt: „Es ist völlig ausgeschlossen, daß sie sich einfach schlafen gelegt haben. Wahrscheinlich waren sie irgendwo spazieren. Und wer weiß, ob sie nicht, a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ufbrach, rasch nach vorne geeilt sind und sie begleitet haben! – Wenn das Fräulein sich einfindet, findet sich natürlich auch dein Teeschälchen wieder an. Frag also morgen früh noch einmal danach! Wozu die Ungeduld?“ – „Da ich jetzt weiß, wo es abgeblieben ist, ist Ungeduld nicht mehr vonnöten“, bestätigte die Sklavin. „Morgen werde ich mir das Schälchen von dir geben lassen.“ Nach diesen Worten kehrte sie zur Bergvilla Jadegrüne Erhebung zurück, um weiter das Geschirr einzusammeln. Dsï-djüan und Tsuee-lü aber machten sich auf den Weg zu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Mehr soll einstweilen von ihnen nicht die Rede sein. Wirklich waren Dai-yü und Hsiang-yün keineswegs schlafen gegangen. Nur weil so viele Angehörige des Hauses Djia gemeinsam den Vollmond bewundert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dennoch klagte, es seien zu wenig und es ginge nicht so lebhaft zu wie früher, und weil sie auch noch die beiden Kusinen Hsüä erwähnt hatte, die sich zu Hause mit ihren Verwandten am Anblick des Mondes erfreuten, hatte Dai-yü unversehens der Kummer gepackt, so daß sie fortgegangen war, bis zu einem Geländer, wo sie mit gesenktem Kopf stand und weinte. Bau-yü hatte in der letzten Zeit, weil Tjing-wën so schwer krank war, für nichts mehr Interesse, und als Dame Wang ihm wieder und wieder gesagt hatte, er solle schlafen gehen, war er wirklich gegangen. Genausowenig stand Tan-tschun der Sinn nach Vergnügungen, weil sie sich in den letzten Tagen wegen der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hatte ärgern müssen. Zwar waren noch Ying-tschun und Hsi-tschun da, aber mit ihnen hatte Dai-yü sich niemals sehr gut verstanden. So war Hsiang-yün die einzige, die ihr gut zuredete, und sie sagte nun: „Du bist doch ein verständiger Mensch, warum mußt du dich so quälen? Mir geht es auch nicht anders als dir, und dennoch bin ich nicht so kopfhängerisch wie du. Außerdem bist du viel krank, denkst aber nicht daran, dich zu schonen. Es ist schon ärgerlich, daß Kusine Bau-tschai und Kusine Bau-tjin erst nur so überflossen vor Freundlichkeit und seit langem davon sprachen, wie wir in diesem Jahr zum Mittelherbstfest alle zusammen den Vollmond bewundern und unsern Dichterbund einberufen wollten, um gemeinsam ein Gedicht zu verfassen, und jetzt, wo es soweit ist, lassen sie uns allein und genießen die Mondnacht anderswo. So ist unser Bund nicht zusammengetreten, und das Gedicht haben wir nicht geschrieben, statt dessen haben Väter und Söhne, Onkel und Neffen gemacht, was ihnen beliebte. Da siehst du, wie recht der Kaiser Tai-dsu der Sung-Dynastie0 hatte, als er sagte: ‚Wie kann man neben dem eigenen Bett einen fremden Schnarcher dulden?‘ Und wenn die andern heute nichts dichten, sollten wir beide zusammen ein Gedicht verfassen, mit dem wir sie morgen beschämen können!“ Als Dai-yü sah, welche Mühe Hsiang-yün sich gab, um sie aufzuheitern, wollte sie diesen Enthusiasmus nicht enttäuschen, und so entgegnete sie lächelnd: „Aber wie soll man hier in Dichterlaune kommen, wenn alles durcheinanderschreit?“ „Hier auf dem Berg kann man den Mond zwar auch genießen, aber doch lange nicht so gut wie am Wasser“, sagte Hsiang-yün. „Du weißt doch, daß wir uns hier oberhalb des Teiches befinden. Dicht am Wasser steht in einer Einbuchtung des Berges die Herberge Kristallklare Vertiefung. An diesem Namen ist abzulesen, wieviel Gelehrsamkeit damals bei der Anlage des Gartens aufgewendet wurde. Der Gipfel des Berges heißt Jadegrüne Erhebung, und die Senke am Wasser zu seinen Füßen heißt Kristallklare Vertiefung. Die beiden Wörter tu – ,Erhebung‘ – und au – ,Vertiefung‘ – haben von jeher in der Literatur nur ganz selten Verwendung gefunden. Deshalb wirken sie hier in den Namen für zwei Gebäude um so neuartiger und nicht etwa klischeehaft. Man erkennt sofort, daß von den beiden Stätten eine oben und die andere unten liegt, daß eine hell ist und die andere dunkel, eine hoch und die andere niedrig, daß eine ein Berg ist und die andere ein Gewässer, und schließlich auch, daß sie extra angelegt sind, um sich hier am Mond zu erfreuen. Wer die Höhe der Berge mag und den Mond lieber klein sehen möchte, der kommt hierher. Und wer gern den hellen Mond auf den klaren Wellen sieht, der geht dorthin. Selten verwendet worden sind die beiden Schriftzeichen nur deshalb, weil ihre volkstümliche Aussprache wa und gu ist, wodurch sie als vulgär gelten. Das Schriftzeichen au hat nur Lu You0 gebraucht, als er sagte: ,In des alten Reibsteins leichter Vertiefung sammelt sich Tusche genug.‘ Selbst das hat man ihm noch als vulgär angekreidet. Ist das nicht zum Lachen?“ „Nicht nur Lu You hat eins von den Schriftzeichen gebraucht“, erwiderte Dai-y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