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72
1 · ... · 11 · ... · 21 · ... · 31 · ... · 41 · ... · 51 · ... · 61 · ... · 71 · 72 · 73 · 74 · 75 · 76 · 77 · 78 · 79 · 80 · 81 · ... · 91 · ... · 101 · ... · 111 · ... · ← Contents
第七十二回
王熙鳳恃強羞說病 / 來旺婦倚勢霸成親
Wang Xifeng verschweigt aus Stolz ihre Krankheit; Die Frau des Laiwang nutzt ihre Stellung, um eine Heirat zu erzwing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
|
且說鴛鴦出了角門,臉上猶紅,心內突突的,真是意外之事。因想這事非常,若說出來,姦盜相連,關係人命,還保不住帶累了旁人。橫豎與自己無干,且藏在心內,不說與一人知道。回房復了賈母的命,大家安息。從此凡晚間便不大往園中來。因思園中尚有這樣奇事,何況別處,因此連別處也不大輕走動了。 原來那司棋因從小兒和他姑表兄弟在一處頑笑起住時,小兒戲言,便都訂下將來不娶不嫁。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的品貌風流,常時司棋回家時,二人眉來眼去,舊情不忘,只不能入手。又彼此生怕父母不從,二人便設法彼此裡外買囑園內老婆子們留門看道,今日趁亂方初次入港。雖未成雙,卻也海誓山盟,私傳表記,已有無限風情了。忽被鴛鴦驚散,那小廝早穿花度柳,從角門出去了。司棋一夜不曾睡著,又後悔不來。至次日見了鴛鴦,自是臉上一紅一白,百般過不去。心內懷著鬼胎,茶飯無心,起坐恍惚。挨了兩日,竟不聽見有動靜,方略放下了心。這日晚間,忽有個婆子來悄告訴他道:「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沒歸家。如今打發人四處找他呢。」司棋聽了,氣個倒仰,因思道:「縱是鬧了出來,也該死在一處。他自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見是個沒情意的。」因此又添了一層氣。次日便覺心內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頭睡倒,懨懨的成了大病。 鴛鴦聞知那邊無故走了一個小廝,園內司棋又病重,要往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懼罪之故,「生怕我說出來,方嚇到這樣。」因此自己反過意不去,指著來望候司棋,支出人去,反自己立身發誓,與司棋說:「我告訴一個人,立刻現死現報!你只管放心養病,別白糟踏了小命兒。」司棋一把拉住,哭道:「我的姐姐,咱們從小兒耳鬢廝磨,你不曾拿我當外人待,我也不敢待慢了你。如今我雖一著走錯,你若果然不告訴一個人,你就是我的親娘一樣。從此後我活一日是你給我一日,我的病好之後,把你立個長生牌位,我天天焚香禮拜,保佑你一生福壽雙全。我若死了時,變驢變狗報答你。再俗語說:『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再過三二年,咱們都是要離這裡的。俗語又說:『浮萍尚有相逢日,人豈全無見面時。』倘或日後咱們遇見了,那時我又怎麼報你的德行。」一面說,一面哭。這一席話反把鴛鴦說的心酸,也哭起來了。因點頭道:「正是這話。我又不是管事的人,何苦我壞你的聲名,我白去獻勤。況且這事我自己也不便開口向人說。你只放心。從此養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再不許胡行亂作了。」司棋在枕上點首不絕。 鴛鴦又安慰了他一番,方出來。因知賈璉不在家中,又因這兩日鳳姐兒聲色怠惰了些,不似往日一樣,因順路也來望候。因進入鳳姐院門,二門上的人見是他來,便立身待他進去。鴛鴦剛至堂屋中,只見平兒從裡間出來,見了他來,忙上來悄聲笑道:「才吃了一口飯歇了午睡,你且這屋裡略坐坐。」鴛鴦聽了,只得同平兒到東邊房裡來。小丫頭倒了茶來。鴛鴦因悄問:「你奶奶這兩日是怎麼了?我看他懶懶的。」平兒見問,因房內無人,便嘆道:「他這懶懶的也不止今日了,這有一月之前便是這樣。又兼這幾日忙亂了幾天,又受了些閑氣,從新又勾起來。這兩日比先又添了些病,所以支持不住,便露出馬腳來了。」鴛鴦忙道:「既這樣,怎麼不早請大夫來治?」平兒嘆道:「我的姐姐,你還不知道他的脾氣的。別說請大夫來吃藥。我看不過,白問了一聲身上覺怎麼樣,他就動了氣,反說我咒他病了。饒這樣,天天還是察三訪四,自己再不肯看破些且養身子。」鴛鴦道:「雖然如此,到底該請大夫來瞧瞧是什麼病,也都好放心。」平兒道:「我的姐姐,說起病來,據我看也不是什麼小癥候。」鴛鴦忙道:「是什麼病呢?」平兒見問,又往前湊了一湊,向耳邊說道:「只從上月行了經之後,這一個月竟淅淅瀝瀝的沒有止住。這可是大病不是?」鴛鴦聽了,忙答道:「噯喲!依你這話,這可不成了血山崩了。」平兒忙啐了一口,又悄笑道:「你女孩兒家,這是怎麼說的,倒會咒人呢。」鴛鴦見說,不禁紅了臉,又悄笑道:「究竟我也不知什麼是崩不崩的,你倒忘了不成,先我姐姐不是害這病死了。我也不知是什麼病,因無心聽見媽和親家媽說,我還納悶,後來也是聽見媽細說原故,才明白了一二分。」平兒笑道:「你該知道的,我竟也忘了。」 二人正說著,只見小丫頭進來向平兒道:「方纔朱大娘又來了。我們回了他奶奶才歇午覺,他往太太上頭去了。」平兒聽了點頭。鴛鴦問:「那一個朱大娘?」 平兒道:「就是官媒婆那朱嫂子。因有什麼孫大人家來和咱們求親,所以他這兩日天天弄個帖子來賴死賴活。」一語未了,小丫頭跑來說:「二爺進來了。」說話之間,賈璉已走至堂屋門,口內喚平兒。平兒答應著才迎出去,賈璉已找至這間房內來。至門前,忽見鴛鴦坐在炕上,便煞住腳,笑道:「鴛鴦姐姐,今兒貴腳踏賤地。」鴛鴦只坐著,笑道:「來請爺奶奶的安,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覺的睡覺。」賈璉笑道:「姐姐一年到頭辛苦伏侍老太太,我還沒看你去,那裡還敢勞動來看我們。正是巧的很,我才要找姐姐去。因為穿著這袍子熱,先來換了夾袍子再過去找姐姐,不想天可憐,省我走這一趟,姐姐先在這裡等我了。」一面說,一面在椅上坐下。鴛鴦因問:「又有什麼說的?」賈璉未語先笑道:「因有一件事,我竟忘了,只怕姐姐還記得。上年老太太生日,曾有一個外路和尚來孝敬一個腊油凍的佛手,因老太太愛,就即刻拿過來擺著了。因前日老太太生日,我看古董帳上還有這一筆,卻不知此時這件東西著落何方。古董房裡的人也回過我兩次,等我問準了好註上一筆。所以我問姐姐,如今還是老太太擺著呢,還是交到誰手裡去了呢?」鴛鴦聽說,便道:「老太太擺了幾日厭煩了,就給了你們奶奶。你這會子又問我來。我連日子還記得,還是我打發了老王家的送來的。你忘了,或是問你們奶奶和平兒。」平兒正拿衣服,聽見如此說,忙出來回說:「交過來了,現在樓上放著呢。奶奶已經打發過人出去說過給了這屋裡,他們發昏,沒記上,又來叨登這些沒要緊的事。」賈璉聽說,笑道:「既然給了你奶奶,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就昧下了。」平兒道:「奶奶告訴二爺,二爺還要送人,奶奶不肯,好容易留下的。這會子自己忘了,倒說我們昧下。那是什麼好東西,什麼沒有的物兒。比那強十倍的東西也沒昧下一遭,這會子愛上那不值錢的!」賈璉垂頭含笑想了一想,拍手道:「我如今竟糊塗了!丟三忘四,惹人抱怨,竟大不象先了。」鴛鴦笑道:「也怨不得。事情又多,口舌又雜,你再喝上兩杯酒,那裡清楚的許多。」一面說,一面就起身要去。 賈璉忙也立身說道:「好姐姐,再坐一坐,兄弟還有事相求。」說著便罵小丫頭:「怎麼不沏好茶來!快拿乾凈蓋碗,把昨兒進上的新茶沏一碗來。」說著向鴛鴦道:「這兩日因老太太的千秋,所有的幾千兩銀子都使了。幾處房租地稅通在九月才得,這會子竟接不上。明兒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禮,又要預備娘娘的重陽節禮,還有幾家紅白大禮,至少還得三二千兩銀子用,一時難去支借。俗語說,『求人不如求己』。說不得,姐姐擔個不是,暫且把老太太查不著的金銀家伙偷著搬運出一箱子來,暫押千數兩銀子支騰過去。不上半年的光景,銀子來了,我就贖了交還,斷不能叫姐姐落不是。」鴛鴦聽了,笑道:「你倒會變法兒,虧你怎麼想來。」賈璉笑道:「不是我扯謊,若論除了姐姐,也還有人手裡管的起千數兩銀子的,只是他們為人都不如你明白有膽量。我若和他們一說,反嚇住了他們。所以我『寧撞金鐘一下,不打破鼓三千』。」一語未了,忽有賈母那邊的小丫頭子忙忙走來找鴛鴦,說:「老太太找姐姐半日,我們那裡沒找到,卻在這裡。」鴛鴦聽說,忙的且去見賈母。 賈璉見他去了,只得回來瞧鳳姐。誰知鳳姐已醒了,聽他和鴛鴦借當,自己不便答話,只躺在榻上。聽見鴛鴦去了,賈璉進來,鳳姐因問道:「他可應準了?」 賈璉笑道:「雖然未應準,卻有幾分成手,須得你晚上再和他一說,就十成了。」鳳姐笑道:「我不管這事。倘或說準了,這會子說得好聽,到有了錢的時節,你就丟在脖子後頭,誰去和你打饑荒去。倘或老太太知道了,倒把我這幾年的臉面都丟了。」賈璉笑道:「好人,你若說定了,我謝你如何?」鳳姐笑道:「你說,謝我什麼?」賈璉笑道:「你說要什麼就給你什麼。」平兒一旁笑道:「奶奶倒不要謝的。昨兒正說,要作一件什麼事,恰少一二百銀子使,不如借了來,奶奶拿一二百銀子,豈不兩全其美。」鳳姐笑道:「幸虧提起我來,就是這樣也罷。」賈璉笑道:「你們太也狠了。你們這會子別說一千兩的當頭,就是現銀子要三五千,只怕也難不倒。我不和你們借就罷了。這會子煩你說一句話,還要個利錢,真真了不得。」鳳姐聽了,翻身起來說:「我有三千五萬,不是賺的你的。如今裡裡外外上上下下背著我嚼說我的不少,就差你來說了,可知沒家親引不出外鬼來。我們王家可那裡來的錢,都是你們賈家賺的。別叫我噁心了。你們看著你家什麼石崇鄧通。把我王家的地縫子掃一掃,就夠你們過一輩子呢。說出來的話也不怕臊!現有對證:把太太和我的嫁妝細看看,比一比你們的,那一樣是配不上你們的。」賈璉笑道: 「說句頑話就急了。這有什麼這樣的,要使一二百兩銀子值什麼,多的沒有,這還有,先拿進來,你使了再說,如何?」鳳姐道:「我又不等著銜口墊背,忙了什麼。」賈璉道:「何苦來,不犯著這樣肝火盛。」鳳姐聽了,又自笑起來,「不是我著急,你說的話戳人的心。我因為我想著後日是尤二姐的周年,我們好了一場,雖不能別的,到底給他上個墳燒張紙,也是姊妹一場。他雖沒留下個男女,也要『前人撒土迷了後人的眼』才是。」一語倒把賈璉說沒了話,低頭打算了半晌,方道:「難為你想的周全,我竟忘了。既是後日才用,若明日得了這個,你隨便使多少就是了。」 一語未了,只見旺兒媳婦走進來。鳳姐便問:「可成了沒有?」旺兒媳婦道:「竟不中用。我說須得奶奶作主就成了。」賈璉便問:「又是什麼事?」鳳姐兒見問,便說道:「不是什麼大事。旺兒有個小子,今年十七歲了,還沒得女人,因要求太太房裡的彩霞,不知太太心裡怎麼樣,就沒有計較得。前日太太見彩霞大了,二則又多病多災的,因此開恩打發他出去了,給他老子娘隨便自己揀女婿去罷。因此旺兒媳婦來求我。我想他兩家也就算門當戶對的,一說去自然成的,誰知他這會子來了,說不中用。」賈璉道:「這是什麼大事,比彩霞好的多著呢。」旺兒家的陪笑道:「爺雖如此說,連他家還看不起我們,別人越發看不起我們了。好容易相看準一個媳婦,我只說求爺奶奶的恩典,替作成了。奶奶又說他必肯的,我就煩了人走過去試一試,誰知白討了沒趣。若論那孩子倒好,據我素日私意兒試他,他心裡沒有甚說的,只是他老子娘兩個老東西太心高了些。」一語戳動了鳳姐和賈璉,鳳姐因見賈璉在此,且不作一聲,只看賈璉的光景。賈璉心中有事,那裡把這點子事放在心裡。待要不管,只是看著他是鳳姐兒的陪房,且又素日出過力的,臉上實在過不去,因說道:「什麼大事,只管咕咕唧唧的。你放心且去,我明兒作媒打發兩個有體面的人,一面說,一面帶著定禮去,就說我的主意。他十分不依,叫他來見我。」旺兒家的看著鳳姐,鳳姐便扭嘴兒。旺兒家的會意,忙爬下就給賈璉磕頭謝恩。賈璉忙道:「你只給你姑娘磕頭。我雖如此說了這樣行,到底也得你姑娘打發個人叫他女人上來,和他好說更好些。雖然他們必依,然這事也不可霸道了。」 鳳姐忙道:「連你還這樣開恩操心呢,我倒反袖手旁觀不成。旺兒家你聽見,說了這事,你也忙忙的給我完了事來。說給你男人,外頭所有的帳,一概趕今年年底下收了進來,少一個錢我也不依的。我的名聲不好,再放一年,都要生吃了我呢。」旺兒媳婦笑道:「奶奶也太膽小了。誰敢議論奶奶,若收了時,公道說,我們倒還省些事,不大得罪人。」鳳姐冷笑道:「我也是一場痴心白使了。我真個的還等錢作什麼,不過為的是日用出的多,進的少。這屋裡有的沒的,我和你姑爺一月的月錢,再連上四個丫頭的月錢,通共一二十兩銀子,還不夠三五天的使用呢。若不是我千湊萬挪的,早不知道到什麼破窯里去了。如今倒落了一個放帳破落戶的名兒。既這樣,我就收了回來。我比誰不會花錢,咱們以後就坐著花,到多早晚是多早晚。這不是樣兒:前兒老太太生日,太太急了兩個月,想不出法兒來,還是我提了一句,後樓上現有些沒要緊的大銅錫家伙四五箱子,拿去弄了三百銀子,才把太太遮羞禮兒搪過去了。我是你們知道的,那一個金自鳴鐘賣了五百六十兩銀子。沒有半個月,大事小事倒有十來件,白填在裡頭。今兒外頭也短住了,不知是誰的主意,搜尋上老太太了。明兒再過一年,各人搜尋到頭面衣服,可就好了!」旺兒媳婦笑道:「那一位太太奶奶的頭面衣服折變了不夠過一輩子的,只是不肯罷了。」鳳姐道:「不是我說沒了能奈的話,要象這樣,我竟不能了。昨晚上忽然作了一個夢,說來也可笑,夢見一個人,雖然面善,卻又不知名姓,找我。問他作什麼,他說娘娘打發他來要一百匹錦。我問他是那一位娘娘,他說的又不是咱們家的娘娘。我就不肯給他,他就上來奪。正奪著,就醒了。」旺兒家的笑道:「這是奶奶的日間操心,常應候宮裡的事。」 一語未了,人回:「夏太府打發了一個小內監來說話。」賈璉聽了,忙皺眉道:「又是什麼話,一年他們也搬夠了。」鳳姐道:「你藏起來,等我見他,若是小事罷了,若是大事,我自有話回他。」賈璉便躲入內套間去。這裡鳳姐命人帶進小太監來,讓他椅子上坐了吃茶,因問何事。那小太監便說:「夏爺爺因今兒偶見一所房子,如今竟短二百兩銀子,打發我來問舅奶奶家裡,有現成的銀子暫借一二百,過一兩日就送過來。」鳳姐兒聽了,笑道:「什麼是送過來,有的是銀子,只管先兌了去。改日等我們短了,再借去也是一樣。」小太監道:「夏爺爺還說了,上兩回還有一千二百兩銀子沒送來,等今年年底下,自然一齊都送過來。」鳳姐笑道:「你夏爺爺好小氣,這也值得提在心上。我說一句話,不怕他多心,若都這樣記清了還我們,不知還了多少了。只怕沒有,若有,只管拿去。」因叫旺兒媳婦來,「出去不管那裡先支二百兩來。」旺兒媳婦會意,因笑道:「我才因別處支不動,才來和奶奶支的。」鳳姐道:「你們只會裡頭來要錢,叫你們外頭算去就不能了。」說著叫平兒,「把我那兩個金項圈拿出去,暫且押四百兩銀子。」平兒答應了,去半日,果然拿了一個錦盒子來,裡面兩個錦袱包著。打開時,一個金累絲攢珠的,那珍珠都有蓮子大小,一個點翠嵌寶石的。兩個都與宮中之物不離上下。一時拿去,果然拿了四百兩銀子來。鳳姐命與小太監打疊起一半,那一半命人與了旺兒媳婦,命他拿去辦八月中秋的節。那小太監便告辭了,鳳姐命人替他拿著銀子,送出大門去了。這裡賈璉出來笑道:「這一起外祟何日是了!」鳳姐笑道:「剛說著,就來了一股子。」賈璉道:「昨兒周太監來,張口一千兩。我略應慢了些,他就不自在。將來得罪人之處不少。這會子再發個三二百萬的財就好了。」一面說,一面平兒伏侍鳳姐另洗了面,更衣往賈母處去伺候晚飯。 這裡賈璉出來,剛至外書房,忽見林之孝走來。賈璉因問何事。林之孝說道:「方纔聽得雨村降了,卻不知因何事,只怕未必真。」 賈璉道:「真不真,他那官兒也未必保得長。將來有事,只怕未必不連累咱們,寧可疏遠著他好。」林之孝道:「何嘗不是,只是一時難以疏遠。如今東府大爺和他更好,老爺又喜歡他,時常來往,那個不知。」賈璉道:「橫豎不和他謀事,也不相干。你去再打聽真了,是為什麼。」林之孝答應了,卻不動身,坐在下麵椅子上,且說些閑話。因又說起家道艱難,便趁勢又說:「人口太重了。不如揀個空日回明老太太老爺,把這些出過力的老家人用不著的,開恩放幾家出去。一則他們各有營運,二則家裡一年也省些口糧月錢。再者裡頭的姑娘也太多。俗語說:『一時比不得一時。』如今說不得先時的例了,少不得大家委屈些,該使八個的使六個,該使四個的便使兩個。若各房算起來,一年也可以省得許多月米月錢。況且裡頭的女孩子們一半都太大了,也該配人的配人。成了房,豈不又孳生出人來。」賈璉道:「我也這樣想著,只是老爺才回家來,多少大事未回,那裡議到這個上頭。前兒官媒拿了個庚帖來求親,太太還說老爺才來家,每日歡天喜地的說骨肉完聚,忽然就提起這事,恐老爺又傷心,所以且不叫提這事。」林之孝道:「這也是正理,太太想的周到。」賈璉道:「正是,提起這話我想起了一件事來。我們旺兒的小子要說太太房裡的彩霞。他昨兒求我,我想什麼大事,不管誰去說一聲去。這會子有誰閑著,我打發個人去說一聲,就說我的話。」林之孝聽了,只得應著,半晌笑道:「依我說,二爺竟別管這件事。旺兒的那小兒子雖然年輕,在外頭吃酒賭錢,無所不至。雖說都是奴才們,到底是一輩子的事。彩霞那孩子這幾年我雖沒見,聽得越發出挑的好了,何苦來白糟踏一個人。」賈璉道:「他小兒子原會吃酒,不成人?」林之孝冷笑道:「豈只吃酒賭錢,在外頭無所不為。我們看他是奶奶的人,也只見一半不見一半罷了。」賈璉道:「我竟不知道這些事。既這樣,那裡還給他老婆,且給他一頓棍,鎖起來,再問他老子娘。」林之孝笑道:「何必在這一時。那是錯也等他再生事,我們自然回爺處治。如今且恕他。」賈璉不語,一時林之孝出去。 晚間鳳姐已命人喚了彩霞之母來說媒。那彩霞之母滿心縱不願意,見鳳姐親自和他說,何等體面,便心不由意的滿口應了出去。今鳳姐問賈璉可說了沒有,賈璉因說:「我原要說的,打聽得他小兒子大不成人,故還不曾說。若果然不成人,且管教他兩日,再給他老婆不遲。」鳳姐聽說,便說:「你聽見誰說他不成人?」賈璉道:「不過是家裡的人,還有誰。」鳳姐笑道:「我們王家的人,連我還不中你們的意,何況奴才呢。我才已竟和他母親說了,他娘已經歡天喜地應了,難道又叫進他來不要了不成?」賈璉道:「既你說了,又何必退,明兒說給他老子好生管他就是了。」這裡說話不提。 且說彩霞因前日出去,等父母擇人,心中雖是與賈環有舊,尚未作准。今日又見旺兒每每來求親,早聞得旺兒之子酗酒賭博,而且容顏醜陋,一技不知,自此心中越發懊惱。生恐旺兒仗鳳姐之勢,一時作成,終身為患,不免心中急躁。遂至晚間悄命他妹子小霞進二門來找趙姨娘,問了端的。趙姨娘素日深與彩霞契合,巴不得與了賈環,方有個膀臂,不承望王夫人又放了出去。每唆賈環去討,一則賈環羞口難開,二則賈環也不大甚在意,不過是個丫頭,他去了,將來自然還有,遂遷延住不說,意思便丟開。無奈趙姨娘又不舍,又見他妹子來問,是晚得空,便先求了賈政。賈政因說道:「且忙什麼,等他們再念一二年書再放人不遲。我已經看中了兩個丫頭,一個與寶玉,一個給環兒。只是年紀還小,又怕他們誤了書,所以再等一二年。」趙姨娘道:「寶玉已有了二年了,老爺還不知道?」賈政聽了忙問道:「誰給的?」趙姨娘方欲說話,只聽外面一聲響,不知何物,大家吃了一驚不小。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
ch bitten, junger gnädiger Herr und junge gnädige Frau, daß Ihr uns die Gnade erweist und die Sache zum Abschluß bringt. Nur weil Ihr,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t, Tsai-hsias Eltern würden ganz gewiß zustimmen, habe ich jemand bemüht, einen Versuch zu wagen, doch wider Erwarten hat sich meine Boti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eine Anfuhr geholt. Gegen das Mädchen selbst ist ja nichts zu sagen. Als ich ihr in meiner Art beiläufig auf den Zahn fühlte, machte sie keinerlei Einwendungen. Nur ihre Eltern, diese beiden alten Stücke, haben Höheres mit ihr im Sinn.“ Durch diese Worte fühlten sich Hsi-fëng und Djia Liän an ihrer Ehre gepackt, doch weil Djia Liän mit dabei war, sagte Hsi-fëng kein Wort und wartete nur ab, wie er sich dazu stellen würde. Djia Liän aber hatte ganz andere Sorgen, um sich solche Kleinigkeit zu Herzen zu nehmen, und wollte sich am liebsten aus der Sache heraushalten. Aber dann sagte er sich, Lai Wangs Frau sei nun einmal von Hsi-fëng mit in die Ehe gebracht worden und habe ihre Verdienste, so daß eine Ablehnung ihrem Ansehen wirklich zu großen Abbruch tun würde. Darum sagte er: „Was ist das schon großartig, daß man noch lange darüber palavern muß?! Geh nur unbesorgt wieder nach Hause! Morgen werde ich den Vermittler spielen und zwei angesehene Leute zu Tsai-hsias Vater schicken, die mit ihm sprechen und gleich die Verlobungsgeschenke mitnehmen, wobei sie darauf hinweisen sollen, daß diese Hochzeit meine Idee ist. Und wenn er sich dann immer noch nicht einverstanden erklärt, lasse ich ihm bestellen, ich wolle ihn bei mir sehen.“ Lai Wangs Frau warf einen fragenden Blick auf Hsi-fëng, und diese machte ihr mit dem Kinn ein Zeichen. Lai Wangs Frau verstand, was sie damit meinte, und ließ sich rasch auf die Knie nieder, um sich mit einem Stirnaufschlag für Djia Liäns Gnadenbeweis zu bedanken. „Vor deiner Herrin mußt du einen Stirnaufschlag machen!“ belehrte Djia Liän sie sofort. „Ich habe zwar gesagt, so wird es gehen, aber trotzdem muß auch deine Herrin ihren Leuten befehlen, Tsai-hsias Mutter rufen zu lassen und mit ihr zu sprechen. Das wäre besser, denn wenn sie auch ganz bestimmt ja sagen werden, darf man doch in so einer Angelegenheit nicht tyrannisch vorgehen.“ „Wenn sogar du dermaßen gnädig bist und dir solche Mühe gibst, kann ich nicht gut teilnahmslos daneben stehen und die Hände in die Ärmel stecken“, beteuerte Hsi-fëng rasch mit lächelnder Miene, um dann, an Lai Wangs Frau gewandt, fortzufahren: „Hör zu! Nachdem diese Angelegenheit entschieden ist, mußt auch du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etwas für mich erledigen! Sag deinem Mann, er soll alle Schulden, die die Leute noch bei mir haben, bis zum Jahresende für mich eintreiben, und keine einzige Bronzemünze darf fehlen! Mein Ruf ist schon schlecht genug, und wenn ich noch ein weiteres Jahr Gelder verleihe, frißt man mich bei lebendigem Leibe.“ „Ihr seid zu kleinmütig, junge gnädige Frau. Wer würde es wagen, mit Euch zu streiten?“ erwiderte Lai Wangs Frau lächelnd. „Doch ehrlich gesagt, würden wir uns einige Mühe ersparen und nicht so leicht jemand eine Kränkung zufügen, wenn Ihr damit Schluß machen würdet.“ Mit kühlem Lächeln erklärte Hsi-fëng: „Ich habe das auch nur aus purer Dummheit gemacht. Wirklich, warum sollte ich für mich auf Geld aussein?! Es ging einzig und allein darum, daß wir für unsern täglichen Bedarf mehr ausgeben, als wir hereinbekommen. Was ich mit dem jungen Herrn zusammen bekomme, dazu noch das Monatsgeld für die vier Mägde, macht alles in allem nur zwischen zehn und zwanzig Liang im Monat aus. Das reicht knapp für die Ausgaben von drei bis fünf Tagen. Aus: Jinyuyuan 1889b. Wer weiß, in welchem verfallenen Brennofen wir schon wohnen würden0, wenn ich nicht alles zusammengekratzt hätte, was ich nur konnte.Aber das hat mir jetzt den Ruf eines heruntergekommenen Taugenichtses eingebracht, der Gelder verleiht. Und wenn das so ist, gebe ich die Sache einfach auf. Geld auszugeben verstehe ich nicht schlechter als jeder andere auch, also werden wir in Zukunft herumsitzen und nur noch ausgeben. Mag es reichen, solange es reicht! Ist denn das noch eine Art? A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jetzt Geburtstag hatte, hat sich die gnädige Frau volle zwei Monate lang Sorgen gemacht, weil sie nicht wußte, woher sie Geld nehmen sollte, bis schließlich ich ihr den Tip gegeben habe, daß im Obergeschoß des rückwärtigen Speichergebäudes vier, fünf Truhen mit großen Messing- und Zinngefäßen standen, auf die es nicht weiter ankam. Die haben wir hinausgeschafft und haben dreihundert Liang Silber dafür bekommen. Nur so ist die gnädige Frau zu einem Proformageschenk gekommen, mit dem sie die Situation retten konnte. Ich habe, wie ihr wißt, diese goldene Uhr mit Schlagwerk verkauft, für die ich fünfhundertsechzig Liang Silber bekommen habe. Aber es ist noch kein halber Monat vergangen, schon habe ich in die zehn, zwölf großen und kleinen Angelegenheiten, die seitdem vorgefallen sind,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alles hineinstecken müssen. Jetzt reicht das Geld sogar im äußeren Bereich des Anwesens nicht, und irgend jemand – ich weiß nicht wer – ist auf den Einfall gekommen, deswegen an die Sach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zu gehen. In einem Jahr werden wir soweit sein, daß jeder an unseren Kopfschmuck und unsere Kleider geht. Das wird erst gut werden!“ „Schmuck und Kleider einer jeden gnädigen Frau würden, zu Geld gemacht, gewiß ausreichen, um ein Leben lang davon zu zehren. Nur welche der gnädigen Frauen würde sich auf so etwas einlassen?“ sagte Lai Wangs Frau lächelnd. „Ich will nicht sagen, daß ich zu nichts mehr fähig bin“, fuhr Hsi-fëng fort, „aber auf diese Art kann ich wirklich nicht mehr. Gestern nacht hatte ich plötzlich einen Traum, er hört sich vielleicht sogar komisch an. Im Traum hat mich jemand aufgesucht, der mir zwar bekannt vorkam, dessen Name mir aber nicht einfallen wollte. Als ich ihn fragte, was er wolle, sagte e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chicke ihn, um hundert Stücken bunten Seidenstoff von mir zu holen. Als ich dann wissen wollte, welch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as sei, sagte er, nicht die aus unserer Familie. Und als ich ihm die Seide deshalb nicht geben wollte, kam er auf mich zu und wollte sie mir wegnehmen. In dem Augenblick bin ich wach geworden.“ Lächelnd sagte Lai Wangs Frau: „Das lag nur daran, daß Ihr Euch den Tag über angestrengt hattet und daß Ihr ständig mit Aufträgen für den kaiserlichen Harem zu tun habt.“ Das hatte sie kaum gesagt, als gemeldet wurde: „Der Oberhofkämmerer Hsia hat einen jungen Eunuchen geschickt, um etwas mit Euch zu besprechen.“ Sofort runzelte Djia Liän die Brauen und fragte: „Was will er wohl schon wieder besprechen? Hat er das ganze Jahr über noch nicht genug weggeschleppt?“ „Du versteck dich!“ forderte Hsi-fëng ihn auf, „ich werde ihn empfangen, und wenn es nur einer Kleinigkeiten wegen ist, mag es angehen. Wenn es sich jedoch um etwas Größeres handelt, weiß ich schon, was ich ihm sage.“ Wirklich versteckte sich Djia Liän im Innenraum, Hsi-fëng aber ließ den jungen Eunuchen hereinrufen. Als er dann auf einem Stuhl Platz genommen hatte und Tee trank, fragte sie, was es gebe. Darauf erwiderte er: „Seine Exzellenz Hsia hat heute durch Zufall ein Haus gesehen, aber es fehlen ihm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Darum hat er mich geschickt, um Euch zu fragen, ob Ihr soviel Silber im Haus habt, daß Ihr ein- oder zweihundert Liang für ihn auslegen könnt. In ein, zwei Tagen schickt er es wieder zurück.“ „Mit dem Zurückschicken hat es Zeit“,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Silber haben wir mehr als genug, also soll er es nur einstweilen nehmen. Wenn wir ein andermal damit knapp sind, können wir immer noch bei ihm borgen kommen.“ „Außerdem hat seine Exzellenz gesagt, von den letzten beiden Malen sei er noch eintausendzweihundert Liang schuldig“, fuhr der junge Eunuch fort. „Er könne dann natürlich zum Jahresende alles auf einmal zurückzahlen.“ Wieder lächelte Hsi-fëng, als sie jetzt sagte: „Exzellenz Hsia ist recht kleinlich, wenn er das so genau nimmt. Ohne ihm nahe treten zu wollen, möchte ich sagen, wenn er uns alles vollständig zurückerstatten wollte, hätte er eine ganz schöne Menge zu zahlen. Das einzige, was passieren könnte, ist, daß uns das Silber ausgeht. Aber solange wir welches haben, soll er es sich nur holen!“ Dann ließ sie Lai Wangs Frau hereinrufen und befahl ihr: „Geh und hol mir zweihundert Liang Silber, egal woher!“ Lai Wangs Frau verstand, worum es ging, und sagte lächelnd: „Nur weil ich woanders nichts bekommen konnte, bin ich zu Euch gekommen, um mir welches geben zu lassen.“ „Ihr versteht es nur, hierher zu mir zu kommen und Geld zu verlangen, aber wenn ihr draußen welches borgen sollt, seid ihr unfähig“, warf Hsi-fëng ihr vor. Dann rief sie Ping-örl und befahl: „Nimm meine beiden Halsreifen und geh sie für vierhundert Liang Silber versetzen!“ Ping-örl sagte: „Jawohl!“ und ging hinaus. Als sie nach geraumer Zeit wiederkam, brachte sie wirklich eine seidenbezogene Schatulle, in der, in Seide gehüllt, zwei Halsreifen lagen. Als sie sie auswickelte, zeigte sich, daß der eine aus Goldfiligran bestand und mit Perlen verziert war, die so groß waren wie Lotoskerne, während der andere mit Eisvogelfedern besetzt und mit Edelsteinen geschmückt war. Beide standen in keiner Weise den Schmuckstücken nach, die im Kaiserpalast getragen wurden. Ping-örl ging damit fort, und als sie zurückkam, brachte sie wirklich vierhundert Liang Silber. Hsi-fëng ordnete an, die Hälfte davon dem jungen Eunuchen einzupacken, und die andere Hälfte mußte jemand zu Lai Wangs Frau bringen, damit sie die Vorbereitungen für das Mittelherbstfest0 treffen konnte. Nun verabschiedete sich der junge Eunuch wieder, und Hsi-fëng befahl noch, jemand solle das Silber für ihn bis zum Außentor tragen. „Wann werden diese fremden Hungergeister endlich einmal genug haben?“ fra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als er wieder hereinkam. „Gerade hatte ich davon gesprochen, da mußte er hier auftauchen!“ kommentierte Hsi-fëng, ebenfalls lächelnd. „Gestern ist der Obereunuch Dschou hier gewesen“, berichtete Djia Liän. „Kaum daß er den Mund aufmachte, wollte er eintausend Liang haben, und als ich einen Moment zögerte, wurde er gleich ärgerlich. In Zukunft werden wir noch oft jemand kränken müssen. Es wäre schon schön, wenn man noch einmal zu zwei oder drei Millionen kommen könnte.“ Während er das sagte, war Ping-örl schon Hsi-fëng behilflich, sich das Gesicht zu waschen und andere Kleider anzulegen, damit sie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gehen und ihr beim Abendessen aufwarten konnte. Nun ging auch Djia Liän aus dem Hause, und als er eben zu seiner äußeren Bibliothek kam, sah er plötzlich Lin Dschï-hsiau auf sich zukommen. Als er ihn fragte, was es gebe, antwortete Lin Dschï-hsiau: „Gerade habe ich erfahren, Herr Yü-tsun sei seines Postens enthoben worden. Ich weiß aber nicht, warum. Vielleicht ist es also gar nicht wahr.“ „Wahr oder nicht wahr, lange wird er sein Amt bestimmt nicht behalten“, erwiderte Djia Liän. „Es ist nicht einmal gesagt, daß wir nicht mit hineingezogen werden, wenn ihm so etwas widerfährt. Darum wäre es besser, sich von ihm fernzuhalten.“ „Da habt Ihr ganz recht“, bestätigte Lin Dschï-hsiau, „nur wird sich das im Moment schlecht machen lassen. Der gnädige Herr aus dem Ostanwesen versteht sich besser mit ihm als je zuvor, und unser älterer gnädiger Herr hat ihn ebenfalls gern, immerzu besuchen sie einander. Wer wüßte das nicht!“ „Jedenfalls dürfen wir uns nicht auf Geschäfte mit ihm einlassen, dann kann uns auch nicht viel passieren“, entschied Djia Liän. „Geh und erkundige dich, ob die Sache wahr ist und was der Grund ist!“ Lin Dschï-hsiau sagte zwar jawohl, rührte sich aber nicht von der Stelle. Vielmehr blieb er auf seinem Stuhl sitzen und hielt das Gespräch in Gang. Als sie dabei auch auf die häuslichen Schwierigkeiten zu sprechen kamen, war das für ihn das passende Stichwort, um einzuflechten: „Es sind zu viele Leute im Haus. Es wäre das best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m gnädigen Herrn in einer Mußestunde darüber Bericht zu erstatten, damit einige von den alten Leuten, die zwar ihre Verdienste haben, jetzt aber zu nichts mehr nütze sind, aus Gnade freigegeben werden. Zum einen hat sowieso jeder von ihnen seine eigene Wirtschaft, zum andern läßt sich dadurch jedes Jahr einiges an Verpflegung und Monatsgeldern einsparen. Außerdem gibt es auch zu viele Mägde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Der Volksmund sagt richtig ‚Eine Zeit gleicht nicht der andern.‘ Darum können auch wir jetzt nicht länger an den alten Regelungen festhalten, und notgedrungen muß sich jeder ein bißchen einschränken. Wem acht Mägde zur Bedienung zustanden, der muß eben mit sechsen auskommen, und wer vier hatte, muß mit zweien zufrieden sein. Wenn man das für alle Wohnräume zusammenzählt, kann man in einem Jahr ebenfalls eine ganze Menge an Verpflegung und Monatsgeldern einsparen. Außerdem ist die Hälfte aller Mägde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schon überaltert und muß verheiratet werden. Bringen sie uns nicht wieder Leute zur Welt, wenn sie erst eine Familie haben?“ „Dasselbe habe ich mir auch schon gesagt“, versicherte Djia Liän, „aber der gnädige Herr ist eben erst wieder nach Hause gekommen, und soundso viele wichtige Dinge habe ich ihm noch nicht gemeldet, wie kann ich ihm da mit so etwas kommen?! Neulich erst ist die Heiratsvermittlerin mit einer Verlobungskarte dagewesen, um uns eine Hochzeit anzutragen, aber die gnädige Frau hat gesagt, der gnädige Herr sei gerade erst zurückgekommen und genieße es jeden Tag von neuem, wieder mit seiner Familie vereint zu sein, deshalb sei zu befürchten, daß es ihn betrübt, wenn man ihm auf einmal vorschlägt, seine Tochter zu verheiraten. Darum sollte noch nicht davon gesprochen werden.“ „Das ist auch völlig richtig, und die gnädige Frau hat da sehr umsichtig gehandelt“, beeilte sich Lin Dschï-hsiau zu bestätigen. „Eben!“ sagte Djia Liän, „aber da fällt mir gerade etwas ein. Der Sohn von unserm Lai Wang möchte gern Tsai-hsia aus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heiraten. Gestern hat sich Lai Wang deswegen an mich gewandt, aber mir scheint, so ein großes Problem kann das nicht sein, und darum ist es ganz egal, wer hingeht, um mit den Eltern des Mädchens zu reden. Sieh also zu, wer gerade frei ist, und schick ihn hin, um in meinem Namen dort vorzusprechen!“ Notgedrungen mußte Lin Dschï-hsiau ja sagen, aber nach einiger Zeit empfahl er dann lächelnd: „Wenn Ihr mich fragt, junger Herr, solltet Ihr besser die Finger davon lassen! Lai Wangs Sohn ist zwar noch jung, aber er treibt sich draußen herum, um zu trinken und Glücksspiele zu spielen, und kennt überhaupt keine Hemmungen. Die beiden sind zwar Sklaven, aber eine Hochzeit ist doch fürs ganze Leben. Tsai-hsia habe ich zwar in den letzten Jahren nicht mehr zu Gesicht bekommen, aber es wird erzählt, sie habe sich prächtig herausgemacht. Warum soll man sie mir nichts, dir nichts ins Unglück stürzen?!“ „Trinkt denn sein Sohn so stark, daß er deshalb kein Mensch mehr ist?“ erkundigte sich Djia Liän. „Nicht nur daß er trinkt und um Geld spielt, er schreckt draußen vor keiner Schlechtigkeit zurück“, sagte Lin Dschï-hsiau mit einem verächtlichen Lächeln um die Lippen. „Nur weil er zum Gesinde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gehört, haben wir immer wieder ein Auge zugedrückt.“ „Davon habe ich nichts gewußt“, versicherte Djia Liän, „aber wenn das so ist, soll er statt einer Braut eine Tracht Prügel bekommen und eingesperrt werden! Und dann sollen sich seine Eltern für ihn verantworten!“ „Nicht gerade jetzt!“ riet ihm Lin Dschï-hsiau. „Wir wollen warten, bis er wieder einmal etwas angestellt hat, und dann melden wir es Euch, damit Ihr ihn bestrafen könnt. Jetzt aber laßt es ihm noch einmal durchgehen!“ Djia Liän erwiderte nichts darauf, und einige Zeit später ging Lin Dschï-hsiau fort. Am Abend ließ Hsi-fëng durch eine Botin Tsai-hsias Mutter zu sich rufen, um für Lai Wangs Sohn die Brautwerberin zu spielen. Und obwohl Tsai-hsias Mutter aus tiefstem Herzen dagegen war, hatte sie doch angesichts der Ehre, die Hsi-fëng ihr durch diese persönliche Werbung antat, keine andere Wahl, als gegen den eigenen Willen lauthals zuzustimmen. Als Hsi-fëng sich dann bei Djia Liän erkundigte, ob jemand mit Tsai-hsias Vater gesprochen habe, sagte er: „Ich hatte es schon befohlen, aber dann erfuhr ich, daß Lai Wangs Sohn ein großer Taugenichts ist, darum habe ich den Befehl zurückgenommen. Wenn es wirklich stimmt, was man von ihm sagt, sollte man ihn erst einmal eine Zeitlang unter Aufsicht stellen und erziehen. Danach ist immer noch Zeit, ihm eine Frau zu geben.“ „Wer hat dir denn das gesagt, daß er ein Taugenichts ist?“ wollte Hsi-fëng wissen. „Nur einer von unsern Leuten, wer sonst?“ wich Djia Liän aus. „Wer aus dem Hause Wang kommt, ist freilich nicht nach Eurem Geschmack, das trifft auf mich zu, und auf die Sklaven natürlich erst recht“, sagte Hsi-fëng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Eben erst habe ich mit Tsai-hsias Mutter gesprochen, und sie war Feuer und Flamme. Soll ich sie vielleicht gleich noch einmal holen lassen, um ihr zu sagen, wir wollten nicht mehr, oder wie?“ „Wenn du schon mit ihr gesprochen hast, dürfen wir die Sache natürlich nicht wieder rückgängig machen“, sagte Djia Liän. „Morgen beauftrage ich Lai Wang, seinen Sohn ordentlich streng zu halten, und damit hat sich der Fall.“ Was an diesem Abend sonst noch gesagt wurde, braucht hier nicht erzählt zu werden. Seitdem Tsai-hsia von Dame Wang freigegeben worden war, hatte sie darauf gewartet, daß ihre Eltern einen Bräutigam für sie suchten. Zwar gab es die alte Bindung an Djia Huan, an der sie innerlich weiter festhielt, doch dazu hatte noch niemand seine Zustimmung gegeben. Jetzt mußte Tsai-hsia sehen, daß immer wieder Lai Wang für seinen Sohn um sie anhielt, aber sie hatte längst erfahren, daß Lai Wangs Sohn ein Trinker und Spieler war, der obendrein ein häßliches Aussehen hatte und sich auf keinerlei Handwerk verstand, und das hatte ihre Seelenqual nur vergrößert. Da sie zutiefst befürchtete, Lai Wang könnte seine Absicht, gestützt auf Hsi-fëngs Machtposition durchsetzen, was für sie ein Unglück fürs ganze Leben bedeuten würde, war ihr Herz in größter Bedrängnis. Deshalb gab sie am Abend heimlich ihrer jüngeren Schwester Hsiau-hsia den Auftrag, in den inneren Bereich des Anwesens zu gehen und Nebenfrau Dschau zu fragen, wie die Dinge stünden. Nebenfrau Dschau hatte sich mit Tsai-hsia immer bestens verstanden und hatte nichts sehnlicher gewünscht, als sie für Djia Huan zu bekommen, weil sie sich von ihr eine tatkräftige Hilfe versprach. Jetzt aber war Tsai-hsia plötzlich ganz wider Erwarten durch Dame Wang freigegeben worden. Zwar hatte Nebenfrau Dschau immer wieder versucht, Djia Huan anzustacheln, er solle Tsai-hsia für sich verlangen, aber erstens war Djia Huan zu scheu, um den Mund aufzumachen, und zweitens hatte er auch gar keine rechte Lust, denn er sagte sich, Tsai-hsia sei nur eine Magd, und wenn sie ginge, müßten natürlich andere nach ihr kommen. Längst bereit, Tsai-hsia fallenzulassen, hatte er die Sache immer wieder hinausgeschoben. Nebenfrau Dschau wollte auf Tsai-hsia nicht so leicht verzichten, und als diese jetzt auch noch ihre kleinere Schwester schickte, um sich Klarheit zu verschaffen, machte sie es sich zunutze, daß sie an diesem Abend keine Verpflichtungen hatte, und ging zu Djia Dschëng, um zunächst ihm ihre Bitte vorzutragen. Djia Dschëng aber fragte: „Wozu die Eile? Sollen sich die beiden Jungen nur noch ein, zwei Jahre mit den Büchern beschäftigen, dann ist es immer noch früh genug, daß sie ein Mädchen bekommen! Ich habe schon zwei von den Mägden ausgesucht, eine für Bau-yü und eine für Huan. Vorerst sind sie noch zu jung dafür, außerdem wäre zu befürchten, daß sie die Bücher darüber vernachlässigen, darum will ich noch ein bis zwei Jahre warten.“ „Aber Bau-yü hat schon seit zwei Jahren ein Mädchen“, sagte Nebenfrau Dschau. „Wißt Ihr das nicht?“ „Wer hat es ihm gegeben?“ wollte Djia Dschëng sofort wissen, doch bevor Nebenfrau Dschau darauf antworten konnte, war von draußen ein Krachen zu hören, das allen Anwesenden einen nicht geringen Schreck einjagte. Wer wissen will, was das war,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73. Eine törichte Magd findet eine obszöne Stickerei, ein schüchternes Fräulein verzichtet auf einen goldenen Haarpfeil. Während also Nebenfrau Dschau und Djia Dschëng miteinander sprachen, hörten sie plötzlich draußen etwas krachen. Da sie nicht wußten, was das war, erkundigten sie sich sogleich danach,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im Vorraum ein hochgeschobener Fensterflügel nicht richtig befestigt gewesen und deshalb heruntergestürzt war. Daraufhin bedachte Nebenfrau Dschau die Sklavenmädchen mit ein paar Schimpfworten und führte selbst die Aufsicht, als sie den Fensterflügel wieder festmachten. Dann brachte sie Djia Dschëng zu Bett, und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I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hatte sich Bau-yü eben schlafen gelegt, und auch seine Sklavenmädchen wollten sich schon zur Ruhe begeben, als plötzlich jemand ans Hoftor klopfte.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gingen aufmachen und stellten fest, daß es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aus den Räumen von Nebenfrau Dschau mit Namen Hsiau-tjüä war. Sie fragten, was sie wolle, aber Hsiau-tjüä antwortete ihnen nicht und ging, ohne sich aufhalten zu lassen, zu Bau-yü ins Innenzimmer, wo sie ihn bereits im Bett fand, während Tjing-wën und die anderen noch bei ihm saßen und mit ihm plauderten. Als man sie hereinkommen sah, hieß es: „Was ist denn? Wozu kommst du jetzt noch hierher gelaufen?“ Da sagte Hsiau-tjüä lächelnd zu Bau-yü: „Ich komme, um dir eine Nachricht zu bringen. Eben war meine Herrin beim gnädigen Herrn und hat ihm erzählt, ... Paß also auf, wenn der gnädige Herr dich morgen befragt!“ Und schon machte sie wieder kehrt, um zu gehen. Hsi-jën forderte sie auf, noch zu bleiben und Tee zu trinken, doch Hsiau-tjüä hatte Angst, die Gartentore könnten inzwischen geschlossen werden, und ging –, ohne zu verweilen, fort. Bau-yü aber war, als er Hsiau-tjüäs Worte hörte, nicht anders zumute als dem Großen Heiligen Sun Wu-kung, wenn die Beschwörungsformel erklang0, die den Golddrahtreifen in seiner Mütze zusammenzog. Sofort spürte er ein Unwohlsein in allen vier Gliedmaßen und sämtlichen fünf Eingeweiden. Er überlegte hin und her, sah aber keinen anderen Ausweg, als sich mit den Büchern vertraut zu machen, um für die Prüfung am nächsten Tag gerüstet zu sein. Wenn er nur dabei die richtigen Antworten gab, würde er selbst in dem Falle noch halbwegs durchkommen, daß auch andere Dinge gegen ihn vorlagen, sagte er sich. Als er diesen Gedanken zu Ende geführt hatte, hüllte er sich rasch in seine Kleider, stand auf und verlangte, er wolle seine Bücher lesen. Zugleich aber sagte er sich bedauernd: „Ich glaubte, in diesen Tagen würde er noch nicht damit kommen, und habe wieder die Bücher Bücher sein lassen. Hätte ich das eher gewußt, dann hätte ich mich doch wenigstens jeden Tag ein bißchen vorbereiten können!“ Dann überlegte er, was er eigentlich aus dem Stegreif hersagen konnte, aber es waren nicht mehr als Das Große Lernen, Das Rechte Maß und die beiden Teile der Gespräche, die er mit den Kommentaren zusammen auswendig wußte. Im ersten Teil des Mëng-dsï0 klafften in seinem Gedächtnis zahlreiche Lücken, so daß er, wenn man ihm zusammenhanglos einen Satz nannte, auf keinen Fall aus dem Kopf fortfahren konnte, und vom zweiten Teil hatte er sogar das allermeiste vergessen. Von den Fünf Kanonischen Büchern hatte er, weil er in der letzten Zeit Gedichte schrieb, öfter einmal im Buch der Lieder gelesen, und wenn er es auch nicht im Detail zu erläutern verstand, war er doch wenigstens in der Lage, sich aus der Affäre zu ziehen. An die übrigen Kanonischen Bücher hatte er zwar keine Erinnerung, aber glücklicherweise hatte Djia Dschëng ihm nie befohlen, sie zu lesen, so daß seine Unkenntnis auf diesem Gebiet auch nicht ins Gewicht fallen konnte. Von der alten Prosa hatte er schon seinerzeit nicht viel gelesen – Dsuos Kommentar zu den ›Frühlings- und Herbstannalen‹, die Strategeme der Kämpfenden Staaten0, Gung-yangs Kommentar zu den ›Frühlings- und Herbstannalen‹, Gu-liangs Kommentar zu den ›Frühlings- und Herbstannalen‹0 sowie Schriften aus der Han- und der Tang-Zeit, insgesamt waren es nicht mehr als einige Dutzend Texte gewesen, und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tte er keinen einzigen Satz daraus aufgefrischt. In Mußestunden hatte er wohl in den Büchern geblättert, aber das war nicht mehr als ein flüchtiges Interesse gewesen, und genausoschnell wie er die Texte gelesen hatte, hatte er sie auch wieder vergessen.Wirkliche Mühe hatte er sich nicht damit gegeben, wie hätte er sie sich also einprägen können?! Darum würde er sich auf diesem Gebiet nicht einmal herausreden können. Noch schlimmer war es mit den modernen achtgliedrigen Aufsätzen0 bestellt, die ihm von jeher zutiefst verhaßt waren, weil sie nicht die Werke von heiligen und tüchtigen Männern waren, die das Verborgene und Tiefgründige in den Schriften der Heiligen und Tüchtigen zu erklären vermocht hätten, sondern nur Mittel zum Zweck, die ihren Verfassern dazu dienen sollten, Ruhm zu erlangen und Posten zu ergattern. Zwar hatte Djia Dschëng damals vor seiner Abreise über hundert solcher Texte ausgewählt und und sie ihm zu lesen befohlen, doch Bau-yü hatte nur hier und da ein oder zwei Bruchstücke davon gelesen, die zufällig sein Interesse erweckten, weil sie scharfsinnig, ausschweifend, vergnüglich oder traurig waren. Aber das waren nur zeitweilige Launen gewesen, nie hatte er sich in einen ganzen Aufsatz vertieft und sich sorgfältig damit beschäftigt. Außerdem hatte er noch eine andere Befürchtung: Wenn er dieses auffrischte, würde er womöglich nach jenem gefragt, und wenn er jenes wiederholte, würde er vielleicht über dieses geprüft, und sowieso würde er sich in einer einzigen Nacht nichts mehr vollständig einprägen können – ein Gedanke, der seine Aufregung nur noch weiter verstärkte. Und während er selbst nicht einmal das Allerwichtigste mehr schaffen konnte, brachte er auch alle seine Sklavenmädchen um ihren Schlaf. Überflüssig zu sagen, daß Hsi-jën, Schë-yüä, Tjing-wën und die übrigen älteren Mädchen an seiner Seite blieben, um die Kerze zu schneuzen und Tee einzugießen, die kleineren aber konnten kaum noch aus den Augen sehen und schwankten vor Müdigkeit, bis Tjing-wën sie schalt: „Was seid ihr bloß für Spitzbeine? Eine wie die andere schlaft ihr nur immer bei Tag und Nacht, und wenn ihr dann einmal etwas später ins Bett kommt, tut ihr gleich so, als ob euch wer weiß was wäre. Wenn ich das noch einmal sehe, hole ich eine Nadel und pieke euch wach!“ Mitten in diesem Satz machte es plötzlich im Außenraum bums!, und als sie rasch nachsehen gingen, zeigte sich, daß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im Sitzen eingenickt und dabei mit dem Kopf gegen die Wand geprallt war. Als sie erschrocken aus dem Traum hochfuhr, hörte sie, was Tjing-wën eben sagte, und glaub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diese sie geschlagen hätte, darum flehte sie weinend: „Liebe ältere Schwester,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Alle begannen zu lachen, und Bau-yü redete Tjing-wën zu: „Vergib ihr und laß sie schlafen gehen! Wir hätten sie längst alle ins Bett schicken sollen, und auch ihr solltet euch abwechselnd schlafen legen!“ Doch prompt erwiderte Hsi-jën: „Du kümmer dich nur um deine Angelegenheiten, kleiner Ahnherr, und konzentriere dich heute nacht voll und ganz auf deine Bücher! Wenn du diese Klippe umschifft hast, kannst du dich auch wieder anderen Dingen widmen, ohne daß du fürchten mußt, dadurch etwas zu verderben.“ Bau-yü sagte sich, daß sie vollkommen recht habe, und las wohl oder übel weiter. Aber schon nach wenigen Sätzen brachte ihm Schë-yüä frischen Tee, damit er sich die Zunge befeuchten konnte, und als er ihr die Schale abnahm und daraus trank, bemerkte er, daß sie nur eine halblange Jacke trug und den Rock abgelegt hatte. Darum sagte er: „Es ist schon späte Nacht, und es ist kühl, du müßtest dir wirklich etwas Ordentliches anziehen!“ Aber lächelnd wies Schë-yüä auf seine Bücher und verlangte: „Uns mußt du vorläufig vergessen! Das ist es, worauf du ein bißchen deinen Sinn richten solltest!“ Das hatte sie kaum gesagt, als Venturina durch die Hintertür hereingestürzt kam und dabei aus voller Kehle schrie: „Hilfe, es ist jemand über die Mauer bei uns eingestiegen!“ Sofort fragten die anderen, wo das gewesen sei, machten alles wach und begaben sich auf die Suche. Tjing-wën aber, die gesehen hatte, wie sauer Bau-yü das Lernen wurde und wie er seinen Geist die ganze Nacht über strapazierte, ohne daß er die Gewähr gehabt hätte, für die morgige Prüfung gerüstet zu sein, hatte schon die ganze Zeit über nach einem Mittel gesucht, mit dessen Hilfe er dieser Not entrinnen könnte. Als jetzt dieser Aufruhr entstand, kam ihr sofort eine Idee, und sie riet Bau-yü: „Mach dir die Gelegenheit zunutze und stell dich krank! Sag einfach, du hättest vor Schreck einen Schock bekommen!“ Diese Worte waren ganz nach Bau-yüs Sinn, und er ließ die Nachtwachen holen, die alles mit Laternen absuchen mußten, freilich ohne die geringste Spur zu entdecken, weshalb sie dann sagten: „Dem Mädchen hat es vielleicht vom Schlaf vor den Augen geflimmert, und als der Wind die Zweige bewegte, hat sie gedacht, es sei ein Mensch.“ „Redet nicht solchen Unsinn!“ protestierte Tjing-wën. „Ihr habt nicht ordentlich gesucht, und aus Angst, daß man euch Vorwürfe machen könnte, wollt ihr die Sache nicht wahrhaben. Dabei hat das ja nicht nur eine einzige gesehen. Wir waren mit Bau-yü draußen, weil er ein Geschäft zu verrichten hatte, und haben es alle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Bau-yü hat sich so erschrocken, daß er ganz blaß im Gesicht war, und jetzt glüht sein Körper förmlich. Ich muß sofort noch in die Haupthalle hinübergehen, um Medizinkugeln zur Beruhigung der Seele für ihn zu holen. Und wenn die gnädige Frau mich fragt, muß ich ihr eine klare Antwort geben. Soll ich sie vielleicht mit dem abspeisen, was ihr da eben gesagt habt?“ Damit erschreckte sie die Nachtwächterinnen so sehr, daß sie nicht zu mucksen wagten und notgedrungen alles noch einmal absuchten. Tatsächlich verließen Tjing-wën und Venturina dann den Garten, um die Medizin zu holen, und taten das absichtlich so geräuschvoll, daß jedermann hören mußte, Bau-yü habe vor Schreck einen Schock erlitten. Als Dame Wang von dem Vorfall erfuhr, schickte sie sofort jemanden, der nach Bau-yü sehen und ihm die Medizin eigeben mußte, und außerdem ließ sie allen Nachtwächterinnen befehlen, eine sorgfältige Fahndung vorzunehmen. Zugleich sollten die Sklavenjungen kontrolliert werden, die am Innentor in der Nähe der Gartenmauer Nachtdienst hatten. So wurde im Licht von Laternen und Fackeln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im Garten gelärmt, und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schließlich wurden die Verwalter und Verwalterinnen geholt und erhielten den Befehl, eine genaue Nachforschung anzustellen und dabei alle Männer und Frauen, die im inneren wie im äußeren Bereich des Anwesens Nachtdienst hatten, unter Schlägen zu verhör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erfuhr, Bau-yü habe sich erschrocken, wollte sie die genauen Umstände wissen, und so konnte man nicht wagen, ihr die Angelegenheit noch länger zu verheimlichen, und gab einen detaillierten Bericht. „Ich hatte es nicht anders erwarte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ß die Nachtwachen heutzutage alle nicht mehr achtgeben, ist noch das wenigste. Wer weiß, ob sie nicht auch Diebe sind!“ Dame Hsing und Frau You, die herübergekommen waren, um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owie Hsi-fëng, Li Wan und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die zur Gesellschaft der Herzoginmutter anwesend waren, wußten nichts darauf zu erwidern. Nur Tan-tschun trat vor und sagte: „In den wenigen Tagen, seitdem Kusine Hsi-fëng sich nicht wohl fühlt, ist das Gartenpersonal um ein vielfaches respektloser geworden. Früher haben sich höchstens einmal drei, vier Frauen für ein Stündchen oder so zusammengetan, vielleicht auch wenn sie Nachtwache hatten, und haben zum Vergnügen ein bißchen gewürfelt oder Karten gespielt, nur um den Schlaf zu vertreiben. Jetzt aber sind sie allmählich außer Rand und Band geraten und haben richtige Spielhöllen eingerichtet, von denen jede ihre Leiterin hat und wo um größere Einsätze gespielt wird, um dreißig oder fünfzig Münzschnüre oder gar um dreihundert. Vor einem halben Monat ist es dort sogar zu einem Streit gekommen, der mit einer Schlägerei endete.“ „Warum hast du uns das nicht schon eher gemeldet, wenn du es gewußt has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il ich mir sagte, die gnädige Frau habe viel zu tun und fühle sich auch tagelang nicht wohl“, erwiderte Tan-tschun. „So habe ich nur die ältere Schwägerin und die verantwortlichen Frauen darauf aufmerksam gemacht, und seit sie all unsere Leute ein paarmal verwarnt haben, ist es jetzt etwas besser geworden.“ „Ein Mädchen wie du weiß freilich nicht, wie schlimm so etwas ist“, beeil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zu erklären. „Dir scheint, es sei das gewöhnlichste Ding von der Welt, wenn Glücksspiele gespielt werden, und du siehst nur, daß das Anlaß zu Streitigkeiten geben kann. Dabei weiß man doch, daß es beim nächtlichen Glücksspiel nicht ausbleibt, daß auch Wein getrunken wird. Und wenn Wein getrunken wird, ist die notwendige Folge, daß Tore und Türen nach Belieben geöffnet und verschlossen werden. Da wird noch einkaufen gegangen, da wird noch dieser und jener gesucht, und weil es spät in der Nacht ist, wo nur wenig Leute draußen sind, werden leicht Diebe und Einbrecher angelockt, und es kann alles mögliche daraus entstehen. Zumal es unter den Mägden und Frauen, die mit euch zusammen im Garten wohnen, tüchtige so gut wie törichte gibt. Da sind Diebstahl und Raub noch Kleinigkeiten. Es könnte noch etwas ganz anderes passieren, und wenn auch nur das geringste davon hängenbleibt, ist damit nicht zu scherzen. Wie könnte man also leichtfertig darüber hinweggehen?!“ Nachdem Tan-tschun das angehört hatte, kehrte sie schweigend auf ihren Platz zurück. Hsi-fëng ging es noch nicht viel besser, und so war ihr Geist auch nicht so frisch wie sonst, aber als sie diese Ansprache der Herzoginmutter gehört hatte, klagte sie eilig: „Daß ich auch ausgerechnet wieder krank werden mußte!“ Dann wandte sie den Kopf und befahl jemandem, schleunigst Lin Dschï-hsiaus Frau und die drei anderen Hauptverwalterinnen zu holen, und als sie da waren, kanzelte sie sie in Gegenwart der Herzoginmutter tüchtig ab. Anschließend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die Leiterinnen der Spielhöllen ausfindig machen. Wer eine von ihnen zur Anzeige brächte, sollte belohnt werden, und wer sich der heimlichen Mitwisserschaft schuldig gemacht hatte, sollte bestraft werden. Da Lin Dschï-hsiaus Frau und die anderen sahen, wie zornig die Herzoginmutter war, wagten sie nicht, ihre Pflicht zugunsten privater Neigungen zu vernachlässigen. Sie gingen rasch in den Garten hinüber, ließen das ganze Gesinde zusammenrufen und überprüften eine nach der anderen. Wie nicht anders zu erwarten, wurden zuerst einmal Ausflüchte gemacht, aber schließlich kam alles ans Tageslicht. Es wurden drei Hauptspielleiterinnen und acht Helferinnen sowie über zwanzig Teilnehmerinnen an Glücksspielen ermittelt, die nun allesamt zur Herzoginmutter geführt wurden, wo sie im Hof vor der Halle hörbar mit der Stirn auf den Boden schlugen und um Gnade bat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zunächst, wer die Hauptspielleiterinnen waren und wieviel Geld sie eingenommen hatten. Dabei erwies sich, daß die erste eine angeheiratete Verwandte von Lin Dschï-hsiaus Tante mütterlicherseits war, die zweite eine jüngere Schwester von Frau Liu aus der Gartenküche und die dritte Ying-tschuns alte Amme. Dies waren die Hauptschuldigen, die anderen können hier nicht alle aufgezählt werden. Als erstes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ie Würfel und die Spielkarten zu verbrennen, das Geld aber einzuziehen und an das übrige Gesinde zu verteilen. Dann sollten die drei Hauptschuldigen je vierzig Schläge mit dem großen Bambusprügel erhalten und für immer aus dem Dienst gejagt werden. Die Mitschuldigen sollten je zwanzig Schläge mit dem großen Prügel erhalten, drei Monate lang kein Monatsgeld bekommen und fortan in der Abortreinigergruppe Dienst tun. Anschließend mußte sich Lin Dschï-hsiaus Frau eine Standpauke anhören, obwohl es sie schon genug beschämt hatte, sehen zu müssen, wie es ihrer Verwandten erging und wie diese all ihr Ansehen einbüßte. Auch Ying-tschun war durch den Anblick des Vorgangs bedrückt, und Dai-yü, Bau-tschai und Tan-tschun, die ihr als Artgenossen nachfühlen konnten, was sie empfinden mußte, wenn ihre Amme so behandelt wurde, erhoben sich von ihren Plätzen, traten lächelnd vo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aten sie um Milde. „Dieses Muttchen hat ursprünglich nicht gespielt und hat sich wohl nur aus einer vorübergehenden Laune an der Sache beteiligt“, sagten sie, „verzeiht ihr dies eine Mal noch um des Ansehens von Kusine Ying-tschun will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erwiderte ihnen: „Ihr habt keine Ahnung. Gerade diese alten Ammen genießen größere Ehren als das übrige Gesinde, weil sie sich darauf berufen können, daß sie den Söhnen und Töchtern des Hauses die Brust gegeben haben, darum ist es auch um so verabscheuungswürdiger, wenn gerade sie sich etwas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Und sie verstehen es natürlich, die Herrschaften dazu zu bringen, daß sie Unzulänglichkeiten bemänteln und einseitig in ihrem Urteil sind. Ich habe das alles schon erlebt. Ich hoffte sogar, an einer von ihnen ein Exempel statuieren zu können, und nun ist tatsächlich eine dabei. Kümmert euch nicht darum, ich weiß, was ich tue!“ Als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das hörten, mußten sie wohl oder übel auf weiteren Einspruch verzichten. Bald darauf zog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zurück, um ihren Mittagsschlaf zu halten, und alle gingen auseinander. Weil sie aber wußt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böse war, wagten sie nicht, ihre Wohnräume aufzusuchen, sondern blieben noch in der Nähe. Frau You begab sich ins Wohngehöft von Hsi-fëng, um sich ein Weilchen mit ihr zu unterhalten, aber Hsi-fëng fühlte sich nicht wohl, und so blieb Frau You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n den Garten zu gehen und dort mit den Mädchen zu plaudern. Dame Hsing saß zunächst eine Zeitlang bei Dame Wang, dann ging sie ebenfalls in den Garten, um dort Zerstreuung zu suchen. Als sie eben am Gartentor war, erblickte sie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aus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das von allen Blödchen genannt wurde und das ihr jetzt lachend entgegenkam. Blödchen hielt einen bunten Gegenstand in der Hand, auf den sie beim Gehen fortwährend den Blick gesenkt hielt, wodurch sie beinahe mit Dame Hsing zusammengeprallt wäre. Erst als sie im letzten Moment aufsah, blieb sie stehen. „Du närrisches Ding!“ sagte Dame Hsing, „was hast du da für eine seltene Kostbarkeit, daß du dich so freust? Laß mich mal sehen!“ Dieses Blödchen war ein Sklavenmädchen von vielleicht vierzehn, fünfzehn Jahren, das erst vor kurzem ausgewählt worden war, um im Gehöft der Herzoginmutter Wasser zu holen, den Hof zu fegen und andere grobe Arbeiten zu verrichten. Sie hatte einen plumpen Körperbau und eine breite Gesichtsform, und da ihre Füße nicht geschnürt waren, vermochte sie grobe Arbeiten flott und mühelos auszuführen. Ihrem Wesen nach war sie töricht, und sie besaß auch nicht das mindeste Wissen; was sie sagte und tat, war oft unvereinbar mit Anstand und Sit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ihre Freude an ihr hatte, weil sie flink und munter war, und der auch ihre Aussprüche gefielen, über die sie immer wieder lachen konnte, hatte ihr den Namen Dummchen gegeben. Und immer, wenn sie Langeweile hatte, ließ sie sie holen, um sie ein bißchen zum Narren zu halten, wobei es keinerlei Tabus gab, und deshalb nannte sie sie auch ‚mein närrisches Ding‘. Wenn Blödchen wirklich einmal gegen die Umgangsformen verstieß, wurde sie als Liebling der Herzoginmutter von niemandem getadelt. Und so konnte sie es sich auch erlauben, in den Garten zu gehen, um dort zu spielen,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sie nicht rufen ließ. Auch heute war Blödchen im Garten gewesen und hatte Grillen gefangen, als sie plötzlich hinter einem Felsvorsprung einen buntbestickten Riechbeutel fand, der so prächtig und sorgfältig gearbeitet war, daß man wirklich seine Freude daran haben konnte. Er war jedoch keineswegs mit Vögeln und Blumen oder mit einem ähnlichen Motiv bestickt, vielmehr zeigte die eine Seite ein splitternacktes Paar in innigster Verstrickung und die andere Seite einige Schriftzeichen. Blödchen, die nicht verstand, daß es sich um eine erotische Darstellung handelte, überlegte still bei sich: „Das müssen wohl zwei böse Geister sein, die miteinander kämpf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