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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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院夜拟菊花题

In de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wird eines Tages der Begonienbund gegründet, im Haselwurzpark werden eines Nachts Chrysanthemengedichte geplan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這年賈政又點了學差,擇於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過宗祠及賈母起身,寶玉諸子弟等送至灑淚亭。   卻說賈政出門去後,外面諸事不能多記。單表寶玉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的逛盪,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這日正無聊之際,只見翠墨進來,手裡拿著一副花箋送與他。寶玉因道:「可是我忘了,才說要瞧瞧三妹妹去的,可好些了,你偏走來。」翠墨道:「姑娘好了,今兒也不吃藥了,不過是涼著一點兒。」寶玉聽說,便展開花箋看時,上面寫道:

  娣探謹奉二兄文幾:前夕新霽,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難逢,詎忍就卧,時漏已三轉,猶徘徊於桐檻之下,未防風露所欺,致獲採薪之患。昨蒙親勞撫囑,復又數遣侍兒問切,兼以鮮荔並真卿墨跡見賜,何痌瘝惠愛之深哉!今因伏-{几}-憑床處默之時,因思及歷來古人中處名攻利敵之場,猶置一些山滴水之區,遠招近揖,投轄攀轅,務結二三同志盤桓於其中,或豎詞壇,或開吟社,雖一時之偶興,遂成千古之佳談。娣雖不才,竊同叨棲處於泉石之間,而兼慕薛林之技。風庭月榭,惜未宴集詩人;簾杏溪桃,或可醉飛吟盞。孰謂蓮社之雄才,獨許鬚眉;直以東山之雅會,讓余脂粉。若蒙棹雪而來,娣則掃花以待。此謹奉。

  寶玉看了,不覺喜的拍手笑道:「倒是三妹妹的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議。」一面說,一面就走,翠墨跟在後面。剛到了沁芳亭,只見園中後門上值日的婆子手裡拿著一個字帖走來,見了寶玉,便迎上去,口內說道:「芸哥兒請安,在後門只等著,叫我送來的。」寶玉打開看時,寫道是:

  不肖男芸恭請父親大人萬福金安。男思自蒙天恩,認於膝下,日夜思一孝順,竟無可孝順之處。前因買辦花草,上托大人金福,竟認得許多花兒匠,並認得許多名園。因忽見有白海棠一種,不可多得。故變盡方法,只弄得兩盆。大人若視男是親男一般,便留下賞玩。因天氣暑熱,恐園中姑娘們不便,故不敢面見。奉書恭啟,並叩台安。男芸跪書。

  寶玉看了,笑道:「獨他來了,還有什麼人?」婆子道:「還有兩盆花兒。」寶玉道:「你出去說,我知道了,難為他想著。你便把花兒送到我屋裡去就是了。」一面說,一面同翠墨往秋爽齋來,只見寶釵、黛玉、迎春、惜春已都在那裡了。   眾人見他進來,都笑說:「又來了一個。」探春笑道:「我不算俗,偶然起個念頭,寫了幾個帖兒試一試,誰知一招皆到。」寶玉笑道:「可惜遲了,早該起個社的。」黛玉道:「你們只管起社,可別算上我,我是不敢的。」迎春笑道:「你不敢誰還敢呢。」寶玉道:「這是一件正經大事,大家鼓舞起來,不要你謙我讓的。各有主意自管說出來大家平章。寶姐姐也出個主意,林妹妹也說個話兒。」寶釵道:「你忙什麼,人還不全呢。」一語未了,李紈也來了,進門笑道:「雅的緊!要起詩社,我自薦我掌壇。前兒春天我原有這個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會作詩,瞎亂些什麼,因而也忘了,就沒有說得。既是三妹妹高興,我就幫你作興起來。」   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詩社,咱們都是詩翁了,先把這些姐妹叔嫂的字樣改了才不俗。」李紈道:「極是,何不大家起個別號,彼此稱呼則雅。我是定了『稻香老農』,再無人占的。」探春笑道: 「我就是『秋爽居士』罷。」寶玉道:「居士,主人到底不恰,且又瘰贅。這裡梧桐芭蕉盡有,或指梧桐芭蕉起個倒好。」探春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稱 『蕉下客』罷。」眾人都道別緻有趣。黛玉笑道:「你們快牽了他去,燉了脯子吃酒。」眾人不解。黛玉笑道:「古人曾云『蕉葉覆鹿』。他自稱『蕉下客 』,可不是一隻鹿了?快做了鹿脯來。」眾人聽了都笑起來。探春因笑道:「你別忙中使巧話來罵人,我已替你想了個極當的美號了。」又向眾人道:「當日娥皇女英灑淚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他住的是瀟湘館,他又愛哭,將來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變成斑竹的。以後都叫他作『瀟湘妃子』就完了。」 大家聽說,都拍手叫妙。林黛玉低了頭方不言語。李紈笑道:「我替薛大妹妹也早已想了個好的,也只三個字。」惜春迎春都問是什麼。李紈道:「我是封他『蘅蕪君』了,不知你們如何。」探春笑道:「這個封號極好。」寶玉道:「我呢?你們也替我想一個。」寶釵笑道:「你的號早有了,『無事忙』三字恰當的很。」李紈道:「你還是你的舊號『絳洞花王』就好。」寶玉笑道:「小時候乾的營生,還提他作什麼。」探春道:「你的號多的很,又起什麼。我們愛叫你什麼,你就答應著就是了。」寶釵道:「還得我送你個號罷。有最俗的一個號,卻於你最當。天下難得的是富貴,又難得的是閑散,這兩樣再不能兼有,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 『富貴閑人』也罷了。」寶玉笑道:「當不起,當不起,倒是隨你們混叫去罷。」李紈道:「二姑娘四姑娘起個什麼號?」迎春道:「我們又不大會詩,白起個號作什麼?」探春道:「雖如此,也起個才是。」寶釵道:「他住的是紫菱洲,就叫他『菱洲』;四丫頭在藕香榭,就叫他『藕榭』就完了。」   李紈道:「就是這樣好。但序齒我大,你們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情說了大家合意。我們七個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會作詩,須得讓出我們三個人去。我們三個各分一件事。」探春笑道:「已有了號,還只管這樣稱呼,不如不有了。以後錯了,也要立個罰約才好。」李紈道:「立定了社,再定罰約。我那裡地方大,竟在我那裡作社。我雖不能作詩,這些詩人竟不厭俗客,我作個東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來了。若是要推我作社長,我一個社長自然不夠,必要再請兩位副社長,就請菱洲藕榭二位學究來,一位出題限韻,一位謄錄監場。亦不可拘定了我們三個人不作,若遇見容易些的題目韻腳,我們也隨便作一首。你們四個卻是要限定的。若如此便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驥了。」迎春惜春本性懶於詩詞,又有薛林在前,聽了這話便深合己意,二人皆說:「極是。」探春等也知此意,見他二人悅服,也不好強,只得依了。因笑道:「這話也罷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的我起了個主意,反叫你們三個來管起我來了。」寶玉道:「既這樣,咱們就往稻香村去。」李紈道:「都是你忙,今日不過商議了,等我再請。」寶釵道:「也要議定幾日一會才好。」探春道:「若只管會的多,又沒趣了。一月之中,只可兩三次才好。」寶釵點頭道:「一月只要兩次就夠了。擬定日期,風雨無阻。除這兩日外,倘有高興的,他情願加一社的,或情願到他那裡去,或附就了來,亦可使得,豈不活潑有趣。」眾人都道:「這個主意更好。」   探春道:「只是原系我起的意,我須得先作個東道主人,方不負我這興。」李紈道:「既這樣說,明日你就先開一社如何?」探春道:「明日不如今日,此刻就很好。你就出題,菱洲限韻,藕榭監場。」迎春道:「依我說,也不必隨一人出題限韻,竟是拈鬮公道。」李紈道:「方纔我來時,看見他們抬進兩盆白海棠來,倒是好花。你們何不就詠起他來?」迎春道:「都還未賞,先倒作詩。」寶釵道:「不過是白海棠,又何必定要見了才作。古人的詩賦,也不過都是寄興寫情耳。若都是等見了作,如今也沒這些詩了。」迎春道:「既如此,待我限韻。」說著,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詩來,隨手一揭,這首竟是一首七言律,遞與眾人看了,都該作七言律。迎春掩了詩,又向一個小丫頭道:「你隨口說一個字來。」那丫頭正倚門立著,便說了個「門」字。迎春笑道:「就是門字韻,『十三元』了。頭一個韻定要這『門』字。」說著,又要了韻牌匣子過來,抽出「十三元」一屜,又命那小丫頭隨手拿四塊。那丫頭便拿了「盆」「魂」「痕」「昏」四塊來。寶玉道:「這『盆』『門』兩個字不大好作呢!」   侍書一樣預備下四份紙筆,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獨黛玉或撫梧桐,或看秋色,或又和丫鬟們嘲笑。迎春又令丫鬟炷了一支「夢甜香」。原來這「夢甜香」只有三寸來長,有燈草粗細,以其易燼,故以此燼為限,如香燼未成便要罰。一時探春便先有了,自提筆寫出,又改抹了一回,遞與迎春。因問寶釵:「蘅蕪君,你可有了?」寶釵道:「有卻有了,只是不好。」寶玉背著手,在迴廊上踱來踱去,因向黛玉說道:「你聽,他們都有了。」黛玉道:「你別管我。」寶玉又見寶釵已謄寫出來,因說道:「了不得!香只剩了一寸了,我才有了四句。」又向黛玉道: 「香就完了,只管蹲在那潮地下作什麼?」黛玉也不理。寶玉道:「可顧不得你了,好歹也寫出來罷。」說著也走在案前寫了。李紈道:「我們要看詩了,若看完了還不交卷是必罰的。」寶玉道:「稻香老農雖不善作卻善看,又最公道,你就評閱優劣,我們都服的。」眾人都道:「自然。」於是先看探春的稿上寫道是:

    詠白海棠限門盆魂痕昏   斜陽寒草帶重門,苔翠盈鋪雨後盆。   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骨易消魂。   芳心一點嬌無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謂縞仙能羽化,多情伴我詠黃昏。

  次看寶釵的是:

  珍重芳姿晝掩門,自攜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階影,氷雪招來露砌魂。   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   欲償白帝憑清潔,不語婷婷日又昏。

李紈笑道:「到底是蘅蕪君。」說著又看寶玉的,道是:

  秋容淺淡映重門,七節攢成雪滿盆。   出浴太真氷作影,捧心西子玉為魂。   曉風不散愁千點,宿雨還添淚一痕。   獨倚畫欄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黃昏。

大家看了,寶玉說探春的好,李紈才要推寶釵這詩有身分,因又催黛玉。黛玉道:「你們都有了。」說著提筆一揮而就,擲與眾人。李紈等看他寫道是:

  半捲湘簾半掩門,碾氷為土玉為盆。

看了這句,寶玉先喝起彩來,只說「從何處想來!」又看下面道: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眾人看了也都不禁叫好,說「果然比別人又是一樣心腸。」又看下面道是:

  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眾人看了,都道是這首為上。李紈道:「若論風流別緻,自是這首;若論含蓄渾厚,終讓蘅稿。」探春道:「這評的有理,瀟湘妃子當居第二。」李紈道:「怡紅公子是壓尾,你服不服?」寶玉道:「我的那首原不好了,這評的最公。」又笑道:「只是蘅瀟二首還要斟酌。」 李紈道:「原是依我評論,不與你們相干,再有多說者必罰。」寶玉聽說,只得罷了。李紈道:「從此後我定於每月初二、十六這兩日開社,出題限韻都要依我。這其間你們有高興的,你們只管另擇日子補開,那怕一個月每天都開社,我只不管。只是到了初二、十六這兩日,是必往我那裡去。」寶玉道:「到底要起個社名才是。」探春道:「俗了又不好,特新了,刁鑽古怪也不好。可巧才是海棠詩開端,就叫個海棠社罷。雖然俗些,因真有此事,也就不礙了。」說畢大家又商議了一回,略用些酒果,方各自散去。也有回家的,也有往賈母王夫人處去的。當下別人無話。   且說襲人因見寶玉看了字貼兒便慌慌張張的同翠墨去了,也不知是何事。後來又見後門上婆子送了兩盆海棠花來。襲人問是那裡來的,婆子便將寶玉前一番緣故說了。襲人聽說便命他們擺好,讓他們在下房裡坐了,自己走到自己房內秤了六錢銀子封好,又拿了三百錢走來,都遞與那兩個婆子道:「這銀子賞那抬花來的小子們,這錢你們打酒吃罷。」那婆子們站起來,眉開眼笑,千恩萬謝的不肯受,見襲人執意不收,方領了。襲人又道:「後門上外頭可有該班的小子們?」婆子忙應道:「天天有四個,原預備裡面差使的。姑娘有什麼差使,我們吩咐去。」襲人笑道:「有什麼差使?今兒寶二爺要打發人到小侯爺家與史大姑娘送東西去,可巧你們來了,順便出去叫後門小子們雇輛車來。回來你們就往這裡拿錢,不用叫他們又往前頭混碰去。」婆子答應著去了。   襲人回至房中,拿碟子盛東西與史湘雲送去,卻見槅子上碟槽空著。因回頭見晴雯、秋紋、麝月等都在一處做針黹,襲人問道:「這一個纏絲白瑪瑙碟子那去了?」眾人見問,都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不起來。半日,晴雯笑道:「給三姑娘送荔枝去的,還沒送來呢。」襲人道:「家常送東西的家伙也多,巴巴的拿這個去。」晴雯道:「我何嘗不也這樣說。他說這個碟子配上鮮荔枝才好看。我送去,三姑娘見了也說好看,叫連碟子放著,就沒帶來。你再瞧,那槅子盡上頭的一對聯珠瓶還沒收來呢。」秋紋笑道:「提起瓶來,我又想起笑話。我們寶二爺說聲孝心一動,也孝敬到二十分。因那日見園裡桂花,折了兩枝,原是自己要插瓶的,忽然想起來說,這是自己園裡的才開的新鮮花,不敢自己先頑,巴巴的把那一對瓶拿下來,親自灌水插好了,叫個人拿著,親自送一瓶進老太太,又進一瓶與太太。誰知他孝心一動,連跟的人都得了福了。可巧那日是我拿去的。老太太見了這樣,喜的無可無不可,見人就說:『到底是寶玉孝順我,連一枝花兒也想的到。別人還只抱怨我疼他。』你們知道,老太太素日不大同我說話的,有些不入他老人家的眼的。那日竟叫人拿幾百錢給我,說我可憐見的,生的單柔。這可是再想不到的福氣。幾百錢是小事,難得這個臉面。及至到了太太那裡,太太正和二奶奶、趙姨奶奶、周姨奶奶好些人翻箱子,找太太當日年輕的顏色衣裳,不知給那一個。一見了,連衣裳也不找了,且看花兒。又有二奶奶在旁邊湊趣兒,誇寶玉又是怎麼孝敬,又是怎樣知好歹,有的沒的說了兩車話。當著眾人,太太自為又增了光,堵了眾人的嘴。太太越發喜歡了,現成的衣裳就賞了我兩件。衣裳也是小事,年年橫豎也得,卻不象這個彩頭。」晴雯笑道:「呸!沒見世面的小蹄子!那是把好的給了人,挑剩下的才給你,你還充有臉呢。」秋紋道:「憑他給誰剩的,到底是太太的恩典。」晴雯道:「要是我,我就不要。若是給別人剩下的給我,也罷了。一樣這屋裡的人,難道誰又比誰高貴些?把好的給他,剩下的才給我,我寧可不要,衝撞了太太,我也不受這口軟氣。」秋紋忙問:「給這屋裡誰的?我因為前兒病了幾天,家去了,不知是給誰的。好姐姐,你告訴我知道知道。」晴雯道:「我告訴了你,難道你這會退還太太去不成?」秋紋笑道:「胡說。我白聽了喜歡喜歡。那怕給這屋裡的狗剩下的,我只領太太的恩典,也不犯管別的事。」眾人聽了都笑道:「罵的巧,可不是給了那西洋花點子哈巴兒了。」襲人笑道:「你們這起爛了嘴的!得了空就拿我取笑打牙兒。一個個不知怎麼死呢。」秋紋笑道:「原來姐姐得了,我實在不知道。我陪個不是罷。」襲人笑道:「少輕狂罷。你們誰取了碟子來是正經。」麝月道:「那瓶得空兒也該收來了。老太太屋裡還罷了,太太屋裡人多手雜。別人還可以,趙姨奶奶一夥的人見是這屋裡的東西,又該使黑心弄壞了才罷。太太也不大管這些,不如早些收來正經。」晴雯聽說,便擲下針黹道:「這話倒是,等我取去。」秋紋道:「還是我取去罷,你取你的碟子去。」晴雯笑道:「我偏取一遭兒去。是巧宗兒你們都得了,難道不許我得一遭兒?」麝月笑道:「通共秋丫頭得了一遭兒衣裳,那裡今兒又巧,你也遇見找衣裳不成。」晴雯冷笑道:「雖然碰不見衣裳,或者太太看見我勤謹,一個月也把太太的公費里分出二兩銀子來給我,也定不得。」說著,又笑道:「你們別和我裝神弄鬼的,什麼事我不知道。」一面說,一面往外跑了。秋紋也同他出來,自去探春那裡取了碟子來。   襲人打點齊備東西,叫過本處的一個老宋媽媽來,向他說道:「你先好生梳洗了,換了出門的衣裳來,如今打發你與史姑娘送東西去。」那嬤嬤道:「姑娘只管交給我,有話說與我,我收拾了就好一順去的。」襲人聽說,便端過兩個小掐絲盒子來。先揭開一個,裡面裝的是紅菱和雞頭兩樣鮮果;又那一個,是一碟子桂花糖蒸新慄粉糕。又說道:「這都是今年咱們這裡園裡新結的果子,寶二爺送來與姑娘嘗嘗。再前日姑娘說這瑪瑙碟子好,姑娘就留下頑罷。這絹包兒裡頭是姑娘上日叫我作的活計,姑娘別嫌粗糙,能著用罷。替我們請安,替二爺問好就是了。」宋嬤嬤道:「寶二爺不知還有什麼說的,姑娘再問問去,回來又別說忘了。」襲人因問秋紋:「方纔可見在三姑娘那裡?」秋紋道:「他們都在那裡商議起什麼詩社呢,又都作詩。想來沒話,你只去罷。」 嬤嬤聽了,便拿了東西出去,另外穿戴了。襲人又囑咐他:「從後門出去,有小子和車等著呢。」宋媽去後,不在話下。   寶玉回來,先忙著看了一回海棠,至房內告訴襲人起詩社的事。襲人也把打發宋媽媽與史湘雲送東西去的話告訴了寶玉。寶玉聽了,拍手道:「偏忘了他。我自覺心裡有件事,只是想不起來,虧你提起來,正要請他去。這詩社裡若少了他還有什麼意思。」襲人勸道:「什麼要緊,不過玩意兒。他比不得你們自在,家裡又作不得主兒。告訴他,他要來又由不得他;不來,他又牽腸掛肚的,沒的叫他不受用。」寶玉道:「不妨事,我回老太太打發人接他去。」正說著,宋媽媽已經回來,回覆道生受,與襲人道乏,又說:「問二爺作什麼呢,我說和姑娘們起什麼詩社作詩呢。史姑娘說,他們作詩也不告訴他去,急的了不的。」寶玉聽了立身便往賈母處來,立逼著叫人接去。賈母因說:「今兒天晚了,明日一早再去。」寶玉只得罷了,回來悶悶的。   次日一早,便又往賈母處來催逼人接去。直到午後,史湘雲才來,寶玉方放了心,見面時就把始末原由告訴他,又要與他詩看。李紈等因說道:「且別給他詩看,先說與他韻。他後來,先罰他和了詩:若好,便請入社;若不好,還要罰他一個東道再說。」史湘雲道:「你們忘了請我,我還要罰你們呢。就拿韻來,我雖不能,只得勉強出醜。容我入社,掃地焚香我也情願。」眾人見他這般有趣,越發喜歡,都埋怨昨日怎麼忘了他,遂忙告訴他韻。史湘雲一心興頭,等不得推敲刪改,一面只管和人說著話,心內早已和成,即用隨便的紙筆錄出,先笑說道: 「我卻依韻和了兩首,好歹我卻不知,不過應命而已。」說著遞與眾人。眾人道:「我們四首也算想絕了,再一首也不能了。你倒弄了兩首,那裡有許多話說,必要重了我們。」一面說,一面看時,只見那兩首詩寫道:

  神仙昨日降都門,種得藍田玉一盆。   自是霜娥偏愛冷,非關倩女亦離魂。   秋陰捧出何方雪,雨漬添來隔宿痕。   卻喜詩人吟不倦,豈令寂寞度朝昏。

  蘅芷階通蘿薜門,也宜牆角也宜盆。   花因喜潔難尋偶,人為悲秋易斷魂。   玉燭滴乾風裡淚,晶簾隔破月中痕。   幽情欲向嫦娥訴,無奈虛廊夜色昏。

  眾人看一句,驚訝一句,看到了,贊到了,都說:「這個不枉作了海棠詩,真該要起海棠社了。」史湘雲道:「明日先罰我個東道,就讓我先邀一社可使得?」 眾人道:「這更妙了。」因又將昨日的與他評論了一回。   至晚,寶釵將湘雲邀往蘅蕪苑安歇去。湘雲燈下計議如何設東擬題。寶釵聽他說了半日,皆不妥當,因向他說道:「既開社,便要作東。雖然是頑意兒,也要瞻前顧後,又要自己便宜,又要不得罪了人,然後方大家有趣。你家裡你又作不得主,一個月通共那幾串錢,你還不夠盤纏呢。這會子又乾這沒要緊的事,你嬸子聽見了,越發抱怨你了。況且你就都拿出來,做這個東道也是不夠。難道為這個家去要不成?還是往這裡要呢?」一席話提醒了湘雲,倒躊躕起來。寶釵道:「這個我已經有個主意。我們當鋪里有個伙計,他家田上出的很好的肥螃蟹,前兒送了幾斤來。現在這裡的人,從老太太起連上園裡的人,有多一半都是愛吃螃蟹的。前日姨娘還說要請老太太在園裡賞桂花吃螃蟹,因為有事還沒有請呢。你如今且把詩社別提起,只管普通一請。等他們散了,咱們有多少詩作不得的。我和我哥哥說,要幾簍極肥極大的螃蟹來,再往鋪子里取上幾壇好酒,再備上四五桌果碟,豈不又省事又大家熱鬧了。」湘雲聽了,心中自是感服,極贊他想的周到。寶釵又笑道:「我是一片真心為你的話。你千萬別多心,想著我小看了你,咱們兩個就白好了。你若不多心,我就好叫他們辦去的。」湘雲忙笑道:「好姐姐,你這樣說,倒多心待我了。憑他怎麼糊塗,連個好歹也不知,還成個人了?我若不把姐姐當親姐姐一樣看,上回那些家常話煩難事也不肯盡情告訴你了。」寶釵聽說,便叫一個婆子來:「出去和大爺說,依前日的大螃蟹要幾簍來,明日飯後請老太太姨娘賞桂花。你說大爺好歹別忘了,我今兒已請下人了。」 那婆子出去說明,回來無話。   這裡寶釵又向湘雲道:「詩題也不要過於新巧了。你看古人詩中那些刁鑽古怪的題目和那極險的韻了,若題過於新巧,韻過於險,再不得有好詩,終是小家氣。詩固然怕說熟話,更不可過於求生,只要頭一件立意清新,自然措詞就不俗了。究竟這也算不得什麼,還是紡績針黹是你我的本等。一時閑了,倒是於你我深有益的書看幾章是正經。」湘雲只答應著,因笑道:「我如今心裡想著,昨日作了海棠詩,我如今要作個菊花詩如何?」寶釵道:「菊花倒也合景,只是前人太多了。」湘雲道:「我也是如此想著,恐怕落套。」寶釵想了一想,說道:「有了,如今以菊花為賓,以人為主,竟擬出幾個題目來,都是兩個字:一個虛字,一個實字,實字便用『菊』字,虛字就用通用門的。如此又是詠菊,又是賦事,前人也沒作過,也不能落套。賦景詠物兩關著,又新鮮,又大方。」湘雲笑道:「這卻很好。只是不知用何等虛字才好。你先想一個我聽聽。」寶釵想了一想,笑道:「《菊夢》就好。」湘雲笑道:「果然好。我也有一個,《菊影》可使得?」寶釵道:「也罷了。只是也有人作過,若題目多,這個也夾的上。我又有了一個。」湘雲道:「快說出來。」寶釵道:「《問菊》如何?」湘雲拍案叫妙,因接說道:「我也有了,《訪菊》如何?」寶釵也贊有趣,因說道:「越性擬出十個來,寫上再來。」說著,二人研墨蘸筆,湘雲便寫,寶釵便念,一時湊了十個。湘雲看了一遍,又笑道:「十個還不成幅,越性湊成十二個便全了,也如人家的字畫冊頁一樣。」寶釵聽說,又想了兩個,一共湊成十二。又說道:「既這樣,越性編出他個次序先後來。」湘雲道:「如此更妙,竟弄成個菊譜了。」寶釵道:「起首是《憶菊》;憶之不得,故訪,第二是《訪菊》;訪之既得,便種,第三是《種菊》;種既盛開,故相對而賞,第四是《對菊》;相對而興有餘,故折來供瓶為玩,第五是《供菊》;既供而不吟,亦覺菊無彩色,第六便是《詠菊》;既入詞章,不可不供筆墨,第七便是《畫菊》;既為菊如是碌碌,究竟不知菊有何妙處,不禁有所問,第八便是《問菊》;菊如解語,使人狂喜不禁,第九便是《簪菊》;如此人事雖盡,猶有菊之可詠者,《菊影》《菊夢》二首續在第十第十一;末捲便以《殘菊》總收前題之盛。這便是三秋的妙景妙事都有了。」湘雲依說將題錄出,又看了一回,又問「該限何韻?」寶釵道:「我平生最不喜限韻的,分明有好詩,何苦為韻所縛。咱們別學那小家派,只出題不拘韻。原為大家偶得了好句取樂,並不為此而難人。」湘雲道: 「這話很是。這樣大家的詩還進一層。但只咱們五個人,這十二個題目,難道每人作十二首不成?」寶釵道:「那也太難人了。將這題目謄好,都要七言律,明日貼在牆上。他們看了,誰作那一個就作那一個。有力量者,十二首都作也可;不能的,一首不成也可。高才捷足者為尊。若十二首已全,便不許他後趕著又作,罰他就完了。」湘雲道:「這倒也罷了。」二人商議妥貼,方纔息燈安寢。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und Gemüse mitgebracht“,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fort. „Ich habe ihr schon gesagt, sie soll schnell davon zurechtmachen lassen, denn ich habe eben Appetit auf Gemüse, das frisch vom Feld kommt. Was es draußen zu kaufen gibt, schmeckt lange nicht so gut.“ „Es ist Bauernkost“, sagte Oma Liu lächelnd, „das ist mal etwas anderes für Euch. Unsereiner würde auch gern einmal Fisch und Fleisch essen, aber das können wir uns nicht leisten.“ „Nachdem wir uns heute miteinander bekannt gemacht haben, darfst du nicht so sang- und klanglos wieder geh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es dir hier nicht mißfällt, dann bleib nur ein oder zwei Tage, ehe du wieder heimgehst! Wir haben auch einen Garten, wo ebenfalls Früchte wachsen. Morgen kannst du davon probieren, kannst auch davon mit nach Hause nehmen, dann erst hast du wirklich einen Besuch bei Verwandten gemacht.“ Hsi-fëng sah,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an der Alten Gefallen gefunden hatte, darum sagte sie rasch: „Bei uns ist zwar nicht so viel Platz wie bei Euch auf der Tenne, aber ein paar leere Zimmer werden sich schon finden. Also bleib ein paar Tage hier und erzähl unser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 paar interessante Geschichten von euch dort!“ Lächelnd mahn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darfst dich nicht über sie lustig machen! Sie kommt vom Lande und ist bieder, wie sollte sie es ertragen, wenn du sie aufziehst!“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jemandem, zuerst etwas Obst für Ban-örl zu bringen. Aber vor so vielen Fremden wagte Ban-örl nicht zu essen. Also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ihm ein paar Bronzemünzen zu schenken, dann mußten die Sklavenjungen ihn hinausführen und mit ihm spielen. Nachdem Oma Liu Tee getrunken hatte, erzählte sie der Herzoginmutter von Dingen, die sie auf dem Lande erlebt oder gehört hatt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fand auch Vergnügen daran. Als sie eben noch beim Erzählen war, schickte Hsi-fëng jemanden, um sie zum Abendessen zu bitt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wählte einige von ihren eigenen Speisen aus und ließ sie für Oma Liu hinübertragen. Da Hsi-fëng sich sagte, es werde der Herzoginmutter Freude machen, schickte sie Oma Liu nach dem Essen noch einmal zu ihr zurück. Zuvor aber wurde Oma Liu rasch von Yüan-yang gebeten, ein Bad zu nehmen, wobei eine alte Sklavin sie begleiten mußte. Yüan-yang selbst suchte ein paar einfache Kleider heraus und befahl, sie Oma Liu zu bringen, damit sie sich umziehen konnte. Wo hätte Oma Liu so etwas je erlebt! Rasch zog sie die Kleider an und ging wieder in den Hauptraum hinüber, wo sie sich zur Herzoginmutter vor das Polsterbett setzte und noch ein paar Geschichten aus ihrem Gedächtnis hervorkramte. Auch Bau-yü saß mit Schwester und Kusinen dabei, und wann hätten sie jemals solche Geschichten gehört! Sie erschienen ihnen interessanter als die Romane, die von den blinden Erzählern vorgetragen werden. Oma Liu war zwar eine unkultivierte Frau vom Lande, aber sie besaß doch einige angeborene Klugheit, überdies war sie alt und hatte manches erlebt. Als sie jetzt sah, welchen Spaß zum ein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und wie gespannt zum anderen auch die jungen Leute zuhörten, dachte sie sich, als sie weiter nichts mehr zu berichten wußte, einfach eine Geschichte aus, die sie ihnen auftischte. Und so erzählte sie: „Bei uns im Dorf, wenn wir den Boden bestellen und Gemüse anbauen, haben wir jahraus, jahrein, tagaus, tagein in Frühling, Sommer, Herbst und Winter, bei Regen und bei Wind keine Zeit, so herumzusitzen. Wenn wir bei der Arbeit eine Pause machen, setzen wir uns auf die Erde, immer da, wo wir gerade sind. Aber was für merkwürdige und seltsame Dinge erlebt man bei uns nicht alles! Vergangenen Winter zum Beispiel hatte es tagelang geschneit, und der Schnee lag drei, vier Tschï hoch. Eines Tages nun war ich früh aufgestanden, aber noch nicht vor die Tür gegangen, da höre ich, wie es draußen am Reisig raschelt. Ich denke: ‚Bestimmt will da jemand von unserm Reisig stehlen!‘ Also krieche ich auf dem Ofenbett zu einem Loch im Fensterpapier und schaue hinaus, und da sehe ich, es ist niemand aus unserm Dorf, ...“ „Bestimmt war es ein fremder Wanderer, der vorüberkam und fror“, mutmaßte die Herzoginmutter, „als er das fertige Reisig sah, wollte er ein wenig davon herausziehen, um sich ein Feuer zu machen und sich aufzuwärmen. Das kann ja vorkommen.“ „Nein, ein Wanderer war es nicht“, sagte Oma Liu lächelnd. „Das war ja gerade das Merkwürdige daran. Wißt Ihr, wer es war, alter Gott der Langlebigkeit? Es war ein schönes Fräulein von siebzehn, achtzehn Jahren mit ölglänzender Frisur. Ein dunkelrotes Übergewand und einen Rock aus weißer Seide hatte sie an...“ Als sie eben bis hierher gekommen war, drang plötzlich Geschrei von draußen herein, dann sagte jemand: „Es ist ja gut, erschreck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damit!“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gehört, fragte sie laut: „Was ist denn?“ „Im Südgehöft ist der Pferdestall in Brand geraten“, meldeten ihre Sklavenmädchen, „aber es hat nichts zu besagen, das Feuer wird schon gelöscht.“ Furchtsam, wie die Herzoginmutter war, stand sie sofort auf und ging auf jemandes Arm gestützt unter den Dachvorsprung hinaus, um Ausschau zu halten. Im Südosten leuchtete es noch wie Feuerschein. Erschrocken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befahl sofort, vor dem Bild des Feuergottes Weihrauch abzubrennen. Jetzt kam auch Dame Wang mit den anderen herüber, um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wobei sie berichtete: „Das Feuer ist schon gelöscht. Geht bitte ins Haus zurück, alte gnädige Frau!“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tete, bis der Feuerschein verloschen war, ehe sie mit den anderen wieder hineinging. Ungeduldig erkundigte sich Bau-yü bei Oma Liu: „Was wollte denn nun das Mädchen im Schnee mit dem Reisig? Hat sie sich auch nicht erkältet?“ „Nur weil eben vom Feuermachen die Rede war, ist der Brand ausgebrochen, und jetzt fragst du noch danach!“ wies die Herzoginmutter ihn zurecht. Dann verlangte sie: „Sprich nicht weiter davon, erzähl uns etwas anderes!“ Wenn Bau-yü auch nicht zufrieden war, mußte er die Sache doch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Oma Liu aber erfand rasch eine neue Geschichte und erzählte: „Am Ostrand von unserem Dorf lebt eine alte Frau von mehr als neunzig Jahren. Jeden Tag ißt sie nur Fastenspeisen und betet zu Buddha. Und – wer hätte das gedacht! – sie hat damit die Göttin Guan-y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rührt, die ihr im Traum erschien und zu ihr sprach: ‚Eigentlich solltest du ohne Nachkommenschaft bleiben, aber ich habe dem Jadekaiser von deiner Ergebenheit erzählt, und er schenkt dir einen Enkel!‘ Die Alte hatte nämlich nur einen einzigen Sohn, der seinerzeit auch nur einen Sohn gehabt hatte, der aber mit siebzehn oder achtzehn Jahren gestorben war, kaum daß sie ihn mit Mühe großgezogen hatten. Oh, wie sie damals geweint haben! Später bekam er wirklich noch einen Sohn, der jetzt erst um die dreizehn Jahre alt ist. Er ist so rundlich und hellhäutig, daß er aussieht wie ein Schneeball, und flink und gescheit ist er wie kein zweiter. Daran sieht man, daß es wirklich Götter geben muß!“ Mit dieser Erzählung hatte Oma Liu unbewußt den Geschmack der Herzoginmutter und von Dame Wang getroffen, die ihr deshalb auch gespannt zugehört hatten. Bau-yü dagegen dachte nur an die Geschichte vom gestohlenen Feuerholz und brütete stumm vor sich hin. Da sagte Tan-tschun zu ihm: „Gestern hat Kusine Hsiang-yün uns bewirtet. Wenn wir nachher wieder im Garten sind, wollen wir darüber beraten, unsern Dichterbund zusammenzurufen und eine Gegeneinladung auszusprechen. Wie wär‘s, woll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 einer Chrysanthemenschau einladen?“ Lächelnd erwiderte Bau-yü: „Abe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doch gesagt, sie wolle ein Fest geben, um Hsiang-yüns Einladung zu erwidern, und wir sollten dabeisein. Wir können sie doch immer noch einladen, wenn ihr Fest vorüber ist!“ „Es wird aber jetzt immer kälter, und dann wird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keinen Spaß mehr machen!“ wandte Tan-tschun ein. „Ach wo, die alte gnädige Frau mag es, wenn es regnet oder schneit!“ gab Bau-yü zurück. „Das beste ist, wir warten auf den ersten Schnee und laden sie dann ein, ihn mit uns zusammen zu bewundern! Wäre das nicht schön? Und wenn wir bei Schnee Gedichte machen, wird das Vergnügen um so größer.“ „Wenn wir bei Schnee Gedichte machen, dann ist, so scheint mir, das Vergnügen noch lange nicht so groß, wie wenn wir ein Bündel Reisig zurechtmachen, von dem bei Schnee jemand stiehlt!“ warf Dai-yü lächelnd ei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lachten darüber, Bau-yü aber warf Dai-yü nur einen Blick zu und schwieg. Als bald darauf alle auseinandergingen, hielt Bau-yü Oma Liu verstohlen am Arm zurück und fragte leise: „Wer war denn das Mädchen?“ Da blieb Oma Liu keine andere Wahl, als ihren Faden weiterzuspinnen, und sie erzählte: „Das war so. Im Norden von unserm Dorf steht dicht am Feldrain ein kleines Tempelchen. Darin wird keinem Gott und keinem Buddha geopfert, vielmehr ist da mal ein Herr gewesen...“ Oma Liu stockte, um sich einen Namen für den Herrn auszudenken, Bau-yü aber drängte: „Es ist doch egal, wie er hieß! Zerbrich dir nicht den Kopf darüber, erzähl mir nur, was da war!“ Und Oma Liu fuhr fort: „Der Herr hatte keinen Sohn, nur eine Tochter namens Ming-yü. Dieses Fräulein Ming-yü konnte lesen und schreiben, und der Herr und seine Frau liebten sie wie ein Juwel. Aber als sie kaum siebzehn war, wurde sie krank und starb...“ Bau-yü stampfte mit dem Fuß auf und seufzte, ehe er fragte: „Und dann?“ „Dem Herrn und der Dame ging ihre Tochter nicht aus dem Sinn“, erzählte Oma Liu weiter, „darum ließen sie den kleinen Tempel bauen und

Aus: Jinyuyuan 1889a. ein Bildnis des Mädchens formen, und dann beauftragten sie jemand, vor dem Bildnis Weihrauch und Kerzen zu brennen. Aber das ist lange her, und im Laufe der Jahre sind die Leute gestorben, der Tempel ist verfallen, und nun geht das Standbild als Spuk um.“ „Nein“, sagte Bau-yü rasch, „nicht das Standbild geht um, in der Regel sind solche Menschen nicht tot, obwohl sie gestorben sind.“

	„Buddha Amitabha!“ rief Oma Liu aus, „so ist das also! Gut, daß Ihr mir das sagt. Wir hatten alle geglaubt, es sei das Standbild, das immer menschliche Gestalt annimmt und dann durch die Dörfer und über die Straßen wandert. Dieses Mädchen war es, das sich bei mir von dem Reisig genommen hatte. Die Leute bei uns im Dorf haben beschlossen, das Standbild zu zerschlagen und den Tempel abzureißen.“

„Laßt das bloß sein!“ warnte Bau-yü. „Den Tempel abzureißen wäre ein schweres Vergehen.“ „Gut, daß Ihr mir das sagt“, erwiderte Oma Liu. „Wenn ich nach Hause komme, will ich es ausrichten!“ „Unser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sind große Wohltäter“, fuhr Bau-yü fort, „und auch der Rest der Familie, ob jung, ob alt, ist barmherzig und spendierfreudig, alle sind stets gern bereit, Tempel errichten und Götterbilder formen zu lassen. Morgen werde ich einen Opfertext verfassen und an deiner Statt Spenden erbetteln. Du wirst Aufseherin über die Weihrauchopfer. Und wenn genug Geld gesammelt ist, wird der Tempel wiederaufgebaut, und auch die Statue wird instand gesetzt. Jeden Monat bekommst du dann Geld für Weihrauch und Kerzen. Wäre das nicht schön?“ „Dann würden von dem Glück des Mädchens jeden Monat auch für mich ein paar Münzen abfallen“, sagte Oma Liu. Bau-yü aber erkundigte sich noch bei ihr, wie die Gegend heiße und wie das Dorf, wie weit es dahin sei und welche Richtung man einschlagen müsse. Rasch log Oma Liu etwas zusammen, wie es ihr gerade in den Sinn kam. Bau-yü aber nahm alles für bare Münze, und als er in seine Räume zurückgekehrt war, machte er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Pläne. Am nächsten Morgen stand er früh auf und ging hinaus, um Ming-yän ein paar hundert Bronzemünzen zu geben und ihn zu beauftragen, entsprechend der Beschreibung, die er von Oma Liu bekommen hatte, dorthin zu reiten und erst einmal alles in Augenschein zu nehmen. Wenn Ming-yän zurück war, wollte er das Weitere beschließen. Nachdem Ming-yän sich entfernt hatte, wartete Bau-yü Stunde um Stunde und geriet dabei in Erregung wie eine Ameise auf einem heißen Kessel. Unter Qualen geduldete er sich, bis die Sonne unterging und Ming-yän endlich freudestrahlend zurückkam. Sofort fragte Bau-yü: „War der Tempel da?“ Lächelnd erwiderte Ming-yän: „Ihr müßt das nicht richtig verstanden haben, junger Herr, da konnte ich schön suchen! Weder der Ortsname noch die Richtung stimmten mit dem überein, was Ihr mir gesagt habt. Darum habe ich den ganzen Tag suchen müssen, bevor ich endlich im Nordosten an einem Feldrain einen zerfallenen Tempel gefunden habe.“ Bei dieser Nachricht klärte sich Bau-yüs Gesicht zu einem frohen Lächeln auf, und er sagte rasch: „Oma Liu ist eine alte Frau. Mag sein, daß sie sich nicht recht erinnern konnte. Das kommt vor. Aber erzähl mir, was du gesehen hast!“ „Das Tor des Tempels war richtig an der Südseite, und ganz verfallen war er auch“, berichtete Ming-yän. „Diese Sucherei hatte mich schon in Rage gebracht, darum sagte ich mir jetzt: ‚Ein Glück!‘ und ging rasch hinein. Aber kaum hatte ich dort die Tonfigur erblickt, bin ich wieder hinausgestürzt, so lebensecht sah sie aus.“ „Sie kann sich in einen Menschen verwandeln, natürlich sieht sie da lebensecht aus“, sagte Bau-yü mit zufriedenem Lächeln. „Aber es war ja gar nicht das Mädchen“, protestierte Ming-yän und schlug die Hände zusammen. „Es war der Seuchengott mit schwarzblauem Gesicht und roten Haaren!“ Empört spuckte Bau-yü aus und schimpfte: „Du taugst wahrhaftig nur, umgebracht zu werden, du Nichtsnutz! Nicht einmal so eine Kleinigkeit kannst du erledigen!“ „Wer weiß, was Ihr da wieder mal gelesen habt oder wer Euch da zum Narren gehalten hat, junger Herr, daß Ihr mich mit so einem unsinnigen Auftrag losgeschickt habt, an dem ich mir die Zähne ausbeißen konnte, und jetzt sagt Ihr, ich sei zu nichts nutze“, beklagte sich Ming-yän. Als Bau-yü sah, wie Ming-yän in Hitze geriet, redete er schnell begütigend auf ihn ein: „Reg dich nicht auf! Ein andermal, wenn nichts zu tun ist, machst du dich noch einmal auf die Suche! Wenn die Alte uns angeführt hat, kann es den Tempel natürlich nicht geben, wenn es ihn aber doch gibt, kannst auch du im Verborgenen Gutes tun, und außerdem will ich dich reich belohnen!“ Während er das eben sagte, sah er einen der Sklavenjungen vom Innentor herantreten, der ihm meldete: „Es sind Mägde aus den Räum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 die zu Euch wollen, junger Herr.“ 40. Edelfrau Schï gibt zwei Festessen im Garten, Yüan-yang leitet ein Trinkspiel mit Dominosteinen.

Als Bau-yü diese Meldung hörte, ging er sofort hinein und fand dort Hu-po, die vor dem Türschirm stand und zu ihm sagte: „Komm schnell herüber, man wartet auf dich, um etwas mit dir zu besprechen!“ Als Bau-yü in den Hauptraum trat, beriet die Herzoginmutter eben mit Dame Wang und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über die Gegeneinladung an Hsiang-yün, und Bau-yü sagte: „Ich habe da eine Idee! Wenn keine fremden Gäste dabei sind, sollten wir nicht eine bestimmte Anzahl von Gängen festlegen. Wir suchen nur ein paar Gerichte aus, wie sie jeder von uns gern ißt, die lassen wir zubereiten. Wir wollen uns auch nicht zusammen an große Tische setzen, sondern jeder bekommt ein hohes Tischchen für sich, mit ein oder zwei seiner Lieblingsgerichte darauf, dazu so eine Speiseschachtel mit vielen kleinen Fächern voll Näschereien und außerdem ein Weinkännchen. Wäre das nicht einmal etwas anderes?“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gehört, sagte sie: „Du hast ganz recht!“ Und gleich befahl sie, der Küche folgenden Bescheid zu geben: „Morgen werden von unseren üblichen Lieblingsgerichten so viele gemacht, wie wir Personen sind, und in Speiseschachteln getan. Auch die Morgenmahlzeit wird im Garten serviert!“ Über der Beratung war es Zeit geworden, die Lampen anzuzünden. Von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ls es am nächsten Morgen Zeit war aufzustehen, herrschte zum Glück klares Wetter. Schon im Morgengrauen war Li Wan auf den Beinen und beaufsichtigte die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das abgefallene Laub wegfegten, Tische und Stühle abwischten und Tee- wie Weingeschirr zurechtstellten. Da sah sie auf einmal, wie unter Fëng-örls Führung Oma Liu und Ban-örl in den Garten kamen. „So fleißig,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 Oma Liu. „Ich dachte, weil du gestern nicht mehr wegkonntest, würdest du es heute eilig haben zu gehen“, gab Li Wan lächelnd zurück.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Oma Liu: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mich dabehalten, damit ich den heutigen Trubel miterleben kann.“ Jetzt holte Fëng-örl ein paar größere und kleinere Schlüssel hervor und sagte: „Unsere junge gnädige Frau meint, die hohen Tischchen, die im Garten vorhanden sind, würden wohl nicht ausreichen, darum sei es das beste, hier ins Obergeschoß zu gehen und die Tischchen herunterzuholen, die dort abgestellt sind, um sie heute einmal zu benutzen. Sie sagte noch, eigentlich müßte sie es selber machen, aber weil sie mit der gnädigen Frau zu sprechen habe, bitte sie Euch, die Türen zu öffnen und Leute mitzunehmen, die die Tischchen tragen.“ Li Wan befahl Su-yün, die Schlüssel an sich zu nehmen, und schickte eine Sklavenfrau ans Innentor, um von dort ein paar Sklavenjungen herzubeordern. Dann stellte sie sich vor dem Turm des Großen Anblicks auf und schaute zu, wie die Leute in den Brokatbestückten Turm hinaufstiegen und ein Tischchen nach dem anderen herunterholten. Sklavenjungen, -frauen und -mädchen, alle faßten mit zu, und im Nu waren zwanzig Tischchen heruntergebracht. „Nur nicht so hastig, als ob euch Teufel auf den Fersen wären!“ mahnte Li Wan. „Paßt auf, daß ihr nirgends mit den geschnitzten Kanten anstoßt!“ Dann wandte sie sich zu Oma Liu und forderte sie auf: „Geh hinauf und schau dich um!“ Darauf schien Oma Liu nur gewartet zu haben. Ohne ein Wort der Erwiderung zog sie Ban-örl hinter sich her und stieg die Treppen hinauf. Als sie dort in den Raum trat, sah sie, daß er mit Wandschirmen, Tischen, Stühlen und bemalten Laternen in allen Größen vollgestellt war. Oma Liu kannte sich mit solchen Dingen kaum aus. Sie sah nur bunten Glanz und wunderliche Formen, und nachdem sie ein paarmal den Namen Buddhas angerufen hatte, ging sie wieder hinunter. Als alle Leute unten und die Türen wieder verschlossen waren, sagte Li Wan: „Vielleicht steh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er Sinn danach und wir tun gut daran, herunterzuholen, was man zum Bootfahren braucht – kleine Beiboote, Stangen zum Staken, Ruder und Sonnensegel!“

Die Leute vom Gesinde sagten jawohl, schlossen die Türen noch einmal auf und brachten alles herunter. Dann beauftragte Li Wan einen Sklavenjungen, den Ruderfrauen zu bestellen, sie sollten ins Bootshaus gehen und zwei von den Booten herausstaken.

Während Li Wan eben noch aufgeregt die verschiedensten Anstalten traf, sah sie, wi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einem Menschenschwarm begleitet, bereits den Garten betrat. Rasch ging Li Wan ihr entgegen und sagte lächelnd: „Seid Ihr so begeistert, alte gnädige Frau, daß Ihr jetzt schon hier seid? Ich nahm an, Ihr wärt noch nicht frisiert, und habe eben erst Chrysanthemen gebrochen, um sie Euch bringen zu lass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brachte Bi-yüä schon eine große Schale aus grünem Hartjade in Lotosblattform, die mit Chrysanthemenblüten in den verschiedensten Farben gefüllt war. Die Herzoginmutter wählte eine dunkelrote Blüte aus und steckte sie sich ins Schläfenhaar. Als sie sich dann umwandte und dabei Oma Liu erblickte, sagte sie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Komm her und steck dir auch eine Blume ins Haar!“ Das hatte sie kaum ausgesprochen, als Hsi-fëng Oma Liu schon bei der Hand faßte und herüberführte, wobei sie erklärte: „Ich werde dich schmücken!“ Mit diesen Worten steckte sie Oma Liu alle Blüten, die in der Schale lagen, kreuz und quer in die Haare,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ie auch alle anderen kamen aus dem Lachen nicht mehr heraus. „Ich weiß gar nicht, durch welche tugendhaften Taten sich mein Kopf das Glück verdient hat, heute in solchem Glanz erstrahlen zu dürfen“, sagte Oma Liu. Die anderen aber rieten ihr: „Herunterreißen solltest du die Blumen und sie ihr ins Gesicht werfen! Wie einen alten Dämon hat sie dich ausstaffiert.“ „Jetzt bin ich alt, aber als ich jung war, bin ich auch eitel gewesen und habe Blumen und Puder geliebt“, bekannte Oma Liu, „darum geschieht es mir gerade recht, wenn ich heute als Putzteufel herumlaufen muß!“ Unter diesem Gespräch waren sie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angelangt. Die Sklavenmädchen brachten ein großes brokatbezogenes Polster und legten es auf das hölzerne Ruhebett am Geländer. Sich an einer Säule stützend, setzte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nieder und befahl Oma Liu, sie solle neben ihr Platz nehmen. Dann fragte sie: „Gefällt dir der Garten?“ Oma Liu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dann erzählte sie: „Wir vom Lande kommen stets vor dem Neujahrsfest in die Stadt und kaufen Bilder, die wir uns an die Wand kleben. Und immer, wenn wir dann Muße haben, sagen wir: ‚Wie können wir es bloß anstellen, einmal in das Bild hineinzukommen, um dort spazierenzugehen?‘ Wir denken, das sei nur ausgedacht, was auf den Bildern zu sehen ist, so etwas könne es in Wirklichkeit nicht geben. Wer konnte ahnen, daß ich heute in einen Garten kommen würde, wo es schon auf den ersten Blick zehnmal schöner ist als auf den Bildern! Schade, daß nicht jemand da ist, der mir den Garten aufmalen kann! Dann könnte ich das Bild mit nach Hause nehmen und den andern zeigen. Ich gäbe mein Leben darum!“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as hörte, wies sie auf Hsi-tschun und sagte: „Schau, das ist unsere jüngste Enkelin. Sie kann malen. Soll ich ihr sagen, daß sie ein Bild für dich malt?“ Kaum hatte Oma Liu dies vernommen, lief sie freudestrahlend zu Hsi-tschun hinüber, faßte sie bei der Hand und sagte: „Mein Mädelchen! So jung und so hübsch seid Ihr, und dann habt Ihr noch solche Fähigkeiten! Ihr seid doch nicht etwa eine Göttin in Menschengestalt?“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ein Weilchen ausgeruht hatte, übernahm sie persönlich die Führung, um Oma Liu alles zu zeigen. Zuerst gingen sie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Als sie durchs Tor traten, sahen sie, daß beiderseits des Weges grüner Bambus stand, auf dem Boden aber wuchs überall dunkles Moos. Der mit Steinen gepflasterte Pfad schlängelte sich dazwischen hindurch. Oma Liu überließ den Weg der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und ging selbst auf dem ungepflasterten Boden. „Komm zurück!“ sagte Hu-po und griff nach Oma Lius Hand. „Paß auf, daß du auf dem Moos nicht ausgleitest!“ „Keine Bange!“ erwiderte Oma Liu. „Wir sind so etwas gewöhnt. Geht Ihr nur auf dem Weg, es wäre schade, wenn Ihr Euch die gestickten Schuhe schmutzig machtet!“ Völlig in das Gespräch vertieft, achtete sie indes nicht auf den Weg, rutschte wirklich aus und lag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plumps! auf der Erde. Alles klatschte in die Hände und lachte schallend heraus,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chalt lächelnd: „Ihr kleinen Spitzbeine! Wollt ihr ihr nicht endlich aufhelfen, anstatt nur dazustehen und zu gacker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Oma Liu sich schon aufgerappelt, lachte mit und sagte: „Geschieht mir recht! Wenn man den Mund zu weit aufreißt, bekommt man eins drauf.“ „Hast du dir auch nichts geta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Ich werde den Mägden befehlen, sie sollen dir die Hüfte klopfen!“ „Haltet Ihr mich für so zart?“ fragte Oma Liu. „Es vergeht doch kein Tag, ohne daß ich ein paarmal falle. Wo käme ich hin, wenn ich mich da jedesmal durchklopfen lassen wollte!“ Inzwischen hielt Dsï-djüan schon den Türvorhang aus Bambus hoch, und die Herzoginmutter trat mit den anderen ins Haus, wo sie Platz nahm. Dai-yü selbst brachte auf einem Tablett ein Deckelschälchen voll Tee und reichte es der Herzoginmutter. „Wir anderen wollen keinen Tee!“ sagte Dame Wang. „Die Mägde brauchen nichts einzugießen!“ Da ließ Dai-yü von einem Sklavenmädchen den Stuhl vor dem Fenster, auf dem sie selbst häufig zu sitzen pflegte, auf den zweiten Platz neben den der Herzoginmutter stellen und lud Dame Wang ein, sich darauf zu setzen. Als Oma Liu auf dem Tisch vor dem Fenster Schreibpinsel und Tuschereibsteine entdeckte und die Bücher sah, die sich auf dem Büchergestell häuften, sagte sie: „Dies ist bestimmt die Studierstube des jungen Herr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wies lächelnd auf Dai-yü und sagte: „Ihre Räume sind das, sie ist mein Tochterkind.“ Nun musterte Oma Liu aufmerksam Dai-yü, ehe sie bemerkte: „Das sieht aber gar nicht aus wie ein Zimmer, in dem ein Fräulein stickt, sondern mehr wie die schönste Studierstube.“ „Warum ist Bau-yü nicht zu sehen?“ verlangte inzwischen die Herzoginmutter zu wissen. „Er ist im Boot auf dem Teich“, gaben die Sklavenmädchen ihr Auskunft. „Wer ist denn auf den Einfall gekommen, daß wir auch noch Boot fahren woll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berichtete Li Wan: „Als ich vorhin die Tischchen aus dem Turm geholt habe, dachte ich, es würde Euch vielleicht Spaß machen, Boot zu fahren, alte gnädige Frau. Darum habe ich alles dafür vorbereiten lassen.“ Ebe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etwas darauf erwidern, als gemeldet wurde: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kommt.“ Kaum hat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erhoben, als Tante Hsüä schon hereintrat. Sie forderte alle auf, wieder Platz zu nehmen, dann sagte sie: „Habt Ihr so viel Vergnügen daran, daß Ihr schon so früh hier seid, alte gnädige Frau?“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Vorhin sagte ich noch, wer zu spät kommt, wird bestraft. Wie konnte ich ahnen, daß es Euch treffen würde!“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entdeckte die Herzoginmutter, daß die Fenstergaze ausgeblichen war, und sagte zu Dame Wang: „Frisch aufgeklebt sieht diese Gaze wohl gut aus, aber nach eniger Zeit ist sie dann nicht mehr grün. Außerdem wächst hier im Hof auch kein Pfirsich- und kein Aprikosenbaum, nur grüner Bambus, dazu paßt grüne Fenstergaze ohnehin nicht. Ich kann mich erinnern, daß wir Fenstergaze in vier oder fünf Farben hatten. Wir sollten die Fenster hier morgen frisch bekleben lassen!“ Rasch schaltete Hsi-fëng sich ein und sagte: „Gestern war ich im Speicher und habe gesehen, daß in der großen Truhe noch einige Stücken rosafarbener ‚Zikadenflügelgaze‘ mit unterschiedlichen Mustern lagen – Blütenzweige, Hakenkreuz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Glückszeichen zwischen treibenden Wolken, Schmetterlinge inmitten von Blumen, alles war da. Die Farbe war frisch, der Stoff dünn und weich, so etwas hatte ich noch nie gesehen. Ich habe zwei Stücken davon genommen, um Steppdecken für zwei Betten damit zu beziehen. Das wäre gut geeignet, glaube ich.“ „Puh!“ m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dabei, „alle sagen, es gebe nichts, womit du nicht vertraut wärst, nichts, was du nicht gesehen hättest, und da kanntest du nicht einmal diesen Stoff? Ich bin gespannt, ob du wohl in Zukunft den Mund weiter so voll nehmen wirst!“ Tante Hsüä lachte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darüber, dann sagte sie: „Egal, was sie alles kennt und was sie alles gesehen hat, mit Euch kann sie sich trotzdem nicht messen, alte gnädige Frau! Wollt Ihr sie nicht belehren? Wir andern würden es auch gern hören!“ Hsi-fëng bat ebenfalls lächelnd: „Belehrt mich doch, liebe alte Ahne!“ „Diese Seidengaze ist älter als ih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Tante Hsüä und den anderen zu. „Es ist auch kein Wunder, daß Hsi-fëng sie für Zikadenflügelgaze hält, denn sie ähnelt ihr tatsächlich, und jeder, der sie nicht kennt, hält sie dafür. Ihr richtiger Name lautet jedoch ‚Weihrauchgaze‘.“ „Das hört sich ebenfalls gut an“, unterbrach sie Hsi-fëng, „aber diesen Namen habe ich nie gehört, obwohl ich doch alt genug bin und schon Hunderte von Gazearten gesehen habe!“ „Wie alt kannst du schon sein, und was für Krempel kannst du schon gesehen haben, daß du dich derart aufspielst“, spotte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der. „Diese Weihrauchgaze gibt es nur in vier Farbtönen – ‚Klarer Himmel nach dem Regen‘, ‚Herbstduft‘, ‚Kieferngrün‘ und ‚Silberrot‘. Wenn man Vorhänge daraus macht oder die Fensterrahmen damit bespannt, sieht der Stoff von weitem wie Rauch oder Nebel aus, darum heißt er auch Weihrauchgaze. Die rosafarbene Sorte wird auch ‚Abendrotschattengaze‘ genannt. Selbst die Seidengaze, die man heutzutage am Kaiserhof verwendet, ist nicht so weich, stark, dicht und leicht wie diese.“ „Nicht nur, daß Hsi-fëng so etwas noch nicht gesehen hatte, selbst ich habe nie davon gehört“, sagte Tante Hsüä jetzt lächelnd. Inzwischen hatte Hsi-fëng, ohne das Gespräch zu unterbrechen, längst ein Stück Gaze holen lassen. „Die ist e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Anfangs war sie nur benutzt worden, um die Fensterrahmen damit zu bespannen, später aber probierten wir sie auch für Bettdecken und Vorhänge, und das ging sehr gut. Morgen suchst du ein paar Stücken heraus und läßt hier die Fenster rosa bekleben.“ Hsi-fëng versprach es, und nun sahen sich alle das Gazestück an, und ihr Lob nahm kein Ende. Auch Oma Liu konnte ihren Blick nicht davon wenden. Sie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sagte: „Unsereins kann nicht einmal davon träumen, sich aus so etwas Kleider machen zu lassen. Ist das nicht zu schade, um die Fenster damit zu bekleben?“ „Kleider daraus würden gar nicht gut aussehen“, erklär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aber ließ rasch den Rand einer dunkelroten seidenen Unterjacke sehen, die sie trug, und sagte, a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Hsüä gewandt: „Seht Euch mal meine Jacke hier an!“ „Auch das ist beste Gaze“, sagten die beiden. „Die wird heute in den Palastwerkstätten für den Gebrauch bei Hofe gewebt, doch mit jener ist sie nicht zu vergleichen.“ „Das dünne Zeug, sagt Ihr, wird in den Palastwerkstätten für den Gebrauch bei Hofe gewebt?“ wunderte sich Hsi-fëng. „Das kann ja nicht einmal mit der Sorte mithalten, die für den Bedarf der Beamten bestimmt ist!“ „Such einmal nach!“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glaube, davon muß auch noch dunkelblauer da sein. Wenn du ihn findest, soll Oma Liu ihn für einen Bettvorhang haben. Was übrigbleibt, wird mit passendem Futterstoff komplettiert, und die Mägde bekommen gefütterte Westen daraus. Was soll der Stoff unnütz herumliegen und stockfleckig werden!“ Hsi-fëng versprach es sogleich und ließ das Stoffmuster wieder wegtragen. Jetzt erho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chlug vor: „Wir wollen woandershin gehen, hier ist es zu eng!“ Ein weiteres Mal rief Oma Liu den Namen Buddhas an, ehe sie sagte: „Es heißt, große Leute wohnen in großen Räumen, und gestern habe ich gesehen, mit welch großen Truhen, Schränken, Tischen und Betten die Haupträum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ausgestattet sind. Das ist wirklich überwältigend. So ein Schrank ist ja größer und breiter als bei uns ein Zimmer. Kein Wunder, daß im Hof eine Leiter stand. Erst habe ich überlegt: ‚Was soll die Leiter? Hier steigt doch niemand aufs Dach, um etwas darauf zu trocknen!‘ Aber dann bin darauf gekommen, daß sie bestimmt gebraucht wird, wenn man etwas in die Schrankaufsätze tun will. Denn ohne Leiter kommt man dort nicht heran. Jetzt sehe ich, daß es in diesem Zimmerchen hier noch besser aussieht als dort in den großen Räumen. Über all die Dinge, die es hier gibt, kann ich nur staunen und weiß nicht einmal, wie man dazu sagt. Je länger ich mich hier umsehe, desto weniger möchte ich von hier fortgehen.“ „Es gibt aber noch Besseres als das hier“, versprach ihr Hsi-fëng. „Ich werde dir alles zeigen!“ Bei diesen Worten hatten sie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bereits verlassen, und weit in der Ferne sahen sie auf dem Teich einen Trupp Frauen die Boote staken. „Wenn nun einmal alles vorbereitet ist, wollen wir auch Boot fahr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etzte sich in Richtung auf die Insel der Violetten Wassernüsse und den Knöterichstrand in Bewegung. Doch bevor sie an den Teich gelangt waren, näherte sich ihnen eine Gruppe von Sklavenfrauen, von denen jede eine große buntlackierte und mit Gold eingelegte Speiseschachtel trug. „Wo soll die Morgenmahlzeit aufgetragen werden?“ erkundigte sich Hsi-fëng sogleich bei Dame Wang. „Das woll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ntscheiden lassen!“ lautete die Antwort. Die Herzoginmutter, die ihre Worte gehört hatte, wandte den Kopf und sagte: „Bei Tan-tschun wäre es schön, geh also mit den Leuten vor und laß das Essen richten! Wir aber fahren von hier mit den Booten hinüber.“

	Hsi-fëng machte kehrt und ging mit Tan-tschun, Li Wan, Yüan-yang, Hu-po und den Essenträgerinnen auf kürzestem Wege zu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wo sie in der Halle des Grüns am Morg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stellen ließ. Bei dieser Gelegenheit bemerkte Yüan-yang lächelnd: „Wir reden immer davon, daß die Herren, wenn sie auswärts essen und trinken, jemand haben, der den Spaßmacher für sie abgibt. Heute haben wir eine Spaßmacherin!“

Li Wan war zu harmlos, um das zu begreifen, Hsi-fëng aber verstand, daß Oma Liu gemeint war. Lachend sagte sie: „Ja, wir wollen sie tüchtig zum besten haben!“ Und schon berieten die beiden: „So und so...“ Lächelnd mahnte Li Wan: „Nichts als Unfug habt ihr im Sinn! Ihr seid doch keine kleinen Kinder mehr, daß ihr so ungezogen sein müßt. Paßt nur auf,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uch nicht schilt!“ „Euch betrifft es ja nicht, laßt mich nur machen!“ erwiderte Yüan-yang lächelnd. Als sie das eben sagte, kam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r Begleitung herein, und alle nahmen zwanglos Platz. Zuerst mußten die Sklavenmädchen zwei Tabletts mit Tee auftragen, und als alle getrunken hatten, brachte Hsi-fëng in einem europäischen Leinentuch einen Packen Eßstäbchen, die aus Ebenholz gefertigt und mit Silber beschlagen waren, und legte in der Reihenfolge der Rangordnung jedem sein Paar auf den Tisch. „Stellt das Tischchen aus Nan-mu-Holz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ier herüber, damit Oma Liu in meiner Nähe sitzen k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Und kaum hatte das Gesinde ihre Worte gehört, wurde der Tisch gebracht. Hsi-fëng gab jetzt Yüan-yang rasch ein Zeichen mit den Augen, daraufhin nahm Yüan-yang Oma Liu bei der Hand und führte sie hinaus, wo sie ihr mit leiser Stimme ein paar Anweisungen erteilte. Dann fügte sie hinzu: „So ist es bei uns hier die Regel. Wenn du etwas falsch machst, wirst du ausgelacht.“ Anschließend ließ sie Oma Liu wieder hineingeh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Bau-yü, Hsiang-yün, Dai-yü und Bau-tschai mit an ihrem Tisch, bei Dame Wang am Tisch saß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Oma Lius Tischchen stand dicht bei der Herzoginmutter. Für gewöhnlich standen,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aß, kleinere Sklavenmädchen an ihrer Seite und hielten Mundspülschale, Fliegenwedel und Mundtücher bereit, Yüan-yang aber versah dergleichen Dienste nicht mehr. Heute jedoch griff sie nach dem Fliegenwedel und begann ihn zu schwenken.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wußten, daß es darum ging, Oma Liu zum Narren zu halten, räumten ihr willig das Feld. Yüan-yang stand auf ihrem Posten, zugleich erinnerte sie Oma Liu mit gesenkter Stimme: „Vergiß es nicht!“ „Seid unbesorgt, Fräulein!“ erwiderte Oma Liu. Als sie dann Platz genommen hatte und nach ihren Eßstäbchen griff, fand sie diese so schwer, daß sie ihren Fingern nicht gehorchten. Hsi-fëng hatte nämlich mit Yüan-yang verabredet, extra für Oma Liu ein Paar klobige alte Elfenbeinstäbchen mit Goldauflage auf den Tisch zu bringen. „Oh, diese Klötze sind ja noch schwerer als die eisernen Schaufeln, mit denen wir zu Hause den Boden umgraben. Wie soll ich denn damit fertig werden?“ wunderte sich Oma Liu. Alles lachte über diese Worte, und im selben Augenblick trat eine Sklavin mit einer Speiseschachtel ein und blieb an der Tür damit stehen. Eines der Sklavenmädchen trat auf sie zu und nahm den Deckel von der Schachtel. Li Wan nahm eine der beiden Schüsseln, die in der Schachtel standen, heraus und setzte sie auf den Tisch der Herzoginmutter, Hsi-fëng aber setzte absichtlich eine Schüssel mit Taubeneiern vor Oma Liu auf den Tisch. Jetz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bitte!“ Da stand Oma Liu auf und verkündete mit lauter Stimme: „Ich bin die alte Mutter Liu und freß so viel wie eine Kuh. Ein ganzes fettes Mutterschwein schling ich mit einem Mal hinein.“ Anschließend klopfte sie sich auf die Wange und war wieder still. Zuerst waren alle wie versteinert, doch nachdem sie die Worte gehört hatten, brach hoch und niedrig in schallendes Gelächter aus. Hsiang-yün konnt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prustete den ganzen Mund voll Reis heraus. Dai-yü verschluckte sich, lag auf dem Tisch und japste. Bau-yü preßte seinen Kopf an die Brust der Herzoginmutter, diese aber legte den Arm um ihn und rief: „Mein Herz, meine Leber!“ Dame Wang richtete ihren Finger gegen Hsi-fëng, bekam aber vor Lachen kein Wort heraus. Auch Tante Hsüä konnte sich nicht beherrschen und prustete ihren Tee über Tan-tschuns Rock, die ihrerseits ihr Eßschälchen in Ying-tschuns Schoß entleerte. Hsi-tschun lief hinaus, zog ihre Amme mit sich und verlangte, sie solle ihr den Bauch massieren. Auch unter den Sklavinnen war keine, die sich nicht vor Lachen gebogen hätte. Während die einen hinausstürzten und sich dort auf die Erde hockten, um sich auszulachen, versuchten andere, sich zusammenzunehmen, und halfen den Mädchen des Hauses, die Kleider zu wechseln. Einzig Hsi-fëng und Yüan-yang verbissen sich das Lachen und bedienten Oma Liu unbeirrt weiter. Oma Liu hob ihre Eßstäbchen, merkte wieder, daß sie nicht damit zu Rande kam, und sagte: „Das müssen ja niedliche Hühner sein, die solche zierlichen Eier legen. Davon muß ich mir eins einficken!“ Eben erst waren alle wieder zur Ruhe gekommen, jetzt platzten sie über diese Worte wieder laut heraus.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Tränen, und Hu-po mußte ihr den Rücken klopfen. Dan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Bestimmt steckt Hsi-fëng, dieses verschlagene kleine Biest, dahinter. Du darfst ihr nichts mehr glauben!“ Hsi-fëng aber ging darauf ein, daß Oma Liu die Eier so niedlich fand und sich eins davon ‚einficken‘ wollte, und erklärte ihr lächelnd: „Die kosten ein Liang Silber das Stück. Probier nur schnell eins! Wenn sie kalt sind, schmecken sie nicht mehr.“ Also hob Oma Liu wieder die Stäbchen, um ein Ei damit zu fassen, aber wie sollte das wohl gelingen! Die ganze Schüssel wühlte sie durch, ehe sie endlich eins erwischt hatte. Schon streckte sie den Hals, um sich das Ei in den Mund zu schieben, aber da entglitt es ihren Eßstäbchen und rollte über den Boden. Rasch legte Oma Liu die Eßstäbchen nieder und wollte sich selbst danach bücken, doch schon hatte es eins der Sklavenmädchen gegriffen und trug es hinaus. „Ein Liang Silber ist futsch, ohne daß es auch nur piep! gemacht hätte“, seufzte Oma Liu.

	Keiner der Anwesenden hatte mehr Lust zu essen. Jeder schaute nur nach Oma Liu und lachte.

„Wer hat denn diese Eßstäbchen hervorgekramt?“ fragte jetzt die Herzoginmutter. „Ist denn das noch ein Gastmahl oder ein Festessen? Das hat doch alles nur Hsi-fëng ausgeheckt. Wollt ihr nicht endlich andere Eßstäbchen bringen?“ Nun waren es ja nicht die Sklavenmädchen gewesen, die diese Eßstäbchen aufgelegt hatten, sondern Hsi-fëng und Yüan-yang, dennoch trugen sie die elfenbeinernen Ungetüme nach dieser Mahnung der Herzoginmutter rasch hinaus und brachten statt dessen ein anderes Paar aus Ebenholz mit Silberbeschlägen, wie es auch alle anderen bekommen hatten. „Die mit Gold bin ich los, dafür bekomme ich welche mit Silber“, sagte Oma Liu. „Aber die sind auch nicht so bequem wie die, die wir bei uns im Dorf nehmen.“ „Dafür sieht man es dem Silber sofort an, wenn Gift im Essen ist“, erläuterte Hsi-fëng. „Wenn dieses Essen hier giftig sein soll, ist das, was wir bei uns zu Hause essen, das reine Arsenik“, sagte Oma Liu. „Wenn ich mich auch daran vergifte, werde ich doch alles aufess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wie sich Oma Liu über alles freute und wie gut es ihr schmeckte, ließ sie ihr ihre eigenen Speisen hinüberreichen und gab extra einer alten Sklavin den Auftrag, auch Ban-örl von allen Gerichten etwas aufzutun. Bald darauf war das Essen beende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ging mit den anderen in Tan-tschuns Wohngemächer hinüber, um dort zu plaudern. Hier aber wurden die Tische abgeräumt, und anschließend wurde einer davon frisch eingedeckt. Als Oma Liu sah, daß Li Wan und Hsi-fëng sich an diesem Tisch einander gegenübersetzten, um zu essen, sagte sie mit einem Seufzer: „Von allem anderen einmal abgesehen, gefällt es mir, wie es hier zuge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