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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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Edelfrau Schï gibt zwei Festessen im Garten, Yüan-yang leitet ein Trinkspiel mit Dominostein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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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寶玉聽了,忙進來看時,只見琥珀站在屏風跟前說:「快去吧,立等你說話呢。」寶玉來至上房,只見賈母正和王夫人眾姊妹商議給史湘雲還席。寶玉因說道:「我有個主意。既沒有外客,吃的東西也別定了樣數,誰素日愛吃的揀樣兒做幾樣。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擺一張高幾,各人愛吃的東西一兩樣,再一個什錦攢心盒子,自斟壺,豈不別緻。」賈母聽了,說「很是」,忙命傳與廚房:「明日就揀我們愛吃的東西作了,按著人數,再裝了盒子來。早飯也擺在園裡吃。」商議之間早又掌燈,一夕無話。 次日清早起來,可喜這日天氣清朗。李紈侵晨先起,看著老婆子丫頭們掃那些落葉,並擦抹桌椅,預備茶酒器皿。只見豐兒帶了劉姥姥板兒進來,說「大奶奶倒忙的緊。」李紈笑道:「我說你昨兒去不成,只忙著要去。」劉姥姥笑道:「老太太留下我,叫我也熱鬧一天去。」豐兒拿了幾把大小鑰匙,說道:「我們奶奶說了,外頭的高幾恐不夠使,不如開了樓把那收著的拿下來使一天罷。奶奶原該親自來的,因和太太說話呢,請大奶奶開了,帶著人搬罷。」李氏便令素雲接了鑰匙,又令婆子出去把二門上的小廝叫幾個來。李氏站在大觀樓下往上看,令人上去開了綴錦閣,一張一張往下抬。小廝老婆子丫頭齊動手,抬了二十多張下來。李紈道:「好生著,別慌慌張張鬼趕來似的,仔細碰了牙子。」又回頭向劉姥姥笑道:「姥姥,你也上去瞧瞧。」劉姥姥聽說,巴不得一聲兒,便拉了板兒登梯上去進裡面,只見烏壓壓的堆著些圍屏、桌椅、大小花燈之類,雖不大認得,只見五彩炫耀,各有奇妙。念了幾聲佛,便下來了。然後鎖上門,一齊才下來。李紈道:「恐怕老太太高興,越性把舡上划子、篙槳、遮陽幔子都搬了下來預備著。」眾人答應,復又開了,色色的搬了下來。令小廝傳駕娘們到舡塢里撐出兩隻船來。 正亂著安排,只見賈母已帶了一群人進來了。李紈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高興,倒進來了。我只當還沒梳頭呢,才擷了菊花要送去。」一面說,一面碧月早捧過一個大荷葉式的翡翠盤子來,裡面盛著各色的折枝菊花。賈母便揀了一朵大紅的簪於鬢上。因回頭看見了劉姥姥,忙笑道:「過來帶花兒。」一語未完,鳳姐便拉過劉姥姥,笑道:「讓我打扮你。」說著,將一盤子花橫三豎四的插了一頭。賈母和眾人笑的了不得。劉姥姥笑道:「我這頭也不知修了什麼福,今兒這樣體面起來。」眾人笑道:「你還不拔下來摔到他臉上呢,把你打扮的成了個老妖精了。」劉姥姥笑道:「我雖老了,年輕時也風流,愛個花兒粉兒的,今兒老風流才好。」 說笑之間,已來至沁芳亭子上。丫鬟們抱了一個大錦褥子來,鋪在欄桿榻板上。賈母倚柱坐下,命劉姥姥也坐在旁邊,因問他:「這園子好不好?」劉姥姥念佛說道:「我們鄉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來買畫兒貼。時常閑了,大家都說,怎麼得也到畫兒上去逛逛。想著那個畫兒也不過是假的,那裡有這個真地方呢。誰知我今兒進這園裡一瞧,竟比那畫兒還強十倍。怎麼得有人也照著這個園子畫一張,我帶了家去,給他們見見,死了也得好處。」賈母聽說,便指著惜春笑道:「你瞧我這個小孫女兒,他就會畫。等明兒叫他畫一張如何?」劉姥姥聽了,喜的忙跑過來,拉著惜春說道:「我的姑娘,你這麼大年紀兒,又這麼個好模樣,還有這個能幹,別是神仙托生的罷。」 賈母少歇一回,自然領著劉姥姥都見識見識。先到了瀟湘館。一進門,只見兩邊竹夾路,土地下蒼苔佈滿,中間羊腸一條石子漫的路。劉姥姥讓出路來賈母眾人走,自己卻赾土地。琥珀拉著他說道:「姥姥,你上來走,仔細蒼苔滑了。」劉姥姥道:「不相干的,我們走熟了的,姑娘們只管走罷。可惜你們的那繡鞋,別沾臟了。」他只顧上頭和人說話,不防底下果跴滑了,具一跤跌倒。眾人拍手都哈哈的笑起來。賈母笑罵道:「小蹄子們,還不攙起來,只站著笑。」說話時,劉姥姥已爬了起來,自己也笑了,說道:「才說嘴就打了嘴。」賈母問他:「可扭了腰了不曾?叫丫頭們捶一捶。」劉姥姥道:「那裡說的我這麼嬌嫩了。那一天不跌兩下子,都要捶起來,還了得呢。」紫鵑早打起湘簾,賈母等進來坐下。林黛玉親自用小茶盤捧了一蓋碗茶來奉與賈母。王夫人道:「我們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聽說,便命丫頭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張椅子挪到下首,請王夫人坐了。劉姥姥因見窗下案上設著筆硯,又見書架上磊著滿滿的書,劉姥姥道:「這必定是那位哥兒的書房了。」賈母笑指黛玉道:「這是我這外孫女兒的屋子。」劉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這那象個小姐的繡房,竟比那上等的書房還好。」賈母因問:「寶玉怎麼不見?」眾丫頭們答說:「在池子里舡上呢。」賈母道:「誰又預備下舡了?」李紈忙回說:「才開樓拿幾,我恐怕老太太高興,就預備下了。」賈母聽了方欲說話時,有人回說: 「姨太太來了。」 賈母等剛站起來,只見薛姨媽早進來了,一面歸坐,笑道:「今兒老太太高興,這早晚就來了。」賈母笑道:「我才說來遲了的要罰他,不想姨太太就來遲了。」 說笑一會,賈母因見窗上紗的顏色舊了,便和王夫人說道:「這個紗新糊上好看,過了後來就不翠了。這個院子裡頭又沒有個桃杏樹,這竹子已是綠的,再拿這綠紗糊上反不配。我記得咱們先有四五樣顏色糊窗的紗呢,明兒給他把這窗上的換了。」鳳姐兒忙道:「昨兒我開庫房,看見大板箱里還有好些匹銀紅蟬翼紗,也有各樣折枝花樣的,也有流雲萬福花樣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樣的,顏色又鮮,紗又輕軟,我竟沒見過這樣的。拿了兩匹出來,作兩床綿紗被,想來一定是好的。」賈母聽了笑道:「呸,人人都說你沒有不經過不見過,連這個紗還不認得呢,明兒還說嘴。」薛姨媽等都笑說:「憑他怎麼經過見過,如何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導了他,我們也聽聽。」鳳姐兒也笑說:「好祖宗,教給我罷。」賈母笑向薛姨媽眾人道:「那個紗,比你們的年紀還大呢。怪不得他認作蟬翼紗,原也有些象,不知道的,都認作蟬翼紗。正經名字叫作『軟煙羅』。」鳳姐兒道:「這個名兒也好聽。只是我這麼大了,紗羅也見過幾百樣,從沒聽見過這個名色。」賈母笑道: 「你能夠活了多大,見過幾樣沒處放的東西,就說嘴來了。那個軟煙羅只有四樣顏色:一樣雨過天晴,一樣秋香色,一樣松綠的,一樣就是銀紅的。若是做了帳子,糊了窗屜,遠遠的看著,就似煙霧一樣,所以叫作『軟煙羅』,那銀紅的又叫作『霞影紗』。如今上用的府紗也沒有這樣軟厚輕密的了。」薛姨媽笑道:「別說鳳丫頭沒見,連我也沒聽見過。」鳳姐兒一面說,早命人取了一匹來了。賈母說:「可不是這個!先時原不過是糊窗屜,後來我們拿這個作被作帳子,試試也竟好。明兒就找出幾匹來,拿銀紅的替他糊窗子。」鳳姐答應著。眾人都看了,稱贊不已。劉姥姥也覷著眼看個不了,念佛說道:「我們想他作衣裳也不能,拿著糊窗子,豈不可惜?」賈母道:「倒是做衣裳不好看。」鳳姐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紅綿紗襖子襟兒拉了出來,向賈母薛姨媽道:「看我的這襖兒。」賈母薛姨媽都說:「這也是上好的了,這是如今的上用內造的,竟比不上這個。」鳳姐兒道:「這個薄片子,還說是上用內造呢,竟連官用的也比不上了。」 賈母道:「再找一找,只怕還有青的。若有時都拿出來,送這劉親家兩匹,做一個帳子我掛,下剩的添上裡子,做些夾背心子給丫頭們穿,白收著霉壞了。」鳳姐忙答應了,仍令人送去。賈母起身笑道:「這屋裡窄,再往別處逛去。」劉姥姥念佛道:「人人都說大家子住大房。昨兒見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櫃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們那一間房子還大還高。怪道後院子里有個梯子。我想並不上房曬東西,預備個梯子作什麼?後來我想起來,定是為開頂櫃收放東西,非離了那梯子,怎麼得上去呢。如今又見了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發齊整了。滿屋裡的東西都只好看,都不知叫什麼,我越看越捨不得離了這裡。」鳳姐道:「還有好的呢,我都帶你去瞧瞧。」說著一徑離了瀟湘館。 遠遠望見池中一群人在那裡撐舡。賈母道:「他們既預備下船,咱們就坐。」一面說著,便向紫菱洲蓼漵一帶走來。未至池前,只見幾個婆子手裡都捧著一色捏絲戧金五彩大盒子走來。鳳姐忙問王夫人早飯在那裡擺。王夫人道:「問老太太在那裡,就在那裡罷了。」賈母聽說,便回頭說:「你三妹妹那裡就好。你就帶了人擺去,我們從這裡坐了舡去。」鳳姐聽說,便回身同了探春、李紈、鴛鴦、琥珀帶著端飯的人等,抄著近路到了秋爽齋,就在曉翠堂上調開桌案。鴛鴦笑道:「天天咱們說外頭老爺們吃酒吃飯都有一個篾片相公,拿他取笑兒。咱們今兒也得了一個女篾片了。」李紈是個厚道人,聽了不解。鳳姐兒卻知是說的是劉姥姥了,也笑說道:「咱們今兒就拿他取個笑兒。」二人便如此這般的商議。李紈笑勸道:「你們一點好事也不做,又不是個小孩兒,還這麼淘氣,仔細老太太說。」鴛鴦笑道: 「很不與你相干,有我呢。」 正說著,只見賈母等來了,各自隨便坐下。先著丫鬟端過兩盤茶來,大家吃畢。鳳姐手裡拿著西洋布手巾,裹著一把烏木三鑲銀箸,敁敠人位,按席擺下。賈母因說:「把那一張小楠木桌子抬過來,讓劉親家近我這邊坐著。」眾人聽說,忙抬了過來。鳳姐一面遞眼色與鴛鴦,鴛鴦便拉了劉姥姥出去,那牡囑咐了劉姥姥一席話,又說:「這是我們家的規矩,若錯了我們就笑話呢。」調停已畢,然後歸坐。薛姨媽是吃過飯來的,不吃,只坐在一邊吃茶。賈母帶著寶玉、湘雲、黛玉、寶釵一桌,王夫人帶著迎春姊妹三個人一桌,劉姥姥傍著賈母一桌。賈母素日吃飯,皆有小丫鬟在旁邊,拿著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鴛鴦是不當這差的了,今日鴛鴦偏接過麈尾來拂著。丫鬟們知道他要撮弄劉姥姥,便躲開讓他。鴛鴦一面侍立,一面悄向劉姥姥說道:「別忘了。」劉姥姥道:「姑娘放心。」那劉姥姥入了坐,拿起箸來,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鳳姐和鴛鴦商議定了,單拿一雙老年四楞象牙鑲金的筷子與劉姥姥。劉姥姥見了,說道:「這叉爬子比俺那裡鐵掀還沉,那裡犟的過他。」說的眾人都笑起來。 只見一個媳婦端了一個盒子站在當地,一個丫鬟上來揭去盒蓋,裡面盛著兩碗菜。李紈端了一碗放在賈母桌上。鳳姐兒偏揀了一碗鴿子蛋放在劉姥姥桌上。賈母這邊說聲「請」,劉姥姥便站起身來,高聲說道:「老劉,老劉,食量大似牛,吃一個老母豬不抬頭。」自己卻鼓著腮不語。眾人先是發怔,後來一聽,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來。史湘雲撐不住,一口飯都噴了出來;林黛玉笑岔了氣,伏著桌子噯喲;寶玉早滾到賈母懷裡,賈母笑的摟著寶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著鳳姐兒,只說不出話來;薛姨媽也撐不住,口裡茶噴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裡的飯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離了坐位,拉著他奶母叫揉一揉腸子。地下的無一個不彎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著笑去的,也有忍著笑上來替他姊妹換衣裳的,獨有鳳姐鴛鴦二人撐著,還只管讓劉姥姥。劉姥姥拿起箸來,只覺不聽使,又說道:「這裡的雞兒也俊,下的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肏攮一個。」眾人方住了笑,聽見這話又笑起來。賈母笑的眼淚出來,琥珀在後捶著。賈母笑道:「這定是鳳丫頭促狹鬼兒鬧的,快別信他的話了。」那劉姥姥正誇雞蛋小巧,要肏攮一個,鳳姐兒笑道:「一兩銀子一個呢,你快嘗嘗罷,那冷了就不好吃了。」劉姥姥便伸箸子要夾,那裡夾的起來,滿碗里鬧了一陣好的,好容易撮起一個來,才伸著脖子要吃,偏又滑下來滾在地下,忙放下箸子要親自去撿,早有地下的人撿了出去了。劉姥姥嘆道: 「一兩銀子,也沒聽見響聲兒就沒了。」眾人已沒心吃飯,都看著他笑。賈母又說:「這會子又把那個筷子拿了出來,又不請客擺大筵席。都是鳳丫頭支使的,還不換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預備這牙箸,本是鳳姐和鴛鴦拿了來的,聽如此說,忙收了過去,也照樣換上一雙烏木鑲銀的。劉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銀的,到底不及俺們那個伏手。」鳳姐兒道:「菜里若有毒,這銀子下去了就試的出來。」劉姥姥道:「這個菜里若有毒,俺們那菜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盡了。」 賈母見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也都端過來與他吃。又命一個老嬤嬤來,將各樣的菜給板兒夾在碗上。 一時吃畢,賈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說閑話。這裡收拾過殘桌,又放了一桌。劉姥姥看著李紈與鳳姐兒對坐著吃飯,嘆道:「別的罷了,我只愛你們家這行事。怪道說『禮出大家』。」鳳姐兒忙笑道:「你可別多心,才剛不過大家取笑兒。」一言未了,鴛鴦也進來笑道:「姥姥別惱,我給你老人家賠個不是。」劉姥姥笑道:「姑娘說那裡話,咱們哄著老太太開個心兒,可有什麼惱的!你先囑咐我,我就明白了,不過大家取個笑兒。我要心裡惱,也就不說了。」鴛鴦便罵人「為什麼不倒茶給姥姥吃?」劉姥姥忙道:「剛纔那個嫂子倒了茶來,我吃過了。姑娘也該用飯了。」鳳姐兒便拉鴛鴦:「你坐下和我們吃了罷,省的回來又鬧。」鴛鴦便坐下了。婆子們添上碗箸來,三人吃畢。劉姥姥笑道:「我看你們這些人都只吃這一點兒就完了,虧你們也不餓。怪只道風兒都吹的倒。」 鴛鴦便問:「今兒剩的菜不少,都那去了?」婆子們道:「都還沒散呢,在這裡等著一齊散與他們吃。」鴛鴦道:「他們吃不了這些,挑兩碗給二奶奶屋裡平丫頭送去。」鳳姐兒道:「他早吃了飯了,不用給他。」鴛鴦道:「他不吃了,喂你們的貓。」婆子聽了,忙揀了兩樣拿盒子送去。鴛鴦道:「素雲那去了?」李紈道: 「他們都在這裡一處吃,又找他作什麼。」鴛鴦道:「這就罷了。」鳳姐兒道:「襲人不在這裡,你倒是叫人送兩樣給他去。」鴛鴦聽說,便命人也送兩樣去後,鴛鴦又問婆子們:「回來吃酒的攢盒可裝上了?」婆子道:「想必還得一會子。」鴛鴦道:「催著些兒。」婆子應喏了。 鳳姐兒等來至探春房中,只見他娘兒們正說笑。探春素喜闊朗,這三間屋子並不曾隔斷。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云:
案上設著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那板兒略熟了些,便要摘那鎚子要擊,丫鬟們忙攔住他。他又要佛手吃,探春揀了一個與他說:「頑罷,吃不得的。」東邊便設著卧榻,拔步床上懸著蔥綠雙繡卉草蟲的紗帳。板兒又跑過來看,說:「這是蟈蟈,這是螞蚱。」劉姥姥忙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下作黃子,沒乾沒凈的亂鬧。倒叫你進來瞧瞧,就上臉了。」打的板兒哭起來,眾人忙勸解方罷。賈母因隔著紗窗往後院內看了一回,說道:「後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就只細些。」正說話,忽一陣風過,隱隱聽得鼓樂之聲。賈母問「是誰家娶親呢?這裡臨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那裡聽的見,這是咱們的那十幾個女孩子們演習吹打呢。」賈母便笑道:「既是他們演,何不叫他們進來演習。他們也逛一逛,咱們可又樂了。」鳳姐聽說,忙命人出去叫來,又一面吩咐擺下條桌,鋪上紅氈子。賈母道:「就鋪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藉著水音更好聽。回來咱們就在綴錦閣底下吃酒,又寬闊,又聽的近。」眾人都說那裡好。賈母向薛姨媽笑道:「咱們走罷。他們姊妹們都不大喜歡人來坐著,怕臟了屋子。咱們別沒眼色,正經坐一回子船喝酒去。」說著大家起身便走。探春笑道:「這是那裡的話,求著老太太姨太太來坐坐還不能呢。」賈母笑道:「我的這三丫頭卻好,只有兩個玉兒可惡。回來吃醉了,咱們偏往他們屋裡鬧去。」 說著,眾人都笑了,一齊出來。走不多遠,已到了 葉渚。 姑蘇選來的幾個駕娘早把兩隻棠舫撐來,眾人扶了賈、王夫人、薛姨媽、劉姥姥、鴛鴦、玉釧兒上了這一隻,落後李紈也跟上去。鳳姐兒也上去,立在舡頭上,也要撐舡。賈母在艙內道:「這不是頑的,雖不是河裡,也有好深的。你快不給我進來。」鳳姐兒笑道:「怕什麼!老祖宗只管放心。」說著便一篙點開。到了池當中,舡小人多,鳳姐只覺亂晃,忙把篙子遞與駕娘,方蹲下了。然後迎春姊妹等並寶玉上了那隻,隨後跟來。其餘老嬤嬤散眾丫鬟俱沿河隨行。寶玉道:「這些破荷葉可恨,怎麼還不叫人來拔去。」寶釵笑道:「今年這幾日,何曾饒了這園子閑了,天天逛,那裡還有叫人來收拾的工夫。」林黛玉道:「我最不喜歡李義山的詩,只喜他這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偏你們又不留著殘荷了。」寶玉道:「果然好句,以後咱們就別叫人拔去了。」說著已到了花漵的蘿港之下,覺得陰森透骨,兩灘上衰草殘菱,更助秋情。更助秋情。 賈母因見岸上的清廈曠朗,便問「這是你薛姑娘的屋子不是?」眾人道:「是。」賈母忙命攏岸,順著雲步石梯上去,一同進了蘅蕪苑,只覺異香撲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蒼翠,都結了實,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愛。及進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案上只有一個土定瓶中供著數枝菊花,並兩部書,茶奩茶杯而已。床上只吊著青紗帳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賈母嘆道:「這孩子太老實了。你沒有陳設,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不理論,也沒想到,你們的東西自然在家裡沒帶了來。」說著,命鴛鴦去取些古董來,又嗔著鳳姐兒:「不送些玩器來與你妹妹,這樣小器。」王夫人鳳姐兒等都笑回說:「他自己不要的。我們原送了來,他都退回去了。」薛姨媽也笑說:「他在家裡也不大弄這些東西的。」賈母搖頭道:「使不得。雖然他省事,倘或來一個親戚,看著不象;二則年輕的姑娘們,房裡這樣素凈,也忌諱。我們這老婆子,越發該住馬圈去了。你們聽那些書上戲上說的小姐們的繡房,精緻的還了得呢。他們姊妹們雖不敢比那些小姐們,也不要很離了格兒。有現成的東西,為什麼不擺?若很愛素凈,少幾樣倒使得。我最會收拾屋子的,如今老了,沒有這些閑心了。他們姊妹們也還學著收拾的好,只怕俗氣,有好東西也擺壞了。我看他們還不俗。如今讓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凈。我的梯己兩件,收到如今,沒給寶玉看見過,若經了他的眼,也沒了。」說著叫過鴛鴦來,親吩咐道:「你把那石頭盆景兒和那架紗桌屏,還有個墨煙凍石鼎,這三樣擺在這案上就夠了。再把那水墨字畫白綾帳子拿來,把這帳子也換了。」鴛鴦答應著,笑道: 「這些東西都擱在東樓上的不知那個箱子里,還得慢慢找去,明兒再拿去也罷了。」賈母道:「明日後日都使得,只別忘了。」說著,坐了一回方出來,一徑來至錦閣下。文官等上來請過安,因問「演習何曲」。賈母道:「只揀你們生的演習幾套罷。」文官等下來,往藕香榭去不提。 這裡鳳姐兒已帶著人擺設整齊,上面左右兩張榻,榻上都鋪著錦裀蓉簟,每一榻前有兩張雕漆幾,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葉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也有圓的,其式不一。一個上面放著爐瓶,一分攢盒,一個上面空設著,預備放人所喜食物。上面二榻四幾,是賈母薛姨媽;下面一椅兩幾,是王夫人的,餘者都是一椅一幾。東邊是劉姥姥,劉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邊便是史湘雲,第二便是寶釵,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下去,寶玉在末。李紈鳳姐二人之幾設於三層檻內,二層紗廚之外。攢盒式樣,亦隨幾之式樣。每人一把烏銀洋鏨自斟壺,一個十錦琺琅杯。 大家坐定,賈母先笑道:「咱們先吃兩杯,今日也行一令才有意思。」薛姨媽等笑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們如何會呢,安心要我們醉了。我們都多吃兩杯就有了。」賈母笑道:「姨太太今兒也過謙起來,想是厭我老了。」薛姨媽笑道:「不是謙,只怕行不上來倒是笑話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說不上來,就便多吃一杯酒,醉了睡覺去,還有誰笑話咱們不成。」薛姨媽點頭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賈母笑道:「這個自然。」說著便吃了一杯。 鳳姐兒忙走至當地,笑道:「既行令,還叫鴛鴦姐姐來行更好。」眾人都知賈母所行之令必得鴛鴦提著,故聽了這話,都說:「很是。」鳳姐兒便拉了鴛鴦過來。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內,沒有站著的理。」回頭命小丫頭子:「端一張椅子,放在你二位奶奶的席上。」鴛鴦也半推半就,謝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鐘酒,笑道:「酒令大如軍令,不論尊卑,惟我是主。違了我的話,是要受罰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說來。」鴛鴦未開口,劉姥姥便下了席,擺手道: 「別這樣捉弄人家,我家去了。」眾人都笑道:「這卻使不得。」鴛鴦喝令小丫頭子們:「拉上席去!」小丫頭子們也笑著,果然拉入席中。劉姥姥只叫:「饒了我罷!」鴛鴦道:「再多言的罰一壺。」劉姥姥方住了聲。鴛鴦道:「如今我說骨牌副兒,從老太太起,順領說下去,至劉姥姥止。比如我說一副兒,將這三張牌拆開,先說頭一張,次說第二張,再說第三張,說完了,合成這一副兒的名字。無論詩詞歌賦,成語俗話,比上一句,都要葉韻。錯了的罰一杯。」眾人笑道:「這個令好,就說出來。」鴛鴦道:「有了一副了。左邊是張『天』。」賈母道:「頭上有青天。」眾人道:「好。」鴛鴦道:「當中是個『五與六』。」賈母道:「六橋梅花香徹骨。」鴛鴦道:「剩得一張『六與幺 』。」賈母道:「一輪紅日出雲霄。」鴛鴦道:「湊成便是個『蓬頭鬼』。」賈母道:「這鬼抱住鐘馗腿。」說完,大家笑說:「極妙。」賈母飲了一杯。鴛鴦又道:「有了一副。左邊是個『大長五』。」薛姨媽道:「梅花朵朵風前舞。」鴛鴦道:「右邊還是個『大五長』。」薛姨媽道:「十月梅花嶺上香。」鴛鴦道:「當中『二五』是雜七。」薛姨媽道:「織女牛郎會七夕。」鴛鴦道:「湊成『二郎游五嶽』。」薛姨媽道:「世人不及神仙樂。」說完,大家稱賞,飲了酒。鴛鴦又道:「有了一副。左邊『長幺』兩點明。」湘雲道:「雙懸日月照乾坤。」鴛鴦道:「右邊『長幺』兩點明。」湘雲道:「閑花落地聽無聲。」鴛鴦道:「中間還得 『幺四』來。」湘雲道:「日邊紅杏倚雲栽。」鴛鴦道:「湊成『櫻桃九熟』。」湘雲道:「御園卻被鳥銜出。」說完飲了一杯。鴛鴦道:「有了一副。左邊是『長三』。」寶釵道:「雙雙燕子語梁間。」 鴛鴦道:「右邊是『三長』。」寶釵道:「水荇牽風翠帶長。」鴛鴦道:「當中『三六』九點在。」寶釵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鴛鴦道:「湊成『鐵鎖練孤舟 』。」寶釵道:「處處風波處處愁。」說完飲畢。鴛鴦又道:「左邊一個『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寶釵聽了,回頭看著他。黛玉只顧怕罰,也不理論。鴛鴦道:「中間『錦屏』顏色俏。」黛玉道:「紗窗也沒有紅娘報。」鴛鴦道:「剩了『二六』八點齊。」黛玉道:「雙瞻玉座引朝儀。」鴛鴦道:「湊成『籃子』好採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藥花。」說完,飲了一口。鴛鴦道:「左邊『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帶雨濃。」眾人道:「該罰!錯了韻,而且又不象。」迎春笑著飲了一口。原是鳳姐兒和鴛鴦都要聽劉姥姥的笑話,故意都令說錯,都罰了。至王夫人,鴛鴦代說了個,下便該劉姥姥。劉姥姥道:「我們莊家人閑了,也常會幾個人弄這個,但不如說的這麼好聽。少不得我也試一試。」眾人都笑道:「容易說的。你只管說,不相干。」鴛鴦笑道:「左邊『四四』是個人。」 劉姥姥聽了,想了半日,說道:「是個莊家人罷。」眾人哄堂笑了。賈母笑道:「說的好,就是這樣說。」劉姥姥也笑道:「我們莊家人,不過是現成的本色,眾位別笑。」鴛鴦道:「中間『三四』綠配紅。」劉姥姥道:「大火燒了毛毛蟲。」眾人笑道:「這是有的,還說你的本色。」鴛鴦道:「右邊『幺四』真好看。」劉姥姥道:「一個蘿蔔一頭蒜。」眾人又笑了。鴛鴦笑道:「湊成便是一枝花。」劉姥姥兩隻手比著,說道:「花兒落了結個大倭瓜。」眾人大笑起來。只聽外面亂嚷 —— |
Als Bau-yü diese Meldung hörte, ging er sofort hinein und fand dort Hu-po, die vor dem Türschirm stand und zu ihm sagte: „Komm schnell herüber, man wartet auf dich, um etwas mit dir zu besprechen!“ Als Bau-yü in den Hauptraum trat, beriet die Herzoginmutter eben mit Dame Wang und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über die Gegeneinladung an Hsiang-yün, und Bau-yü sagte: „Ich habe da eine Idee! Wenn keine fremden Gäste dabei sind, sollten wir nicht eine bestimmte Anzahl von Gängen festlegen. Wir suchen nur ein paar Gerichte aus, wie sie jeder von uns gern ißt, die lassen wir zubereiten. Wir wollen uns auch nicht zusammen an große Tische setzen, sondern jeder bekommt ein hohes Tischchen für sich, mit ein oder zwei seiner Lieblingsgerichte darauf, dazu so eine Speiseschachtel mit vielen kleinen Fächern voll Näschereien und außerdem ein Weinkännchen. Wäre das nicht einmal etwas anderes?“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gehört, sagte sie: „Du hast ganz recht!“ Und gleich befahl sie, der Küche folgenden Bescheid zu geben: „Morgen werden von unseren üblichen Lieblingsgerichten so viele gemacht, wie wir Personen sind, und in Speiseschachteln getan. Auch die Morgenmahlzeit wird im Garten serviert!“ Über der Beratung war es Zeit geworden, die Lampen anzuzünden. Von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ls es am nächsten Morgen Zeit war aufzustehen, herrschte zum Glück klares Wetter. Schon im Morgengrauen war Li Wan auf den Beinen und beaufsichtigte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das abgefallene Laub wegfegten, Tische und Stühle abwischten und Tee- wie Weingeschirr zurechtstellten. Da sah sie auf einmal, wie unter Fëng-örls Führung Oma Liu und Ban-örl in den Garten kamen. „So fleißig,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 Oma Liu. „Ich dachte, weil du gestern nicht mehr wegkonntest, würdest du es heute eilig haben zu gehen“, gab Li Wan lächelnd zurück.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Oma Liu: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mich dabehalten, damit ich den heutigen Trubel miterleben kann.“ Jetzt holte Fëng-örl ein paar größere und kleinere Schlüssel hervor und sagte: „Unsere junge gnädige Frau meint, die hohen Tischchen, die im Garten vorhanden sind, würden wohl nicht ausreichen, darum sei es das beste, hier ins Obergeschoß zu gehen und die Tischchen herunterzuholen, die dort abgestellt sind, um sie heute einmal zu benutzen. Sie sagte noch, eigentlich müßte sie es selber machen, aber weil si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zu sprechen habe, bitte sie Euch, die Türen zu öffnen und Leute mitzunehmen, die die Tischchen tragen.“ Li Wan befahl Su-yün, die Schlüssel an sich zu nehmen, und schickte eine Sklavenfrau ans Innentor, um von dort ein paar Sklavenjungen herzubeordern. Dann stellte sie sich vor dem Turm des Großen Anblicks auf und schaute zu, wie die Leute in den Brokatbestückten Turm hinaufstiegen und ein Tischchen nach dem anderen herunterholten. Sklavenjungen, -frauen und -mädchen, alle faßten mit zu, und im Nu waren zwanzig Tischchen heruntergebracht. „Nur nicht so hastig, als ob euch Teufel auf den Fersen wären!“ mahnte Li Wan. „Paßt auf, daß ihr nirgends mit den geschnitzten Kanten anstoßt!“ Dann wandte sie sich zu Oma Liu und forderte sie auf: „Geh hinauf und schau dich um!“ Darauf schien Oma Liu nur gewartet zu haben. Ohne ein Wort der Erwiderung zog sie Ban-örl hinter sich her und stieg die Treppen hinauf. Als sie dort in den Raum trat, sah sie, daß er mit Wandschirmen, Tischen, Stühlen und bemalten Laternen in allen Größen vollgestellt war. Oma Liu kannte sich mit solchen Dingen kaum aus. Sie sah nur bunten Glanz und wunderliche Formen, und nachdem sie ein paarmal den Namen Buddhas angerufen hatte, ging sie wieder hinunter. Als alle Leute unten und die Türen wieder verschlossen waren, sagte Li Wan: „Vielleicht steh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er Sinn danach und wir tun gut daran, herunterzuholen, was man zum Bootfahren braucht – kleine Beiboote, Stangen zum Staken, Ruder und Sonnensegel!“ Die Leute vom Gesinde sagten jawohl, schlossen die Türen noch einmal auf und brachten alles herunter. Dann beauftragte Li Wan einen Sklavenjungen, den Ruderfrauen zu bestellen, sie sollten ins Bootshaus gehen und zwei von den Booten herausstaken. Während Li Wan eben noch aufgeregt die verschiedensten Anstalten traf, sah sie, wi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einem Menschenschwarm begleitet, bereits den Garten betrat. Rasch ging Li Wan ihr entgegen und sagte lächelnd: „Seid Ihr so begeistert, alte gnädige Frau, daß Ihr jetzt schon hier seid? Ich nahm an, Ihr wärt noch nicht frisiert, und habe eben erst Chrysanthemen gebrochen, um sie Euch bringen zu lass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brachte Bi-yüä schon eine große Schale aus grünem Hartjade in Lotosblattform, die mit Chrysanthemenblüten in den verschiedensten Farben gefüllt war. Die Herzoginmutter wählte eine dunkelrote Blüte aus und steckte sie sich ins Schläfenhaar. Als sie sich dann umwandte und dabei Oma Liu erblickte, sagte sie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Komm her und steck dir auch eine Blume ins Haar!“ Das hatte sie kaum ausgesprochen, als Hsi-fëng Oma Liu schon bei der Hand faßte und herüberführte, wobei sie erklärte: „Ich werde dich schmücken!“ Mit diesen Worten steckte sie Oma Liu alle Blüten, die in der Schale lagen, kreuz und quer in die Haar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ie auch alle anderen kamen aus dem Lachen nicht mehr heraus. „Ich weiß gar nicht, durch welche tugendhaften Taten sich mein Kopf das Glück verdient hat, heute in solchem Glanz erstrahlen zu dürfen“, sagte Oma Liu. Die anderen aber rieten ihr: „Herunterreißen solltest du die Blumen und sie ihr ins Gesicht werfen! Wie einen alten Dämon hat sie dich ausstaffiert.“ „Jetzt bin ich alt, aber als ich jung war, bin ich auch eitel gewesen und habe Blumen und Puder geliebt“, bekannte Oma Liu, „darum geschieht es mir gerade recht, wenn ich heute als Putzteufel herumlaufen muß!“ Unter diesem Gespräch waren sie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angelangt. Die Sklavenmädchen brachten ein großes brokatbezogenes Polster und legten es auf das hölzerne Ruhebett am Geländer. Sich an einer Säule stützend, setzte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nieder und befahl Oma Liu, sie solle neben ihr Platz nehmen. Dann fragte sie: „Gefällt dir der Garten?“ Oma Liu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dann erzählte sie: „Wir vom Lande kommen stets vor dem Neujahrsfest in die Stadt und kaufen Bilder, die wir uns an die Wand kleben. Und immer, wenn wir dann Muße haben, sagen wir: ‚Wie können wir es bloß anstellen, einmal in das Bild hineinzukommen, um dort spazierenzugehen?‘ Wir denken, das sei nur ausgedacht, was auf den Bildern zu sehen ist, so etwas könne es in Wirklichkeit nicht geben. Wer konnte ahnen, daß ich heute in einen Garten kommen würde, wo es schon auf den ersten Blick zehnmal schöner ist als auf den Bildern! Schade, daß nicht jemand da ist, der mir den Garten aufmalen kann! Dann könnte ich das Bild mit nach Hause nehmen und den andern zeigen. Ich gäbe mein Leben darum!“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s hörte, wies sie auf Hsi-tschun und sagte: „Schau, das ist unsere jüngste Enkelin. Sie kann malen. Soll ich ihr sagen, daß sie ein Bild für dich malt?“ Kaum hatte Oma Liu dies vernommen, lief sie freudestrahlend zu Hsi-tschun hinüber, faßte sie bei der Hand und sagte: „Mein Mädelchen! So jung und so hübsch seid Ihr, und dann habt Ihr noch solche Fähigkeiten! Ihr seid doch nicht etwa eine Göttin in Menschengestalt?“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ein Weilchen ausgeruht hatte, übernahm sie persönlich die Führung, um Oma Liu alles zu zeigen. Zuerst gingen sie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ls sie durchs Tor traten, sahen sie, daß beiderseits des Weges grüner Bambus stand, auf dem Boden aber wuchs überall dunkles Moos. Der mit Steinen gepflasterte Pfad schlängelte sich dazwischen hindurch. Oma Liu überließ den Weg der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und ging selbst auf dem ungepflasterten Boden. „Komm zurück!“ sagte Hu-po und griff nach Oma Lius Hand. „Paß auf, daß du auf dem Moos nicht ausgleitest!“ „Keine Bange!“ erwiderte Oma Liu. „Wir sind so etwas gewöhnt. Geht Ihr nur auf dem Weg, es wäre schade, wenn Ihr Euch die gestickten Schuhe schmutzig machtet!“ Völlig in das Gespräch vertieft, achtete sie indes nicht auf den Weg, rutschte wirklich aus und lag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plumps! auf der Erde. Alles klatschte in die Hände und lachte schallend heraus,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chalt lächelnd: „Ihr kleinen Spitzbeine! Wollt ihr ihr nicht endlich aufhelfen, anstatt nur dazustehen und zu gacker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Oma Liu sich schon aufgerappelt, lachte mit und sagte: „Geschieht mir recht! Wenn man den Mund zu weit aufreißt, bekommt man eins drauf.“ „Hast du dir auch nichts geta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Ich werde den Mägden befehlen, sie sollen dir die Hüfte klopfen!“ „Haltet Ihr mich für so zart?“ fragte Oma Liu. „Es vergeht doch kein Tag, ohne daß ich ein paarmal falle. Wo käme ich hin, wenn ich mich da jedesmal durchklopfen lassen wollte!“ Inzwischen hielt Dsï-djüan schon den Türvorhang aus Bambus hoch, und die Herzoginmutter trat mit den anderen ins Haus, wo sie Platz nahm. Dai-yü selbst brachte auf einem Tablett ein Deckelschälchen voll Tee und reichte es der Herzoginmutter. „Wir anderen wollen keinen Tee!“ sagte Dame Wang. „Die Mägde brauchen nichts einzugießen!“ Da ließ Dai-yü von einem Sklavenmädchen den Stuhl vor dem Fenster, auf dem sie selbst häufig zu sitzen pflegte, auf den zweiten Platz neben den der Herzoginmutter stellen und lud Dame Wang ein, sich darauf zu setzen. Als Oma Liu auf dem Tisch vor dem Fenster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e entdeckte und die Bücher sah, die sich auf dem Büchergestell häuften, sagte sie: „Dies ist bestimmt die Studierstube des jungen Herr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wies lächelnd auf Dai-yü und sagte: „Ihre Räume sind das, sie ist mein Tochterkind.“ Nun musterte Oma Liu aufmerksam Dai-yü, ehe sie bemerkte: „Das sieht aber gar nicht aus wie ein Zimmer, in dem ein Fräulein stickt, sondern mehr wie die schönste Studierstube.“ „Warum ist Bau-yü nicht zu sehen?“ verlangte inzwischen die Herzoginmutter zu wissen. „Er ist im Boot auf dem Teich“, gaben die Sklavenmädchen ihr Auskunft. „Wer ist denn auf den Einfall gekommen, daß wir auch noch Boot fahren woll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berichtete Li Wan: „Als ich vorhin die Tischchen aus dem Turm geholt habe, dachte ich, es würde Euch vielleicht Spaß machen, Boot zu fahren, alte gnädige Frau. Darum habe ich alles dafür vorbereiten lassen.“ Ebe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etwas darauf erwidern, als gemeldet wurde: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kommt.“ Kaum hat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rhoben, als Tante Hsüä schon hereintrat. Sie forderte alle auf, wieder Platz zu nehmen, dann sagte sie: „Habt Ihr so viel Vergnügen daran, daß Ihr schon so früh hier seid, alte gnädige Frau?“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Vorhin sagte ich noch, wer zu spät kommt, wird bestraft.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es Euch treffen würde!“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entdeckte die Herzoginmutter, daß die Fenstergaze ausgeblichen war, und sagte zu Dame Wang: „Frisch aufgeklebt sieht diese Gaze wohl gut aus, aber nach eniger Zeit ist sie dann nicht mehr grün. Außerdem wächst hier im Hof auch kein Pfirsich- und kein Aprikosenbaum, nur grüner Bambus, dazu paßt grüne Fenstergaze ohnehin nicht. Ich kann mich erinnern, daß wir Fenstergaze in vier oder fünf Farben hatten. Wir sollten die Fenster hier morgen frisch bekleben lassen!“ Rasch schaltete Hsi-fëng sich ein und sagte: „Gestern war ich im Speicher und habe gesehen, daß in der großen Truhe noch einige Stücken rosafarbener ‚Zikadenflügelgaze‘ mit unterschiedlichen Mustern lagen – Blütenzweige, Hakenkreuzeund Glückszeichen zwischen treibenden Wolken, Schmetterlinge inmitten von Blumen, alles war da. Die Farbe war frisch, der Stoff dünn und weich, so etwas hatte ich noch nie gesehen. Ich habe zwei Stücken davon genommen, um Steppdecken für zwei Betten damit zu beziehen. Das wäre gut geeignet, glaube ich.“ „Puh!“ m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dabei, „alle sagen, es gebe nichts, womit du nicht vertraut wärst, nichts, was du nicht gesehen hättest, und da kanntest du nicht einmal diesen Stoff? Ich bin gespannt, ob du wohl in Zukunft den Mund weiter so voll nehmen wirst!“ Tante Hsüä lachte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darüber, dann sagte sie: „Egal, was sie alles kennt und was sie alles gesehen hat, mit Euch kann sie sich trotzdem nicht messen, alte gnädige Frau! Wollt Ihr sie nicht belehren? Wir andern würden es auch gern hören!“ Hsi-fëng bat ebenfalls lächelnd: „Belehrt mich doch, liebe alte Ahne!“ „Diese Seidengaze ist älter als ih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Tante Hsüä und den anderen zu. „Es ist auch kein Wunder, daß Hsi-fëng sie für Zikadenflügelgaze hält, denn sie ähnelt ihr tatsächlich, und jeder, der sie nicht kennt, hält sie dafür. Ihr richtiger Name lautet jedoch ‚Weihrauchgaze‘.“ „Das hört sich ebenfalls gut an“, unterbrach sie Hsi-fëng, „aber diesen Namen habe ich nie gehört, obwohl ich doch alt genug bin und schon Hunderte von Gazearten gesehen habe!“ „Wie alt kannst du schon sein, und was für Krempel kannst du schon gesehen haben, daß du dich derart aufspielst“, spotte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der. „Diese Weihrauchgaze gibt es nur in vier Farbtönen – ‚Klarer Himmel nach dem Regen‘, ‚Herbstduft‘, ‚Kieferngrün‘ und ‚Silberrot‘. Wenn man Vorhänge daraus macht oder die Fensterrahmen damit bespannt, sieht der Stoff von weitem wie Rauch oder Nebel aus, darum heißt er auch Weihrauchgaze. Die rosafarbene Sorte wird auch ‚Abendrotschattengaze‘ genannt. Selbst die Seidengaze, die man heutzutage am Kaiserhof verwendet, ist nicht so weich, stark, dicht und leicht wie diese.“ „Nicht nur, daß Hsi-fëng so etwas noch nicht gesehen hatte, selbst ich habe nie davon gehört“, sagte Tante Hsüä jetzt lächelnd. Inzwischen hatte Hsi-fëng, ohne das Gespräch zu unterbrechen, längst ein Stück Gaze holen lassen. „Die ist e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Anfangs war sie nur benutzt worden, um die Fensterrahmen damit zu bespannen, später aber probierten wir sie auch für Bettdecken und Vorhänge, und das ging sehr gut. Morgen suchst du ein paar Stücken heraus und läßt hier die Fenster rosa bekleben.“ Hsi-fëng versprach es, und nun sahen sich alle das Gazestück an, und ihr Lob nahm kein Ende. Auch Oma Liu konnte ihren Blick nicht davon wenden. Sie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sagte: „Unsereins kann nicht einmal davon träumen, sich aus so etwas Kleider machen zu lassen. Ist das nicht zu schade, um die Fenster damit zu bekleben?“ „Kleider daraus würden gar nicht gut aussehen“, erklär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aber ließ rasch den Rand einer dunkelroten seidenen Unterjacke sehen, die sie trug, und sagte, a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Hsüä gewandt: „Seht Euch mal meine Jacke hier an!“ „Auch das ist beste Gaze“, sagten die beiden. „Die wird heute in den Palastwerkstätten für den Gebrauch bei Hofe gewebt, doch mit jener ist sie nicht zu vergleichen.“ „Das dünne Zeug, sagt Ihr, wird in den Palastwerkstätten für den Gebrauch bei Hofe gewebt?“ wunderte sich Hsi-fëng. „Das kann ja nicht einmal mit der Sorte mithalten, die für den Bedarf der Beamten bestimmt ist!“ „Such einmal nach!“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glaube, davon muß auch noch dunkelblauer da sein. Wenn du ihn findest, soll Oma Liu ihn für einen Bettvorhang haben. Was übrigbleibt, wird mit passendem Futterstoff komplettiert, und die Mägde bekommen gefütterte Westen daraus. Was soll der Stoff unnütz herumliegen und stockfleckig werden!“ Hsi-fëng versprach es sogleich und ließ das Stoffmuster wieder wegtragen. Jetzt erho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chlug vor: „Wir wollen woandershin gehen, hier ist es zu eng!“ Ein weiteres Mal rief Oma Liu den Namen Buddhas an, ehe sie sagte: „Es heißt, große Leute wohnen in großen Räumen, und gestern habe ich gesehen, mit welch großen Truhen, Schränken, Tischen und Betten die Haupträum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ausgestattet sind. Das ist wirklich überwältigend. So ein Schrank ist ja größer und breiter als bei uns ein Zimmer. Kein Wunder, daß im Hof eine Leiter stand. Erst habe ich überlegt: ‚Was soll die Leiter? Hier steigt doch niemand aufs Dach, um etwas darauf zu trocknen!‘ Aber dann bin darauf gekommen, daß sie bestimmt gebraucht wird, wenn man etwas in die Schrankaufsätze tun will. Denn ohne Leiter kommt man dort nicht heran. Jetzt sehe ich, daß es in diesem Zimmerchen hier noch besser aussieht als dort in den großen Räumen. Über all die Dinge, die es hier gibt, kann ich nur staunen und weiß nicht einmal, wie man dazu sagt. Je länger ich mich hier umsehe, desto weniger möchte ich von hier fortgehen.“ „Es gibt aber noch Besseres als das hier“, versprach ihr Hsi-fëng. „Ich werde dir alles zeigen!“ Bei diesen Worten hatten sie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bereits verlassen, und weit in der Ferne sahen sie auf dem Teich einen Trupp Frauen die Boote staken. „Wenn nun einmal alles vorbereitet ist, wollen wir auch Boot fahr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etzte sich in Richtung auf die Insel der Violetten Wassernüsse und den Knöterichstrand in Bewegung. Doch bevor sie an den Teich gelangt waren, näherte sich ihnen eine Gruppe von Sklavenfrauen, von denen jede eine große buntlackierte und mit Gold eingelegte Speiseschachtel trug. „Wo soll die Morgenmahlzeit aufgetragen werden?“ erkundigte sich Hsi-fëng sogleich bei Dame Wang. „Das woll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ntscheiden lassen!“ lautete die Antwort. Die Herzoginmutter, die ihre Worte gehört hatte, wandte den Kopf und sagte: „Bei Tan-tschun wäre es schön, geh also mit den Leuten vor und laß das Essen richten! Wir aber fahren von hier mit den Booten hinüber.“ Hsi-fëng machte kehrt und ging mit Tan-tschun, Li Wan, Yüan-yang, Hu-po und den Essenträgerinnen auf kürzestem Wege zu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wo sie in der Halle des Grüns am Morg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stellen ließ. Bei dieser Gelegenheit bemerkte Yüan-yang lächelnd: „Wir reden immer davon, daß die Herren, wenn sie auswärts essen und trinken, jemand haben, der den Spaßmacher für sie abgibt. Heute haben wir eine Spaßmacherin!“ Li Wan war zu harmlos, um das zu begreifen, Hsi-fëng aber verstand, daß Oma Liu gemeint war. Lachend sagte sie: „Ja, wir wollen sie tüchtig zum besten haben!“ Und schon berieten die beiden: „So und so...“ Lächelnd mahnte Li Wan: „Nichts als Unfug habt ihr im Sinn! Ihr seid doch keine kleinen Kinder mehr, daß ihr so ungezogen sein müßt. Paßt nur auf,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uch nicht schilt!“ „Euch betrifft es ja nicht, laßt mich nur machen!“ erwiderte Yüan-yang lächelnd. Als sie das eben sagte, kam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r Begleitung herein, und alle nahmen zwanglos Platz. Zuerst mußten die Sklavenmädchen zwei Tabletts mit Tee auftragen, und als alle getrunken hatten, brachte Hsi-fëng in einem europäischen Leinentuch einen Packen Eßstäbchen, die aus Ebenholz gefertigt und mit Silber beschlagen waren, und legte in der Reihenfolge der Rangordnung jedem sein Paar auf den Tisch. „Stellt das Tischchen aus Nan-mu-Holzhier herüber, damit Oma Liu in meiner Nähe sitzen k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Und kaum hatte das Gesinde ihre Worte gehört, wurde der Tisch gebracht. Hsi-fëng gab jetzt Yüan-yang rasch ein Zeichen mit den Augen, daraufhin nahm Yüan-yang Oma Liu bei der Hand und führte sie hinaus, wo sie ihr mit leiser Stimme ein paar Anweisungen erteilte. Dann fügte sie hinzu: „So ist es bei uns hier die Regel. Wenn du etwas falsch machst, wirst du ausgelacht.“ Anschließend ließ sie Oma Liu wieder hineingeh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Bau-yü, Hsiang-yün, Dai-yü und Bau-tschai mit an ihrem Tisch, bei Dame Wang am Tisch saß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Oma Lius Tischchen stand dicht bei der Herzoginmutter. Für gewöhnlich standen,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aß, kleinere Sklavenmädchen an ihrer Seite und hielten Mundspülschale, Fliegenwedel und Mundtücher bereit, Yüan-yang aber versah dergleichen Dienste nicht mehr. Heute jedoch griff sie nach dem Fliegenwedel und begann ihn zu schwenken.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wußten, daß es darum ging, Oma Liu zum Narren zu halten, räumten ihr willig das Feld. Yüan-yang stand auf ihrem Posten, zugleich erinnerte sie Oma Liu mit gesenkter Stimme: „Vergiß es nicht!“ „Seid unbesorgt, Fräulein!“ erwiderte Oma Liu. Als sie dann Platz genommen hatte und nach ihren Eßstäbchen griff, fand sie diese so schwer, daß sie ihren Fingern nicht gehorchten. Hsi-fëng hatte nämlich mit Yüan-yang verabredet, extra für Oma Liu ein Paar klobige alte Elfenbeinstäbchen mit Goldauflage auf den Tisch zu bringen. „Oh, diese Klötze sind ja noch schwerer als die eisernen Schaufeln, mit denen wir zu Hause den Boden umgraben. Wie soll ich denn damit fertig werden?“ wunderte sich Oma Liu. Alles lachte über diese Worte, und im selben Augenblick trat eine Sklavin mit einer Speiseschachtel ein und blieb an der Tür damit stehen. Eines der Sklavenmädchen trat auf sie zu und nahm den Deckel von der Schachtel. Li Wan nahm eine der beiden Schüsseln, die in der Schachtel standen, heraus und setzte sie auf den Tisch der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aber setzte absichtlich eine Schüssel mit Taubeneiern vor Oma Liu auf den Tisch. Jetz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bitte!“ Da stand Oma Liu auf und verkündete mit lauter Stimme: „Ich bin die alte Mutter Liu und freß so viel wie eine Kuh. Ein ganzes fettes Mutterschwein schling ich mit einem Mal hinein.“ Anschließend klopfte sie sich auf die Wange und war wieder still. Zuerst waren alle wie versteinert, doch nachdem sie die Worte gehört hatten, brach hoch und niedrig in schallendes Gelächter aus. Hsiang-yün konnt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prustete den ganzen Mund voll Reis heraus. Dai-yü verschluckte sich, lag auf dem Tisch und japste. Bau-yü preßte seinen Kopf an die Brust der Herzoginmutter, diese aber legte den Arm um ihn und rief: „Mein Herz, meine Leber!“ Dame Wang richtete ihren Finger gegen Hsi-fëng, bekam aber vor Lachen kein Wort heraus. Auch Tante Hsüä konnte sich nicht beherrschen und prustete ihren Tee über Tan-tschuns Rock, die ihrerseits ihr Eßschälchen in Ying-tschuns Schoß entleerte. Hsi-tschun lief hinaus, zog ihre Amme mit sich und verlangte, sie solle ihr den Bauch massieren. Auch unter den Sklavinnen war keine, die sich nicht vor Lachen gebogen hätte. Während die einen hinausstürzten und sich dort auf die Erde hockten, um sich auszulachen, versuchten andere, sich zusammenzunehmen, und halfen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die Kleider zu wechseln. Einzig Hsi-fëng und Yüan-yang verbissen sich das Lachen und bedienten Oma Liu unbeirrt weiter. Oma Liu hob ihre Eßstäbchen, merkte wieder, daß sie nicht damit zu Rande kam, und sagte: „Das müssen ja niedliche Hühner sein, die solche zierlichen Eier legen. Davon muß ich mir eins einficken!“ Eben erst waren alle wieder zur Ruhe gekommen, jetzt platzten sie über diese Worte wieder laut heraus.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Tränen, und Hu-po mußte ihr den Rücken klopfen. Dan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Bestimmt steckt Hsi-fëng, dieses verschlagene kleine Biest, dahinter. Du darfst ihr nichts mehr glauben!“ Hsi-fëng aber ging darauf ein, daß Oma Liu die Eier so niedlich fand und sich eins davon ‚einficken‘ wollte, und erklärte ihr lächelnd: „Die kosten ein Liang Silber das Stück. Probier nur schnell eins! Wenn sie kalt sind, schmecken sie nicht mehr.“ Also hob Oma Liu wieder die Stäbchen, um ein Ei damit zu fassen, aber wie sollte das wohl gelingen! Die ganze Schüssel wühlte sie durch, ehe sie endlich eins erwischt hatte. Schon streckte sie den Hals, um sich das Ei in den Mund zu schieben, aber da entglitt es ihren Eßstäbchen und rollte über den Boden. Rasch legte Oma Liu die Eßstäbchen nieder und wollte sich selbst danach bücken, doch schon hatte es eins der Sklavenmädchen gegriffen und trug es hinaus. „Ein Liang Silber ist futsch, ohne daß es auch nur piep! gemacht hätte“, seufzte Oma Liu. Keiner der Anwesenden hatte mehr Lust zu essen. Jeder schaute nur nach Oma Liu und lachte. „Wer hat denn diese Eßstäbchen hervorgekramt?“ fragte jetzt die Herzoginmutter. „Ist denn das noch ein Gastmahl oder ein Festessen? Das hat doch alles nur Hsi-fëng ausgeheckt. Wollt ihr nicht endlich andere Eßstäbchen bringen?“ Nun waren es ja nicht die Sklavenmädchen gewesen, die diese Eßstäbchen aufgelegt hatten, sondern Hsi-fëng und Yüan-yang, dennoch trugen sie die elfenbeinernen Ungetüme nach dieser Mahnung der Herzoginmutter rasch hinaus und brachten statt dessen ein anderes Paar aus Ebenholz mit Silberbeschlägen, wie es auch alle anderen bekommen hatten. „Die mit Gold bin ich los, dafür bekomme ich welche mit Silber“, sagte Oma Liu. „Aber die sind auch nicht so bequem wie die, die wir bei uns im Dorf nehmen.“ „Dafür sieht man es dem Silber sofort an, wenn Gift im Essen ist“, erläuterte Hsi-fëng. „Wenn dieses Essen hier giftig sein soll, ist das, was wir bei uns zu Hause essen, das reine Arsenik“, sagte Oma Liu. „Wenn ich mich auch daran vergifte, werde ich doch alles aufess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wie sich Oma Liu über alles freute und wie gut es ihr schmeckte, ließ sie ihr ihre eigenen Speisen hinüberreichen und gab extra einer alten Sklavin den Auftrag, auch Ban-örl von allen Gerichten etwas aufzutun. Bald darauf war das Essen beende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ging mit den anderen in Tan-tschuns Wohngemächer hinüber, um dort zu plaudern. Hier aber wurden die Tische abgeräumt, und anschließend wurde einer davon frisch eingedeckt. Als Oma Liu sah, daß Li Wan und Hsi-fëng sich an diesem Tisch einander gegenübersetzten, um zu essen, sagte sie mit einem Seufzer: „Von allem anderen einmal abgesehen, gefällt es mir, wie es hier zugeht.de ich doch alles aufess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wie sich Oma Liu über alles freute und wie gut es ihr schmeckte, ließ sie ihr ihre eigenen Speisen hinüberreichen und gab extra einer alten Sklavin den Auftrag, auch Ban-örl von allen Gerichten etwas aufzutun. Bald darauf war das Essen beende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ging mit den anderen in Tan-tschuns Wohngemächer hinüber, um dort zu plaudern. Hier aber wurden die Tische abgeräumt, und anschließend wurde einer davon frisch eingedeckt. Als Oma Liu sah, daß Li Wan und Hsi-fëng sich an diesem Tisch einander gegenübersetzten, um zu essen, sagte sie mit einem Seufzer: „Von allem anderen einmal abgesehen, gefällt es mir, wie es hier zugeht. Nicht umsonst sagt man ‚Die Riten nehmen ihren Ausgang in den großen Familien.‘“ Lächelnd bat Hsi-fëng: „Du mußt dir nichts dabei denken, daß alle so gelacht haben!“ Sie hatte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als auch Yüan-yang wieder hereinkam und lächelnd sagte: „Sei mir nicht böse, Oma! Ich bitte um Vergebung!“ Aus: Jinyuyuan 1889b. „Was sagt Ihr da, Fräulein!“ protestierte Oma Liu. „Wir haben doch nu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 bißchen zum Lachen gebracht, warum sollte ich da böse sein! Es war mir gleich klar, als Ihr mir Eure Anweisungen gegeben habt, daß es Euch nur darum zu tun war, daß alle etwas zum Lachen haben. Wenn ich das übelgenommen hätte, hätte ich den Mund gehalten.“ „Warum gießt ihr der Oma keinen Tee ein?“ schalt Yüan-yang die Sklavenfrauen. „Eben hatte mir die junge Herrin schon Tee eingegossen, und ich habe getrunken“, bedankte sich Oma Liu. „Aber Ihr müßt auch etwas essen, Fräulein!“ Da griff Hsi-fëng nach Yüan-yangs Hand und forderte sie auf: „Setz dich zu uns und iß mit! Dann sparst du zu Hause die Umstände.“ Also nahm Yüan-yang Platz, und die Sklavenfrauen brachten ein drittes Gedeck. Als die drei aufgegessen hatten, bemerkte Oma Liu mit lächelnder Miene: „Ihr eßt ja hier alle nur ein paar Häppchen, und schon ist Schluß. Daß Ihr dabei nicht hungrig seid! Kein Wunder, wenn Euch jeder Wind umpustet!“ „Was ist mit dem vielen Essen geworden, das heute übriggeblieben ist?“ erkundigte sich unterdessen Yüan-yang. „Es ist noch alles da“, erwiderten die Sklavenfrauen. „Die andern warten, daß es verteilt wird.“ „Sie schaffen es nicht, das alles aufzuessen!“ meinte Yüan-yang und befahl: „Sucht zwei Schüsseln davon aus und bringt sie für Ping-örl in die Räume der Frau des zweiten jungen Herrn!“ „Ping-örl hat schon lange gegessen und braucht nichts davon“, wandte Hsi-fëng ein. „Wenn sie es nicht ißt, füttert sie eben Eure Katzen damit!“ entschied Yüan-yang. Als die Sklavenfrauen das hörten, wählten sie rasch zwei Gerichte aus und trugen sie in einer Speiseschachtel fort. „Wo ist Su-yün?“ erkundigte sich nun Yüan-yang. „Was willst du von ihr?“ fragte Li Wan. „Sie essen alle gemeinsam hier.“ „Na, dann nicht“, sagte Yüan-yang. „Aber Hsi-jën ist nicht mit hier“, erinnerte Hsi-fëng. „Ihr solltest du zwei Gerichte bringen lassen!“ Also befahl Yüan-yang, auch ihr zwei Schüsseln hinzutragen. Dann fragte sie die Sklavenfrauen noch: „Die Schachteln mit dem Naschwerk zum Wein sind doch gefüllt?“ „Das dauert wohl noch ein bißchen“, sagten die Sklavenfrauen. „Dann bringt sie etwas auf Trab!“ befahl Yüan-yang, und die Sklavenfrauen versprachen es. Jetzt ging auch Hsi-fëng mit ihrem Gefolge in Tan-tschuns Wohnräume hinüber, wo jung und alt eben miteinander scherzte. Tan-tschun, die Wert auf Geräumigkeit legte, hatte ihre drei Zimmer nicht durch Trennwände voneinander abteilen lassen. In der Mitte stand ein großer Tisch aus Palisander und Marmor, auf dem sich Alben mit Steinabreibungen von Kalligraphien berühmter Meister häuften. Dutzende wertvoller Tuschereibsteine lagen dort, aus den verschiedenartigsten Pinselbechern ragte ein Wald von Schreibpinseln auf, und an der Seite stand ein scheffelgroßer Blumenbehälter aus Ju-dschou-Keramik,der voller ‚Kristallkugel‘-Chrysanthemen steckte. An der Westwand hing ein Bild ‚Nebel und Regen‘ von Mi Fu, links und rechts davon ein Parallelsatzpaar von der Hand des Yän Dschën-tjing, das lautete: „Müßige Knochen in Nebel und Dunst, freies Leben an Felsen und Quellen.“ Auf einem zweiten Tisch stand hier ein großer bronzener Dreifußkessel, links davon lagen auf einem großen Teller aus Da-guan-Porzellan, der einen Untersetzer aus Padoukholz hatte, Dutzende lieblich zartgelber Buddhahand-Zitronen, und rechts davon hingen an einem lackierten Gestell ein Klangstein aus weißem Jade in Gestalt eines Doppelfisches sowie ein Schlegel dafür. Ban-örl, der sich inzwischen schon heimischer fühlte, griff nach dem Schlegel, um den Klangstein damit anzuschlagen. Als die Sklavenmädchen gerade noch rechtzeitig dazwischentraten, verlangte er, er wolle eine Buddhahand-Zitrone essen. Tan-tschun wählte eine der Früchte für ihn aus und gab sie ihm mit den Worten: „Hier, nimm! Aber nur damit spielen, das ist nichts zum Essen!“ An der Ostwand des Raumes stand ein großes Himmelbett mit hohen Beinen und einem hölzernen Tritt. Die Bettvorhänge aus gelbgrüner Seide waren von beiden Seiten mit Blumen- und Insektenmustern bestickt. Im Nu stand Ban-örl davor und staunte die Vorhänge an. „Hier ist ein Heimchen“, rief er, „und hier ist ein Heuhüpfer!“ Rasch gab ihm Oma Liu eine Ohrfeige und schimpfte: „Mißratener Bengel, du! Schmutzig, wie du bist, tobst du hier herum! Du durftest mit herein, um dir alles anzugucken, jetzt aber wirst du frech!“ Sofort fing Ban-örl an zu weinen und beruhigte sich erst, als alle begütigend auf ihn einsprachen. Die Herzoginmutter schaute ein Weilchen durchs Gazefenster in den Innenhof, dann sagte sie: „Schön sind die Wu-tung-Bäume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nur ein wenig zu spärlich!“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war mit einem plötzlichen Windstoß verschwommener Trommelklang zu hören, und so fragte sie: „In wessen Familie ist da eine Hochzeit? Wir müssen ja hier dicht an der Straße sein!“ „Wie könnte man wohl bis hierher die Geräusche von der Straße hören!“ erklärte Dame Wang lächelnd. „Das sind unsere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die ihre Proben mit Musik begleiten.“ „Warum wollen wir sie nicht hierher rufen, um zu proben, wenn sie einmal beim Proben sind?“ regte die Herzoginmutter an. „Sie könnten einen Spaziergang machen, und wir hätten ein Vergnügen!“ Sofort erteilte Hsi-fëng jemandem den Befehl, loszugehen und die Schauspielerinnen zu rufen. Zugleich ordnete sie an, schmale Tische zusammenzustellen und roten Filz darüber zu breiten. „Laß besser in dem Wasserpavillon vo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alles dafür herrichten!“ schlug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 vor. „Mit dem Geräusch von Wasser im Hintergrund hört es sich noch besser an. Und wir trinken unseren Wein unten im Brokatbestückten Turm. Dort ist Platz genug, und gut hören können wir auch!“ „Ja“, sagten alle, „dort ist es schön!“ „Gehen wir also!“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an Tante Hsüä. „Die Mädchen haben es sowieso nicht gern, wenn sie Besuch bekommen, weil sie fürchten, dass man ihnen die Zimmer schmutzig macht. Also wollen wir uns nicht so stellen, als ob wir nichts davon wüßten! Wir fahren jetzt ein Stück mit dem Boot, und dann trinken wir Wein!“ Alle erhoben sich und gingen hinaus, Tan-tschun aber bemerkte lächelnd: „Wie könnt Ihr so etwas sagen, alte gnädige Frau! Ihr wart es, die nicht konntet, wenn ich Euch und die Tante einmal gebeten habe, mich zu besuchen.“ „Meine Tan-tschun ist schon ein gutes Mädchen“, erklä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nur unsere beiden ‚Jadesteine‘ sind gräßlich. Wenn wir nachher betrunken sind, gehen wir zu ihnen und randalieren!“ Alle lachten darüber, während sie gemeinsam hinausgingen. Nach kurzem Fußweg waren sie am Inselchen der Seekannenblätter, wo schon die Ruderfrauen, die man einst aus Gu-su geholt hatte, mit zwei Booten aus Birnenholz warteten. Alle waren der Herzoginmutter beim Einsteigen behilflich. Dame Wang, Tante Hsüä, Oma Liu, Yüan-yang und Yü-tschuan stiegen mit in dasselbe Boot. Zum Schluß stieg auch noch Li Wan dazu. Hsi-fëng folgte ihr, stellte sich vorn ins Boot und wollte staken. „Das ist kein Kinderspiel!“ warnte die Herzoginmutter aus der Kabine, „zwar sind wir hier nicht auf dem Fluß, aber doch ist es recht tief. Also komm schnell herein!“ Lächelnd erwiderte Hsi-fëng: „Nur keine Bange! Seid ganz unbesorgt, alte Ahne!“ Damit stakte sie unbeirrt auf die Mitte des Teiches zu. Aber das Boot war klein und überladen, und Hsi-fëng merkte, wie es zu schwanken begann. Darum gab sie die Stange rasch einer Ruderfrau und hockte sich nieder. Tan-tschun war mit den übrigen Mädchen und mit Bau-yü in das zweite Boot gestiegen, das dem ersten folgte.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gingen am Ufer nebenher. „Die zerfetzten Lotosblätter sehen aber häßlich aus“, sagte Bau-yü. „Warum hat man sie noch nicht ausreißen lassen?“ „Es war doch jetzt niemals Ruhe im Garten“, erwiderte Bau-tschai. „Tag für Tag sind wie hier spazierengegangen. Wann also hätte man Leute zum Saubermachen herschicken sollen?“ Dai-yü aber sagte: „Ich mag eigentlich Li Schang-yins Gedichteüberhaupt nicht, eine Zeile jedoch gefällt mir – ‚Ich laß den zerschlissenen Lotos stehn und lausche dem Trommeln des Regens.‘ Ihr dagegen wollt die Blätter ausreißen.“ „Die Zeile ist wirklich schön“, gab Bau-yü zu. „Wir werden die Blätter nicht ausreißen lass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hatten sie schon die Hexenzwirnbucht am Blumengestade erreicht. Hier war es eisig kühl. Die vertrockneten Grasbüschel auf beiden Seiten und die verwelkten Wassernußpflanzen unterstrichen das herbstliche Bild. Beim Anblick der sauberen, geräumigen Bauten am Ufe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ier wohnt wohl Bau-tschai?“ „Ja“, lautete einstimmig die Antwort. Daraufhi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anzulegen, und alle stiegen über die steilen steinernen Stufen hinauf. Als sie den Haselwurzpark betraten, stieg ihnen ein fremdartiger Geruch in die Nase. Durch die zunehmende Kälte prangten die seltenen Stauden und die bizarren Schlingpflanzen in noch tieferem Grün, überall hingen liebliche Früchte daran, die aussahen wie Korallenkügelchen. Dann traten sie ins Haus und fühlten sich in eine Schneehöhle versetzt, so kahl war der Raum, der nicht den geringsten Schmuck aufwies. Nur auf dem Tisch stand eine Vase aus grobem Ding-dschou-Porzellanmit ein paar Chrysanthemen darin, außerdem standen dort ein Teekästchen und Teetassen, daneben lagen zwei Bücher, sonst nichts. Am Bett hing nur ein Vorhang aus dunkelblauer Seidengaze, Decken und Polster waren genauso schlicht. „Das Mädel ist zu bescheid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eufzend. Dann fragte sie: „Warum hast du dir nicht von deiner Tante etwas geben lassen, um dir das Zimmer einzurichten, wenn ihr selbst nichts habt? Ich hatte mir keine Gedanken darüber gemacht und nicht bedacht, daß ihr natürlich alles zu Hause gelassen und nichts mitgebracht habt.“ Und schon befahl sie Yüan-yang, ein paar Antiquitäten holen zu gehen. Anschließend schalt sie Hsi-fëng: „Warum bist du so kleinlich und hast deiner Kusine nicht ein paar Sachen zur Ausstattung gegeben?“ Aber lächelnd erklärten ihr Dame Wang und Hsi-fëng: „Sie selbst hat uns alles zurückbringen lassen, was wir ihr schickten.“ Und Tante Hsüä ergänzte ebenfalls lächelnd: „Sie hat sich schon zu Hause nicht viel aus solchen Dingen gemacht.“ „So geht das aber ni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kopfschüttelnd, „auch wenn sie es einfacher haben möchte – was macht das auf die Verwandten für einen Eindruck, wenn sie zu Besuch kommen! Zum anderen ist es einfach tabu für junge Mädchen, ihre Zimmer so ohne jeden Luxus einzurichten. Dann müßten ja wir alten Weiber nachgerade in den Pferdestall ziehen! Ihr wißt doch, wie elegant die Räume der jungen Fräulein in den Romanen und Theaterstücken geschildert werden. Auch wenn unsere Mädchen sich mit solchen Fräulein nicht zu messen wagen, dürfen sie doch auch nicht zu sehr aus dem Rahmen fallen. Es liegen schließlich genug solcher Sachen fix und fertig herum, die man nur aufzustellen braucht. Und wenn sie es unbedingt einfach haben möchte, muß sie sich ja nicht so viel davon hinstellen. Ich habe mich seinerzeit bestens darauf verstanden, mir die Zimmer schön einzurichten, aber jetzt bin ich alt und habe nicht mehr den müßigen Sinn dafür. Auch unsere Mädchen müssen es lernen, wie man einen Raum schön herrichtet. Das einzige, was man dabei fürchten muß, ist Gewöhnlichkeit. Durch eine schlechte Anordnung werden schöne Dinge ihrer Schönheit beraubt. Aber wie mir scheint, haben unsere Mädchen keinen vulgären Geschmack. Dein Zimmer werde ich dir schmücken, und ich verbürge mich dafür, daß es zugleich großzügig und schlicht aussehen wird. Ich habe ein paar Sachen aus meinem persönlichen Besitz, die ich bis heute aufbewahrt habe, ohne sie Bau-yü zu zeigen. Wenn er sie zu sehen bekommen hätte, wäre ich sie längst losgeworden.“ Damit rief sie Yüan-yang zu sich und trug ihr auf: „Du holst die Miniaturlandschaft aus Steinen und den kleinen Setzschirm aus Seidengaze, dazu den Dreifußkessel aus schwarzem Speckstein. Wenn diese drei Sachen auf den Tisch kommen, ist es genug. Dann bringst du noch Kalligraphien und einfarbige Tuschmalereien mit und außerdem einen Bettvorhang aus weißer Seide, den du gegen diesen hier austauschst!“ Yüan-yang versprach es zu tun, wandte aber ein: „Die Sachen liegen alle im Obergeschoß des Ostbaus, und wer weiß in welcher Truhe! Ich muß in Ruhe danach suchen. Es reicht doch, wenn ich sie morgen hole!“ „Morgen oder übermorgen reicht es vollkommen“, stimmte die Herzoginmutter zu, „hauptsache, daß du es nicht vergißt!“ Nach diesen Worten blieb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sitzen, dann gingen sie geradewegs zum Brokatbestückten Turm. Hier traten Wën-guan und die anderen Schauspielerinnen hera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Dann erkundigte sich Wën-guan: „Welches Stück sollen wir zur Probe aufführen?“ „Wählt nur selbst ein paar Szenen aus, die ihr noch proben müßt, und führt uns die vo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hin traten Wën-guan und die übrigen Schauspielerinnen ab und begaben sich zu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Mehr soll von ihne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Inzwischen hatte das Gesinde unter Hsi-fëngs Leitung im Brokatbestückten Turm alles sorgfältig hergerichtet. An den Ehrenplätzen stand links und rechts je ein Polsterbett, darauf lagen seidene Hüllen und wollene Decken. Vor jedem Bett standen zwei lackgeschnitzte Tischchen, eins mit Zierapfelblütenmuster, eins mit Aprikosenblütenmuster, eins mit Lotosblattmuster und eins mit Sonnenblumenmuster, die einen eckig, die anderen rund, so daß jedes eine andere Form hatte. Jeweils auf einem dieser Tischchen standen ein Satz Räuchergeräte und eine Speiseschachtel mit Leckereien, das andere Tischchen aber war leer und sollte die Speisen aufnehmen, die jeder gern essen wollte. Die beiden Polsterbetten mit den Tischchen davor waren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Hsüä bestimmt. Dame Wang bekam einen Stuhl und zwei Tischchen, die übrigen je einen Stuhl und ein Tischchen. Östlich von den Polsterbetten saß Oma Liu, links von ihr Dame Wang. Westlich von den Polsterbetten saß Hsiang-yün, an zweiter Stelle Bau-tschai, an dritter Stelle Dai-yü, und rechts von ihr saß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Bau-yü aber saß ganz am Rand. Die Tischchen für Li Wan und Hsi-fëng waren zwischen dem Geländer und den Gazevorhängen aufgestellt. Die Speiseschachteln mit dem Naschwerk wiesen dieselben Muster auf wie die Tischchen. Jeder hatte noch ein Weinkännchen aus Schwarzsilber mit fremdländischer Ziselierung und einen Cloisonnébecher. Nachdem alle Platz genommen hatt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Wir wollen erst einmal etwas trinken! Aber richtigen Spaß macht es nur, wenn wir ein Trinkspiel spielen.“ „Ihr kennt Euch natürlich mit schönen Trinkspielen aus, alte gnädige Frau, aber woher sollten wir uns darauf verstehen!“ protestierte Tante Hsüä. „Wenn Ihr Euch vorgenommen habt, uns betrunken zu machen, trinken wir ein paar Becher mehr, und schon ist erreicht, was Ihr wollt.“ „Seid Ihr auf einmal so schüchter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hr meint wohl, ich sei zu alt für so etwas?“ „Ich bin nicht schüchtern, ich habe einfach Angst, daß ich keine richtige Antwort weiß und ausgelacht werde“, erklär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Wer nicht richtig antworten kann, braucht bloß einen Becher Wein zu trinken“, schaltete Dame Wang sich rasch ein. „Und wer betrunken ist, der geht und legt sich schlafen. Wer wird uns auslachen!“ Nun nick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und sagte: „Na gut, spielen wir also! Aber dann muß zuers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en Becher trinken, wie es dem Spielleiter zukommt!“ „Da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und leerte ihren Becher. Schnell trat jetzt Hsi-fëng in die Mitte und schlug vor: „Wenn wir schon ein Trinkspiel machen, soll Schwester Yüan-yang es leiten! Dann wird es noch besser!“ Weil alle wußten, daß ein Trinkspiel, das von der Herzoginmutter geleitet wurde, bestimmt von Yüan-yang empfohlen war, sagten sie jetzt: „Völlig richtig!“ Also griff Hsi-fëng rasch nach Yüan-yangs Hand und zog das Mädchen nach vorn. „Wenn sie mitspielt, gibt es keinen Grund, warum sie stehen sollte!“ sagte Dame Wang lächelnd. Sie wandte den Kopf und befahl einem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tell noch einen Stuhl an den Tisch der jungen Herrin!“ Halb sich sträubend, halb sich fügend, nahm Yüan-yang Platz, trank ihren Becher aus und verkündete: „Trinkregeln sind nicht weniger streng als Kriegsregeln. Über hoch und niedrig bin jetzt ich der alleinige Herrscher, und wer gegen meine Worte verstößt, der wird bestraft!“ Dame Wang und alle anderen versprachen lächelnd: „So soll es sein! Fang nur schnell an!“ Doch ehe Yüan-yang wieder den Mund aufmachen konnte, verließ Oma Liu ihren Platz, winkte mit der Hand ab und sagte: „So lasse ich mich nicht zum besten halten, ich gehe nach Hause!“ „Kommt nicht in Frage!“ erklärten alle einhellig, und Yüan-yang erteilte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den Befehl: „Bringt sie zurück!“ Wirklich zerrten die Mädchen Oma Liu lachend auf ihren Sitz zurück. „Verschont mich doch!“ rief Oma Liu, aber Yüan-yang drohte: „Noch ein Wort, und du trinkst zur Strafe eine ganze Kanne Wein!“ Jetzt erst gab Oma Liu Ruhe, und Yüan-yang konnte erklärren: „Ich nenne die Namen von Dominosteinen, und zwar fange ich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an und gehe dann weiter, bis zum Schluß Oma Liu an der Reihe ist. Von jedem Satz aus drei Steinen nenne ich zuerst die Bezeichnung für jeden einzelnen Stein und dann die für den ganzen Satz, und jedesmal muß eine Zeile aus einem Gedicht oder aus einem Lied, ein geflügeltes Wort oder ein Sprichwort dazu gefunden werden. Wer es falsch macht, muß einen Strafbecher trinken.“ „Das Spiel ist gut“, sagten alle. „Fang an!“ „Hier habe ich einen Satz“, begann Yüan-yang. „Der linke Stein ist ein ‚Himmel‘. „Über uns der Himmel wa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Gut!“ lobten alle. „Der mittlere Stein ist eine Fünf und eine Sechs“, fuhr Yüan-yang fort. „Die Sechs Brücken, von Aprikosenblüten verhüll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er letzte Stein ist eine Sechs und eine Eins“, verkündete Yüan-yang. „Der Sonnenball steigt zwischen dunklen Wolken auf“,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Zusammen ergibt es einen ‚strubbeligen Teufel‘“, erklärte Yüan-yang. „Dieser Teufel packt Dschung Kueeam Bei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war bestens!“ lobten alle lachend, und die Herzoginmutter trank einen Becher Wein. „Hier ist wieder ein Satz“, begann Yüan-yang die nächste Partie. „Der linke Stein ist eine doppelte Fünf.“ „Aprikosenblüten tanzen im Wind“, sagte Tante Hsüä. „Und der rechte Stein ist wieder eine doppelte Fünf“, fuhr Yüan-yang fort. „Im zehnten Monat zieht Aprikosenduft über die Hänge“, sagte Tante Hsüä. „In der Mitte eine Zwei und eine Fünf, das macht zusammen sieben“, ging Yüan-yang weiter. „Am siebenten siebenten trifft Hirte sich mit Weberin“, sagte Tante Hsüä.„Zusammen ergibt es ‚Der Gott Örl-lang besucht die Fünf Berge‘“, schloß Yüan-yang. „Des Menschen Freude kommt nicht der von Göttern gleich“, sagte Tante Hsüä. Alle spendeten ihr Lob und tranken gemeinsam Wein, dann nahm wieder Yüan-yang das Wort. „Hier habe ich den nächsten Satz“, begann sie. „Der linke Stein ist eine doppelte Eins.“ „Sonne und Mond bescheinen Himmel und Erde“, sagte Hsiang-yün. „Der rechte Stein ist noch eine doppelte Eins“, fuhr Yüan-yang fort. „Stumm fallen die welken Blüten zu Boden“, sagte Hsiang-yün. „Zum Schluß kommen eine Eins und eine Vier“, verkündete Yüan-yang. „Die feurige Sonne schwebt über rosigen Blüten“, sagte Hsiang-yün. „Zusammen ergibt es ‚Neun reife Kirschen‘“, beendete Yüan-yang diese Partie. „Die Vögel stehlen sie aus Kaisers Garten“, sagte Hsiang-yün und trank ihren Wein. „Nun der nächste Satz!“ sprach Yüan-yang weiter. „Der linke Stein ist eine doppelte Drei.“ „Schwalben zwitschern im Dachgebälk“, sagte Bau-tschai. „Der rechte Stein ist wieder eine doppelte Drei“, erklärte Yüan-yang. „Den Seekannengürtel schaukelt die Flut“, sagte Bau-tschai. „Der mittlere Stein ist eine Drei und eine Sechs“, fuhr Yüan-yang fort. „Drei Berge versinken am Himmelsrand“, sagte Bau-tschai. „Zusammen ist es ‚Ein einsames Boot an eisernen Ketten‘ “, brachte Yüan-yang diese Partie zum Abschluß. „Überall Wogen, überall Wind, überall Kummer und Sorgen“, sagte Bau-tschai darauf. Nachdem Bau-tschai getrunken hatte, eröffnete Yüan-yang die nächste Partie mit den Worten: „Links ist ein ‚Himmel‘.“ „Prächtiger Himmel, herrliches Bild, doch ich weiß mich nicht zu lassen“, sagte Dai-yü.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wandte sie den Kopf und warf Dai-yü einen Blick zu, diese aber ging aus Furcht vor einer Trinkstrafe nicht darauf ein. „In der Mitte ein ‚Schöner Wandschirm‘“, fuhr Yüan-yang fort. „Steht da nicht Hung-niang vorm Gazefenster?“ zitierte Dai-yü. „Als letztes eine Zwei und eine Sechs“ verkündete Yüan-yang, „das sind acht Punkte, wohlsortiert.“ „Zwei Reih‘n Beamte treten vor den Jadethron“, sagte Dai-yü. „Zusammen ergibt es einen ‚Blumenkorb‘“, schloß Yüan-yang die Partie ab. „Päonienblüten trägt die Fee im Korbe“, sagte Dai-yü. Nachdem Dai-yü einen Schluck getrunken hatte, fuhr Yüan-yang mit der Beschreibung fort: „Der linke Stein ist eine Vier mit einer Fünf, neun bunte Punkte.“ „Pfirsichblüten, die im Regen stehn“, sagte Ying-tschun. „Falsch!“ riefen alle. „Sie muß bestraft werden, das paßt nicht!“ Lächelnd trank Ying-tschun ihren Becher leer. Hsi-fëng und Yüan-yang waren gespannt, was Oma Liu Lächerliches zum besten geben würde, darum stifteten sie die übrigen Mitspieler an, falsche Antworten zu geben und sich bestrafen zu lassen. Als das Spiel bei Dame Wang angelangt war, antwortete Yüan-yang an ihrer Statt, und dann war Oma Liu an der Reihe. „Wenn wir bei uns einmal Muße haben, setzen wir uns auch zusammen und spielen dies Spiel“, erklärte Oma Liu. „Bloß hört es sich bei uns nicht so gut an. Aber ich will es trotzdem versuchen!“ „Es ist ganz leicht!“ versicherten alle lächelnd. „Und es macht ja auch nichts, also versuch es nur!“ Ebenfalls lächelnd, verkündete Yüan-yang als erstes: „Der linke Stein ist eine doppelte Vier, ein ‚Mensch‘.“ Oma Liu dachte lange nach, ehe sie endlich sagte: „Es wird ein Bauer sein!“ Alle lachten laut heraus,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agte lächelnd: „Das hast du gut gesagt. Es ist richtig so.“ „Wir Bauern sind nun mal, wie wir sind“, sagte Oma Liu lächelnd. „Darüber braucht Ihr nicht zu lachen!“ „Der mittlere Stein ist eine Drei und eine Vier“, fuhr Yüan-yang fort. „Grün mit Rot gepaart.“ „Eine dicke grüne Raupe wird im Feuer verbrannt“, sagte Oma Liu. „Das geht!“ bestätigten alle lächelnd. „Du brauchtest dich gar nicht so zu zieren.“ „Der rechte Stein ist eine Eins und eine Vier, ein hübsches Bild“, beschrieb Yüan-yang als nächstes. „Ein Radieschen, eine Knoblauchzwiebel“, sagte Oma Liu, und wieder lachte alles darüber. „Zusammen ergibt es eine ‚Blütenrispe‘“, schloß Yüan-yang. „Fällt die Blüte ab, wächst so ein Kürbis daran“, sagte Oma Liu und deutete mit den Händen die Größe an. Ein weiteres Mal brachen alle in Gelächter aus, als ihnen plötzlich Geschrei in die Ohren dr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