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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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Edelfrau Schï gibt zwei Festessen im Garten, Yüan-yang leitet ein Trinkspiel mit Dominostein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話說寶玉聽了,忙進來看時,只見琥珀站在屏風跟前說:「快去吧,立等你說話呢。」寶玉來至上房,只見賈母正和王夫人眾姊妹商議給史湘雲還席。寶玉因說道:「我有個主意。既沒有外客,吃的東西也別定了樣數,誰素日愛吃的揀樣兒做幾樣。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擺一張高幾,各人愛吃的東西一兩樣,再一個什錦攢心盒子,自斟壺,豈不別緻。」賈母聽了,說「很是」,忙命傳與廚房:「明日就揀我們愛吃的東西作了,按著人數,再裝了盒子來。早飯也擺在園裡吃。」商議之間早又掌燈,一夕無話。

  次日清早起來,可喜這日天氣清朗。李紈侵晨先起,看著老婆子丫頭們掃那些落葉,並擦抹桌椅,預備茶酒器皿。只見豐兒帶了劉姥姥板兒進來,說「大奶奶倒忙的緊。」李紈笑道:「我說你昨兒去不成,只忙著要去。」劉姥姥笑道:「老太太留下我,叫我也熱鬧一天去。」豐兒拿了幾把大小鑰匙,說道:「我們奶奶說了,外頭的高幾恐不夠使,不如開了樓把那收著的拿下來使一天罷。奶奶原該親自來的,因和太太說話呢,請大奶奶開了,帶著人搬罷。」李氏便令素雲接了鑰匙,又令婆子出去把二門上的小廝叫幾個來。李氏站在大觀樓下往上看,令人上去開了綴錦閣,一張一張往下抬。小廝老婆子丫頭齊動手,抬了二十多張下來。李紈道:「好生著,別慌慌張張鬼趕來似的,仔細碰了牙子。」又回頭向劉姥姥笑道:「姥姥,你也上去瞧瞧。」劉姥姥聽說,巴不得一聲兒,便拉了板兒登梯上去進裡面,只見烏壓壓的堆著些圍屏、桌椅、大小花燈之類,雖不大認得,只見五彩炫耀,各有奇妙。念了幾聲佛,便下來了。然後鎖上門,一齊才下來。李紈道:「恐怕老太太高興,越性把舡上划子、篙槳、遮陽幔子都搬了下來預備著。」眾人答應,復又開了,色色的搬了下來。令小廝傳駕娘們到舡塢里撐出兩隻船來。

  正亂著安排,只見賈母已帶了一群人進來了。李紈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高興,倒進來了。我只當還沒梳頭呢,才擷了菊花要送去。」一面說,一面碧月早捧過一個大荷葉式的翡翠盤子來,裡面盛著各色的折枝菊花。賈母便揀了一朵大紅的簪於鬢上。因回頭看見了劉姥姥,忙笑道:「過來帶花兒。」一語未完,鳳姐便拉過劉姥姥,笑道:「讓我打扮你。」說著,將一盤子花橫三豎四的插了一頭。賈母和眾人笑的了不得。劉姥姥笑道:「我這頭也不知修了什麼福,今兒這樣體面起來。」眾人笑道:「你還不拔下來摔到他臉上呢,把你打扮的成了個老妖精了。」劉姥姥笑道:「我雖老了,年輕時也風流,愛個花兒粉兒的,今兒老風流才好。」

  說笑之間,已來至沁芳亭子上。丫鬟們抱了一個大錦褥子來,鋪在欄桿榻板上。賈母倚柱坐下,命劉姥姥也坐在旁邊,因問他:「這園子好不好?」劉姥姥念佛說道:「我們鄉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來買畫兒貼。時常閑了,大家都說,怎麼得也到畫兒上去逛逛。想著那個畫兒也不過是假的,那裡有這個真地方呢。誰知我今兒進這園裡一瞧,竟比那畫兒還強十倍。怎麼得有人也照著這個園子畫一張,我帶了家去,給他們見見,死了也得好處。」賈母聽說,便指著惜春笑道:「你瞧我這個小孫女兒,他就會畫。等明兒叫他畫一張如何?」劉姥姥聽了,喜的忙跑過來,拉著惜春說道:「我的姑娘,你這麼大年紀兒,又這麼個好模樣,還有這個能幹,別是神仙托生的罷。」

  賈母少歇一回,自然領著劉姥姥都見識見識。先到了瀟湘館。一進門,只見兩邊竹夾路,土地下蒼苔佈滿,中間羊腸一條石子漫的路。劉姥姥讓出路來賈母眾人走,自己卻赾土地。琥珀拉著他說道:「姥姥,你上來走,仔細蒼苔滑了。」劉姥姥道:「不相干的,我們走熟了的,姑娘們只管走罷。可惜你們的那繡鞋,別沾臟了。」他只顧上頭和人說話,不防底下果跴滑了,具一跤跌倒。眾人拍手都哈哈的笑起來。賈母笑罵道:「小蹄子們,還不攙起來,只站著笑。」說話時,劉姥姥已爬了起來,自己也笑了,說道:「才說嘴就打了嘴。」賈母問他:「可扭了腰了不曾?叫丫頭們捶一捶。」劉姥姥道:「那裡說的我這麼嬌嫩了。那一天不跌兩下子,都要捶起來,還了得呢。」紫鵑早打起湘簾,賈母等進來坐下。林黛玉親自用小茶盤捧了一蓋碗茶來奉與賈母。王夫人道:「我們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聽說,便命丫頭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張椅子挪到下首,請王夫人坐了。劉姥姥因見窗下案上設著筆硯,又見書架上磊著滿滿的書,劉姥姥道:「這必定是那位哥兒的書房了。」賈母笑指黛玉道:「這是我這外孫女兒的屋子。」劉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這那象個小姐的繡房,竟比那上等的書房還好。」賈母因問:「寶玉怎麼不見?」眾丫頭們答說:「在池子里舡上呢。」賈母道:「誰又預備下舡了?」李紈忙回說:「才開樓拿幾,我恐怕老太太高興,就預備下了。」賈母聽了方欲說話時,有人回說: 「姨太太來了。」 賈母等剛站起來,只見薛姨媽早進來了,一面歸坐,笑道:「今兒老太太高興,這早晚就來了。」賈母笑道:「我才說來遲了的要罰他,不想姨太太就來遲了。」

  說笑一會,賈母因見窗上紗的顏色舊了,便和王夫人說道:「這個紗新糊上好看,過了後來就不翠了。這個院子裡頭又沒有個桃杏樹,這竹子已是綠的,再拿這綠紗糊上反不配。我記得咱們先有四五樣顏色糊窗的紗呢,明兒給他把這窗上的換了。」鳳姐兒忙道:「昨兒我開庫房,看見大板箱里還有好些匹銀紅蟬翼紗,也有各樣折枝花樣的,也有流雲萬福花樣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樣的,顏色又鮮,紗又輕軟,我竟沒見過這樣的。拿了兩匹出來,作兩床綿紗被,想來一定是好的。」賈母聽了笑道:「呸,人人都說你沒有不經過不見過,連這個紗還不認得呢,明兒還說嘴。」薛姨媽等都笑說:「憑他怎麼經過見過,如何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導了他,我們也聽聽。」鳳姐兒也笑說:「好祖宗,教給我罷。」賈母笑向薛姨媽眾人道:「那個紗,比你們的年紀還大呢。怪不得他認作蟬翼紗,原也有些象,不知道的,都認作蟬翼紗。正經名字叫作『軟煙羅』。」鳳姐兒道:「這個名兒也好聽。只是我這麼大了,紗羅也見過幾百樣,從沒聽見過這個名色。」賈母笑道: 「你能夠活了多大,見過幾樣沒處放的東西,就說嘴來了。那個軟煙羅只有四樣顏色:一樣雨過天晴,一樣秋香色,一樣松綠的,一樣就是銀紅的。若是做了帳子,糊了窗屜,遠遠的看著,就似煙霧一樣,所以叫作『軟煙羅』,那銀紅的又叫作『霞影紗』。如今上用的府紗也沒有這樣軟厚輕密的了。」薛姨媽笑道:「別說鳳丫頭沒見,連我也沒聽見過。」鳳姐兒一面說,早命人取了一匹來了。賈母說:「可不是這個!先時原不過是糊窗屜,後來我們拿這個作被作帳子,試試也竟好。明兒就找出幾匹來,拿銀紅的替他糊窗子。」鳳姐答應著。眾人都看了,稱贊不已。劉姥姥也覷著眼看個不了,念佛說道:「我們想他作衣裳也不能,拿著糊窗子,豈不可惜?」賈母道:「倒是做衣裳不好看。」鳳姐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紅綿紗襖子襟兒拉了出來,向賈母薛姨媽道:「看我的這襖兒。」賈母薛姨媽都說:「這也是上好的了,這是如今的上用內造的,竟比不上這個。」鳳姐兒道:「這個薄片子,還說是上用內造呢,竟連官用的也比不上了。」 賈母道:「再找一找,只怕還有青的。若有時都拿出來,送這劉親家兩匹,做一個帳子我掛,下剩的添上裡子,做些夾背心子給丫頭們穿,白收著霉壞了。」鳳姐忙答應了,仍令人送去。賈母起身笑道:「這屋裡窄,再往別處逛去。」劉姥姥念佛道:「人人都說大家子住大房。昨兒見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櫃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們那一間房子還大還高。怪道後院子里有個梯子。我想並不上房曬東西,預備個梯子作什麼?後來我想起來,定是為開頂櫃收放東西,非離了那梯子,怎麼得上去呢。如今又見了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發齊整了。滿屋裡的東西都只好看,都不知叫什麼,我越看越捨不得離了這裡。」鳳姐道:「還有好的呢,我都帶你去瞧瞧。」說著一徑離了瀟湘館。

  遠遠望見池中一群人在那裡撐舡。賈母道:「他們既預備下船,咱們就坐。」一面說著,便向紫菱洲蓼漵一帶走來。未至池前,只見幾個婆子手裡都捧著一色捏絲戧金五彩大盒子走來。鳳姐忙問王夫人早飯在那裡擺。王夫人道:「問老太太在那裡,就在那裡罷了。」賈母聽說,便回頭說:「你三妹妹那裡就好。你就帶了人擺去,我們從這裡坐了舡去。」鳳姐聽說,便回身同了探春、李紈、鴛鴦、琥珀帶著端飯的人等,抄著近路到了秋爽齋,就在曉翠堂上調開桌案。鴛鴦笑道:「天天咱們說外頭老爺們吃酒吃飯都有一個篾片相公,拿他取笑兒。咱們今兒也得了一個女篾片了。」李紈是個厚道人,聽了不解。鳳姐兒卻知是說的是劉姥姥了,也笑說道:「咱們今兒就拿他取個笑兒。」二人便如此這般的商議。李紈笑勸道:「你們一點好事也不做,又不是個小孩兒,還這麼淘氣,仔細老太太說。」鴛鴦笑道: 「很不與你相干,有我呢。」

  正說著,只見賈母等來了,各自隨便坐下。先著丫鬟端過兩盤茶來,大家吃畢。鳳姐手裡拿著西洋布手巾,裹著一把烏木三鑲銀箸,敁敠人位,按席擺下。賈母因說:「把那一張小楠木桌子抬過來,讓劉親家近我這邊坐著。」眾人聽說,忙抬了過來。鳳姐一面遞眼色與鴛鴦,鴛鴦便拉了劉姥姥出去,那牡囑咐了劉姥姥一席話,又說:「這是我們家的規矩,若錯了我們就笑話呢。」調停已畢,然後歸坐。薛姨媽是吃過飯來的,不吃,只坐在一邊吃茶。賈母帶著寶玉、湘雲、黛玉、寶釵一桌,王夫人帶著迎春姊妹三個人一桌,劉姥姥傍著賈母一桌。賈母素日吃飯,皆有小丫鬟在旁邊,拿著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鴛鴦是不當這差的了,今日鴛鴦偏接過麈尾來拂著。丫鬟們知道他要撮弄劉姥姥,便躲開讓他。鴛鴦一面侍立,一面悄向劉姥姥說道:「別忘了。」劉姥姥道:「姑娘放心。」那劉姥姥入了坐,拿起箸來,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鳳姐和鴛鴦商議定了,單拿一雙老年四楞象牙鑲金的筷子與劉姥姥。劉姥姥見了,說道:「這叉爬子比俺那裡鐵掀還沉,那裡犟的過他。」說的眾人都笑起來。

  只見一個媳婦端了一個盒子站在當地,一個丫鬟上來揭去盒蓋,裡面盛著兩碗菜。李紈端了一碗放在賈母桌上。鳳姐兒偏揀了一碗鴿子蛋放在劉姥姥桌上。賈母這邊說聲「請」,劉姥姥便站起身來,高聲說道:「老劉,老劉,食量大似牛,吃一個老母豬不抬頭。」自己卻鼓著腮不語。眾人先是發怔,後來一聽,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來。史湘雲撐不住,一口飯都噴了出來;林黛玉笑岔了氣,伏著桌子噯喲;寶玉早滾到賈母懷裡,賈母笑的摟著寶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著鳳姐兒,只說不出話來;薛姨媽也撐不住,口裡茶噴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裡的飯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離了坐位,拉著他奶母叫揉一揉腸子。地下的無一個不彎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著笑去的,也有忍著笑上來替他姊妹換衣裳的,獨有鳳姐鴛鴦二人撐著,還只管讓劉姥姥。劉姥姥拿起箸來,只覺不聽使,又說道:「這裡的雞兒也俊,下的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肏攮一個。」眾人方住了笑,聽見這話又笑起來。賈母笑的眼淚出來,琥珀在後捶著。賈母笑道:「這定是鳳丫頭促狹鬼兒鬧的,快別信他的話了。」那劉姥姥正誇雞蛋小巧,要肏攮一個,鳳姐兒笑道:「一兩銀子一個呢,你快嘗嘗罷,那冷了就不好吃了。」劉姥姥便伸箸子要夾,那裡夾的起來,滿碗里鬧了一陣好的,好容易撮起一個來,才伸著脖子要吃,偏又滑下來滾在地下,忙放下箸子要親自去撿,早有地下的人撿了出去了。劉姥姥嘆道: 「一兩銀子,也沒聽見響聲兒就沒了。」眾人已沒心吃飯,都看著他笑。賈母又說:「這會子又把那個筷子拿了出來,又不請客擺大筵席。都是鳳丫頭支使的,還不換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預備這牙箸,本是鳳姐和鴛鴦拿了來的,聽如此說,忙收了過去,也照樣換上一雙烏木鑲銀的。劉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銀的,到底不及俺們那個伏手。」鳳姐兒道:「菜里若有毒,這銀子下去了就試的出來。」劉姥姥道:「這個菜里若有毒,俺們那菜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盡了。」 賈母見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也都端過來與他吃。又命一個老嬤嬤來,將各樣的菜給板兒夾在碗上。

  一時吃畢,賈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說閑話。這裡收拾過殘桌,又放了一桌。劉姥姥看著李紈與鳳姐兒對坐著吃飯,嘆道:「別的罷了,我只愛你們家這行事。怪道說『禮出大家』。」鳳姐兒忙笑道:「你可別多心,才剛不過大家取笑兒。」一言未了,鴛鴦也進來笑道:「姥姥別惱,我給你老人家賠個不是。」劉姥姥笑道:「姑娘說那裡話,咱們哄著老太太開個心兒,可有什麼惱的!你先囑咐我,我就明白了,不過大家取個笑兒。我要心裡惱,也就不說了。」鴛鴦便罵人「為什麼不倒茶給姥姥吃?」劉姥姥忙道:「剛纔那個嫂子倒了茶來,我吃過了。姑娘也該用飯了。」鳳姐兒便拉鴛鴦:「你坐下和我們吃了罷,省的回來又鬧。」鴛鴦便坐下了。婆子們添上碗箸來,三人吃畢。劉姥姥笑道:「我看你們這些人都只吃這一點兒就完了,虧你們也不餓。怪只道風兒都吹的倒。」 鴛鴦便問:「今兒剩的菜不少,都那去了?」婆子們道:「都還沒散呢,在這裡等著一齊散與他們吃。」鴛鴦道:「他們吃不了這些,挑兩碗給二奶奶屋裡平丫頭送去。」鳳姐兒道:「他早吃了飯了,不用給他。」鴛鴦道:「他不吃了,喂你們的貓。」婆子聽了,忙揀了兩樣拿盒子送去。鴛鴦道:「素雲那去了?」李紈道: 「他們都在這裡一處吃,又找他作什麼。」鴛鴦道:「這就罷了。」鳳姐兒道:「襲人不在這裡,你倒是叫人送兩樣給他去。」鴛鴦聽說,便命人也送兩樣去後,鴛鴦又問婆子們:「回來吃酒的攢盒可裝上了?」婆子道:「想必還得一會子。」鴛鴦道:「催著些兒。」婆子應喏了。

  鳳姐兒等來至探春房中,只見他娘兒們正說笑。探春素喜闊朗,這三間屋子並不曾隔斷。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云:

煙霞閑骨格,泉石野生涯。

  案上設著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那板兒略熟了些,便要摘那鎚子要擊,丫鬟們忙攔住他。他又要佛手吃,探春揀了一個與他說:「頑罷,吃不得的。」東邊便設著卧榻,拔步床上懸著蔥綠雙繡卉草蟲的紗帳。板兒又跑過來看,說:「這是蟈蟈,這是螞蚱。」劉姥姥忙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下作黃子,沒乾沒凈的亂鬧。倒叫你進來瞧瞧,就上臉了。」打的板兒哭起來,眾人忙勸解方罷。賈母因隔著紗窗往後院內看了一回,說道:「後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就只細些。」正說話,忽一陣風過,隱隱聽得鼓樂之聲。賈母問「是誰家娶親呢?這裡臨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那裡聽的見,這是咱們的那十幾個女孩子們演習吹打呢。」賈母便笑道:「既是他們演,何不叫他們進來演習。他們也逛一逛,咱們可又樂了。」鳳姐聽說,忙命人出去叫來,又一面吩咐擺下條桌,鋪上紅氈子。賈母道:「就鋪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藉著水音更好聽。回來咱們就在綴錦閣底下吃酒,又寬闊,又聽的近。」眾人都說那裡好。賈母向薛姨媽笑道:「咱們走罷。他們姊妹們都不大喜歡人來坐著,怕臟了屋子。咱們別沒眼色,正經坐一回子船喝酒去。」說著大家起身便走。探春笑道:「這是那裡的話,求著老太太姨太太來坐坐還不能呢。」賈母笑道:「我的這三丫頭卻好,只有兩個玉兒可惡。回來吃醉了,咱們偏往他們屋裡鬧去。」

  說著,眾人都笑了,一齊出來。走不多遠,已到了 葉渚。 姑蘇選來的幾個駕娘早把兩隻棠舫撐來,眾人扶了賈、王夫人、薛姨媽、劉姥姥、鴛鴦、玉釧兒上了這一隻,落後李紈也跟上去。鳳姐兒也上去,立在舡頭上,也要撐舡。賈母在艙內道:「這不是頑的,雖不是河裡,也有好深的。你快不給我進來。」鳳姐兒笑道:「怕什麼!老祖宗只管放心。」說著便一篙點開。到了池當中,舡小人多,鳳姐只覺亂晃,忙把篙子遞與駕娘,方蹲下了。然後迎春姊妹等並寶玉上了那隻,隨後跟來。其餘老嬤嬤散眾丫鬟俱沿河隨行。寶玉道:「這些破荷葉可恨,怎麼還不叫人來拔去。」寶釵笑道:「今年這幾日,何曾饒了這園子閑了,天天逛,那裡還有叫人來收拾的工夫。」林黛玉道:「我最不喜歡李義山的詩,只喜他這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偏你們又不留著殘荷了。」寶玉道:「果然好句,以後咱們就別叫人拔去了。」說著已到了花漵的蘿港之下,覺得陰森透骨,兩灘上衰草殘菱,更助秋情。更助秋情。

  賈母因見岸上的清廈曠朗,便問「這是你薛姑娘的屋子不是?」眾人道:「是。」賈母忙命攏岸,順著雲步石梯上去,一同進了蘅蕪苑,只覺異香撲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蒼翠,都結了實,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愛。及進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案上只有一個土定瓶中供著數枝菊花,並兩部書,茶奩茶杯而已。床上只吊著青紗帳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賈母嘆道:「這孩子太老實了。你沒有陳設,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不理論,也沒想到,你們的東西自然在家裡沒帶了來。」說著,命鴛鴦去取些古董來,又嗔著鳳姐兒:「不送些玩器來與你妹妹,這樣小器。」王夫人鳳姐兒等都笑回說:「他自己不要的。我們原送了來,他都退回去了。」薛姨媽也笑說:「他在家裡也不大弄這些東西的。」賈母搖頭道:「使不得。雖然他省事,倘或來一個親戚,看著不象;二則年輕的姑娘們,房裡這樣素凈,也忌諱。我們這老婆子,越發該住馬圈去了。你們聽那些書上戲上說的小姐們的繡房,精緻的還了得呢。他們姊妹們雖不敢比那些小姐們,也不要很離了格兒。有現成的東西,為什麼不擺?若很愛素凈,少幾樣倒使得。我最會收拾屋子的,如今老了,沒有這些閑心了。他們姊妹們也還學著收拾的好,只怕俗氣,有好東西也擺壞了。我看他們還不俗。如今讓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凈。我的梯己兩件,收到如今,沒給寶玉看見過,若經了他的眼,也沒了。」說著叫過鴛鴦來,親吩咐道:「你把那石頭盆景兒和那架紗桌屏,還有個墨煙凍石鼎,這三樣擺在這案上就夠了。再把那水墨字畫白綾帳子拿來,把這帳子也換了。」鴛鴦答應著,笑道: 「這些東西都擱在東樓上的不知那個箱子里,還得慢慢找去,明兒再拿去也罷了。」賈母道:「明日後日都使得,只別忘了。」說著,坐了一回方出來,一徑來至錦閣下。文官等上來請過安,因問「演習何曲」。賈母道:「只揀你們生的演習幾套罷。」文官等下來,往藕香榭去不提。

  這裡鳳姐兒已帶著人擺設整齊,上面左右兩張榻,榻上都鋪著錦裀蓉簟,每一榻前有兩張雕漆幾,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葉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有方的,也有圓的,其式不一。一個上面放著爐瓶,一分攢盒,一個上面空設著,預備放人所喜食物。上面二榻四幾,是賈母薛姨媽;下面一椅兩幾,是王夫人的,餘者都是一椅一幾。東邊是劉姥姥,劉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邊便是史湘雲,第二便是寶釵,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下去,寶玉在末。李紈鳳姐二人之幾設於三層檻內,二層紗廚之外。攢盒式樣,亦隨幾之式樣。每人一把烏銀洋鏨自斟壺,一個十錦琺琅杯。

  大家坐定,賈母先笑道:「咱們先吃兩杯,今日也行一令才有意思。」薛姨媽等笑道:「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們如何會呢,安心要我們醉了。我們都多吃兩杯就有了。」賈母笑道:「姨太太今兒也過謙起來,想是厭我老了。」薛姨媽笑道:「不是謙,只怕行不上來倒是笑話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說不上來,就便多吃一杯酒,醉了睡覺去,還有誰笑話咱們不成。」薛姨媽點頭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賈母笑道:「這個自然。」說著便吃了一杯。

  鳳姐兒忙走至當地,笑道:「既行令,還叫鴛鴦姐姐來行更好。」眾人都知賈母所行之令必得鴛鴦提著,故聽了這話,都說:「很是。」鳳姐兒便拉了鴛鴦過來。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內,沒有站著的理。」回頭命小丫頭子:「端一張椅子,放在你二位奶奶的席上。」鴛鴦也半推半就,謝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鐘酒,笑道:「酒令大如軍令,不論尊卑,惟我是主。違了我的話,是要受罰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說來。」鴛鴦未開口,劉姥姥便下了席,擺手道: 「別這樣捉弄人家,我家去了。」眾人都笑道:「這卻使不得。」鴛鴦喝令小丫頭子們:「拉上席去!」小丫頭子們也笑著,果然拉入席中。劉姥姥只叫:「饒了我罷!」鴛鴦道:「再多言的罰一壺。」劉姥姥方住了聲。鴛鴦道:「如今我說骨牌副兒,從老太太起,順領說下去,至劉姥姥止。比如我說一副兒,將這三張牌拆開,先說頭一張,次說第二張,再說第三張,說完了,合成這一副兒的名字。無論詩詞歌賦,成語俗話,比上一句,都要葉韻。錯了的罰一杯。」眾人笑道:「這個令好,就說出來。」鴛鴦道:「有了一副了。左邊是張『天』。」賈母道:「頭上有青天。」眾人道:「好。」鴛鴦道:「當中是個『五與六』。」賈母道:「六橋梅花香徹骨。」鴛鴦道:「剩得一張『六與幺 』。」賈母道:「一輪紅日出雲霄。」鴛鴦道:「湊成便是個『蓬頭鬼』。」賈母道:「這鬼抱住鐘馗腿。」說完,大家笑說:「極妙。」賈母飲了一杯。鴛鴦又道:「有了一副。左邊是個『大長五』。」薛姨媽道:「梅花朵朵風前舞。」鴛鴦道:「右邊還是個『大五長』。」薛姨媽道:「十月梅花嶺上香。」鴛鴦道:「當中『二五』是雜七。」薛姨媽道:「織女牛郎會七夕。」鴛鴦道:「湊成『二郎游五嶽』。」薛姨媽道:「世人不及神仙樂。」說完,大家稱賞,飲了酒。鴛鴦又道:「有了一副。左邊『長幺』兩點明。」湘雲道:「雙懸日月照乾坤。」鴛鴦道:「右邊『長幺』兩點明。」湘雲道:「閑花落地聽無聲。」鴛鴦道:「中間還得 『幺四』來。」湘雲道:「日邊紅杏倚雲栽。」鴛鴦道:「湊成『櫻桃九熟』。」湘雲道:「御園卻被鳥銜出。」說完飲了一杯。鴛鴦道:「有了一副。左邊是『長三』。」寶釵道:「雙雙燕子語梁間。」 鴛鴦道:「右邊是『三長』。」寶釵道:「水荇牽風翠帶長。」鴛鴦道:「當中『三六』九點在。」寶釵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鴛鴦道:「湊成『鐵鎖練孤舟 』。」寶釵道:「處處風波處處愁。」說完飲畢。鴛鴦又道:「左邊一個『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寶釵聽了,回頭看著他。黛玉只顧怕罰,也不理論。鴛鴦道:「中間『錦屏』顏色俏。」黛玉道:「紗窗也沒有紅娘報。」鴛鴦道:「剩了『二六』八點齊。」黛玉道:「雙瞻玉座引朝儀。」鴛鴦道:「湊成『籃子』好採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藥花。」說完,飲了一口。鴛鴦道:「左邊『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帶雨濃。」眾人道:「該罰!錯了韻,而且又不象。」迎春笑著飲了一口。原是鳳姐兒和鴛鴦都要聽劉姥姥的笑話,故意都令說錯,都罰了。至王夫人,鴛鴦代說了個,下便該劉姥姥。劉姥姥道:「我們莊家人閑了,也常會幾個人弄這個,但不如說的這麼好聽。少不得我也試一試。」眾人都笑道:「容易說的。你只管說,不相干。」鴛鴦笑道:「左邊『四四』是個人。」 劉姥姥聽了,想了半日,說道:「是個莊家人罷。」眾人哄堂笑了。賈母笑道:「說的好,就是這樣說。」劉姥姥也笑道:「我們莊家人,不過是現成的本色,眾位別笑。」鴛鴦道:「中間『三四』綠配紅。」劉姥姥道:「大火燒了毛毛蟲。」眾人笑道:「這是有的,還說你的本色。」鴛鴦道:「右邊『幺四』真好看。」劉姥姥道:「一個蘿蔔一頭蒜。」眾人又笑了。鴛鴦笑道:「湊成便是一枝花。」劉姥姥兩隻手比著,說道:「花兒落了結個大倭瓜。」眾人大笑起來。只聽外面亂嚷 ——

注释

hen Texten wie dem ‚Westzimmer‘, der ‚Lau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en ‚Hundert Stücken aus der Yüan-Zei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fehlte kein einziger. Darin lasen sie heimlich hinter unserem Rücken, und wir lasen ebenfalls heimlich hinter ihrem Rücken darin. Als die Erwachsenen das merkten, wurde geschlagen, gescholten und verbrannt, ehe wir endlich davon abließen. Darum ist es für uns Mädchen besser, wenn wir erst gar nicht lesen können; und für die Männer ist es besser, gar nichts zu lesen, als zu lesen und keine Vernunft aus den Büchern zu schöpfen. Um wieviel mehr gilt das für dich und mich! Für uns schickt es sich von Rechts wegen weder zu dichten noch zu schreiben. Eigentlich schickt sich das nicht einmal für die Männer. Es ist gut, wenn ein Mann, der studiert und dadurch Vernunft gewonnen hat, dem Staat dient und das Volk regiert. Nur merkt man heutzutage nichts davon, daß es solche Männer gibt, vielmehr werden sie durch das Studium schlimmer statt besser. Das heißt, sie werden durch die Bücher verdorben, und leider werden auch die Bücher durch sie verdorben. Darum ist es besser, wenn sie pflügen und säen oder aber Handel treiben, weil sie dadurch nicht viel Unheil anrichten können. Und das Richtige für dich und mich ist es, wenn wir sticken, nähen und spinnen. Und wenn wir schon die Schriftzeichen kennen, dürfen wir nur zu den klassischen Büchern greifen, vor unorthodoxen Schriften aber müssen wir uns hüten. Denn wenn der Charakter einmal verdorben ist, kommt jede Hilfe zu spät.“ Während dieses Monologs hatte Dai-yü mit gesenktem Kopf Tee getrunken. Innerlich mußte sie Bau-tschai recht geben, darum antwortete sie nur das eine Wort: „Ja.“ Da kam plötzlich Su-yün herein und sagte: „Unsere junge Herrin bittet die beiden Fräulein zu einer wichtigen Beratung. Das zweite, das dritte und das vierte Fräulein sowie Fräulein Schï und der junge Herr warten bereits.“ „Was mag das nun wieder sein?“ fragte Bau-tschai verwundert. „Wenn wir da sind, werden wir es erfahren“, erwiderte Dai-yü, und damit begaben sie sich zum Reisduftdorf. Dort waren wirklich schon alle versammelt, und als Li Wan die beiden kommen sah, erklärte sie: „Mit unserem Bund stehen wir noch ganz am Anfang, aber schon versucht sich jemand zu drücken. Hsi-tschun möchte sich für ein Jahr freistellen lassen.“ „Das liegt nur daran,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r gestern gesagt hat, sie solle ein Bild vom Garten male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rfst du keinen Vorwurf machen“, berichtigte Tan-tschun sie lächelnd, „auf Oma Liu geht das zurück.“ „Richtig“, bestätigte Dai-yü sofort lächelnd. „Sie hat damit angefangen. Zu welchem Zweig der Familie gehört denn diese ‚Oma‘? Eine Heuschrecke sollte man sie nennen!“ Alle begannen zu lachen, Bau-tschai aber sagte: „Aus Hsi-fëngs Mund bekommt man alle Redensarten dieser Welt zu hören, aber glücklicherweise kann sie weder lesen noch schreiben und ist nicht sehr gebildet. Sie gebraucht diese Gassenausdrücke nur, um uns zum Lachen zu bringen. Aber Dai-yü mit ihrer Lästerzunge bedient sich der Methode der ‚Frühlings- und Herbstannal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ie greift von den groben Gassenausdrücken das Wesentliche auf, läßt das Überflüssige weg und spricht in anschaulichen Bildern. Darum trifft bei ihr jeder Satz ins Schwarze. Die Bezeichnung ‚Heuschrecke‘ bringt die gestrige Situation vollkommen richtig zum Ausdruck. Es ist das reinste Wunder, wie zungenfertig Dai-yü ist!“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sagten: „Mit diesem Kommentar stehst du aber hinter den beiden auch nicht zurück!“ Dann nahm wieder Li Wan das Wort, um zu erklären: „Ich habe euch hergebeten, damit wir gemeinsam beraten, wieviel Tage wir ihr zubilligen wollen. Ich hatte ihr einen Monat angeboten, aber das war ihr zu wenig. Was meint ihr?“ „Ein Jahr ist eigentlich nicht viel“, begann Dai-yü. „Den Garten zu bauen hat nur ein Jahr gedauert, aber wenn sie ihn jetzt malen will, braucht sie natürlich zwei Jahre dafür. Sie muß die Tusche zerreiben, den Pinsel eintauchen, das Papier ausbreiten, die Farben auftragen, und...“ „Und was noch?“ unterbrachen die andern sie lachend, als sie gemerkt hatten, daß Dai-yü sich über Hsi-tschun lustig machte. Jetzt mußte Dai-yü selber lachen, ehe sie weitersprechen konnte: „Und wenn sie auf diese Weise langsam und in aller Ruhe malt, braucht sie schon ihre zwei Jahre.“ Alle schlugen vor Vergnügen in die Hände und kamen aus dem Lachen nicht mehr heraus, als sie das hörten, und Bau-tschai erklärte lachend: „Ihr letzter Satz ‚Wenn sie auf diese Weise langsam und in aller Ruhe malt, braucht sie schon ihre zwei Jahre‘ ist einfach köstlich. All die Scherze von gestern waren zwar zum Lachen, aber wenn man sie jetzt überdenkt, erscheinen sie fade. Dieser Satz jedoch, so einfach er klingt, wird pikant, wenn man ihn überdenkt. Ich jedenfalls kann bald nicht mehr vor Lachen.“ „Je mehr du sie lobst, desto mehr wird sie sich hervortun, und heute bin ich an der Reihe, verspottet zu werden“, beklagte sich Hsi-tschun. Rasch griff Dai-yü nach ihrer Hand und bat lächelnd: „Sag mir lieber, ob du nur den Garten malen wirst, oder ob wir alle mit auf das Bild kommen!“ „Zuerst war nur die Rede davon, den Garten zu malen“, gab Hsi-tschun Auskunft, „aber dan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estern gesagt, der Garten allein würde wie eine Bauzeichnung wirken, darum solle ich, damit es besser aussieht, auch Menschen mit aufs Bild bringen, so daß eine Art ‚Vergnügte Szene‘ daraus wird. Dabei kann ich weder feine Gebäude zeichnen noch Menschen. Aber ablehnen kann ich es auch nicht. Das ist ja das Dumme daran.“ „Menschen sind noch das Einfachste“, wandte Dai-yü ein, „aber Insekten im Gras sind auch nicht deine Stärke.“ „Du redest wieder einmal dummes Zeug!“ entrüstete sich Li Wan. „Was sollen Insekten darauf? Höchstens ein paar Vögel und Vierbeiner könnten als Zierde mit auf das Bild.“ Lächelnd erklärte Dai-yü: „Andere Insekten braucht sie ja nicht zu malen, aber wenn die Heuschrecke von gestern nicht mit auf das Bild kommt, ist es doch wohl um eine Anspielung ärmer, oder nicht?“ Wieder brach alles in Gelächter aus. Auch Dai-yü lachte so, daß sie die Hände gegen die Brust pressen mußte, fuhr aber fort: „Mal es nur schnell, ich weiß schon eine Aufschrift dafür. Der Titel muß lauten ‚Fresserei mit Heuschrecke‘.“ Nach diesen Worten schwoll das Gelächter noch lauter an. Alles schüttelte sich vor Lachen, bis es plötzlich bums! machte, als ob etwas umgefallen wäre. Man schaute sich um und entdeckte, daß Hsiang-yün es war, die sich lachend auf ihrem Stuhl zurückgelehnt hatte, obwohl er nicht ganz sicher stand, und sich dabei so unvorsichtig hin und her geworfen hatte, daß sie schließlich mitsamt dem Stuhl umgekippt war. Glücklicherweise hatte die hölzerne Trennwand sie aufgehalten, so daß sie nicht auf den Boden gefallen war. Der Anblick bewirkte einen neuen Ausbruch der Heiterkeit. Bau-yü aber trat schnell näher, um Hsiang-yün aufzuhelfen, und erst dann ebbte das Gelächter langsam ab. Durch einen Blick von Bau-yü alarmiert, ging Dai-yü in den Innenraum hinüber und zog die Hülle vom Spiegel. Als sie sich darin besah, entdeckte sie, daß ihr Schläfenhaar sich auf beiden Seiten gelockert hatte. Rasch nahm sie eine kleine Haarbürste aus Li Wans Toilettenkästchen und strich sich das Haar zurecht. Danach ging sie wieder hinaus, richtete ihren Finger gegen Li Wan und sagte: „Da hat man dir gesagt, du sollst Handarbeiten mit uns machen und uns Vernunft beibringen, aber du rufst uns zu Spaß und Gelächter zusammen!“ „Hört euch nur an, wie raffiniert sie ist!“ gab Li Wan lächelnd zurück. „Sie ist es, die den größten Unfug treibt und alle zum Lachen bringt, und mir macht sie Vorhaltungen. Das ist doch wirklich häßlich! – Dir wünsche ich nur, daß du einmal eine böse Schwiegermutter bekommst und dazu noch ein paar hundsgemeine Schwägerinnen. Dann möchte ich einmal sehen, ob du noch immer so spitzbübisch sein wirst.“ Dai-yü war längst rot geworden, hatte nach Bau-tschais Hand gegriffen und sagte jetzt: „Also geben wir ihr ein Jahr frei!“ „Ich möchte euch etwas Ernsthaftes sagen, das ihr anhören solltet“, sagte Bau-tschai. „Hsi-tschun kann zwar malen, aber sie beherrscht nur die ‚Ideenschrift‘-Technik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 wenig. Doch um ein ordentliches Bild des Gartens

Djia Hsi-tschun. Aus: Gai Qi 1879. zu malen, bedarf es einiger Überlegung. Der Garten mit seinen Felsen und Bäumen, Türmen und Villen, die nah oder fern, eng oder weit, nicht zu viel und nicht zu wenig an den passenden Stellen verteilt sind, wirkt selbst wie ein Bild. Wenn man das ganz naturgetreu aufs Papier bringt, wird man keinen Beifall damit ernten. Man muß sehen, wie man es auf dem Bild verteilt, wohin mehr kommen muß und wohin weniger, was Hauptsache ist und was Nebensache. An manchen Stellen muß man etwas hinzufügen, an anderen etwas weglassen, manches muß versteckt werden, manches hervorgehoben. Das alles will sorgsam erwogen sein, sobald man den Entwurf beginnt, damit ein Bild daraus wird. Als Zweites muß man die Türme, Terrassen, Häuser und Räume mit dem Lineal zeichnen. Bei der kleinsten Unachtsamkeit stehen die Geländer schräg, die Säulen neigen sich, Fenster und Türen fallen heraus, die Plattformen geraten aus den Fugen, die Tische rutschen in die Wände, und die Blumentöpfe schweben auf den Türvorhängen. Ist so etwas nicht zum Lachen? Als Drittes muß man auch beim Einfügen der Figuren darauf achten, ob man sie eng oder weit stellt, hoch oder tief. Auch die Falten in den Kleidern und die Bänder an den Röcken, die Haltung der Hände und die Stellung der Füße will sorgfältig behandelt sein. Ein mißlungener Pinselstrich, und die Hand ist geschwollen, oder der Fuß ist verdreht. Um ein Gesicht zu verschmieren oder eine Frisur zu verderben, bedarf es nur einer Kleinigkeit. Wegen alledem erscheint mir das Ganze schwierig genug, doch eine Freistellung für ein Jahr ist zuviel, ein Monat dagegen wäre zu kurz. Geben wir ihr also ein halbes Jahr! Außerdem wollen wir Bau-yü beauftragen, ihr zu helfen. Nicht damit er sie Malen lehrt, das würde die Sache nur verderben. Vielmehr darum, weil Bau-yü in dem Falle, daß Hsi-tschun etwas nicht beherrscht oder etwas nicht gut unterzubringen weiß, ohne weiteres hinausgehen kann, um sich bei den jungen Freunden des gnädigen Herrn, die etwas vom Malen verstehen, danach zu erkundige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erklärte Bau-yü sofort eifrig, „Dschan Dsï-liang zeichnet die schönsten Türme und Terrassen in der Technik des ‚Sorgfältigen Pinsel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und im Malen von edlen Frauen ist Tschëng Jï-hsing ein Meister. Noch heute werde ich bei ihnen Rat einholen!“ „Ich sage es ja“, entgegnete Bau-tschai, „du bist wahrhaftig der Emsige Nichtstuer. Kaum daß man einen Ton sagt, stürzt du schon los, um dich zu erkundigen. Warte doch, bis alles beraten und festgelegt ist! Das nächste wäre, womit soll sie malen?“ „Ich habe ‚Schneewellen‘-Papier zu Hause“, bot Bau-yü an. „Die Bogen sind groß und nehmen die Tusche gut an.“ „Ich wußte doch, du bist zu nichts nutze“, wies ihn Bau-tschai mit spöttischem Lächeln zurecht. „Auf ‚Schneewellen‘-Papier kann man Zeichen schreiben und Bilder in der ‚Ideenschrift‘-Technik malen beziehungsweise Landschaften nach Art der Südlichen Schule, weil es die Tusche gut annimmt, so daß sich eine gute Schattierung ergibt. Wenn man aber so etwas darauf malt, nimmt es weder die Farben ordentlich an, noch kann man die Konturen richtig unterlegen. Das Bild würde nichts werden, und auch um das Papier wäre es schade. Ich werde euch sagen, wie man es machen kann. Aus der Zeit, als der Garten seinerzeit angelegt wurde, ist eine genaue Zeichnung davon vorhanden. Und obwohl sie von einem Handwerker angefertigt wurde, stimmen doch die Raumaufteilung und die Richtungen. Um diese Zeichnung bittest du die gnädige Frau. Von Hsi-fëng läßt du dir ein Stück schwerer Seide von der gleichen Größe geben, das du von den jungen Männern draußen beizen läßt. Dazu müssen sie nach der vorhandenen Zeichnung den Entwurf machen, wobei sie die notwendigen Weglassungen und Ergänzungen vornehmen. Wenn dann die Figuren dazukommen, ist alles in Ordnung. Die blauen und grünen Farbtöne sowie Gold und Silber müssen ebenfalls die Männer hinzufügen. Ihr müßt auch noch tragbare Öfchen zum Leimkochen und Pinselwaschen besorgen, dazu einen großen weißen Tisch, der mit Filz bedeckt wird. Außerdem sind weder eure Porzellanschälchen komplett noch die Pinsel, das muß neu angeschafft werden.“ „Woher sollte ich all die Malutensilien haben?“ sagte Hsi-tschun. „Ich male nur mit den Pinseln, die ich sonst zum Schreiben benutze. Und Farben habe ich nur viererlei – Umbra, Kanton-Indigo, Rotangrot und Rouge, außerdem zwei Pinsel, um die Farben aufzutragen, das ist alles.“ „Konntest du das nicht eher sagen?“ fragte Bau-tschai. „Ich habe alles, aber nicht in der Art, wie du es brauchst. Es würde nur unnütz bei dir herumliegen. Ich werde es für dich aufheben und dir davon bringen, wenn du etwas brauchst. Aber erst, wenn du einmal Fächer bemalst, für so ein großes Format sind die Sachen zu schade. Ich will dir eine Liste aufstellen, was du dir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ben lassen mußt. Ihr wißt vielleicht nicht, was alles dazu gehört, darum werde ich es jetzt nennen, und Vetter Bau-yü wird es aufschreiben.“ Bau-yü hatte bereits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 bereitgelegt, weil er fürchtete, er werde sich nicht alles merken können, und sich deshalb Notizen machen wollte. Als er nun den letzten Satz von Bau-tschai hörte, hob er fröhlich den Pinsel und lauschte gespannt. Bau-tschai zählte auf: „Streichpinsel Nummer 1, Nummer 2 und Nummer 3 je vier Stück, große, mittlere und kleine Einfärbpinsel je vier Stück, große und kleine ‚Krabbenfuß‘-Pinsel sowie ‚Bart- und Brauenpinsel‘ je zehn Stück, große und kleine Kolorierpinsel je zwanzig Stück, ‚Gesichterpinsel‘ zehn Stück, ‚Weidenzweig‘-Pinsel zwanzig Stück, ‚Pfeilspitzen‘-Karmin vier Liang, Umbra aus dem Süden vier Liang, Mineralgelb vier Liang, Malachitgrün vier Liang, Gummigutt vier Liang, Kanton-Indigo acht Liang, Muschelschalenpulver vier Schächtelchen, Rouge zehn Plättchen, rötliches Goldpulver zweihundert Portionen, dunkles Gold zweihundert Portionen, klarer Leim vier Liang, Alaun vier Liang. Leim und Alaun zum Beizen der Seide zählen extra, darum brauchst du dich nicht zu kümmern, du übergibst nur die Seide und sagst, daß sie gebeizt werden soll. Die Farben werden wir mahlen, schlämmen und läutern, das macht Spaß und ist zugleich nützlich. Ich kann dir versichern, daß sie dein Leben lang reichen werden. Dann werden noch Gazesiebe gebraucht, vier von der feinsten Sorte und vier gröbere, vier Pinselständer, vier große und kleine Reibschalen, zwanzig grobe Schalen, zehn Fünf-Tsun-Schälchen, zwanzig weiße Drei-Tsun-Schälchen, zwei tragbare Öfchen, vier große und kleine Tontiegel, zwei neue bauchige Porzellanbehälter, vier neue Wassereimer, vier Beutel aus weißem Baumwollstoff von ein Tschï Länge, zwanzig Djin gewöhnliche Holzkohle, ein Djin Weidenholzkohle, ein Schränkchen mit drei Schubfächern, ein Dschang glatter Seidenstoff, zwei Liang frischer Ingwer, ein halbes Djin Sojawürze, ...“ „Und ein eiserner Kessel sowie ein Rührlöffel“, warf Dai-yü flink ein. „Wozu soll das sein?“ erkundigte sich Bau-tschai. „Wenn du Zutaten haben willst wie frischen Ingwer und Sojawürze, will ich dir auch einen Kessel sichern, damit du die Farben schön schmoren und dann essen kannst“, gab Dai-yü lächelnd zur Antwort. Alle lachten darüber, Bau-tschai aber erklärte lächelnd: „Du weißt natürlich nicht, daß die groben Porzellanschalen auf dem Feuer zerspringen, wenn der Boden nicht vorher mit Ingwersaft und Sojawürze eingerieben wird.“ „So ist das also!“ sagten jetzt alle. Dai-yü las die Liste noch einmal durch, dann zupfte sie Tan-tschun lächelnd am Gewand und sagte leise zu ihr: „Schau mal, nur um so ein Bild zu malen, sollen Wasserbehälter und ein Schränkchen gebraucht werden! Sie muß wohl etwas verwechselt haben und hat ihre Aussteuer mit aufschreiben lassen.“ Tan-tschun platzte laut heraus und konnte sich lange nicht wieder beruhigen. Dann sagte sie: „Bau-tschai, du solltest ihr schnell in die Lippen kneifen. Frag sie mal, was sie eben von dir gesagt hat!“ „Was soll ich da noch fragen!“ gab Bau-tschai zurück, „in einer Hundeschnauze wächst nun einmal kein Elfenbein.“ Und damit kam sie herüber, drückte Dai-yü auf das Ofenbett nieder und wollte ihr ins Gesicht kneifen. Lächelnd bat Dai-yü sogleich: „Vergib mir, liebste Kusine! Ich bin ja noch so klein und schwatze drauflos, ohne mir über die Tragweite meiner Worte im klaren zu sein. Wenn nicht du mich belehrst und mir vergibst, wer sollte es dann tun?“ Die anderen, die nicht wußten, was hinter diesen Worten steckte, bemerkten lächelnd: „Hör nur, wie jämmerlich sie bittet! Sogar wir sind gerührt, also vergib ihr!“ Bau-tschai hatte nur gescherzt, aber als sie jetzt hörte, wie Dai-yü auf ihre Verwürfe wegen der unorthodoxen Bücher anspielte, konnte sie den Spaß schlecht weitertreiben und ließ sie los. Lächelnd sagte Dai-yü: „Du bist wirklich wie eine Schwester zu mir. Ich an deiner Stelle hätte nicht so schnell verziehen.“ Lächelnd richtete Bau-tschai ihren Finger gegen Dai-yü und sagte: „Kein Wunder,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so gern hat und daß dich alle deiner Klugheit wegen lieben. Ich mag dich jetzt ebenfalls sehr gern. Komm her, ich will dir dein Haar glattstreichen!“ Wirklich drehte Dai-yü sich um, und Bau-tschai strich ihr mit der Hand das Haar nach oben. Bau-yü sah von der Seite her zu und fand das so schön, daß er bereute, sie vorhin nach nebenan geschickt zu haben, damit sie sich das Schläfenhaar richtete. Denn schöner wäre es gewesen, wenn Bau-tschai es für sie getan hätte. Während er noch diesen törichten Gedanken nachhing, hörte er, wie Bau-tschai sagte: „Die Liste ist fertig. Morgen bringst du si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enn die Sachen im Hause sind, ist es gut, wenn nicht, müssen sie gekauft werden. Ich helfe euch, alles zusammenzustellen.“ Rasch nahm Bau-yü die Liste an sich, dann plaudert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und nach dem Abendessen gingen sie wieder zur Herzoginmutter, um ihr den Gruß zu entbieten. Die Krankheit der Herzoginmutter war nichts Ernsthaftes gewesen. Sie hatte sich lediglich überanstrengt und ein wenig erkältet. Nachdem sie den Tag über ausgespannt, sich dabei warm gehalten und auch eine Portion des Heiltranks eingenommen hatte, war ihr jetzt am Abend wieder wohler. Was der nächste Tag brachte, wird im folgenden Kapitel erzählt. 43. Zu müßigem Zeitvertreib wird für eine große Geburtstagsfeier gesammelt, aus unvergänglichem Gefühl wird ein bescheidenes Weihrauchopfer gebracht.

Als Dame Wang erfuhr,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von keiner ernsten Krankheit befallen war, sondern sich nur ein wenig im Garten erkältet hatte, aber nun, nachdem der Arzt dagewesen war und sie ein paarmal Medizin eingenommen hatte, wieder genesen sei, ließ sie Hsi-fëng zu sich kommen und ordnete an, was sie für Djia Dschëng vorbereiten sollte, um es ihm zu schicken. Eben beratschlagten sie miteinander, da kam eine Botin der Herzoginmutter, die sie zu sich bitten ließ. Rasch ging Dame Wang mit Hsi-fëng zusammen hinüber und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Geht es Euch wieder besser?“ „Heute ist mir schon wieder viel wohler“,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der Fasanenkükensuppe, die ihr mir schicktet, habe ich gekostet. Sie ist wohlschmeckend. Auch zwei Stücken Fleisch habe ich gegessen, und das hat mir gut getan.“ Lächelnd erklärte ihr Dame Wang: „Es war eine Gabe von Hsi-fëng, ein Zeichen ihrer kindlichen Ehrerbietung und ein Beweis dafür, daß Eure ständige Liebe für sie nicht verschwendet ist.“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lächelnd und sagte: „Es ist schön, daß sie daran gedacht hat. Wenn noch roher Fasan da ist, möchte ich ein paar Häppchen davon in heißem Fett gebacken haben. Leicht gesalzen, werden sie gut zur nüchternen Reissuppe schmecken. Die Fleischbrühe schmeckt zwar auch, aber sie paßt nicht dazu.“ Hsi-fëng sagte rasch jawohl und schickte jemanden in die Küche, um den Auftrag zu übermitteln. Lächelnd sagte nun die Herzoginmutter zu Dame Wang: „Ich habe dich aus keinem anderen Grund herbitten lassen als dem, daß Hsi-fëng am zweiten Geburtstag hat. Schon in den letzten beiden Jahren hatte ich eine Geburtstagsfeier für sie ausrichten wollen, aber jedesmal, wenn es soweit war, kam etwas Wichtiges dazwischen, und die Feier fiel ins Wasser. Diesmal sind wir alle beisammen, und es kann wohl auch nichts dazwischenkommen. Darum wollen wir uns alle gemeinsam einen vergnügten Tag machen!“ „Daran hatte ich auch schon gedacht“, stimmte Dame Wang lächelnd zu. „Wenn es Euch freut, alte gnädige Frau, sollten wir jetzt darüber beraten und einen Entschluß fassen!“ Lächelnd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Egal, wessen Geburtstag es war, hat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stets jeder einzeln seine Geschenke gemacht. Aber das ist alltäglich und zeugt von keinem Zusammenhalt in der Familie. Diesmal möchte ich etwas Neues vorschlagen. Es wird beweisen, daß wir einander nicht fremd sind, und etwas zum Lachen haben werden wir auch.“ Rasch pflichtete Dame Wang ihr bei: „Wie Ihr es für richtig haltet, so soll es sein!“ Wieder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fort: „Ich finde, wir sollten es den einfachen Leuten nachmachen – jeder zahlt einen Beitrag, und alles, was dabei zusammenkommt, wird für das Fest verbraucht. Muß das nicht Spaß machen?“ „Ganz gewiß!“ bestätigte Dame Wang lächelnd. „Nur verstehe ich nicht, auf welche Weise die Beiträge zusammengebracht werden sollen.“ Bei diesen Worten geriet die Herzoginmutter sogleich in eine noch freudigere Stimmung, und sie befahl, nicht nur Tante Hsüä und Dame Hsing zu holen, sondern auch die Mädchen und Bau-yü, außerdem Djia Dschëns Frau aus dem anderen Anwesen und schließlich auch noch die Frau von Lai Da und die Frauen der übrigen angesehenen Verwalter. Als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sahen, in welch fröhlicher Laune die Herzoginmutter war, wurden auch sie vergnügt. Sogleich eilten sie geschäftig los, um die Einladungen und Befehle zu übermitteln, und in weniger Zeit, als man sie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essen, hatte sich jung und alt, hoch und niedrig versammelt, und das Zimmer war gedrängt voll. Nur Tante Hsüä saß der Herzoginmutter gegenüber,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saßen auf Stühlen nahe der Tür,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machten es sich zu fünft oder sechst auf dem Ofenbett bequem, Bau-yü aber schmiegte sich an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übrigen standen dicht an dicht. Rasch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ein paar Schemel zu holen, damit Lai Das Mutter und einige andere geachtete alte Ammen sich setzen konnten. Denn nach den Bräuchen der Familie Djia genossen alte Leute vom Gesinde, die schon unter der vorigen Generation gedient hatten, größere Achtung als die jungen Herrschaften. Darum blieben Frau You, Hsi-fëng und einige andere unbekümmert stehen, während sich Lai Das Mutter und drei, vier weitere alte Ammen, Entschuldigungen murmelnd, auf den Schemeln niederließen. Nun trug die Herzoginmutter mit lächelnder Miene alles vor, was eben besprochen worden war, und es gab niemanden, der sich an dem Spaß nicht beteiligen mochte. Wer sich mit Hsi-fëng gut stand, wollte es aus Anhänglichkeit tun, und wer Angst vor ihr hatte, war froh, sich einschmeicheln zu können. Zumal es sich jeder leisten konnte, etwas zu geben. Darum erklärten sich alle fröhlich mit dem Vorschlag einverstanden, kaum daß er gemacht war. Als erste verkünde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gebe zwanzig Liang.“ Lächelnd sagte darauf Tante Hsüä: „Ich schließe mich an und gebe ebenfalls zwanzig.“ „Wir wagen es nicht, un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leichzustellen“, erklärte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Wir stehen eine Stufe niedriger und geben je sechzehn Liang.“ „Und wir stehen noch eine Stufe niedriger und geben je zwölf“, sagten daraufhin lächelnd Frau You und Li Wan. „Du bist Witwe und hast keinen eigenen Hausstand“,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an Li Wan. „Wie könnten wir von dir solches Geld verlangen, ich werde es für dich zahlen!“ Aber lächelnd mischte sich jetzt Hsi-fëng mit den Worten ein: „Anstatt Euch hinreißen zu lassen, solltet Ihr erst einmal rechnen, alte gnädige Frau, ehe Ihr das übernehmt. Es sind ohnehin schon zwei Anteile, die zu Euren Lasten gehen, und wenn Ihr jetzt noch die zwölf Liang für die Schwägerin zahlen wollt, freut Ihr Euch wohl in dem Augenblick, wo Ihr es sagt, aber ein Weilchen später werdet Ihr es schon bereuen, und ganz zum Schluß werdet Ihr sagen: ‚So viel Geld für diese Hsi-fëng!‘ Dann werdet Ihr mit irgendeinem Trick dafür sorgen, daß ich sang- und klanglos das Drei- oder Vierfache eines Anteils dazuschießen muß, und ich bilde mir noch etwas darauf ein!“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lächelnd: „Was meinst du denn, wie wir es machen sollten?“ „Mein Geburtstag ist noch nicht heran, und schon bekomme ich mehr, als mir zu meinem Glück zuträglich ist“, sagte Hsi-fëng. „Mir ist wirklich nicht wohl bei dem Gedanken, daß ich selber nichts beisteuern darf und nur alle in Unruhe versetze. Darum ist es das beste, ich übernehme den Anteil der Schwägerin, und wenn dann der Tag gekommen ist, esse ich dafür ein bißchen mehr. Das würde mir ein größeres Glück bedeuten.“ Dame Hsing und die anderen sagten: „Sie hat ganz recht!“ Daraufhi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Hsi-fëng aber fuhr lächelnd fort: „Ich möchte noch etwas sagen. Mir scheint, wenn die alte Ahne zwanzig Liang gibt und dazu noch die beiden Anteile für Dai-yü und Bau-yü übernimmt, und die Frau Tante gibt ebenfalls zwanzig Liang und übernimmt dazu den Anteil für Bau-tschai, so ist das ganz gerecht. Wenn aber die beiden gnädigen Frauen nur jeweils sechzehn Liang geben und für niemand anders einen Anteil übernehmen, ist das nicht sehr gerecht. Da wird die alte Ahne übervorteilt.“ Sofor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lächelnder Miene: „Meine Hsi-fëng steht auf meiner Seite. Was sie da sagt, stimmt haargenau. Wenn ich sie nicht hätte, hätte ich wieder einmal das Nachsehen gehabt.“ „Alte Ahne, Ihr müßt Bau-yü und Dai-yü an die beiden gnädigen Frauen abtreten“, schlug Hsi-fëng lächelnd vor. „Ob sie nun viel für sie zahlen oder wenig, auf jeden Fall übernehmen sie je einen zusätzlichen Anteil, darauf kommt es an.“ „Das ist nur gerecht, so wird es gemacht!“ stimm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zu. Da stand jedoch Lai Das Mutter auf, um lächelnd zu erklären: „Das ist Verrat, und ich muß mich für die beiden gnädigen Frauen ärgern. Die junge Herrin ist die Schwiegertochter der einen und die Nichte der anderen, aber sie stellt sich nicht auf die Seite von Schwiegermutter oder Tante, sondern auf die von jemand anders. So wird aus der Schwiegertochter eine Fremde und aus der leiblichen Nichte eine angeheirate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lachten darüber laut heraus, Lai Das Mutter aber fragte: „Wenn die jungen Herrinnen je zwölf Liang geben, müssen wir natürlich eine Stufe niedriger stehen, nicht wahr?“ „Kommt nicht in Frage!“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Zwar müßtet ihr eine Stufe niedriger stehen, ich weiß aber, daß ihr alle reiche Leute seid. Euer Stand mag geringer sein, aber Geld habt ihr mehr als sie. Darum kann es nicht anders sein, als daß ihr genausoviel gebt wie sie auch.“ Als die alten Ammen das hörten, sagten sie rasch jawohl. „Die Fräulein brauchen nur ihren guten Willen zu zeigen, indem jede ein Monatsgeld spendet“,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Dann wandte sie sich zu Yüan-yang um und sagte: „Auch ihr solltet euch zusammentun und beraten, wieviel ihr gebt.“ Yüan-yang sagte: „Jawohl!“ und kam bald darauf mit Ping-örl, Hsi-jën, Tsai-hsia und ein paa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wieder. Einige von ihnen wollten zwei Liang, andere ein Liang geben. „Willst du etwa deiner Herrin nichts weiter zum Geburtstag schenken, daß du dich hier anschließt?“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Ping-örl wissen. Lächelnd erwiderte Ping-örl: „Ein persönliches Geschenk habe ich außerdem. Das hier ist eine gemeinsame Sache, zu der ich auch meinen Beitrag leisten muß.“ „Du bist doch ein gutes Kind!“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Hoch und niedrig sind jetzt vollzählig vertreten, nur die beiden Nebenfrauen fehlen noch“, erinnerte Hsi-fëng die Herzoginmutter mit lächelnder Miene. „Wir müssen sie fragen, ob auch sie etwas beisteuern. Die Sitte verlangt, daß sie berücksichtigt werden. Andernfalls könnten sie denken, daß wir sie geringschätzen.“ „Aber ja!“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Wie konnten wir sie nur vergessen! Wahrscheinlich hatten sie keine Zeit zu kommen. Eine der Mägde soll sie fragen geh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ging schon ein Sklavenmädchen los und kam nach geraumer Zeit mit dem Bescheid wieder: „Sie geben jede zwei Liang.“ Fröhlich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ehmt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 und rechnet zusammen, wieviel das insgesamt ergibt!“ Frau You aber zankte indessen leise mit Hsi-fëng: „Dir werde ich helfen, du unersättliches Spitzbein! So viele Muttchen und Tantchen legen ihr Silber zusammen, um deinen Geburtstag auszurichten, und dir ist das immer noch nicht genug. Wozu mußtest du auch noch diese armen Weiber mit ins Spiel bringen?“ „Red keinen Unsinn!“ erwiderte Hsi-fëng ebenso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Mit dir rechne ich ab, wenn wir draußen sind! Wer sagt, daß die beiden arm sind? Wenn sie Geld haben, stecken sie es anderen zu. Da ist es besser, wir nehmen es ihnen ab und machen uns einen vergnügten Tag damit!“ Inzwischen war die Summe zusammengezählt, und es hatten sich mehr als einhundertfünfzig Liang ergeben. „Das können wir für Theater und Wein an einem Tag nicht verbrauche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zu bedenken. „Da wir keine Gäste einladen, wird die Weintafel nicht viel kosten, dann reicht das Geld für zwei oder drei Tage“, erklärte ihr Frau You. „Vor allem kostet uns die Therateraufführung kein Geld, das sparen wir ein.“ „Hsi-fëng soll sagen, welche Truppe sie mag, und die lassen wir komm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Unsere Familientruppe habe ich über. Geben wir lieber ein bißchen Geld aus und hören uns eine andere Truppe an!“ bat Hsi-fëng. „Diese ganze Sache soll Dschëns Frau übernehmen!“ ordnete die Herzoginmutter an. „Hsi-fëng soll damit nicht die geringste Sorge haben und den Tag nur genießen. Erst dann ist es ein richtiger Geburtstag.“ Frau You sagte: „Jawohl!“, und nachdem man noch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 gingen nach und nach alle fort, weil sie merkt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müde war. Frau You begleitete erst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hinaus, dann ging sie zu Hsi-fëng, um mit ihr zu beraten, wie sie den Geburtstag gestalten sollte. „Mich mußt du nicht fragen“, sagte Hsi-fëng. „Richte dich ganz danach, wa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efällt, und damit basta.“ „Du Biest hast aber auch ein unverschämtes Glück!“ sagte Frau You dann lächelnd. „Ich hatte mich gefragt, warum wir alle herüberkommen sollten, und dann ging es einzig und allein darum. Nicht genug damit, daß ich Geld loswerde, habe ich auch noch den ganzen Ärger am Hals. Womit wirst du mir das danken?“ „Red keinen Blödsinn!“ wies Hsi-fëng sie lächelnd zurecht. „Habe vielleicht ich dich gerufen? Warum also sollte ich dir danken? Wenn dir der Ärger zuviel ist, mußt du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agen, sie soll jemand anders beauftragen, das ist alles.“ „Sieh einer an, wie sie sich aufführt!“ sagte Frau You lächelnd darauf. „Halt an dich, rate ich dir. Wenn du dich weiter so aufbläst, wirst du noch platzen.“ Nachdem die beiden noch ein Weilchen miteinander gesprochen hatten, gingen auch sie auseinander. Am nächsten Tag wurde Silber ins Ning-guo-Anwesen gebracht, als Frau You nach dem Aufstehen eben dabei war, sich zu frisieren und zu waschen. „Wer hat das gebracht?“ fragte sie. „Tante Lin“, antworteten die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 herkommen!“ befahl Frau You. Die Sklavenmädchen gingen also in die Gesindestube und riefen Lin Dschï-hsiaus Frau. Als sie herübergekommen war, ließ Frau You sie auf einer Fußbank Platz nehmen, und während sie eifrig in ihrer Toilette fortfuhr, fragte sie: „Wieviel Silber ist in dem Päckchen?“ „Dies ist nur das Silber, das wir von der Dienerschaft zusammengelegt haben“, berichte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Das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n gnädigen Frauen ist nicht mit dabei.“ Als sie das eben sagte, meldeten die Sklavenmädchen: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von drüben haben Botinnen mit ihren Beiträgen geschickt.“ Lachend schimpfte Frau You: „Ihr kleinen Spitzbeine achtet wieder mal nur auf die Nebensächlichkeiten! Gestern wa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n fröhlicher Stimmung, nur deshalb hat sie gesagt, wir wollten nach Art der kleinen Leute Silber zusammenlegen. Das habt ihr euch eingeprägt und nehmt es jetzt wortwörtlich. Wollt ihr euch das Silber wohl bald geben lassen und den Botinnen Tee anbieten, ehe ihr sie wieder wegschickt?!“ Rasch sagten die Sklavenmädchen jawohl und brachten dann zwei Päckchen Silber herein, in denen auch die Beiträge für Bau-tschai und Dai-yü mit enthalten waren. „Wessen Anteile fehlen jetzt noch?“ fragte Frau You. „Es fehlen die Anteil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er zweiten gnädigen Frau, der gnädigen Fräulein und die der Mägde“, gab Lin Dschï-hsiaus Frau Auskunft. „Und was ist mit dem Anteil für die erste junge gnädige Frau?“ fragte Frau You. „Wenn Ihr hinüberkommt, junge Herrin, bekommt Ihr das Geld von der zwei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Sie hat alles beisammen“, erwiderte Lin Dschï-hsiaus Frau.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Frau You ihre Toilette beendet und befahl, nach dem Wagen zu sehen. Bald darauf war sie im Jung-guo-Anwesen und begab sich zuerst zu Hsi-fëng, die das Silber schon fertig verpackt hatte und eben jemanden damit losschicken wollte. „Sind alle Beiträge beisammen?“ fragte Frau You. „Ja, alle“,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Trag das Silber nur rasch fort! Wenn etwas verlorengeht, will ich nichts damit zu tun haben.“ „Ich habe so meine Zweifel“, sagte Frau You, ebenfalls lächelnd. „Ich möchte es in deiner Gegenwart nachprüfen.“ Und schon zählte sie die Beiträge durch und entdeckte, daß der für Li Wan nicht dabei war. „Wußte ich doch, daß du etwas im Schilde führst!“ sagte sie lächelnd. „Wieso fehlt das Silber für deine Schwägerin?“ „Ja, ist denn das immer noch nicht genug?“ fragte Hsi-fëng und lächelte dabei. „Was macht es schon, daß ein Anteil fehlt? Im Falle, daß das Silber nicht reicht, kann ich ihn dir immer noch geben!“ „Gestern vor den Leuten hast du dich aufgespielt, und heute kommst du mir so“, warf Frau You ihr vor. „Aber das lasse ich dir nicht durchgehen. Ich sage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ist du aber scharf!“ sagte Hsi-fëng, immer noch lächelnd. „Bei der nächsten Gelegenheit werde ich auch so peinlich genau sein. Aber dann beklag dich nicht!“ „Also hast du doch Angst!“ stellte Frau You, ebenfalls lächelnd, fest. „Wenn du dich nicht immer so ehrerbietig mir gegenüber verhalten hättest, würde ich dir das wirklich nicht durchgehen lassen.“ Bei diesen Worten suchte sie Ping-örls Anteil heraus und sagte dann: „Komm her, Ping-örl, und nimm dein Silber zurück! Wenn es nachher fehlen sollte, lege ich es aus meiner Tasche zu.“ Ping-örl hatte ihre Absicht durchschaut, darum sagte sie: „Nehmt es nur, junge Herrin, und gebt es mir als Belohnung wieder, falls etwa übrigbliebt. Kommt das nicht auf dasselbe heraus?“ „Also darf nur deine Herrin ihre Stellung mißbrauchen, ich aber darf niemand bevorzugen?“ fragte Frau You lächelnd. Notgedrungen nahm jetzt Ping-örl ihr Silber wieder an sich, Frau You aber fuhr fort: „Raffiniert geht deine Herrin vor, um sich Geld zu verschaffen! Aber wie will sie das alles ausgeben? Was sie nicht ausgeben kann, wird sie mit ins Grab nehm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Frau You hinaus und begab sich zur Herzoginmutter, wo sie zuerst ihren Gruß entbot und ein paar Belanglosigkeiten äußerte, ehe sie zu Yüan-yang ins Zimmer trat, um sich mit ihr zu beraten. Denn sie wollte sich ganz nach Yüan-yangs Vorschlägen richten, um das Wohlgefallen der Herzoginmutter zu erregen. Als alles besprochen war und Frau You sich zum Gehen wandte, gab sie Yüan-yang ihre zwei Liang Silber zurück und sagte: „Wir können das nicht alles ausgeben!“ Damit ging sie hinaus und begab sich nun zu Dame Wang, um auch mit ihr ein Weilchen zu plaudern und dann, nachdem Dame Wang in ihre Betstube gegangen war, auch Tsai-yün ihren Beitrag zurückzugeben. Und da Hsi-fëng nicht dabei war, gab sie auch den Nebenfrauen Dschau und Dschou ihr Silber wieder. Als die beiden es nicht anzunehmen wagten, redete Frau You ihnen zu: „Euch geht es doch jämmerlich genug, woher solltet ihr überflüssiges Geld haben? Falls Hsi-fëng davon erfährt, werde ich dafür geradestehen.“ Erst nach diesen Worten nahmen die beiden das Silber mit tausend- und zehntausendfachem Dank an. Frau You aber ging geradewegs hinaus, stieg in ihren Wagen und fuhr wieder nach Hause. Mehr soll hier von ihr nicht die Rede sein. Ehe man es sich versah, war der zweite Tag des neunten Monats gekommen. Alle im Garten hatten erfahren, daß Frau You für Zerstreuungen jeglicher Art gesorgt hatte. Nicht nur Schauspieler würden dasein, auch an Gaukler und Geschichtenerzähler hatte sie gedacht, damit jeder sich vergnügen und amüsieren konnte. Da sagte Li Wan zu den Mädchen: „Heute ist der feste Tag für unseren Begonienbund, das wollen wir nicht vergessen! Aber Bau-yü ist nicht hier, wahrscheinlich ist er nur auf lärmende Unterhaltung aus und hat die edleren Dinge aus seinem Gedächtnis gestrichen.“ Damit befahl sie einem Sklavenmädchen: „Geh und sieh nach, was er macht, und bitte ihn schnell hierher!“ Erst nach geraumer Zeit kam das Sklavenmädchen wieder und meldete: „Schwester Hua sagt, er habe das Anwesen schon am frühen Morgen verlassen.“ „Aber das gibt es doch nicht“, sagten alle verwundert. „Das Mädchen ist ja dumm und kann sich nicht verständlich machen.“ Also bekam Tsuee-mo den Auftrag, sich noch einmal erkundigen zu gehen. Als sie wiederkam, berichtete sie: „Er ist wirklich ausgeritten. Er hat gesagt, ein Freund sei gestorben, und er wolle einen Beileidsbesuch machen.“ „Das ist auf keinen Fall wahr“, erklärte Tan-tschun, „und was auch immer sein möge, er hat kein Recht, heute auszugehen. Ruft Hsi-jën her, ich werde sie befragen!“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trat Hsi-jën bereits ein, und Li Wan sagte: „Egal, was er hat, er hätte heute nicht ausgehen dürfen! Erstens ist der Geburtstag der zweiten jungen Herrin, auf den s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o gefreut hat und für den hoch und niedrig aus beiden Anwesen Geld zusammenlegte, und da läuft er fort. Zweitens ist heute der Tag für unser erstes reguläres Dichtertreffen, und er ist heimlich fortgegangen, ohne sich freigeben zu lassen.“ Seufzend erwiderte Hsi-jën: „Gestern abend sagte er, er habe heute in aller Frühe etwas Dringendes zu erledigen. Er wolle zum Prinzen Bee-djing reiten und dann schnell wieder zurückkommen. Ich habe ihm geraten, nicht fortzureiten, aber er wollte einfach nicht hören. Heute morgen ist er dann früh aufgestanden und hat sich weiße Trauerkleidung geben lassen, die er angezogen hat. Wer weiß, ob nicht vielleicht im Hause des Prinzen eine wichtige Nebenfrau gestorben ist.“ „Wenn es so ist, mußte er natürlich hinreiten, trotzdem darf er das Wiederkommen nicht vergessen“, sagten Li Wan und die anderen. Dann entschieden sie: „Wir schreiben unsere Gedichte, und wenn er zurückkommt, wird er bestraft!“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kamen Botinnen von der Herzoginmutter, die sie zu sich bitten ließ. Also gingen sie hinüber, und Hsi-jën berichtete, was mit Bau-yü war. Ärgerlich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solle geholt werden. In Wirklichkeit war es so, daß Bau-yü sich heimlich etwas vorgenommen hatte und deshalb am Tag zuvor Ming-yän befahl: „Morgen in aller Frühe will ich ausreiten, warte am hinteren Tor mit zwei Pferden! Ich will nicht, daß jemand anders mitkommt! Li Guee sagst du, ich sei in der Residenz des Prinzen Bee-djing, und wenn jemand nach mir suchen wolle, solle er ihn davon abhalten und sagen, ich wäre beim Prinzen aufgehalten worden und würde ganz bestimmt kommen.“ Ming-yän hatte sich keinen Vers darauf machen können und die Botschaft so bestellt, wie sie ihm aufgetragen war. Heute hatte er wirklich in aller Frühe zwei Pferde ans hintere Gartentor geführt und dort gewartet. Als es hell wurde, sah er Bau-yü ganz in Weiß aus dem Tor treten und wortlos aufs Pferd steigen. Dann beugte er sich vor und ritt in leichtem Trab auf der Straße davon. So blieb Ming-yän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ebenfalls aufzusitzen und dem Pferd die Peitsche überzuzie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