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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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調情遭苦打 / 冷郎君惧禍走他鄉

Der dumme Tyrann sucht ein Liebesabenteuer und kassiert schwere Pruegel; Der kalte junge Herr flieht aus Furcht vor Unheil in die Fremde

Der dumme Tyrann sucht ein Liebesabenteuer und kassiert schwere Pruegel; Der kalte junge Herr flieht aus Furcht vor Unheil in die Fremde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王夫人聽見邢夫人來了,連忙迎了出去。邢夫人猶不知賈母已知鴛鴦之事,正還要來打聽信息,進了院門,早有幾個婆子悄悄的回了他,他方知道。待要回去,裡面已知,又見王夫人接了出來,少不得進來,先與賈母請安,賈母一聲兒不言語,自己也覺得愧悔。鳳姐兒早指一事迴避了。鴛鴦也自回房去生氣。薛姨媽王夫人等恐礙著邢夫人的臉面,也都漸漸的退了。邢夫人且不敢出去。   賈母見無人,方說道:「我聽見你替你老爺說媒來了。你倒也三從四德,只是這賢慧也太過了!你們如今也是孫子兒子滿眼了,你還怕他,勸兩句都使不得,還由著你老爺性兒鬧。」邢夫人滿面通紅,回道:「我勸過幾次不依。老太太還有什麼不知道呢,我也是不得已兒。」賈母道:「他逼著你殺人,你也殺去?如今你也想想,你兄弟媳婦本來老實,又生得多病多痛,上上下下那不是他操心?你一個媳婦雖然幫著,也是天天丟下笆兒弄掃帚。凡百事情,我如今都自己減了。他們兩個就有一些不到的去處,有鴛鴦,那孩子還心細些,我的事情他還想著一點子,該要去的,他就要了來,該添什麼,他就度空兒告訴他們添了。鴛鴦再不這樣,他娘兒兩個,裡頭外頭,大的小的,那裡不忽略一件半件,我如今反倒自己操心去不成?還是天天盤算和你們要東西去?我這屋裡有的沒的,剩了他一個,年紀也大些,我凡百的脾氣性格兒他還知道些。二則他還投主子們的緣法,也並不指著我和這位太太要衣裳去,又和那位奶奶要銀子去。所以這幾年一應事情,他說什麼,從你小嬸和你媳婦起,以至家下大大小小,沒有不信的。所以不單我得靠,連你小嬸媳婦也都省心。我有了這麼個人,便是媳婦和孫子媳婦有想不到的,我也不得缺了,也沒氣可生了。這會子他去了,你們弄個什麼人來我使?你們就弄他那麼一個真珠的人來,不會說話也無用。我正要打發人和你老爺說去,他要什麼人,我這裡有錢,叫他只管一萬八千的買,就只這個丫頭不能。留下他伏侍我幾年,就比他日夜伏侍我盡了孝的一般。你來的也巧,你就去說,更妥當了。」   說畢,命人來:「請了姨太太你姑娘們來說個話兒。才高興,怎麼又都散了!」丫頭們忙答應著去了。眾人忙趕的又來。只有薛姨媽向丫鬟道:「我才來了,又作什麼去?你就說我睡了覺了。」那丫頭道:「好親親的姨太太,姨祖宗!我們老太太生氣呢,你老人家不去,沒個開交了,只當疼我們罷。你老人家嫌乏,我背了你老人家去。」薛姨媽道:「小鬼頭兒,你怕些什麼?不過罵幾句完了。」說著,只得和這小丫頭子走來。賈母忙讓坐,又笑道:「咱們鬥牌罷。姨太太的牌也生,咱們一處坐著,別叫鳳姐兒混了我們去。」薛姨媽笑道:「正是呢,老太太替我看著些兒。就是咱們娘兒四個鬥呢,還是再添個呢?」王夫人笑道:「可不只四個。」鳳姐兒道:「再添一個人熱鬧些。」賈母道:「叫鴛鴦來,叫他在這下手裡坐著。姨太太眼花了,咱們兩個的牌都叫他瞧著些兒。」鳳姐兒嘆了一聲,向探春道:「你們知書識字的,倒不學算命!」探春道:「這又奇了。這會子你倒不打點精神贏老太太幾個錢,又想算命。」鳳姐兒道: 「我正要算算命今兒該輸多少呢,我還想贏呢!你瞧瞧,場子沒上,左右都埋伏下了。」說的賈母薛姨媽都笑起來。   一時鴛鴦來了,便坐在賈母下手,鴛鴦之下便是鳳姐兒。鋪下紅氈,洗牌告幺,五人起牌。鬥了一回,鴛鴦見賈母的牌已十嚴,只等一張二餅,便遞了暗號與鳳姐兒。鳳姐兒正該發牌,便故意躊躇了半晌,笑道:「我這一張牌定在姨媽手裡扣著呢。我若不發這一張,再頂不下來的。」薛姨媽道:「我手裡並沒有你的牌。」 鳳姐兒道:「我回來是要查的。」薛姨媽道:「你只管查。你且發下來,我瞧瞧是張什麼。」鳳姐兒便送在薛姨媽跟前。薛姨媽一看是個二餅,便笑道:「我倒不稀罕他,只怕老太太滿了。」鳳姐兒聽了,忙笑道:「我發錯了。」賈母笑的已擲下牌來,說:「你敢拿回去!誰叫你錯的不成?」鳳姐兒道:「可是我要算一算命呢。這是自己發的,也怨埋伏!」賈母笑道:「可是呢,你自己該打著你那嘴,問著你自己才是。」又向薛姨媽笑道:「我不是小器愛贏錢,原是個彩頭兒。」薛姨媽笑道:「可不是這樣,那裡有那樣糊塗人說老太太愛錢呢?」鳳姐兒正數著錢,聽了這話,忙又把錢穿上了,向眾人笑道;「夠了我的了。竟不為贏錢,單為贏彩頭兒。我到底小器,輸了就數錢,快收起來罷。」賈母規矩是鴛鴦代洗牌,因和薛姨媽說笑,不見鴛鴦動手,賈母道:「你怎麼惱了,連牌也不替我洗。」鴛鴦拿起牌來,笑道:「二奶奶不給錢。」賈母道:「他不給錢,那是他交運了。」便命小丫頭子:「把他那一弔錢都拿過來。」小丫頭子真就拿了,擱在賈母旁邊。鳳姐兒笑道:「賞我罷,我照數兒給就是了。」薛姨媽笑道:「果然是鳳丫頭小器,不過是頑兒罷了。」鳳姐聽說,便站起來,拉著薛姨媽,回頭指著賈母素日放錢的一個木匣子笑道:「姨媽瞧瞧,那個裡頭不知頑了我多少去了。這一弔錢頑不了半個時辰,那裡頭的錢就招手兒叫他了。只等把這一弔也叫進去了,牌也不用鬥了,老祖宗的氣也平了,又有正經事差我辦去了。」話說未完,引的賈母眾人笑個不住。偏有平兒怕錢不夠,又送了一弔來。鳳姐兒道:「不用放在我跟前,也放在老太太的那一處罷。一齊叫進去倒省事,不用做兩次,叫箱子里的錢費事。」賈母笑的手裡的牌撒了一桌子,推著鴛鴦,叫:「快撕他的嘴!」   平兒依言放下錢,也笑了一回,方回來。至院門前遇見賈璉,問他:「太太在那裡呢?老爺叫我請過去呢。」平兒忙笑道:「在老太太跟前呢,站了這半日還沒動呢。趁早兒丟開手罷。老太太生了半日氣,這會子虧二奶奶湊了半日趣兒,才略好了些。」賈璉道:「我過去只說討老太太的示下,十四往賴大家去不去,好預備轎子的。又請了太太,又湊了趣兒,豈不好?」平兒笑道:「依我說,你竟不去罷。合家子連太太寶玉都有了不是,這會子你又填限去了。」賈璉道:「已經完了,難道還找補不成?況且與我又無干。二則老爺親自吩咐我請太太的,這會子我打發了人去,倘或知道了,正沒好氣呢,指著這個拿我出氣罷。」說著就走。平兒見他說得有理,也便跟了過來。   賈璉到了堂屋裡,便把腳步放輕了,往裡間探頭,只見邢夫人站在那裡。鳳姐兒眼尖,先瞧見了,使眼色兒不命他進來,又使眼色與邢夫人。邢夫人不便就走,只得倒了一碗茶來,放在賈母跟前。賈母一回身,賈璉不防,便沒躲伶俐。賈母便問:「外頭是誰?倒象個小子一伸頭。」鳳姐兒忙起身說:「我也恍惚看見一個人影兒,讓我瞧瞧去。」一面說,一面起身出來。賈璉忙進去,陪笑道:「打聽老太太十四可出門?好預備轎子。」賈母道:「既這麼樣,怎麼不進來?又作鬼作神的。」賈璉陪笑道:「見老太太玩牌,不敢驚動,不過叫媳婦出來問問。」賈母道:「就忙到這一時,等他家去,你問多少問不得?那一遭兒你這麼小心來著!又不知是來作耳報神的,也不知是來作探子的,鬼鬼祟祟的,倒唬了我一跳。什麼好下流種子!你媳婦和我頑牌呢,還有半日的空兒,你家去再和那趙二家的商量治你媳婦去罷!」說著,眾人都笑了。鴛鴦笑道:「鮑二家的,老祖宗又拉上趙二家的。」賈母也笑道:「可是,我那裡記得什麼抱著背著的,提起這些事來,不由我不生氣!我進了這門子作重孫子媳婦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孫子媳婦了,連頭帶尾五十四年,憑著大驚大險千奇百怪的事,也經了些,從沒經過這些事。還不離了我這裡呢!」   賈璉一聲兒不敢說,忙退了出來。平兒站在窗外悄悄的笑道:「我說著你不聽,到底碰在網裡了。」正說著,只見邢夫人也出來,賈璉道:「都是老爺鬧的,如今都搬在我和太太身上。」邢夫人道:「我把你沒孝心雷打的下流種子!人家還替老子死呢,白說了幾句,你就抱怨了。你還不好好的呢,這幾日生氣,仔細他捶你。」賈璉道:「太太快過去罷,叫我來請了好半日了。」說著,送他母親出來過那邊去。   邢夫人將方纔的話只略說了幾 ,賈赦無法,又含愧,自此便告病, 不敢見賈母,只打發邢夫人及賈璉每日過去請安。只得又各處遣人購求尋覓,終究費了八百兩銀子買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來,名喚嫣紅,收在屋內。不在話下。   這裡鬥了半日牌,吃晚飯才罷。此一二日間無話。   展眼到了十四日,黑早,賴大的媳婦又進來請。賈母高興,便帶了王夫人薛姨媽及寶玉姊妹等,到賴大花園中坐了半日。那花園雖不及大觀園,卻也十分齊整寬闊,泉石林木,樓閣亭軒,也有好幾處驚人駭目的。外面廳上,薛蟠、賈珍、賈璉、賈蓉並幾個近族的,很遠的也沒來,賈赦也沒來。賴大家內也請了幾個現任的官長並幾個世家子弟作陪。因其中有柳湘蓮,薛蟠自上次會過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聽他最喜串戲,且串的都是生旦風月戲文,不免錯會了意,誤認他作了風月子弟,正要與他相交,恨沒有個引進,這日可巧遇見,竟覺無可不可。且賈珍等也慕他的名,酒蓋住了臉,就求他串了兩出戲。下來,移席和他一處坐著,問長問短,說此說彼。   那柳湘蓮原是世家子弟,讀書不成,父母早喪,素性爽俠,不拘細事,酷好耍槍舞劍,賭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彈箏,無所不為。因他年紀又輕,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卻誤認作優伶一類。那賴大之子賴尚榮與他素習交好,故他今日請來作陪。不想酒後別人猶可,獨薛蟠又犯了舊病。他心中早已不快,得便意欲走開完事,無奈賴尚榮死也不放。賴尚榮又說:「方纔寶二爺又囑咐我,才一進門雖見了,只是人多不好說話,叫我囑咐你散的時候別走,他還有話說呢。你既一定要去,等我叫出他來,你兩個見了再走,與我無干。」說著,便命小廝們到裡頭找一個老婆子,悄悄告訴「請出寶二爺來。」那小廝去了沒一盞茶時,果見寶玉出來了。賴尚榮向寶玉笑道:「好叔叔,把他交給你,我張羅人去了。」說著,一徑去了。   寶玉便拉了柳湘蓮到廳側小書房中坐下,問他這幾日可到秦鐘的墳上去了。湘蓮道:「怎麼不去?前日我們幾個人放鷹去,離他墳上還有二里,我想今年夏天的雨水勤,恐怕他的墳站不住。我背著眾人,走去瞧了一瞧,果然又動了一點子。回家來就便弄了幾百錢,第三日一早出去,雇了兩個人收拾好了。」寶玉道:「怪道呢,上月我們大觀園的池子裡頭結了蓮蓬,我摘了十個,叫茗煙出去到墳上供他去,回來我也問他可被雨沖壞了沒有。他說不但不沖,且比上回又新了些。我想著,不過是這幾個朋友新築了。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裡,一點兒做不得主,行動就有人知道,不是這個攔就是那個勸的,能說不能行。雖然有錢,又不由我使。」湘蓮道:「這個事也用不著你操心,外頭有我,你只心裡有了就是。眼前十月初一,我已經打點下上墳的花消。你知道我一貧如洗,家裡是沒的積聚,縱有幾個錢來,隨手就光的,不如趁空兒留下這一分,省得到了跟前扎煞手。」寶玉道:「我也正為這個要打發茗煙找你,你又不大在家,知道你天天萍蹤浪跡,沒個一定的去處。」湘蓮道:「這也不用找我。這個事不過各盡其道。眼前我還要出門去走走,外頭逛個三年五載再回來。」寶玉聽了,忙問道:「這是為何?」柳湘蓮冷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心事,等到跟前你自然知道。我如今要別過了。」寶玉道:「好容易會著,晚上同散豈不好?」湘蓮道:「你那令姨表兄還是那樣,再坐著未免有事,不如我迴避了倒好。」寶玉想了一想,道:「既是這樣,倒是迴避他為是。只是你要果真遠行,必須先告訴我一聲,千萬別悄悄的去了。」說著便滴下淚來。柳湘蓮道:「自然要辭的。你只別和別人說就是。」說著便站起來要走,又道:「你們進去,不必送我。」   一面說,一面出了書房。剛至大門前,早遇見薛蟠在那裡亂嚷亂叫說:「誰放了小柳兒走了!」柳湘蓮聽了,火星亂迸,恨不得一拳打死,復思酒後揮拳,又礙著賴尚榮的臉面,只得忍了又忍。薛蟠忽見他走出來,如得了珍寶,忙趔趄著上來一把拉住,笑道:「我的兄弟,你往那裡去了?」湘蓮道:「走走就來。」薛蟠笑道:「好兄弟,你一去都沒興了,好歹坐一坐,你就疼我了。憑你有什麼要緊的事,交給哥,你只別忙,有你這個哥,你要做官發財都容易。」湘蓮見他如此不堪,心中又恨又愧,早生一計,便拉他到避人之處,笑道:「你真心和我好,假心和我好呢?」薛蟠聽這話,喜的心癢難撓,乜斜著眼忙笑道:「好兄弟,你怎麼問起我這話來?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眼前!」湘蓮道:「既如此,這裡不便。等坐一坐,我先走,你隨後出來,跟到我下處,咱們替另喝一夜酒。我那裡還有兩個絕好的孩子,從沒出門。你可連一個跟的人也不用帶,到了那裡,伏侍的人都是現成的。」薛蟠聽如此說,喜得酒醒了一半,說:「果然如此?」湘蓮道:「如何!人拿真心待你,你倒不信了!」薛蟠忙笑道:「我又不是呆子,怎麼有個不信的呢!既如此,我又不認得,你先去了,我在那裡找你?」湘蓮道:「我這下處在北門外頭,你可捨得家,城外住一夜去?」薛蟠笑道:「有了你,我還要家做什麼!」湘蓮道:「既如此,我在北門外頭橋上等你。咱們席上且吃酒去。你看我走了之後你再走,他們就不留心了。」薛蟠聽了,連忙答應。於是二人復又入席,飲了一回。那薛蟠難熬,只拿眼看湘蓮,心內越想越樂,左一壺右一壺,並不用人讓,自己便吃了又吃,不覺酒已八九分了。   湘蓮便起身出來,瞅人不防去了,至門外,命小廝杏奴:「先家去罷,我到城外就來。」說畢,已跨馬直出北門,橋上等候薛蟠。沒頓飯時工夫,只見薛蟠騎著一匹大馬,遠遠的趕了來,張著嘴,瞪著眼,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及至從湘蓮馬前過去,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湘蓮又是笑,又是恨,便也撒馬隨後趕來。薛蟠往前看時,漸漸人煙稀少,便又圈馬回來再找,不想一回頭見了湘蓮,如獲奇珍,忙笑道:「我說你是個再不失信的。」湘蓮笑道: 「快往前走,仔細人看見跟了來,就不便了。」說著,先就撒馬前去,薛蟠也緊緊跟來。   湘蓮見前面人跡已稀,且有一帶葦塘,便下馬,將馬拴在樹上,向薛蟠笑道:「你下來,咱們先設個誓,日後要變了心,告訴人去的,便應了誓。」薛蟠笑道: 「這話有理。」連忙下了馬,也拴在樹上,便跪下說道:「我要日久變心,告訴人去的,天誅地滅!」一語未了,只聽「嘡」的一聲,頸後好似鐵鎚砸下來,只覺得一陣黑,滿眼金星亂迸,身不由己,便倒下來。湘蓮走上來瞧瞧,知道他是個笨家,不慣捱打,只使了三分氣力,向他臉上拍了幾下,登時便開了果子鋪。薛蟠先還要掙挫起來,又被湘蓮用腳尖點了兩點,仍舊跌倒,口內說道:「原是兩家情願,你不依,只好說,為什麼哄出我來打我?」一面說,一面亂罵。湘蓮道:「我把你瞎了眼的,你認認柳大爺是誰!你不說哀求,你還傷我!我打死你也無益,只給你個利害罷。」說著,便取了馬鞭過來,從背至脛,打了三四十下。薛蟠酒已醒了大半,覺得疼痛難禁,不禁有「噯喲」之聲。湘蓮冷笑道:「也只如此!我只當你是不怕打的。」一面說,一面又把薛蟠的左腿拉起來,朝葦中濘泥處拉了幾步,滾的滿身泥水,又問道:「你可認得我了?」薛蟠不應,只伏著哼哼。湘蓮又擲下鞭子,用拳頭向他身上擂了幾下。薛蟠便亂滾亂叫,說:「肋條折了。我知道你是正經人,因為我錯聽了旁人的話了。」湘蓮道:「不用拉別人,你只說現在的。」薛蟠道:「現在沒什麼說的。不過你是個正經人,我錯了。」湘蓮道:「還要說軟些才饒你。」薛蟠哼哼著道:「好兄弟。」湘蓮便又一拳。薛蟠「噯喲」了一聲道:「好哥哥。」湘蓮又連兩拳。薛蟠忙「噯喲」叫道:「好老爺,饒了我這沒眼睛的瞎子罷!從今以後我敬你怕你了。」湘漣道:「你把那水喝兩口!」薛蟠一面聽了,一面皺眉道:「那水髒得很,怎麼喝得下去!」湘蓮舉拳就打。薛蟠忙道:「我喝,喝。」說著,只得俯頭向葦根下喝了一口,猶未咽下去,只聽「哇」的一聲,把方纔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湘蓮道:「好髒東西,你快吃盡了饒你。」薛蟠聽了,叩頭不迭道:「好歹積陰功饒我罷!這至死不能吃的。」湘蓮道:「這樣氣息,倒薰壞了我。」說著丟了薛蟠,便牽馬認鐙去了。這裡薛蟠見他已去,心內方放下心來,後悔自己不該誤認了人。待要掙挫起來,無奈遍身疼痛難禁。   誰知賈珍等席上忽然不見了他兩個,各處尋找不見。有人說:「恍惚出北門去了。」薛蟠的小廝們素日是懼他的,他吩咐不許跟去,誰還敢找去?後來還是賈珍不放心,命賈蓉帶著小廝們尋蹤問跡的直找出北門,下橋二里多路,忽見葦坑邊薛蟠的馬拴在那裡。眾人都道:「可好了!有馬必有人。」一齊來至馬前,只聽葦中有人呻吟。大家忙走來一看,只見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腫破,沒頭沒臉,遍身內外,滾的似個泥豬一般。賈蓉心內已猜著九分了,忙下馬令人攙了出來,笑道:「薛大叔天天調情,今兒調到葦子坑裡來了。必定是龍王爺也愛上你風流,要你招駙馬去,你就碰到龍犄角上了。」薛蟠羞的恨沒地縫兒鑽不進去,那裡爬的上馬去?賈蓉只得命人趕到關廂里雇了一乘小轎子,薛蟠坐了,一齊進城。賈蓉還要抬往賴家去赴席,薛蟠百般央告,又命他不要告訴人,賈蓉方依允了,讓他各自回家。賈蓉仍往賴家回覆賈珍,並說方纔形景。賈珍也知為湘蓮所打,也笑道:「他須得吃個虧才好。」至晚散了,便來問候。薛蟠自在卧房將養,推病不見。   賈母等回來各自歸家時,薛姨媽與寶釵見香菱哭得眼睛腫了。問其原故,忙趕來瞧薛蟠時,臉上身上雖有傷痕,並未傷筋動骨。薛姨媽又是心疼,又是發恨,罵一回薛蟠,又罵一回柳湘蓮,意欲告訴王夫人,遣人尋拿柳湘蓮。寶釵忙勸道:「這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他們一處吃酒,酒後反臉常情。誰醉了,多挨幾下子打,也是有的。況且咱們家無法無天,也是人所共知的。媽不過是心疼的緣故。要出氣也容易,等三五天哥哥養好了出的去時,那邊珍大爺璉二爺這乾人也未必白丟開了,自然備個東道,叫了那個人來,當著眾人替哥哥賠不是認罪就是了。如今媽先當件大事告訴眾人,倒顯得媽偏心溺愛,縱容他生事招人,今兒偶然吃了一次虧,媽就這樣興師動眾,倚著親戚之勢欺壓常人。」薛姨媽聽了道:「我的兒,到底是你想的到,我一時氣糊塗了。」寶釵笑道:「這才好呢。他又不怕媽,又不聽人勸,一天縱似一天,吃過兩三個虧,他倒罷了。」薛蟠睡在炕上痛罵柳湘蓮,又命小廝們去拆他的房子,打死他,和他打官司。薛姨媽禁住小廝們,只說柳湘蓮一時酒後放肆,如今酒醒,後悔不及,懼罪逃走了。薛蟠聽見如此說了,要知端的

Als Dame Wang also hörte, Dame Hsing sei gekommen, ging sie ihr rasch entgegen. Dame Hsing wußte nicht,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 die Sache mit Yüan-yang schon im Bilde war, deshalb war sie gekommen, um zu hören, was es Neues gab. Aber kaum daß sie den Hof betreten hatte, berichteten ihr ein paar Sklavenfrauen verstohlen, was geschehen war, und da hätte sie am liebsten wieder kehrtgemacht. Weil sie jedoch drinnen bereits gemeldet war und Dame Wang ihr entgegenkam, mußte sie wohl oder übel hineingehen. Als erstes entbot sie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aber diese erwiderte keinen Ton, und Dame Hsing fühlte sich tief beschämt. Hsi-fëng hatte sich bereits unter einem Vorwand zurückgezogen, und auch Yüan-yang war in ihr Zimmer gegangen und grollte dort weiter. Tante Hsüä,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fürchteten, ihre Anwesenheit werde Dame Hsing peinlich sein, darum gingen auch sie eine nach der anderen fort. Dame Hsing selbst jedoch wagte nicht, wieder zu geh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weiter niemand mehr im Zimmer war, sagte sie endlich: „Wie ich gehört habe, warst du als Heiratsvermittlerin für deinen Mann hier. Du bist gewiß eine folgsame und tugendhafte Frau, aber das ist zuviel des Guten. Ihr habt schon Kinder und Enkel genug, und trotzdem hast du immer noch Angst vor deinem Mann. Anstatt ihm gut zuzureden, machst du, was ihm gefällt.“ Schamrot erwiderte Dame Hsing: „Ich habe ihm mehr als einmal zugeredet, aber er wollte nicht hören. Ihr wißt doch über alles Bescheid, alte gnädige Frau. Ich hatte einfach keine andere Wahl.“ „Und wenn er dich zwingt, jemand umzubringen, tust du es auch?“ hielt ihr die Herzoginmutter vor. „Denk doch einmal nach! Deine Schwägerin ist ein einfaches Gemüt, außerdem ist sie viel krank, trotzdem kümmert sie sich um alles, ob es nun hoch oder niedrig betrifft. Deine Schwiegertochter hilft ihr zwar, aber trotzdem ist es zuviel für sie, darum verzichte ich schon auf vieles. Wenn die beiden mal etwas vergessen, ist Yüan-yang da, die aufmerksam genug ist, auf meine Belange zu achten. Wenn etwas zu holen ist, holt sie es, wenn etwas ersetzt werden muß, paßt sie einen günstigen Moment ab und sagt es den beiden. Wenn Yüan-yang nicht wäre, würden die beiden von den inneren und äußeren, größeren und kleineren Angelegenheiten manches übersehen. Soll ich mich darum vielleicht selber kümmern und jeden Tag überlegen, was ich mir von euch geben lassen muß? Yüan-yang ist die letzte, die mir in meinen Räumen noch geblieben ist. Sie ist auch schon ein bißchen älter und kennt sich in meinen Launen und Stimmungen aus. Zum anderen ist sie bei der gesamten Herrschaft beliebt, läßt es sich aber nicht einfallen, unter Hinweis auf mich von der einen gnädigen Frau Kleider und von der anderen Silber zu verlangen. In all den Jahren konnten sich deine Schwägerin, deine Schwiegertochter und alle anderem im Haus in jeder Hinsicht darauf verlassen, was Yüan-yang gesagt hat. Darum bin nicht nur ich auf sie angewiesen, auch deine Schwägerin und deine Schwiegertochter ersparen sich durch sie viel Verdruß. Mit so einem Mädchen brauche ich nichts zu entbehren, auch wenn meine Schwiegertochter und die Frau meines Enkels etwas übersehen, und brauche mich nicht zu ärgern. Wenn sie jetzt wegginge, wen wolltet ihr mir da zu meiner Bedienung geben? Selbst wenn ihr jemand aus Perlen formen wolltet, hätte das keinen Sinn, weil so jemand nicht sprechen könnte. Eben wollte ich jemand schicken, um deinem Mann zu sagen, wenn er ein Mädchen braucht, soll er sich eins kaufen. Geld habe ich, meinetwegen kann er acht- oder zehntausend dafür ausgeben. Dieses Mädchen aber bekommt er nicht. Wenn sie mir noch die paar Jahre aufwartet, wird das für mich so sein, als wenn er selbst mir Tag und Nacht aufwarten und seine Sohnesliebe unter Beweis stellen würde. So kommst du mir eben recht. Wenn du ihm das sagst, ist es um so besser.“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Bittet Frau Hsüä und die jungen Fräulein zu mir, damit ich mich mit ihnen unterhalten kann! Eben waren wir noch so fröhlich, warum sind sie alle weggelaufen?“ Die Sklavenmädchen sagten rasch jawohl und gingen los. Alle kamen schnell wieder herüber, nur Tante Hsüä sagte zu dem Sklavenmädchen: „Eben erst bin ich zurückgekommen, warum soll ich da schon wieder hinübergehen? Sag, ich schlafe schon!“ „Liebste gnädige Frau Tante, beste Ahne!“ bettelte das Sklavenmädchen. „Unser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sich geärgert. Wenn Ihr nicht zu ihr geht, kommt sie nicht darüber hinweg. Tut uns doch den Gefallen! Wenn Euch das Gehen zu mühsam ist, werde ich Euch auf dem Rücken hinübertragen.“ „Wovor hast du Angst, kleiner Teufel?“ fragte Tante Hsüä. „Sie wird dich ein bißchen schelten, das ist alles.“ Aber es blieb ihr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dem Mädchen zu folgen. Die Herzoginmutter forderte sie rasch auf, sie solle Platz nehmen, dann sagte sie: „Wir wollen Karten spielen, und da Ihr Euch damit auch nicht so gut auskennt, wollen wir uns nebeneinander setzen, damit Hsi-fëng uns nicht übers Ohr haut!“ „Ihr habt ganz recht“, erwiderte Tante Hsüä. „Wenn Ihr ein bißchen auf meine Karten achtet, wird es gehen. Wollen wir zu viert spielen, oder nehmen wir noch jemand dazu?“ „Aber wir sind doch nur vier!“ sagte Dame Wang lächelnd. „Wenn noch jemand dazu kommt, wird es lustiger“, meinte Hsi-fëng. „Holt Yüan-yang!“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Sie soll sich hier links neben mich setzen. Tante Hsüä hat schwache Augen, darum muß Yüan-yang bei uns beiden ein bißchen auf die Karten sehen!“ Hsi-fëng seufzte, dann sagte sie zu Tan-tschun: „Lesen und schreiben könnt Ihr, aber wahrsagen habt Ihr nicht gelernt.“ „Merkwürdig!“ erwiderte Tan-tschun, „anstatt dir ein Herz zu fassen und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 paar Münzen abzugewinnen, möchtest du gewahrsagt haben.“ „Ich wollte ja gerade gewahrsagt haben, wieviel ich heute verlieren werde“, sagte Hsi-fëng. „Wie könnte ich noch ans Gewinnen denken! Sieh doch, das Spiel hat noch nicht begonnen, und schon legt sie links und rechts einen Hinterhalt für m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Hsüä mußten lachen. Bald darauf kam Yüan-yang und setzte sich links neben die Herzoginmutter, links von ihr aber saß Hsi-fëng. Eine rote Filzdecke wurde ausgebreitet, die Karten wurden gemischt, die Reihenfolge der Spieler wurde bestimmt, und das Spiel begann. Nach einiger Zeit bemerkte Yüan-yang,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Karten bis auf eine ‚zwei Kuller‘ zusammenhatte, darum gab sie Hsi-fëng heimlich ein Zeichen. Hsi-fëng, die eben ausspielen mußte, zögerte absichtlich einen Augenblick und sagte lächelnd: „Die Karte, die ich brauche, hat bestimmt die Frau Tante und hält sie zurück. Wenn ich die hier nicht ausspiele, kommt sie nie damit heraus.“ „Ich habe nichts, was du brauchst“, erklärte Tante Hsüä. „Das werde ich gleich einmal kontrollieren!“ drohte Hsi-fëng. „Bitte!“ sagte Tante Hsüä, „spiel aus, damit ich sehe, welche Karte es ist!“ Also legte Hsi-fëng ihre Karte vor Tante Hsüä hin, und als diese sah, daß es ‚zwei Kuller‘ waren, sagte sie lächelnd: „Darauf bin ich nicht scharf, aber jetzt hat woh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ren Satz voll!“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lächelte sie und sagte rasch: „Ich habe falsch ausgespielt!“ Aber schon warf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hre Karten hin und sagte: „Wage es bloß nicht, die Karte zurückzunehmen, niemand hat dir befohlen, sie zu spielen!“ „Ich wollte mir ja wahrsagen lassen!“ jammerte Hsi-fëng. „Jetzt bin ich selber schuld, und dabei hatte ich mich noch über den Hinterhalt beklagt.“ „Du kannst dir selber auf den Mund schla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u ganz allein bist schuld.“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Tante Hsüä mit den Worten: „Ich bin nicht so kleinlich, daß es mir um den Gewinn geht. Es geht mir nur darum, Glück zu haben.“ „Aber ja!“ stimm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zu. „Wer könnte so dumm sein zu behaupten, es ginge Euch ums Geld!“ Hsi-fëng, die eben die Münzen abzählte, fädelte sie schnell wieder auf,als sie das hörte, und sagte, an alle gewandt,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Genug! Wenn es nicht um das Geld geht, sondern nur um das Glück, werde ich nicht so kleinlich sein zu bezahlen und behalte mein Geld!“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ar es üblich, daß Yüan-yang für sie die Karten mischte. Als sie jetzt bei ihrem Gespräch mit Tante Hsüä bemerkte, daß Yüan-yang keinen Finger rührte, fragte sie: „Worüber ärgerst du dich, daß du nicht einmal die Karten für mich mischen willst?“ Da griff Yüan-yang nach dem Kartenspiel und sagte lächelnd: „Die junge Herrin zahlt nicht.“ „Da hat sie aber Glück!“ entgegne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efahl einem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Hol mir ihre ganze Münzschnur!“ Wirklich nahm das Sklavenmädchen die Münzschnur und legte sie der Herzoginmutter hin. „Gebt mir das wieder!“ bat Hsi-fëng lächelnd. „Ich gebe so viel, wie ich schuldig bin.“ „Hsi-fëng ist wirklich kleinlich“, bemerkte Tante Hsüä. „Das ist doch nur Spiel!“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stand sie auf, faßte Tante Hsüä beim Arm, damit sie sich umdrehte, und zeigt ihr den Holzkasten, in den die Herzoginmutter immer das Geld legte. „Seht nur, Frau Tante“, sagte sie dazu. „Ich weiß nicht, wieviel von meinem Geld schon beim Spiel dort hineingewandert ist. Mit dieser Münzschnur habe ich noch keine halbe Stunde gespielt, da streckt das Geld im Kasten schon die Hand nach ihr aus. Wenn auch sie erst hineingewandert ist, brauche ich nicht mehr weiterzuspielen, dann hat die alte Ahne ihren Ärger überwunden und wird auch sicher eine ernsthafte Arbeit für mich haben, mit der sie mich wegschicken kann.“ Kaum daß sie ausgesprochen hatte, brach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in ein nicht enden wollendes Gelächter aus. Im selben Moment brachte Ping-örl eine neue Münzschnur, weil sie befürchtete, Hsi-fëng werde mit ihrem Geld nicht auskommen. „Bei mir brauchst du es nicht hinzulegen“, sagte Hsi-fëng. „Leg es nur gleich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hin, damit es mit in ihren Kasten kommt. Das ist einfacher, da braucht sich das Geld im Kasten nicht zweimal zu bemühen!“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so, daß sie die Spielkarten, die sie in der Hand hielt, über den ganzen Tisch verstreute, dann stieß sie Yüan-yang an und befahl ihr: „Schnell, zerreiß ihr den Mund dafür!“ Ping-örl legte das Geld hin, wie es Hsi-fëng befohlen hatte, lachte ein Weilchen mit und ging dann wieder hinaus. Am Hoftor traf sie Djia Liän, der sie fragte: „Wo ist die gnädige Frau? Der gnädige Herr hat mir befohlen, sie zu ihm zu bitten.“ Lächelnd antwortete Ping-örl: „Sie ist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wagt sich nicht vom Fleck. Laß nur die Finger davo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 die ganze Zeit über ärgerlich und ist gerade erst wieder halbwegs fröhlich geworden, nachdem unsere junge Herrin sie ein paarmal zum Lachen gebracht hat.“ „Ich werde sagen, ich wolle die Weisun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holen, ob sie am vierzehnten Lai Da besucht, damit ich die Sänfte vorbereiten kann“, sagte Djia Liän. „So kann ich die gnädige Frau hinüberbitten und gleichzeiti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e Freude machen. Ist das nicht gut?“ „Ich finde, du solltest nicht gehen“, beharrte Ping-örl lächelnd auf ihrer Meinung. „Die ganze Familie einschließlich der jüngeren gnädigen Frau und Bau-yüs hat sich Vorwürfe eingehandelt, du wirst auch etwas abbekommen!“ „Aber jetzt ist es doch vorbei“, sagte Djia Liän. „Meinst du, sie braucht noch jemand zur Ergänzung? Außerdem hatte es mit mir gar nichts zu tun. Und schließlich hat mir der gnädige Herr persönlich befohlen, die gnädige Frau zu holen. Wenn ich jemand anders deswegen schicke und er es erfährt, wird er das zum Vorwand nehmen, um seine schlechte Laune an mir auszulass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los. Ping-örl sagte sich, daß er recht habe, und folgte ihm. Als Djia Liän in die Halle kam, bemühte er sich, leiser aufzutreten. Dann spähte er mit vorgestrecktem Kopf in den Innenraum und erblickte Dame Hsing, die noch immer stand. Hsi-fëng mit ihrem scharfen Blick war die erste, die Djia Liän bemerkte, und machte ihm ein Zeichen, nicht hereinzukommen. Dann gab sie auch Dame Hsing ein Zeichen, aber da diese nicht gut einfach fortgehen konnte, goß sie eine Schale Tee ein und stellte sie vor der Herzoginmutter auf den Tisch.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um, und weil Djia Liän nicht schnell genug den Kopf zurückgezogen hatte, fragte sie: „Wer ist da draußen? Es sah so aus, als ob da ein Junge den Kof hereingesteckt hätte.“ Rasch stand Hsi-fëng auf und sagte: „Mir war auch so, als ob ich einen Schatten gesehen hätte. Ich werde nachseh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zur Tür. Rasch kam Djia Liän herein und sagte: „Ich wollte fragen, ob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m vierzehnten ausgeht, damit ich die Sänfte vorbereiten kann.“ „Wenn es so ist, warum bist du dann nicht hereingekommen, sondern spukst dort herum?“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erklärte Djia Liän: „Als ich sah, daß Ihr Karten spielt, habe ich nicht gewagt, Euch zu stören, und wollte nur, daß meine Frau herauskommt, damit ich sie fragen kann.“ „Hast du es so eilig damit?“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arte, bis sie nach Hause kommt, dann kannst du sie fragen, soviel du willst. Seit wann bist du so rücksichtsvoll? Ich weiß wirklich nicht, ob du nicht jemandes Zuträger oder Spion bist. Mit deiner Herumschleicherei hast du mir einen schönen Schreck eingejagt, du nichtswürdiger Kerl! Deine Frau spielt mit mir Karten, da hast du noch Zeit genug, nach Hause zu gehen und wieder einmal mit dem Weib von Dschau Örl etwas gegen sie auszuhecken!“ Alle brachen darüber in Gelächter aus, und Yüan-yang sagte lächelnd: „Das war die Frau von Bau Örl. Was für eine Frau von Dschau Örl bringt Ihr da ins Spiel, alte Ahne?“ „Richti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Wie soll ich mir das merken, wer da auf den Armen getragen wird und wer auf dem Rücken!Die Erinnerung daran reicht, daß mir die Galle hochkommt. Seitdem ich als Frau eines Urenkels in die Familie gekommen bin, sind alles in allem vierundfünfzig Jahre vergangen, und jetzt bekommen schon meine eigenen Urenkel Frauen. In diesen Jahren habe ich auch schreckliche und merkwürdige Dinge erlebt, aber so etwas wie mit dir ist mir zum ersten Mal begegnet. Willst du nicht endlich verschwinden?“ Djia Liän wagte kein Wort zu erwidern und ging schnell hinaus. Dort stand Ping-örl am Fenster und sa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zu ihm: „Auf mich wolltest du ja nicht hören, jetzt bist du hereingefallen!“ Als sie das eben sagte, kam auch Dame Hsing heraus, und Djia Liän sagte: „An allem ist nur der gnädige Herr schuld, aber wir müssen es ausbaden!“ „Dir werde ich helfen, du pflichtvergessener, nichtsnutziger Strolch!“ drohte Dame Hsing. „Daß dich der Donner erschlage! Andere Leute sterben für ihren Vater, du aber grollst schon, wenn du ein paar Worte gesagt bekommst. Willst du wohl endlich still sein! Er ist schon tagelang wütend, paß auf, daß er dich nicht schlägt!“ „Kommt schnell mit hinüber, gnädige Frau“, bat Djia Liän. „Es ist schon lange genug her, daß er mir befohlen hat, Euch zu ihm zu bitten.“ Mit diesen Worten begleitete er seine Mutter hinaus und in ihr Anwesen hinüber. Dame Hsing berichtete Djia Schë in knappen Worten, was sich ereignet hatte, und nun war er mit seiner Weisheit am Ende und war zugleich so beschämt, daß er sich unter dem Vorwand einer Krankheit nicht meh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sehen ließ und nur Dame Hsing und Djia Liän jeden Tag zu ihr schickte, um ihr Grüße zu entbieten. Zum anderen blieb ihm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seine Leute überall auf die Suche zu schicken und sich schließlich für achthundert Liang Silber ein siebzehnjähriges Mädchen namens Yän-hung als Beischläferin zu kaufen. Mehr soll davo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spielte man noch bis zum Abendessen Karten. Von den nächsten Tagen aber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Ehe man sich‘s versah, war der vierzehnte gekommen, und im Morgengrauen erschien Lai Das Frau, um noch einmal die Einladung zu erneuern. Froh gestimmt bega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ame Wang, Tante Hsüä, Bau-yü und den Mädchen in Lai Das Garten, wo sie den halben Tag verbrachten. Dieser Garten konnte zwar mit de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nicht mithalten, war aber doch akkurat und geräumig. Mit seinen Felsen und Bäumen, Türmen und Pavillons wies er einige bemerkenswerte Partien auf. In der äußeren Halle saßen Hsüä Pan,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Djia Jung sowie einige nahe Verwandte. Die fernere Verwandtschaft war nicht erschienen, ebensowenig Djia Schë. Darüberhinaus aber hatte Lai Das Familie auch einige höhere Beamte und Söhne angesehener Familien eingeladen, damit sie den Djias Gesellschaft leisteten. Unter ihnen war auch ein gewisser Liu Hsiang-liän, an den Hsüä Pan unentwegt dachte, seitdem er ihn einmal gesehen hatte. Wie er in Erfahrung gebracht hatte, spielte Liu Hsiang-liän gern Theater, und da er stets junge Männer oder Frauen in Liebesstücken verkörperte, hielt er ihn fälschlicherweise für einen Lustknaben und hätte gern seine Bekanntschaft gemacht. Aber zu seinem Ärger hatte er nie Gelegenheit dazu gehabt. Als er ihn heute wiedertraf, war er vor Freude außer sich. Aber auch bei Djia Dschën und den anderen hatte der Name Liu Hsiang-liän einen guten Klang, und nachdem der Wein sie mutig gemacht hatte, baten sie ihn, ein paar Szenen zu spielen. Als er von der Bühne zurückkam, setzten sie sich mit ihm zusammen, fragten ihn dies und das und plauderten mit ihm über dieses und jenes. Liu Hsiang-liän stammte aus gutem Hause, doch er hatte es beim Lernen zu nichts gebracht, und seine Eltern waren beide früh verstorben. Er hatte einen offenen, edelmütigen Charakter und ließ sich nicht durch Kleinigkeiten einengen. Er war ein großer Freund von Lanzen- und Schwertübungen, spielte Glücksspiele, trank Wein, verkehrte in Freudenhäusern und machte auch gern Musik. Das war es, womit er sich beschäftigte. Weil er jung war und gut gewachsen, hielten ihn alle, die von seinem Stand nichts wußten, für einen Schauspieler. Lai Das Sohn Lai Schang-jung war seit langem mit Liu Hsiang-liän befreundet, darum hatte er ihn heute zur Gesellschaft mit eingeladen. Während sich aber die anderen auch nach dem Weingenuß noch im Zaum zu halten vermochten, verfiel Hsüä Pan wieder einmal in seinen alten Fehler, und das ärgerte Liu Hsiang-liän dermaßen, daß er bei der ersten Gelegenheit verschwinden wollte, um dem ein Ende zu machen. Lai Schang-jung aber wollte ihn um keinen Preis gehen lassen und sagte: „Eben hat mir der junge Herr Bau-yü gesagt, er habe dich zwar beim Hereinkommen gesehen, aber vor all den Leuten habe er nicht gut mit dir sprechen können. Er hat mich beauftragt, dir zu bestellen, du solltest nach dem Fest noch nicht weggehen, weil er mit dir reden möchte. Wenn du unbedingt fort willst, dann warte wenigstens, bis ich ihn geholt habe, damit ihr euch sehen könnt, ehe du gehst. So kann er mir keine Vorwürfe machen.“ Damit befahl er den Sklavenjungen, es solle jemand hineingehen und nach einer Sklavenfrau suchen, der er unauffällig sagen konnte, sie möchte den jungen Herrn Bau-yü herausbitten. Als der Knabe gegangen war, dauerte es nicht einmal so lange, wie man braucht, um eine Schale Tee zu trinken, da kam Bau-yü wirklich heraus, und Lai Schang-jung sagte lächelnd zu ihm: „Hier habt Ihr ihn, Onkel! Ich werde mich um die Gäste kümmer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schnurstracks davon, Bau-yü aber zog Liu Hsiang-liän mit sich in ein kleines Bibliothekszimmer neben der Halle, wo sie sich setzten. Dann fragte er: „Bist du in den letzten Tagen einmal an Tjin Dschungs Grab gewesen?“ „Aber ja“, erwiderte Liu Hsiang-liän. „Neulich waren wir mit ein paar Mann auf der Falkenjagd und waren dabei nur zwei Li von seinem Grab entfernt. Und weil ich mir sagte, es werde den heftigen Regenfällen dieses Sommers bestimmt nicht standgehalten haben, machte ich mich von den anderen los und ritt hin, um nachzusehen. Tatsächlich war es etwas ausgewaschen, und so habe ich mir, als ich wieder zu Hause war, ein paar hundert Bronzemünzen verschafft und bin drei Tage später in aller Frühe wieder hingeritten, habe zwei Leute angeheuert und das Grab in Ordnung gebracht.“ „So war das also!“ sagte Bau-yü. „Als im vorigen Monat bei uns im Teich die Lotoskapseln reif waren, habe ich zehn Stück gepflückt und Ming-yän damit zu Tjin Dschungs Grab geschickt, um sie als Opfer darzubringen. Als er zurückkam und ich ihn fragte, ob der Regen das Grab zerstört habe, sagte er, es sei nicht nur nicht zerstört, sondern sogar noch besser in Stand als zuvor. Da habe ich mir gedacht, einer von Tjin Dschungs Freunden müsse es in Ordnung gebracht haben. Ich ärgere mich nur, daß ich Tag für Tag zu Hause eingesperrt bin und in nichts mein eigener Herr sein darf. Sobald bekannt wird, daß ich etwas vorhabe, hält mich dieser zurück, oder jener rät mir ab, so daß ich nur reden und nichts tun kann. Und obwohl ich Geld habe, kann ich es nicht so ausgeben, wie ich möchte.“ „Aber du brauchst dich um diese Sache nicht zu kümmern“ tröstete ihn Liu Hsiang-liän. „Draußen bin ich ja da. Hauptsache ist, du denkst mit dem Herzen an ihn. Bald ist der erste Tag des zehnten Monats.Ich habe das Geld schon beiseite gelegt, das ich für ein Opfer an seinem Grab brauche. Du weißt, wie bitter arm ich bin und daß ich zu Hause keine Besitztümer angehäuft habe. Wenn ich wirklich einmal ein bißchen Geld habe, gebe ich es im Nu wieder aus. Darum war es das beste, hierfür rechtzeitig etwas aufzusparen, damit ich dann nicht mit leeren Händen dastehe.“

„Gerade deswegen wollte ich ja Ming-yän zu dir schicken“, sagte Bau-yü. „Aber du bist unstet wie Entengrütze und deshalb selten zu Hause. Einen ständigen Aufenthalt hast du nicht.“

Liu Hsiang-liän. Aus: Gai Qi 1879. „Deswegen mußt du mich nicht suchen“, sagte Liu Hsiang-liän. „Jeder von uns tut, was er kann. Bald will ich sowieso fortgehen und erst in drei bis fünf Jahren wiederkommen.“ „Warum das?“ fragte Bau-yü sofort. „Du weißt nicht, wie es in meinem Herzen aussieht“, sagte Liu Hsiang-liän mit kühlem Lächeln. „Wenn es soweit ist, wirst du es von selbst verstehen. Aber für heute will ich mich verabschieden.“ „Mit knapper Mühe haben wir uns einmal getroffen“, wandte Bau-yü ein. „Bleiben wir doch bis zum Abend zusammen! Wäre das nicht schöner?“ „Dein werter Vetter mütterlicherseits hat sich immer noch nicht geändert“, erklärte ihm Liu Hsiang-liän. „Wenn ich länger bleibe, gibt es unvermeidlich Ärger, darum ist es besser, ich gehe ihm aus dem Wege.“ Bau-yü dachte nach und stimmte dann zu: „In diesem Falle ist es wirklich das beste. Aber wenn du tatsächlich eine weite Reise antreten willst, mußt du mir vorher Bescheid geben. Auf keinen Fall darfst du dich einfach davonstehlen.“ Während er das sagte, liefen ihm die Tränen herunter. „Natürlich werde ich mich verabschieden“, versprach Liu Hsiang-liän, „aber sag bloß niemand davon!“ Damit stand er auf, um zu gehen, und setzte dann noch hinzu: „Geh du nur wieder hinein, du mußt mich nicht hinausbegleiten!“ Und mit diesen Worten verließ er die Bibliothek. Als er ans Tor kam, lärmte dort Hsüä Pan und fragte eben: „Wer hat Klein Liu weggehen lassen?“ Als Liu Hsiang-liän das hörte, tanzten vor Wut Sterne vor seinen Augen, und er hätte Hsüä Pan am liebsten mit einem Faustschlag erledigt. Aber dann sagte er sich, eine Schlägerei nach dem Weintrinken würde dem Ansehen von Lai Schang-jung schaden, und so beherrschte er sich. Als Hsüä Pan den Gesuchten plötzlich vor sich sah, freute er sich, als ob er eine kostbare Perle gefunden hätte, kam torkelnd näher, faßte nach Liu Hsiang-liäns Arm und sagte lächelnd: „Wo willst du hin, Brüderchen?“ „Ich bin bald wieder da“, sagte Liu Hsiang-liän. „Wenn du weg bist, macht es hier keinen Spaß mehr“, versicherte Hsüä Pan. „Bleib doch noch ein bißchen, damit ich sehe, daß du mich gern hast. Deine dringenden Besorgungen überlaß nur mir und hab keine Bange. Mit einem Bruder wie mir gibt es keine Schwierigkeiten mehr, selbst wenn du Beamter werden wolltest oder ein reicher Mann.“ Liu Hsiang-liän, der über dieses widerliche Benehmen ebenso wütend wie beschämt war, hatte inzwischen einen Plan erdacht. Darum zog er Hsüä Pan in einen abgelegenen Winkel und fragte lächelnd: „Hast du mich wirklich gern, oder tust du nur so?“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hüpfte ihm vor Freude das Herz im Leibe, und er sagte mit einem schiefen Lächeln: „Wie kannst du das fragen?! Ich will auf der Stelle tot umfallen, wenn ich es nicht ernst meine!“ „Wenn das so ist, wäre es hier nicht bequem für uns“, erwiderte Liu Hsiang-liän. „Wir bleiben noch ein Weilchen, dann gehe ich vor, und du folgst mir zu mir nach Hause. Dort können wir die Nacht durchmachen. Ich habe auch zwei prima Jungen da, die noch nie mit Fremden zusammen waren. Du brauchst also niemand mitzubringen, für unsere Bedienung ist gesorgt.“ Vor Freude halb ernüchtert, fragte Hsüä Pan: „Aber ist das auch wahr?“ „Man offenbart dir sein Herz, und du glaubst einem nicht!“ empörte sich Liu Hsiang-liän. „Doch, doch, ich bin ja nicht blöd“, beschwichtigte ihn Hsüä Pan lächelnd. „Warum sollte ich dir nicht glauben? Aber ich weiß nicht, wo ich dich suchen soll, wenn du vorreitest.“ „Meine Wohnung liegt außerhalb des Nordtors“, erklärte ihm Liu Hsiang-liän. „Wirst du es fertigbringen, eine Nacht fern von deiner Familie außerhalb der Stadt zu verbringen?“ „Was soll mir meine Familie, wenn ich dich habe!“ versicherte Hsüä Pan lächelnd. „Gut“, sagte Liu Hsiang-liän, „ich warte an der Brücke außerhalb des Nordtors auf dich. Jetzt aber gehen wir an den Tisch zurück und trinken Wein. Du kommst erst nach, wenn du siehst, daß ich weg bin, so fällt es den andern nicht auf.“ Hsüä Pan war sofort einverstanden, und so kehrten sie zu der übrigen Gesellschaft zurück und tranken noch ein Weilchen. Hsüä Pan konnte sich kaum gedulden und ließ kein Auge von Liu Hsiang-liän. Derweil wurde ihm immer wohliger zumute, und er leerte eine Kanne nach der anderen, ohne daß ihn jemand auffordern mußte, und unvermerkt war er zu acht, neun Zehnteln betrunken. Jetzt stand Liu Hsiang-liän auf und ging hinaus, wobei er den anderen mit den Augen ein Zeichen machte, ihn nicht zu begleiten. Draußen befahl er seinem Sklavenjungen Hsing-nu: „Du gehst nach Hause! Ich habe noch vor der Stadt zu tun und komme dann nach.“ Mit diesen Worten stieg er auf sein Pferd und ritt geradewegs zum Nordtor hinaus, wo er auf der Brücke Hsüä Pan erwartete. Es dauerte nicht einmal so lange, wie man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essen, da sah er Hsüä Pan auf einem kräftigen Pferd angetrabt kommen. Sein Mund stand offen, seine Augen stierten, und sein Kopf pendelte hin und her wie die Trommel eines Straßenhändlers. So ritt er an Liu Hsiang-liän vorbei, ohne ihn

Hsüä Pan. Aus: Jinyuyuan 1889b. zu bemerken, weil er nur in die Ferne starrte und nicht darauf achtete, was in seiner Nähe war. Trotz seines Zorns amüsiert, ließ Liu Hsiang-liän die Zügel locker und ritt Hsüä Pan hinterher. Als dieser merkte, daß die menschlichen Behausungen allmählich immer seltener wurden, hielt er sein Pferd an und machte kehrt, um noch einmal zu suchen. Aber kaum hatte er das Pferd gewendet, erblickte er Liu Hsiang-liän vor sich, und ihm war so, als ob ihm eine seltene Kostbarkeit in die Hände gefallen wäre. „Ich wußte doch, daß Verlaß auf dich ist!“ sagte er strahlend. „Schnell, reiten wir weiter!“ verlangte Liu Hsiang-liän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Wir müssen achtgeben, daß uns niemand sieht. Es wäre unangenehm, wenn man uns folgte!“ Und damit setzte er sein Pferd wieder in Bewegung. Hsüä Pan hielt sich dicht hinter ihm. Als Liu Hsiang-liän sah, daß die Gegend vollends einsam war und ein schilfbewachsener Tümpel vor ihnen lag, stieg er ab und band sein Pferd an einen Baum. Lächelnd forderte er Hsüä Pan auf: „Steig du auch ab! Wir wollen zuerst einen Schwur leisten! Wer zum Verräter wird und etwas ausplaudert, an dem soll sich der Schwur erfüllen!“ „Das ist vernünftig“, stimmte Hsüä Pan zu, stieg vom Pferd und machte es ebenfalls an einem Baum fest. Dann kniete er nieder und sprach: „Wenn ich zum Verräter werde und etwas ausplaudere, soll der Himmel mich strafen, die Erde soll mich vernichten...“ Bevor er den Satz vollenden konnte, hörte er es auf einmal dröhnen, als ob ein eiserner Hammer sein Genick träfe, gleichzeitig wurde ihm schwarz vor Augen, und er sah goldene Sterne stieben. Ehe er sich‘s versah, lag er auf der Erde. Liu Hsiang-liän trat vor ihn hin und sah ihn sich an. Da er erkennen mußte, daß Hsüä Pan, schlaff wie ein Sack, es nicht gewohnt war, Prügel zu bekommen, schlug er ihm nur ein paarmal schwach ins Gesicht, das sich aber dadurch trotzdem so bunt färbte wie die Auslage eines Obstladens. Zuerst versuchte Hsüä Pan noch, wieder hochzukommen, aber als Liu Hsiang-liän ihn zweimal mit der Stiefelspitze antippte, lag er erneut auf der Erde und sagte: „Wir waren uns doch einig! Wenn du nicht wolltest, hättest du es ja sagen können. Warum mußtest du mich hierher locken und schlagen?“ Anschließend schimpfte er wie ein Rohrspatz. „Dir werde ich zeigen, du blinder Tropf, wer Herr Liu ist!“ drohte Liu Hsiang-liän. „Anstatt schön zu bitten, beleidigst du mich noch. Dich totzuschlagen wäre sinnlos, aber ordentlich besorgen will ich es dir!“ Er ging seine Peitsche holen und zog sie Hsüä Pan dreißig, vierzig Mal über Rücken und Beine. Hsüä Pan, der inzwischen schon wieder fast ganz nüchtern war, konnte sich den Schmerz nicht verbeißen und stöhnte ach und weh. „Ist das alles, was du kannst?“ höhnte Liu Hsiang-liän.sich aber dadurch trotzdem so bunt färbte wie die Auslage eines Obstladens. Zuerst versuchte Hsüä Pan noch, wieder hochzukommen, aber als Liu Hsiang-liän ihn zweimal mit der Stiefelspitze antippte, lag er erneut auf der Erde und sagte: „Wir waren uns doch einig! Wenn du nicht wolltest, hättest du es ja sagen können. Warum mußtest du mich hierher locken und schlagen?“ Anschließend schimpfte er wie ein Rohrspatz. „Dir werde ich zeigen, du blinder Tropf, wer Herr Liu ist!“ drohte Liu Hsiang-liän. „Anstatt schön zu bitten, beleidigst du mich noch. Dich totzuschlagen wäre sinnlos, aber ordentlich besorgen will ich es dir!“ Er ging seine Peitsche holen und zog sie Hsüä Pan dreißig, vierzig Mal über Rücken und Beine. Hsüä Pan, der inzwischen schon wieder fast ganz nüchtern war, konnte sich den Schmerz nicht verbeißen und stöhnte ach und weh. „Ist das alles, was du kannst?“ höhnte Liu Hsiang-liän. „Ich dachte, du könntest Schläge vertragen.“ Mit diesen Worten packte er Hsüä Pan am linken Bein und zerrte ihn ein paar Schritte durch eine Pfütze im Schilf, bis er über und über mit Schlamm bedeckt war. Dann fragte er: „Weißt du jetzt, wer ich bin?“ Hsüä Pan antwortete nicht. Er lag auf dem Bauch und stöhnte nur. Da warf Liu Hsiang-liän die Peitsche hin und traktierte ihn mit Faustschlägen, bis Hsüä Pan sich aufbäumte und schrie: „Du brichst mir die Rippen. Ich weiß, daß du ein anständiger Mensch bist. Ich hätte nicht darauf hören dürfen, was andere sagen.“ „Laß die andern aus dem Spiel, sag nur, was jetzt ist!“ befahl Liu Hsiang-liän. „Nichts ist“, erwiderte Hsüä Pan. „Du bist ein anständiger Mensch, und ich war im Unrecht.“ „Noch etwas sanfter!“ verlangte Liu Hsiang-liän. „Dann verzeihe ich dir!“ Hsüä Pan stöhnte, dann sagte er: „Lieber jüngerer Bruder!“ Liu Hsiang-liän versetzte ihm erneut einen Faustschlag. „Au!“ schrie Hsüä Pan, dann korrigierte er sich: „Lieber älterer Bruder!“ Noch einmal gab ihm Liu Hsiang-liän ein paar Faustschläge, bis Hsüä Pan unter Schmerzen rief: „Lieber gnädiger Herr, verzeiht mir meine Blindheit! In Zukunft will ich Euch ehren und achten!“ „Dann trink zwei Schluck von dem Wasser!“ befahl Liu Hsiang-liän. Hsüä Pan verzog das Gesicht. „Aber das Wasser ist furchtbar schmutzig“, sagte er. „Wie soll ich das runterkriegen?“ Liu Hsiang-liän hob die Faust und schlug zu. „Ich trinke, ich trinke“, versicherte ihm Liu Hsiang-liän eilig, beugte den Kopf vor und trank einen Schluck zwischen den Schilfwurzeln. Aber noch ehe er das Wasser hinuntergeschluckt hatte, brach er mit einem gurgelndem Geräusch alles aus, was er vorhin gegessen und getrunken hatte. „Dreckiger Kerl!“ schimpfte Liu Hsiang-liän. „Friß das auf, wenn ich dir verzeihen soll!“

Aus: Jinyuyuan 1889a.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schlug er in einem fort mit der Stirn auf den Boden und bat: „Seid doch gnädig und vergebt mir! Das kriege ich nicht herunter, und wenn ich sterben müßte!“

„Dein Gestank bringt mich um!“ sagte Liu Hsiang-liän, schleuderte Hsüä Pan beiseite, machte sein Pferd los, stieg auf und ritt davon.

Als Hsüä Pan sah, daß Liu Hsiang-liän fort war, fiel ihm ein Stein vom Herzen, und er bereute es, ihn so verkannt zu haben. Er wollte aufstehen, aber der ganze Körper tat ihm unerträglich weh. Nun war es Djia Dschën und den anderen bei Tisch aufgefallen, daß die beiden plötzlich verschwunden waren. Überall wurde erfolglos nach ihnen gesucht, und jemand glaubte zu wissen, sie seien zum nördlichen Stadttor hinausgeritten. Hsüä Pans Sklavenjungen aber hatten solche Angst vor ihm, daß sie ihn nicht zu suchen wagten, nachdem er ihnen befohlen hatte, sie sollten ihm nicht folgen. Schließlich schickte Djia Dschën aus lauter Sorge um ihn Djia Jung mit einigen seiner Sklavenjungen auf die Suche. Als sie zum Nordtor hinausgeritten waren und die Brücke mehr als zwei Li hinter ihnen lag, erblickten sie plötzlich Hsüä Pans Pferd, das neben einem verschilften Tümpel an einen Baum gebunden war. „Ein Glück!“ sagten sie. „Wenn das Pferd da ist, muß auch der Reiter da sein.“ Als sie zu dem Pferd kamen, hörten sie es im Schilf stöhnen und ritten rasch näher heran. Da erblickten sie Hsüä Pan, der sich mit zerrissenen Kleidern und zerschlagenem Gesicht schamlos wie ein Sumpfschwein im Schlamm wälzte. Djia Jung konnte sich die Sache zu neun Zehnteln zusammenreimen. Rasch stieg er vom Pferd und befahl den anderen, Hsüä Pan aufzuheben. Dann sagte er lächelnd: „Onkel Hsüä! Ihr seid wohl auf Eurer ständigen Suche nach Liebesabenteuern hier ins Schilf geraten? Bestimmt hat der Drachenkönig an Eurer Eleganz Gefallen gefunden und wollte Euch zu seinem Schwiegersohn machen. Aber dann müßt Ihr Euch wohl an seinen Drachenhörnern gestoßen haben.“ Hsüä Pan wäre vor Scham am liebsten im Erdboden versunken. Er war natürlich nicht imstande, aufs Pferd zu steigen, darum mußte Djia Jung jemanden zum Stadttor schicken und eine kleine Sänfte holen lassen, in der Hsüä Pan Platz nahm. Dann kehrten sie gemeinsam in die Stadt zurück, wo Djia Jung zu Hsüä Pan sagte, er wolle ihn wieder zu Lai Da tragen lassen, damit er weiter am Fest teilnehmen könne. Unter Bitten und Betteln verlangte Hsüä Pan von Djia Jung, er solle niemandem von der Sache erzählen. Schließlich gab Djia Jung nach und ließ Hsüä Pan allein nach Hause zurückbringen. Er aber begab sich wieder zu Lai Da und erstattete Djia Dschën Bericht. Djia Dschën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Hsüä Pan die Prügel von Liu Hsiang-liän bezogen hatte, und sagte schmunzelnd: „Diesen Reinfall hat er verdient, das wird ihm guttun.“ Als das Fest am Abend zu Ende war, kam Djia Dschën, um Hsüä Pan zu besuchen. Hsüä Pan jedoch, der allein in seinem Schlafzimmer lag, um sich zu kurieren, ließ sich unter dem Vorwand, er sei krank, entschuldigen.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zurückgekommen war und jeder sich in seine Räume begeben hatte, entdeckten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daß Hsiang-ling so geweint haben mußte, daß ihre Augen davon geschwollen waren. Als sie den Grund erfragt hatten und zu Hsüä Pan eilten, bemerkten sie die Wunden, die er im Gesicht und am Körper hatte, während Knochen und Muskeln unversehrt waren. Tante Hsüä war von Mitleid ergriffen und zugleich von Haß. Sie schimpfte abwechselnd auf Hsüä Pan und auf Liu Hsiang-liän und wollte Dame Wang von dem Vorfall Mitteilung machen, damit Leute ausgeschickt würden, um Liu Hsiang-liän zu fassen. Aber Bau-tschai riet ihr sofort davon ab. „Das ist doch keine so schwerwiegende Angelegenheit“ sagte sie, „sie haben zusammen getrunken und sind sich dann in die Haare geraten. Das kommt doch vor. Und daß ein Betrunkener ein paar Schläge einstecken muß, kann schon einmal passieren. Wie wild und zügellos unser Pan sich benimmt, weiß ein jeder. Aus Euch spricht jetzt nur das Mitleid, Mutter. Dabei ist es nicht schwer, den Ärger zu überwinden. Wenn Pan in ein paar Tagen wieder gesund ist und ausgehen kann, werden sich Herr Dschën und Herr Liän von drüben bestimmt nicht weigern, ein Essen zu geben und den Mann mit einzuladen. Dann muß er sich vor allen Leuten bei Pan entschuldigen, und damit ist der Fall erledigt. Wenn Ihr aber die Sache heute so groß herausstellt und jedermann zur Kenntnis bringt, wird es dagegen so aussehen, als ob Ihr voreingenommen und blind wärt in Eurer Mutterliebe und nichts dagegen hättet, wenn er Händel anfängt und die Leute herausfordert. Es hätte den Anschein, als würden Himmel und Hölle in Bewegung gesetzt, bloß weil er mal eine Schlappe einstecken mußte, und als würden wir, auf die Macht unserer Verwandtschaft gestützt, einfache Leute bedrücken.“ „Du hast recht, mein Kind“, sagte Tante Hsüä. „Der Ärger hatte mir die Sinne getrübt.“ „Es ist überhaupt ganz gut so“,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Pan hat weder Respekt vor Euch, noch hört er auf Ratschläge, die man ihm gibt. Wenn er so weitermacht und ihm so etwas noch ein paarmal zustößt, wird er wohl aufhören damit.“ Hsüä Pan aber fluchte vom Ofenbett her auf Liu Hsiang-liän, was das Zeug hielt, und befahl den Sklavenjungen, sie sollten hingehen und sein Haus einreißen, ihn totschlagen, ihn vor Gericht zerren... Tante Hsüä hielt die Sklavenjungen zurück und sagte, Liu Hsiang-liän habe sich in der Trunkenheit gehenlassen, habe alles bereut, als er wieder nüchtern gewesen sei, und sei aus Furcht vor Strafe geflohen.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begann sich sein Ärger allmählich zu 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