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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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調情遭苦打 / 冷郎君惧禍走他鄉

Der dumme Tyrann sucht ein Liebesabenteuer und kassiert schwere Pruegel; Der kalte junge Herr flieht aus Furcht vor Unheil in die Fremde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王夫人聽見邢夫人來了,連忙迎了出去。邢夫人猶不知賈母已知鴛鴦之事,正還要來打聽信息,進了院門,早有幾個婆子悄悄的回了他,他方知道。待要回去,裡面已知,又見王夫人接了出來,少不得進來,先與賈母請安,賈母一聲兒不言語,自己也覺得愧悔。鳳姐兒早指一事迴避了。鴛鴦也自回房去生氣。薛姨媽王夫人等恐礙著邢夫人的臉面,也都漸漸的退了。邢夫人且不敢出去。   賈母見無人,方說道:「我聽見你替你老爺說媒來了。你倒也三從四德,只是這賢慧也太過了!你們如今也是孫子兒子滿眼了,你還怕他,勸兩句都使不得,還由著你老爺性兒鬧。」邢夫人滿面通紅,回道:「我勸過幾次不依。老太太還有什麼不知道呢,我也是不得已兒。」賈母道:「他逼著你殺人,你也殺去?如今你也想想,你兄弟媳婦本來老實,又生得多病多痛,上上下下那不是他操心?你一個媳婦雖然幫著,也是天天丟下笆兒弄掃帚。凡百事情,我如今都自己減了。他們兩個就有一些不到的去處,有鴛鴦,那孩子還心細些,我的事情他還想著一點子,該要去的,他就要了來,該添什麼,他就度空兒告訴他們添了。鴛鴦再不這樣,他娘兒兩個,裡頭外頭,大的小的,那裡不忽略一件半件,我如今反倒自己操心去不成?還是天天盤算和你們要東西去?我這屋裡有的沒的,剩了他一個,年紀也大些,我凡百的脾氣性格兒他還知道些。二則他還投主子們的緣法,也並不指著我和這位太太要衣裳去,又和那位奶奶要銀子去。所以這幾年一應事情,他說什麼,從你小嬸和你媳婦起,以至家下大大小小,沒有不信的。所以不單我得靠,連你小嬸媳婦也都省心。我有了這麼個人,便是媳婦和孫子媳婦有想不到的,我也不得缺了,也沒氣可生了。這會子他去了,你們弄個什麼人來我使?你們就弄他那麼一個真珠的人來,不會說話也無用。我正要打發人和你老爺說去,他要什麼人,我這裡有錢,叫他只管一萬八千的買,就只這個丫頭不能。留下他伏侍我幾年,就比他日夜伏侍我盡了孝的一般。你來的也巧,你就去說,更妥當了。」   說畢,命人來:「請了姨太太你姑娘們來說個話兒。才高興,怎麼又都散了!」丫頭們忙答應著去了。眾人忙趕的又來。只有薛姨媽向丫鬟道:「我才來了,又作什麼去?你就說我睡了覺了。」那丫頭道:「好親親的姨太太,姨祖宗!我們老太太生氣呢,你老人家不去,沒個開交了,只當疼我們罷。你老人家嫌乏,我背了你老人家去。」薛姨媽道:「小鬼頭兒,你怕些什麼?不過罵幾句完了。」說著,只得和這小丫頭子走來。賈母忙讓坐,又笑道:「咱們鬥牌罷。姨太太的牌也生,咱們一處坐著,別叫鳳姐兒混了我們去。」薛姨媽笑道:「正是呢,老太太替我看著些兒。就是咱們娘兒四個鬥呢,還是再添個呢?」王夫人笑道:「可不只四個。」鳳姐兒道:「再添一個人熱鬧些。」賈母道:「叫鴛鴦來,叫他在這下手裡坐著。姨太太眼花了,咱們兩個的牌都叫他瞧著些兒。」鳳姐兒嘆了一聲,向探春道:「你們知書識字的,倒不學算命!」探春道:「這又奇了。這會子你倒不打點精神贏老太太幾個錢,又想算命。」鳳姐兒道: 「我正要算算命今兒該輸多少呢,我還想贏呢!你瞧瞧,場子沒上,左右都埋伏下了。」說的賈母薛姨媽都笑起來。   一時鴛鴦來了,便坐在賈母下手,鴛鴦之下便是鳳姐兒。鋪下紅氈,洗牌告幺,五人起牌。鬥了一回,鴛鴦見賈母的牌已十嚴,只等一張二餅,便遞了暗號與鳳姐兒。鳳姐兒正該發牌,便故意躊躇了半晌,笑道:「我這一張牌定在姨媽手裡扣著呢。我若不發這一張,再頂不下來的。」薛姨媽道:「我手裡並沒有你的牌。」 鳳姐兒道:「我回來是要查的。」薛姨媽道:「你只管查。你且發下來,我瞧瞧是張什麼。」鳳姐兒便送在薛姨媽跟前。薛姨媽一看是個二餅,便笑道:「我倒不稀罕他,只怕老太太滿了。」鳳姐兒聽了,忙笑道:「我發錯了。」賈母笑的已擲下牌來,說:「你敢拿回去!誰叫你錯的不成?」鳳姐兒道:「可是我要算一算命呢。這是自己發的,也怨埋伏!」賈母笑道:「可是呢,你自己該打著你那嘴,問著你自己才是。」又向薛姨媽笑道:「我不是小器愛贏錢,原是個彩頭兒。」薛姨媽笑道:「可不是這樣,那裡有那樣糊塗人說老太太愛錢呢?」鳳姐兒正數著錢,聽了這話,忙又把錢穿上了,向眾人笑道;「夠了我的了。竟不為贏錢,單為贏彩頭兒。我到底小器,輸了就數錢,快收起來罷。」賈母規矩是鴛鴦代洗牌,因和薛姨媽說笑,不見鴛鴦動手,賈母道:「你怎麼惱了,連牌也不替我洗。」鴛鴦拿起牌來,笑道:「二奶奶不給錢。」賈母道:「他不給錢,那是他交運了。」便命小丫頭子:「把他那一弔錢都拿過來。」小丫頭子真就拿了,擱在賈母旁邊。鳳姐兒笑道:「賞我罷,我照數兒給就是了。」薛姨媽笑道:「果然是鳳丫頭小器,不過是頑兒罷了。」鳳姐聽說,便站起來,拉著薛姨媽,回頭指著賈母素日放錢的一個木匣子笑道:「姨媽瞧瞧,那個裡頭不知頑了我多少去了。這一弔錢頑不了半個時辰,那裡頭的錢就招手兒叫他了。只等把這一弔也叫進去了,牌也不用鬥了,老祖宗的氣也平了,又有正經事差我辦去了。」話說未完,引的賈母眾人笑個不住。偏有平兒怕錢不夠,又送了一弔來。鳳姐兒道:「不用放在我跟前,也放在老太太的那一處罷。一齊叫進去倒省事,不用做兩次,叫箱子里的錢費事。」賈母笑的手裡的牌撒了一桌子,推著鴛鴦,叫:「快撕他的嘴!」   平兒依言放下錢,也笑了一回,方回來。至院門前遇見賈璉,問他:「太太在那裡呢?老爺叫我請過去呢。」平兒忙笑道:「在老太太跟前呢,站了這半日還沒動呢。趁早兒丟開手罷。老太太生了半日氣,這會子虧二奶奶湊了半日趣兒,才略好了些。」賈璉道:「我過去只說討老太太的示下,十四往賴大家去不去,好預備轎子的。又請了太太,又湊了趣兒,豈不好?」平兒笑道:「依我說,你竟不去罷。合家子連太太寶玉都有了不是,這會子你又填限去了。」賈璉道:「已經完了,難道還找補不成?況且與我又無干。二則老爺親自吩咐我請太太的,這會子我打發了人去,倘或知道了,正沒好氣呢,指著這個拿我出氣罷。」說著就走。平兒見他說得有理,也便跟了過來。   賈璉到了堂屋裡,便把腳步放輕了,往裡間探頭,只見邢夫人站在那裡。鳳姐兒眼尖,先瞧見了,使眼色兒不命他進來,又使眼色與邢夫人。邢夫人不便就走,只得倒了一碗茶來,放在賈母跟前。賈母一回身,賈璉不防,便沒躲伶俐。賈母便問:「外頭是誰?倒象個小子一伸頭。」鳳姐兒忙起身說:「我也恍惚看見一個人影兒,讓我瞧瞧去。」一面說,一面起身出來。賈璉忙進去,陪笑道:「打聽老太太十四可出門?好預備轎子。」賈母道:「既這麼樣,怎麼不進來?又作鬼作神的。」賈璉陪笑道:「見老太太玩牌,不敢驚動,不過叫媳婦出來問問。」賈母道:「就忙到這一時,等他家去,你問多少問不得?那一遭兒你這麼小心來著!又不知是來作耳報神的,也不知是來作探子的,鬼鬼祟祟的,倒唬了我一跳。什麼好下流種子!你媳婦和我頑牌呢,還有半日的空兒,你家去再和那趙二家的商量治你媳婦去罷!」說著,眾人都笑了。鴛鴦笑道:「鮑二家的,老祖宗又拉上趙二家的。」賈母也笑道:「可是,我那裡記得什麼抱著背著的,提起這些事來,不由我不生氣!我進了這門子作重孫子媳婦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孫子媳婦了,連頭帶尾五十四年,憑著大驚大險千奇百怪的事,也經了些,從沒經過這些事。還不離了我這裡呢!」   賈璉一聲兒不敢說,忙退了出來。平兒站在窗外悄悄的笑道:「我說著你不聽,到底碰在網裡了。」正說著,只見邢夫人也出來,賈璉道:「都是老爺鬧的,如今都搬在我和太太身上。」邢夫人道:「我把你沒孝心雷打的下流種子!人家還替老子死呢,白說了幾句,你就抱怨了。你還不好好的呢,這幾日生氣,仔細他捶你。」賈璉道:「太太快過去罷,叫我來請了好半日了。」說著,送他母親出來過那邊去。   邢夫人將方纔的話只略說了幾 ,賈赦無法,又含愧,自此便告病, 不敢見賈母,只打發邢夫人及賈璉每日過去請安。只得又各處遣人購求尋覓,終究費了八百兩銀子買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來,名喚嫣紅,收在屋內。不在話下。   這裡鬥了半日牌,吃晚飯才罷。此一二日間無話。   展眼到了十四日,黑早,賴大的媳婦又進來請。賈母高興,便帶了王夫人薛姨媽及寶玉姊妹等,到賴大花園中坐了半日。那花園雖不及大觀園,卻也十分齊整寬闊,泉石林木,樓閣亭軒,也有好幾處驚人駭目的。外面廳上,薛蟠、賈珍、賈璉、賈蓉並幾個近族的,很遠的也沒來,賈赦也沒來。賴大家內也請了幾個現任的官長並幾個世家子弟作陪。因其中有柳湘蓮,薛蟠自上次會過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聽他最喜串戲,且串的都是生旦風月戲文,不免錯會了意,誤認他作了風月子弟,正要與他相交,恨沒有個引進,這日可巧遇見,竟覺無可不可。且賈珍等也慕他的名,酒蓋住了臉,就求他串了兩出戲。下來,移席和他一處坐著,問長問短,說此說彼。   那柳湘蓮原是世家子弟,讀書不成,父母早喪,素性爽俠,不拘細事,酷好耍槍舞劍,賭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彈箏,無所不為。因他年紀又輕,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卻誤認作優伶一類。那賴大之子賴尚榮與他素習交好,故他今日請來作陪。不想酒後別人猶可,獨薛蟠又犯了舊病。他心中早已不快,得便意欲走開完事,無奈賴尚榮死也不放。賴尚榮又說:「方纔寶二爺又囑咐我,才一進門雖見了,只是人多不好說話,叫我囑咐你散的時候別走,他還有話說呢。你既一定要去,等我叫出他來,你兩個見了再走,與我無干。」說著,便命小廝們到裡頭找一個老婆子,悄悄告訴「請出寶二爺來。」那小廝去了沒一盞茶時,果見寶玉出來了。賴尚榮向寶玉笑道:「好叔叔,把他交給你,我張羅人去了。」說著,一徑去了。   寶玉便拉了柳湘蓮到廳側小書房中坐下,問他這幾日可到秦鐘的墳上去了。湘蓮道:「怎麼不去?前日我們幾個人放鷹去,離他墳上還有二里,我想今年夏天的雨水勤,恐怕他的墳站不住。我背著眾人,走去瞧了一瞧,果然又動了一點子。回家來就便弄了幾百錢,第三日一早出去,雇了兩個人收拾好了。」寶玉道:「怪道呢,上月我們大觀園的池子裡頭結了蓮蓬,我摘了十個,叫茗煙出去到墳上供他去,回來我也問他可被雨沖壞了沒有。他說不但不沖,且比上回又新了些。我想著,不過是這幾個朋友新築了。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裡,一點兒做不得主,行動就有人知道,不是這個攔就是那個勸的,能說不能行。雖然有錢,又不由我使。」湘蓮道:「這個事也用不著你操心,外頭有我,你只心裡有了就是。眼前十月初一,我已經打點下上墳的花消。你知道我一貧如洗,家裡是沒的積聚,縱有幾個錢來,隨手就光的,不如趁空兒留下這一分,省得到了跟前扎煞手。」寶玉道:「我也正為這個要打發茗煙找你,你又不大在家,知道你天天萍蹤浪跡,沒個一定的去處。」湘蓮道:「這也不用找我。這個事不過各盡其道。眼前我還要出門去走走,外頭逛個三年五載再回來。」寶玉聽了,忙問道:「這是為何?」柳湘蓮冷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心事,等到跟前你自然知道。我如今要別過了。」寶玉道:「好容易會著,晚上同散豈不好?」湘蓮道:「你那令姨表兄還是那樣,再坐著未免有事,不如我迴避了倒好。」寶玉想了一想,道:「既是這樣,倒是迴避他為是。只是你要果真遠行,必須先告訴我一聲,千萬別悄悄的去了。」說著便滴下淚來。柳湘蓮道:「自然要辭的。你只別和別人說就是。」說著便站起來要走,又道:「你們進去,不必送我。」   一面說,一面出了書房。剛至大門前,早遇見薛蟠在那裡亂嚷亂叫說:「誰放了小柳兒走了!」柳湘蓮聽了,火星亂迸,恨不得一拳打死,復思酒後揮拳,又礙著賴尚榮的臉面,只得忍了又忍。薛蟠忽見他走出來,如得了珍寶,忙趔趄著上來一把拉住,笑道:「我的兄弟,你往那裡去了?」湘蓮道:「走走就來。」薛蟠笑道:「好兄弟,你一去都沒興了,好歹坐一坐,你就疼我了。憑你有什麼要緊的事,交給哥,你只別忙,有你這個哥,你要做官發財都容易。」湘蓮見他如此不堪,心中又恨又愧,早生一計,便拉他到避人之處,笑道:「你真心和我好,假心和我好呢?」薛蟠聽這話,喜的心癢難撓,乜斜著眼忙笑道:「好兄弟,你怎麼問起我這話來?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眼前!」湘蓮道:「既如此,這裡不便。等坐一坐,我先走,你隨後出來,跟到我下處,咱們替另喝一夜酒。我那裡還有兩個絕好的孩子,從沒出門。你可連一個跟的人也不用帶,到了那裡,伏侍的人都是現成的。」薛蟠聽如此說,喜得酒醒了一半,說:「果然如此?」湘蓮道:「如何!人拿真心待你,你倒不信了!」薛蟠忙笑道:「我又不是呆子,怎麼有個不信的呢!既如此,我又不認得,你先去了,我在那裡找你?」湘蓮道:「我這下處在北門外頭,你可捨得家,城外住一夜去?」薛蟠笑道:「有了你,我還要家做什麼!」湘蓮道:「既如此,我在北門外頭橋上等你。咱們席上且吃酒去。你看我走了之後你再走,他們就不留心了。」薛蟠聽了,連忙答應。於是二人復又入席,飲了一回。那薛蟠難熬,只拿眼看湘蓮,心內越想越樂,左一壺右一壺,並不用人讓,自己便吃了又吃,不覺酒已八九分了。   湘蓮便起身出來,瞅人不防去了,至門外,命小廝杏奴:「先家去罷,我到城外就來。」說畢,已跨馬直出北門,橋上等候薛蟠。沒頓飯時工夫,只見薛蟠騎著一匹大馬,遠遠的趕了來,張著嘴,瞪著眼,頭似撥浪鼓一般不住左右亂瞧。及至從湘蓮馬前過去,只顧望遠處瞧,不曾留心近處,反踩過去了。湘蓮又是笑,又是恨,便也撒馬隨後趕來。薛蟠往前看時,漸漸人煙稀少,便又圈馬回來再找,不想一回頭見了湘蓮,如獲奇珍,忙笑道:「我說你是個再不失信的。」湘蓮笑道: 「快往前走,仔細人看見跟了來,就不便了。」說著,先就撒馬前去,薛蟠也緊緊跟來。   湘蓮見前面人跡已稀,且有一帶葦塘,便下馬,將馬拴在樹上,向薛蟠笑道:「你下來,咱們先設個誓,日後要變了心,告訴人去的,便應了誓。」薛蟠笑道: 「這話有理。」連忙下了馬,也拴在樹上,便跪下說道:「我要日久變心,告訴人去的,天誅地滅!」一語未了,只聽「嘡」的一聲,頸後好似鐵鎚砸下來,只覺得一陣黑,滿眼金星亂迸,身不由己,便倒下來。湘蓮走上來瞧瞧,知道他是個笨家,不慣捱打,只使了三分氣力,向他臉上拍了幾下,登時便開了果子鋪。薛蟠先還要掙挫起來,又被湘蓮用腳尖點了兩點,仍舊跌倒,口內說道:「原是兩家情願,你不依,只好說,為什麼哄出我來打我?」一面說,一面亂罵。湘蓮道:「我把你瞎了眼的,你認認柳大爺是誰!你不說哀求,你還傷我!我打死你也無益,只給你個利害罷。」說著,便取了馬鞭過來,從背至脛,打了三四十下。薛蟠酒已醒了大半,覺得疼痛難禁,不禁有「噯喲」之聲。湘蓮冷笑道:「也只如此!我只當你是不怕打的。」一面說,一面又把薛蟠的左腿拉起來,朝葦中濘泥處拉了幾步,滾的滿身泥水,又問道:「你可認得我了?」薛蟠不應,只伏著哼哼。湘蓮又擲下鞭子,用拳頭向他身上擂了幾下。薛蟠便亂滾亂叫,說:「肋條折了。我知道你是正經人,因為我錯聽了旁人的話了。」湘蓮道:「不用拉別人,你只說現在的。」薛蟠道:「現在沒什麼說的。不過你是個正經人,我錯了。」湘蓮道:「還要說軟些才饒你。」薛蟠哼哼著道:「好兄弟。」湘蓮便又一拳。薛蟠「噯喲」了一聲道:「好哥哥。」湘蓮又連兩拳。薛蟠忙「噯喲」叫道:「好老爺,饒了我這沒眼睛的瞎子罷!從今以後我敬你怕你了。」湘漣道:「你把那水喝兩口!」薛蟠一面聽了,一面皺眉道:「那水髒得很,怎麼喝得下去!」湘蓮舉拳就打。薛蟠忙道:「我喝,喝。」說著,只得俯頭向葦根下喝了一口,猶未咽下去,只聽「哇」的一聲,把方纔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湘蓮道:「好髒東西,你快吃盡了饒你。」薛蟠聽了,叩頭不迭道:「好歹積陰功饒我罷!這至死不能吃的。」湘蓮道:「這樣氣息,倒薰壞了我。」說著丟了薛蟠,便牽馬認鐙去了。這裡薛蟠見他已去,心內方放下心來,後悔自己不該誤認了人。待要掙挫起來,無奈遍身疼痛難禁。   誰知賈珍等席上忽然不見了他兩個,各處尋找不見。有人說:「恍惚出北門去了。」薛蟠的小廝們素日是懼他的,他吩咐不許跟去,誰還敢找去?後來還是賈珍不放心,命賈蓉帶著小廝們尋蹤問跡的直找出北門,下橋二里多路,忽見葦坑邊薛蟠的馬拴在那裡。眾人都道:「可好了!有馬必有人。」一齊來至馬前,只聽葦中有人呻吟。大家忙走來一看,只見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腫破,沒頭沒臉,遍身內外,滾的似個泥豬一般。賈蓉心內已猜著九分了,忙下馬令人攙了出來,笑道:「薛大叔天天調情,今兒調到葦子坑裡來了。必定是龍王爺也愛上你風流,要你招駙馬去,你就碰到龍犄角上了。」薛蟠羞的恨沒地縫兒鑽不進去,那裡爬的上馬去?賈蓉只得命人趕到關廂里雇了一乘小轎子,薛蟠坐了,一齊進城。賈蓉還要抬往賴家去赴席,薛蟠百般央告,又命他不要告訴人,賈蓉方依允了,讓他各自回家。賈蓉仍往賴家回覆賈珍,並說方纔形景。賈珍也知為湘蓮所打,也笑道:「他須得吃個虧才好。」至晚散了,便來問候。薛蟠自在卧房將養,推病不見。   賈母等回來各自歸家時,薛姨媽與寶釵見香菱哭得眼睛腫了。問其原故,忙趕來瞧薛蟠時,臉上身上雖有傷痕,並未傷筋動骨。薛姨媽又是心疼,又是發恨,罵一回薛蟠,又罵一回柳湘蓮,意欲告訴王夫人,遣人尋拿柳湘蓮。寶釵忙勸道:「這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他們一處吃酒,酒後反臉常情。誰醉了,多挨幾下子打,也是有的。況且咱們家無法無天,也是人所共知的。媽不過是心疼的緣故。要出氣也容易,等三五天哥哥養好了出的去時,那邊珍大爺璉二爺這乾人也未必白丟開了,自然備個東道,叫了那個人來,當著眾人替哥哥賠不是認罪就是了。如今媽先當件大事告訴眾人,倒顯得媽偏心溺愛,縱容他生事招人,今兒偶然吃了一次虧,媽就這樣興師動眾,倚著親戚之勢欺壓常人。」薛姨媽聽了道:「我的兒,到底是你想的到,我一時氣糊塗了。」寶釵笑道:「這才好呢。他又不怕媽,又不聽人勸,一天縱似一天,吃過兩三個虧,他倒罷了。」薛蟠睡在炕上痛罵柳湘蓮,又命小廝們去拆他的房子,打死他,和他打官司。薛姨媽禁住小廝們,只說柳湘蓮一時酒後放肆,如今酒醒,後悔不及,懼罪逃走了。薛蟠聽見如此說了,要知端的

er, der als erster etwas parat hat.“ „Nein“, entgegnete Bau-tschai, „wir wollen doch eine Reihenfolge fest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50. I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wetteifert man beim Dichten, im Gehege der Warmen Düfte ersinnt man Laternenrätsel.

Bau-tschai hatte also gesagt: „Wir wollen doch eine Reihenfolge festlegen, ich schreibe sie auf!“ Und damit ließ sie jeden ein Los ziehen, um so die Abfolge zu bestimmen. Erste wurde Li Wan, dann kamen die anderen. „Wenn ihr es so macht, werde ich auch eine Zeile sagen, die ihr an den Anfang stellen könnt“, schlug Hsi-fëng jetzt vor. „Das ist um so besser“, erklär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und Bau-tschai setzte vor den Namen Alte Reisduftbäuerin noch das Schrifzeichen fëng. Li Wan nannte Hsi-fëng das Thema, und nach langem Nachdenk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Ihr dürft mich nicht auslachen, ich habe nur eine einzige plumpe Zeile, mehr fällt mir nicht ein.“ „Je plumper, desto besser“, versicher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Sag sie uns, und dann geh dich nur wieder um ernsthafte Dinge kümmern!“ „Ich denke, wenn es schneit, muß Nordwind sei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die ganze Nacht über habe ich ihn gehört, darum ist meine Zeile: ‚Die ganze Nacht hat der Nordwind geweht, ...‘ Geht das?“ Alle sahen einander lächelnd an und sagten: „Die Zeile ist zwar plump, und man sieht nicht, wie es weitergehen soll, aber das ist gerade der richtige Anfang für so ein Gedicht. Darum ist die Zeile nicht nur gut, sie läßt auch den andern weiten Raum, und so soll sie am Anfang stehen. Schreib sie rasch auf, Alte Reisduftbäuerin, und dichte weiter!“ Hsi-fëng, Tante Li und Ping-örl tranken noch ein paar Becher Wein, dann gingen sie ihrer Wege. Li Wan aber schrieb die Zeile auf und führte dann weiter: „Auch am Morgen noch wirbeln die Flocken. Bejammernswert diese Reinheit im Schmutz, ...“ Hsiang-ling setzte hinzu: „Wie mit Jade bedeckt ist der Boden. Welke Gräser werden von neuem getränkt, ...“ Tan-tschun schloß an: „Wie geschmückt steht das trockene Röhricht. Teuer bezahlt man jetzt ländlichen Wein, ...“ Li Tji fuhr fort: „Reich sind mit Korn gefüllt nun die Speicher. Schon zeigt das Meßrohr den Winter uns 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 Li Wën sprach weiter: „Auf dem Kopf steht der Himmlische Wag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ie Berge ziert nicht mehr der Pflanzen Grün, ...“ Hsiu-yän ergänzte: „Der Bach unterm Eis liegt reglos und starr. Leicht hält sich der Schnee am Weidengezweig, ...“ Hsiang-yün fügte hinzu: „Nicht so leicht auf Bananenblattfetzen. Duftende Kohle im Ofen verglüht, ...“ Bau-tjin machte weiter: „Wärmender Zobel die Ärmel umhüllt. Der Glanz beschämt selbst den Spiegel, so hell, ...“


Dai-yü fiel ein: „Der Duft vermischt sich den Düften der Wan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Pausenlos heulet der Wind immerfort, ...“ Bau-yü knüpfte an: „Macht zunichte uns Träume und Schlummer. Woher ertönt da der Flöte Gesang?“ Bau-tschai setzte fort: „Wer bläst denn heute auf jadenem Rohr? Der Riesenschildkrott gerät selbst in Furc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ier unterbrach Li Wan lächelnd mit den Worten: „Ich will sehen, daß man euch frischen Wein wärmt.“ Also befahl Bau-tschai, Bau-tjin solle fortfahren, aber da stand schon Hsiang-yün auf und sprach: „In den Schneewolken winden sich Drachen. Einsam ein Boot kehrt dem Ufer sich zu, ...“ Jetzt erhob sich auch Bau-tjin und sagte: „Zu dichten regt an ein Ritt vor die Stadt. Vom Kaiser beschenkt mit Pelz wird das He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siang-yün wollte natürlich nicht nachgeben, und kein anderer war so flink wie sie. Sie reckte sich, zog die Brauen in die Höhe und sprach: „Der Soldaten gedenkt man beim Schneider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3. Gib acht, wohin du im Schnee setzt den Fuß, ...“ „Gut, gut!“ lobte Bau-tschai, um dann selbst zu ergänzen: „Hüte dich, an die Zweige zu stoßen! Weiße Gestalten entsteigen dem Schnee, ...“ Rasch schaltete sich jetzt auch Dai-yü ein und sagte: „Wirbeln wie Tänzer im eisigen Wind. Taros jetzt kocht man zu neuem Genuß, ...“ Bei diesen Worten stieß sie Bau-yü an, der nach ihr an der Reihe war. Doch Bau-yü war so darin versunken zu beobachten, wie Bau-tschai, Bau-tjin und Dai-yü zu dritt mit Hsiang-yün wetteiferten, daß er gar nicht mehr daran gedacht hatte, mitzumachen. Erst als Dai-yü ihn anstieß, kam er wieder zu sich und setzte fort: „Salzkörner rieseln, heißt es im Lie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m Schilf noch trifft man den Angler wohl an, ...“ „Du mußt ausscheiden!“ verlangte Hsiang-yün. „Du taugst nichts und hältst uns nur auf.“ Inzwischen sagte wieder Bau-tjin: „Die Holzfälleraxt im Wald ist verstummt. Gleich Elefanten die Berge sich reih‘n, ...“ Rasch übernahm wieder Hsiang-yün: „Ein Weg durchquert sie in Schlangengestalt. Die Blüten des Schnees blühn im Frost erst auf, ...“ „Gut!“ lobten Bau-tschai und die übrigen, da fiel Tan-tschun ein: „Statt wie sonst alle Blumen zu welken. Hungrig vom Hof klingt der Spatzen Getschilp, ...“ Während Hsiang-yün eben durstig von ihrem Tee trank, sagte Hsiu-yän bereits: „Graus tönt am Berge der Eulen Geschrei. Die Flocken wirbeln treppauf, treppab, ...“ Rasch hatte Hsiang-yün die Teeschale abgesetzt und fuhr jetzt wieder fort: „Sie wiegen sich sanft im wogenden Teich. Morgens sie gleißen im Frühsonnenschein, ...“ Dai-yü fügte hinzu: „Abends sie fallen im Mondlicht noch fort. Die Krieger verachten in Treue den Frost, ...“ Lächelnd sagte Hsiang-yün: „Dem Herrscher benimmt die Sorge der Schn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f kaltem Lager der Arme sich krümmt, ...“ Rasch schaltete Bau-tjin sich ein: „Der Reiche ist satt und vom Wein durchwärmt. Ist‘s Seide, die weiß da vom Himmel fällt?“ Schnell fuhr Hsiang-yün wieder fort: „Ist‘s der Fischmenschen zartes Geweb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Ohne ihr Zeit für die zweite Zeile zu lassen, unterbrach sie Dai-yü: „Stille umgibt uns im Haus und im Hof, ...“ Aber rasch nahm wieder Hsiang-yün das Wort: „Auf Schlichtheit gezielt ist all unser Sinn.“ Schon fiel Bau-tjin von neuem ein: „Langsam erwärmt sich das Eis für den Tee, ...“ Hsiang-yün hatte Gefallen an dem neuen Verfahren gefunden und sagte lächelnd: „Zögernd nur brennt im Öfchen das Laub.“ Ebenfalls lächelnd, setzte Dai-yü wieder an: „Vergeblich der Mönch nach dem Besen sucht, ...“ Und Bau-tjin komplettierte lächelnd: „Begraben im Schnee ist die Zither des Herrn.“ Hsiang-yün krümmte sich vor Lachen, als sie die nächste Zeile sprach, so daß die anderen fragen mußten: „Was hast du gesagt?“ Da schrie sie heraus: „Am steinernen Turm der Kranich still schläft, ...“ Lachend preßte Dai-yü die Hände gegen die Brust und rief genauso laut: „Auf weicher Matte die Katze sich wärmt.“ Rasch sagte Bau-tjin dazwischen: „Im Mondlicht getürmt silberne Wogen, ...“ Und Hsiang-yün setzte fort: „Im Schnee versunken der Rotmauerber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Lächelnd deklamierte Dai-yü: „Zarter Blütenduft durch die Schneeluft zieht, ...“ „Gut!“ lobte Bau-tschai und schloß selber an: „Leise der Wind macht im Bambus Musik.“ Schon griff Bau-tjin wieder ein: „Der Schnee befeuchtet den Brautentengur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 Und Hsiang-yün ergänzte: „Reifsterne zieren den Eisvogelschmuck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ai-yü fuhr fort: „Der Schneefall säuselt wie Windesrauschen, ...“ Und lächelnd knüpfte Bau-tjin an: „Wie sanfter Regen klingt leicht dieser Ton.“ Lachend warf sich Hsiang-yün vornüber. Der Rest der Gesellschaft hatte es längst aufgegeben mitzudichten und hatte nur noch lachend den Wettstreit der drei Rivalinnen beobachtet. Dai-yü stieß Hsiang-yün an, damit sie fortfuhr, und sagte dazu: „Dein Talent ist doch nicht etwa erschöpft? Ich möchte hören, was deine Zunge noch zu leisten vermag!“ Aber Hsiang-yün warf sich an Bau-tschais Brust und hörte nicht auf zu lachen. Bau-tschai stieß sie an, damit sie aufstand, und verlangte: „Wenn du wirklich etwas kannst, dann brauch die Reime der Reimgruppe hsiau bis zu Ende auf, dann gebe ich mich geschlagen!“ Lachend erhob sich Hsiang-yün und erklärte: „Ich dichte ja nicht mehr, ich kämpfe ums bloße Überleben.“ „Das mußt gerade du sagen!“ erwider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Tan-tschun hatte, als sie einsah, daß sie zu dem Gedicht nichts mehr beisteuern konnte, alle Verse niedergeschrieben und machte jetzt darauf aufmerksam: „Es fehlt noch der Schluß.“ Li Wan nahm ihr die Blätter aus der Hand, dann bildete sie die erste Zeile: „Heutige Freuden im Vers festhalten, ...“ Und Li Tji ergänzte: „Die Urkaiser ehren soll dies Gedic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s ist genug!“ sagte Li Wan. „Wenn auch die Reimgruppe noch nicht erschöpft ist, käme doch nichts Gutes mehr heraus, wenn wir die restlichen Silben noch verwenden wollten.“ Nun machten sich alle an eine genaue Einschätzung, und da Hsiang-yün die meisten Zeilen beigesteuert hatte,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Das kann nur an dem Hirschfleisch liegen.“ „Wenn man das Gedicht Zeile für Zeile beurteilt“, sagte jetzt Li Wan, „so ist alles wie aus einem Guß, mit Ausnahme dessen, was Bau-yü gedichtet hat, das war wieder ungenügend.“ „Ich verstehe mich nicht auf Gemeinschaftsgedichte“, entschuldigte Bau-yü sich lächelnd. „Das müßt ihr mir schon nachsehen.“ Lächelnd entgegnete Li Wan: „Wir können dir nicht bei jedem Treffen etwas nachsehen! Mal sagst du, der Reim war zu schwierig, dann hast du beim Korrigieren einen Fehler hineingebracht, und nun verstehst du dich nicht auf Gemeinschaftsgedichte. Heute mußt du bestraft werden! Vorhin habe ich gesehen, wie schön i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die roten Aprikosen blühen. Davon möchte ich einen Zweig haben, um ihn mir in die Vase zu stellen. Aber ich mag Miau-yüs Benehmen nicht und lasse sie deshalb immer links liegen. Darum sollst du mir jetzt zur Strafe einen Zweig holen.“ „Diese Strafe hat etwas Edles und verspricht zugleich Spaß“, sagten die anderen. Auch Bau-yü stimmte fröhlich zu und wollte sich sogleich auf den Weg machen, aber Hsiang-yün und Dai-yü empfahlen ihm: „Draußen ist es kalt. Trink einen Becher heißen Wein, ehe du gehst!“ Schon griff Hsiang-yün nach der Kanne, und Dai-yü hielt einen großen Becher. Als Hsiang-yün ihn gefüll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Wenn du jetzt den Zweig nicht bringst, nachdem du von uns Wein bekommen hast, wird deine Strafe noch verschärft.“ Rasch trank Bau-yü den Wein aus, dann ging er durch das Schneetreiben davon. Li Wan wollte den Befehl geben, daß jemand mitgehen sollte, aber Dai-yü hinderte sie daran und sagte: „Wenn jemand dabei ist, wird er nichts bekommen.“ Li Wan nickte und sagte: „Jawohl!“,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den Sklavenmädchen, für den Zweig eine Vase ‚mit hohen Mädchenschultern‘ zu holen und mit Wasser zu füllen.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Wenn Bau-yü zurück ist, müßten wir die roten Blüten besingen!“ Sofort erklärte Hsiang-yün: „Ich mache ein Gedicht darüber!“ Aber Bau-tschai protestierte: „Dir erlauben wir heute auf keinen Fall mehr, noch etwas zu dichten. Du hast dich immer vorgedrängt und die andern nicht zum Zuge kommen lassen, das macht doch auch keinen Spaß. Wir wollen es Bau-yü zur Strafe dichten lassen, wenn er zurück ist. Er hat gesagt, er verstehe sich nicht auf Gemeinschaftsgedichte, jetzt kann er allein eins machen.“ „Das ist ganz richtig!“ pflichtete Dai-yü ihr bei. „Aber ich habe noch eine andere Idee. Das Gemeinschaftsgedicht allein war nicht genug, darum sollten wir diejenigen auswählen, die am wenigsten dazu beigetragen haben, und sie über die roten Blüten schreiben lasse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pflichtete Bau-tschai ihr bei. „Bau-tjin, Dai-yü und Hsiang-yün haben so viel an sich gerissen, daß Hsiu-yän und die Schwestern Li ihr Talent nicht unter Beweis stellen konnten, obwohl sie doch unsere Gäste sind.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enn wir andern nicht weitermachen und es ganz diesen dreien überlassen zu dichten.“ „Aber Tji kann nicht besonders dichten“, wandte Li Wan ein, „wir sollten besser Bau-tjin ihre Stelle einnehmen lassen.“ Dem mußte Bau-tschai sich fügen, dann schlug sie vor: „Als Reim sollten wir die drei Schriftzeichen hung – ‚rot‘, mee – ‚Aprikose‘ und hua – ‚Blüte‘ wählen, und jede schreibt ein siebensilbiges Regelgedicht, Hsiu-yän auf den Reim hung, Li Wën auf den Reim mee und Bau-tjin auf den Reim hua.“ „Ich bin aber nicht bereit, Bau-yü die Strafe zu erlassen“, protestierte Li Wan. „Ich weiß ein gutes Thema, das wir ihm aufgeben können“, schaltete Hsiang-yün sich ein. Alle wollten wissen, was es sei, und Hsiang-yün erläuterte: „Wir befehlen ihm, über das Thema zu schreiben ‚Besuch bei Miau-yü mit der Bitte um rote Aprikosenblüten‘. Wäre das nicht gut?“ Alle sagten: „Das ist gut!“ Und ehe sie noch ausgeredet hatten, erblickten sie Bau-yü, der lachend mit einem Zweig roter Aprikosenblüten hereinkam, den ihm die Sklavenmädchen rasch abnahmen und in die Vase stellten. Inzwischen kamen aus allen Räumen Sklavenmädchen, um zusätzliche Kleidungsstücke zu bringen, und auch Hsi-jën hatte jemanden mit einer abgetragenen Jacke geschickt, die mit Fuchsklaue gefüttert war. Li Wan befahl, einen Teller mit gedämpften Taroknollen zu füllen sowie zwei weitere mit gelbroten Mandarinen, goldgelben Orangen und blaßgelben Kanariennüssen und sie Hsi-jën zu bringen. Indessen beeilte sich Hsiang-yün, Bau-yü zu erklären, worüber er ein Gedicht schreiben sollte, und drängte ihn, rasch damit zu beginnen. „Liebe Schwestern, laßt mich aber selbst den Reim wählen, anstatt ihn festzulegen“, bat Bau-yü. „Mach, wie du willst“, sagten sie bereitwillig und widmeten sich dem Aprikosenzweig. Der Hauptzweig war nicht mehr als zwei Tschï lang, aber er hatte einen Seitenzweig von fünf oder sechs Tschï Länge. Kleinere Zweige, die davon abgingen, hatten das Aussehen geringelter Drachen oder erstarrter Würmer. Sie wuchsen einzeln wie Pinselstiele oder dicht wie ein kleiner Wald. Die Blüten leuchteten rot wie Schminke, ihr Duft konnte selbst Orchideen beschämen. Während sich alle in Lobsprüchen darüber ergingen, hatten Hsiu-yän, Li Wën und Bau-tjin bereits ihre Gedichte im Kopf fertig und schrieben sie nieder. Dann lasen die anderen sie in der Reihenfolge durch, wie es die Reime ‚rot‘, ‚Aprikose‘ und ‚Blüte‘ verlangten. Sie lasen: ‚Lob der roten Aprikosenblüte Hsing Hsiu-yän

Ehe noch Kirsche und Pfirsich blühn, Lacht sie im Ostwind trotz Schnee und Frost. Nach Yü-l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fühle ich mich versetzt, oder ist das die Fee von Luo-f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Rot glühen Kerzen im grünen Kelch, von Schnee wie von Geistern umwoben. Das ist kein Baum wie andere auch, blüht er nun rosa, blüht er nun rot.‘

‚Lob der roten Aprikosenblüte Li Wën

Rote Blüten, euch will ich preisen, die im Winter schon schmeicheln dem Blick. Blütengesichter, blutüberströmt, wenn ihr welkt, zeigt ihr kein Bedauern. Farbe verlieh euch Feenmedizin, fern am Jadeteich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art ihr zu Hause. Blüht ihr, möchte ich die Bienen warnen: Vertraut nicht dem Aprikosenbaum!‘

‚Lob der roten Aprikosenblüte Hsüä Bau-tjin

Spärliche Zweige, üppiges Blühn, ein Baum wie im Festtagsgewande. Kein Schnee, der im Höfchen liegenblieb, Morgenrot über Fluß und Bergen. Die Knospen träumen beim Flötenklang, ihr Duft scheint dem Feenreich entstiegen. Der Jadeplattform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ntstammt dieser Baum, wie hätte er sonst solche Blüten!‘ Alle äußerten lächelnd ihr Lob darüber und bezeichneten das letzte Gedicht als das beste. Bau-yü war zutiefst darüber verwundert, daß Bau-tjin als die Jüngste so einen wachen Geist hatte. Dai-yü und Hsiang-yün aber füllten einen kleinen Becher mit Wein und beglückwünschten Bau-tjin, indem sie ihr den Becher reichten. Lächelnd sagte Bau-tschai: „Jedes der drei Gedichte hat seine Vorzüge. Bisher habt ihr beide euch Tag für Tag bis zum Überdruß über mich lustig gemacht, jetzt kommt wohl sie an die Reihe?“ „Hast du dein Gedicht fertig?“ wandte sich Li Wan an Bau-yü. „Ich hatte schon etwas“, sagte Bau-yü rasch, „aber als ich die drei Gedichte las, habe ich es vor Staunen vergessen. Laß mich nachdenken!“ Als Hsiang-yün das hörte, griff sie nach einem Messingschürhaken, schlug damit an ihr Handöfchen und erklärte lächelnd: „Ich schlage die Trommel, und wenn du beim letzten Trommelschlag nicht fertig bist, bekommst du noch eine Strafe!“ „Ich habe es schon wieder“, beschwichtigte Bau-yü sie mit einem Lächeln. „Dann sprich, und ich schreibe!“ forderte Dai-yü ihn auf und griff zum Schreibpinsel. Hsiang-yün schlug mit dem Schürhaken zu und verkündete: „Der erste Schlag!“ „Aber ich habe es ja scho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Schreib nur!“ Alle hörten, wie er sprach: „Eh‘ noch das Trinken, das Dichten beginnt, ...“ Dai-yü schrieb und schüttelte den Kopf dabei. „Als Anfang ist das nichts Besonderes“, kommentierte sie lächelnd. „Schneller!“ drängte Hsiang-yün. Und lächelnd fuhr Bau-yü fort: „Such ich den Frühling im Feenland Pëng-lai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ai-yü und Hsiang-yün nickten und sagten lächelnd: „Das ist schon besser.“ Wieder fuhr Bau-yü fort: „Doch will ich nicht Tau aus der Guan-yin Kru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llein einen Zweig von der Göttin Tor.“ Dai-yü schrieb und schüttelte wieder den Kopf, wobei sie sagte: „Ein Zufallstreffer!“ Rasch mahnte Hsiang-yün mit einem zweiten Trommelschlag zur Eile, und Bau-yü deklamierte weiter: „Purpurne Wolken und blutroten Schnee bring mit ich zurück in die Menschenwelt. Doch niemand dauert‘s, scheint‘s, daß ich friere, und daß befleckt mein Kleid grün mit Moos.“ Als Dai-yü eben zu Ende geschrieben hatte und alle beginnen wollten, das Gedicht zu besprechen, kamen ein paar Sklavenmädchen hereingestürzt und meldet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ommt!“ Sofort gingen alle hinaus, um die Herzoginmutter zu empfangen, wobei sie sich lächelnd fragten: „Wie kommt es wohl, daß sie so in Stimmung ist?“ Bei diesen Worten erblickten sie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r Ferne. In einen weiten Umhang gehüllt und mit einer warmen Mütze aus Eichhörnchenfell auf dem Kopf, saß sie in einem leichten Bambustragstuhl und hielt einen Schirm aus ölgetränkter schwarzer Seide in der Hand. Neben ihr gingen fünf oder sechs Sklavenmädchen, allen voran Yüan-yang und Hu-po. Auch sie trugen jede einen Schirm. Li Wan und alle anderen wollten der Herzoginmutter entgegeneilen, diese aber schickte jemanden vor, um sie aufzuhalten, und ließ ihnen sagen, sie sollten bleiben, wo sie waren. Als sie dann herangekommen wa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fröhlich: „Die gnädige Frau und Hsi-fëng wissen nichts davon, daß ich hier bin. Mir macht der tiefe Schnee nichts aus, wenn ich im Tragstuhl sitze, aber wozu sollen die beiden durch den Schnee stapfen!“ Alle gaben ihr recht und stürzten zu ihr, um ihr den Umhang abzunehmen und sie beim Aussteigen zu stütz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ins Zimmer trat, bemerkte sie als erstes lächelnd: „Welch schöne Aprikosenblüten! Auch ihr versteht es, euch zu vergnügen, hier bin ich richtig!“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urde auf Li Wans Befehl eine große Decke aus Wolfsfell gebracht und die Mitte des Ofenbetts damit gepolstert.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gesetz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Vergnügt euch nur weiter und eßt und trinkt! Da die Tage jetzt kürzer sind, wage ich keinen Mittagsschlaf mehr zu halten. Ich hatte ein Weilchen Domino gespielt, dann seid ihr mir eingefallen, und ich bin hergekommen, um auch meinen Spaß zu haben.“ Inzwischen hatte Li Wan ihr ein Handöfchen gereicht, Tan-tschun aber brachte ihr Becher und Eßstäbchen, goß mit eigener Hand heißen Wein ein und reichte ihn ihr. Die Herzoginmutter trank einen Schluck, dann fragte sie: „Was ist das dort auf dem Teller?“ Rasch reichte man ihr den Teller und gab Auskunft: „Das sind marinierte Wachteln.“ „Aha“,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Reißt mir ein oder zwei Keulchen davon ab!“ „Jawohl!“ sagte Li Wan sogleich, ließ sich Wasser bringen, um sich die Hände zu waschen, und zerlegte dann selbst das Geflügel. „Nehmt wieder Platz und unterhaltet euch weiter, ich höre zu!“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nun auf. „Auch du mußt dich setzen!“ befahl sie Li Wan. „Macht es genau so, wie es war, ehe ich gekommen bin, dann ist es recht. Sonst aber gehe ich wieder!“ Nun setzten sich alle der Rangfolge gemäß wieder hin, nur Li Wan rutschte auf den untersten Platz. „Was habt ihr getrieb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ir haben Gedichte gemacht“, wurde ihr geantwortet. „Besser wäre es, ein paar Laternenrätsel zu machen, mit denen wir uns im Neujahrsmonat vergnügen können“, schlug die Herzoginmutter vor. Alle sagten jawohl, und nachdem sie noch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stellte die Herzoginmutter fest: „Hier ist es feucht. Bleibt nicht zu lange sitzen, damit ihr euch nicht verkühlt!“ Dann setzte sie hinzu: „Drüben bei Hsi-tschun ist es wärmer. Sehen wir doch einmal nach, ob sie mit dem Bild bis zu Neujahr fertig wird!“ „Bis Neujahr?“ fragten die Mädchen. „Nächstes Jahr zum Drachenboot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ird das Bild wohl fertig sein.“ „Ist denn das die Möglichkeit?“ wunder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Da braucht sie ja länger, als es gedauert hat, den Garten zu bauen!“ Nach diesen Worten nahm sie wieder auf ihrem Bambustragstuhl Platz, während die anderen neben oder hinter ihr gingen. A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betraten sie einen in Mauern gefaßten Gang, der im Osten und Westen jeweils an einem Tor zur Straße endete. An jedem Torgebäude war innen und außen je eine Steinplatte mit einer Inschrift eingelassen. Am Westtor, das sie jetzt durchschritten, standen außen die beiden Schriftzeichen „Durch die Wolken“, innen aber die beiden Schriftzeichen „Über den Mond“. Nachdem sie den Gang betreten hatten, kamen sie durch ein weiteres Tor, das nach Süden führte. Hier stieg die Herzoginmutter aus ihrem Tragstuhl, und schon kam ihr Hsi-tschun zur Begrüßung entgegen. Durch einen überdachten Wandelgang gelangten sie bis zu ihrem Schlafzimmer. Über der Tür prangte die Inschrift „Gehege der Warmen Düfte“. Schon wurde der Türvorhang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von mehreren Händen zurückgeschlagen, und man konnte einen warmen Duft wahrnehmen, der einem von drinnen entgegenschlug. Als alle eingetreten waren, dacht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daran, sich hinzusetzen, und fragte nur: „Wo ist das Bild?“ Lächelnd berichtete Hsi-tschun: „Die Leimfarben gerinnen bei dieser Kälte, anstatt zu fließen. Ich hatte Angst, das Bild zu verderben, darum habe ich es weggetan.“ „Aber zu Neujahr will ich es haben“, beharr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lso mach keine Ausflüchte, hol es hervor und mal weiter!“ Ehe sie noch aussprechen konnte, trat plötzlich Hsi-fëng lachend in den Raum. Sie trug ein Gewand aus rotem Wollstoff, das mit Lammfell gefüttert war. „Ihr seid heimlich hierher gegangen, alte Ahne, ohne einem Menschen davon zu sagen. Da konnte ich schön nach Euch suchen!“ beklagte sie sich. „Ich hatte Angst, ihr würdet frieren, darum habe ich nicht erlaubt, daß man euch Bescheid sagt“,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sich natürlich darüber freute, daß Hsi-fëng gekommen war. „Aber du bist wirklich ein Schlaufuchs, daß du mich hier gefunden hast. Dabei ist das eigentlich nicht der Sinn der kindlichen Ehrerbietung.“ „Ich habe Euch ja nicht aus kindlicher Ehrerbietung gesucht“, gab Hsi-fëng zurück. „Als ich in Eure Räume kam, war es dort mucksmäuschenstill. Ich fragte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aber sie wollten mir nichts sagen und haben mich nur in den Garten geschickt. Während ich so noch im Zweifel war, kamen plötzlich ein paar Nonnen, und da wurde mir klar: Die Nonnen kommen doch, um die Neujahrsgebete zu bringen und die Jahreszuwendungen und Weihrauchspenden zu holen, und weil Ihr zum Jahresende viel zu tun habt, wolltet Ihr Euch bestimmt vor diesen Gläubigern drücken. Also fragte ich sofort die Nonnen, und es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ich Recht hatte. Darum gab ich ihnen schnell die Jahreszuwendungen und komme jetzt, um Euch zu melden, daß die Gläubiger fort sind und Ihr Euch nicht länger versteckt halten müßt. Außerdem hat man einen zarten Fasan für Euch zubereitet, und Ihr müßt bitte zu Abend essen gehen. Wenn Ihr noch zögert, wird er hart und trocken.“ Alle hatten gelacht, während Hsi-fëng das vortrug. Nun befahl Hsi-fëng, ohne auf eine Erwiderung der Herzoginmutter zu warten, man solle den Tragstuhl bringen. Lächelnd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Platz, wobei sie sich von Hsi-fëng stützen ließ. Von allen begleitet und mit ihnen plaudernd, wurde sie zurück durch den Gang zwischen den Mauern und durch das östliche Tor getragen. Ringsum sah alles aus wie weiß überpudert, wie aus Silber geformt. Dann erschien plötzlich auf dem Berghang Bau-tjin mit ihrem Entenfederumhang, und hinter ihr trug ein Sklavenmädchen eine Vase mit einem rotblühenden Aprikosenzweig.

Aus: Chengjiaben 1791. „Deshalb also fehlten die beiden!“ sagten die Mädchen lächelnd. „Sie hat sich auch einen Zweig verschafft und wartet jetzt auf uns.“ „Woran erinnert euch das?“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fröhlich. „Der Berg, das Mädchen in dieser Kleidung und die Aprikosenblüten?“ „An Tjiu Yings Bild ‚Zwei Schönhei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as in Euren Räumen hängt“, antworteten alle lächelnd.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schüttelte den Kopf. „Das Mädchen auf dem Bild ist nicht so gekleidet“, sagte sie, „und so schön ist sie auch nicht.“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sah sie, wie jemand in einem dunkelroten Filzumhang hinter Bau-tjin zum Vorschein kam. „Was ist das noch für ein Mädchen?“ erkundigte sie sich. „Wir sind alle hier“, antworteten die Mädchen. „Das ist Bau-yü.“ „Mir flimmert es immer mehr vor den Augen“, kl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nzwischen waren sie bei den beiden angekommen, und es waren wirklich Bau-tjin und Bau-yü. Lächelnd berichtete Bau-yü, an Bau-tschai, Dai-yü und die anderen gewandt: „Eben war ich noch einmal i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und Miau-yü hat jeder von euch einen Zweig Aprikosenblüten geschenkt. Ich habe die Zweige schon austragen lassen.“ „Vielen Dank für die Mühe!“ sagten die Mädchen strahlend. Über diesem Gespräch hatten sie den Garten schon verlassen und waren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gelangt. Nach dem Essen blieben alle noch zusammen, um ein Weilchen zu plaudern, als plötzlich auch Tante Hsüä erschien. „Was für ein Schnee!“ sagte sie. „Ich bin den ganzen Tag nicht herübergekommen, um Euch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alte gnädige Frau. Ihr seid wohl heute nicht in Stimmung? Ihr hättet hinausgehen sollen, um die Schneelandschaft zu bewundern!“ „Warum sollte ich nicht in Stimmung sei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habe die Mädchen besucht und mich bei ihnen vergnügt.“ „Gestern abend hatte ich vor, die gnädige Frau zu bitten, mir heute für einen Tag den Garten zu überlassen, um ein paar Tische mit einfachem Wein herzurichten und Euch dann einzuladen, den Anblick des Schnees zu genießen“, erklärte Tante Hsüä. „Aber dann erfuhr ich, Ihr hättet Euch früh zur Ruhe begeben, und meine Tochter sagte, Euch sei nicht wohl gewesen.

Hsüä Bau-tjin. Aus: Gai Qi 1879. Deshalb habe ich heute nicht gewagt, Euch zu belästigen. Hätte ich eher gewußt, wie es war, hätte ich Euch wirklich einladen sollen.“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ist erst der zehnte Monat, und wir haben gerade den ersten Schnee. Es wird noch öfter schneien, dann ist es immer noch früh genug, Geld zu verschwenden.“ „So ist es“, bestätigte Tante Hsüä. „Es soll ein Beweis meiner kindlichen Ehrerbietung sein.“ „Seht nur zu, daß Ihr es nicht vergeßt, Frau Tante“,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Laßt nur schon heute fünfzig Liang Silber abwiegen und gebt sie mir zur Aufbewahrung. Sobald es dann schneit, lasse ich Wein und Zuspeisen herrichten. So erspart Ihr Euch die Umstände, und vergessen wird es auch nicht.“ „Am besten, Ihr gebt ihr die fünfzig Liang Silber, und ich teile mit ihr, so daß jeder fünfundzwanzig bekommt“, scherzte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es dann schneit, lasse ich mich wegen Unpäßlichkeit entschuldigen, und die Sache verläuft im Sande. So habt Ihr überhaupt keine Umstände, ich jedoch erziele mit Hsi-fëng einen echten Gewinn.“ Lachend klatschte Hsi-fëng in die Hände und verriet: „Genau das war mein Plan!“ Alle la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agte lächelnd: „Pfui, du Schamlose! Das wäre natürlich nach deinem Sinn! Aber nicht nur, daß die Frau Tante als unser Gast nicht gekränkt werden darf, sind wir es, die sie einladen müßten. Wie können wir sie für uns Geld ausgeben lassen! Doch anstatt das zu sagen, besitzt du noch die Frechheit, fünfzig Liang Silber im Voraus von ihr zu verlangen. Du hast wirklich keine Scham im Leibe!“ „Unsere alte Ahne hat wahrhaftig einen scharfen Blick“, erwiderte Hsi-fëng. „Sie wollte es einfach probieren. Wenn die Frau Tante nachgiebig gewesen wäre und die fünfzig Liang herausgerückt hätte, dann hätte sie mit mir halbe-halbe gemacht. Aber weil abzusehen war, daß es schiefgeht, machte sie eine Kehrtwendung und hat mich mit großen Worten heruntergeputzt. Jetzt werde ich nicht mehr Silber von der Frau Tante verlangen, sondern ihr Silber geben, damit sie Euch davon bewirtet, alte Ahne. Außerdem werde ich Euch weitere fünfzig Liang Silber verehren als Strafe dafür, daß ich mich um Dinge gekümmert habe, die mich nichts angehen. Ist es so recht?“ Noch ehe sie ausgeredet hatte, warfen sich schon alle vor Lachen auf das Ofenbett. Dann schil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 Bau-tjin im Schnee mit dem Blütenzweig aufgetaucht war und dabei schöner als ein Bild ausgesehen hatte. Anschließend wollte sie die acht Schriftzeichen für Jahr, Monat, Tag und Stunde ihrer Geburt wiss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erkundigte sich nach ihren Familienverhältnissen. Tante Hsüä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bsicht hatte, Bau-tjin zu Bau-yüs Frau zu machen, und sie wäre durchaus damit einverstanden gewesen, wenn Bau-tjin nicht bereits mit dem Sohn der Mees verlobt gewesen wäre. Aber weil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klar darüber geäußert hatte, konnte sie auch nicht direkt darauf eingehen und mußte einen Umweg wählen. „Das Mädchen hat kein Glück“, sagte sie. „Vorvoriges Jahr ist ihr Vater gestorben. Solange er noch lebte, hat sie ein tüchtiges Stück von der Welt gesehen. Die vier großen Gebirge und die Fünf heiligen Berg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at sie mit ihren Eltern besucht. Ihr Vater verstand es, das Leben zu genießen, und da er in allen Gegenden Handel trieb, hat er mit seiner Familie mal hier ein Jahr verbracht und mal dort sechs Monate, so daß sie das Reich zu fünf oder sechs Zehnteln gesehen haben. Dabei hat er das Mädchen seinerzeit hier mit dem Sohn eines Mitglied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namens Mee verlobt, und ausgerechnet im Jahr darauf mußte er sterben. Die Mutter des Mädchens aber leidet an Asthma...“ „Schade!“ mischte sich Hsi-fëng mit Seufzen und Fußaufstampfen ein, ohne das Ende der Rede abzuwarten. „Ich wollte mich als Heiratsvermittlerin anbieten, und nun ist sie schon verlobt.“ „Für wen wolltest du denn um sie werb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Fragt nicht danach, alte Ahne!“ erwiderte Hsi-fëng. „Ich bin sicher, daß die beiden ein Paar ergeben hätten. Aber da sie nun einmal verlobt ist, hat es keinen Sinn, darüber zu sprechen.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ir lassen das Thema!“ Die Herzoginmutter wußte, wen Hsi-fëng im Sinn gehabt hatte, aber da sie gehört hatte, Bau-tjin sei bereits verlobt, ließ sie die Sache fallen. Jetzt plauderten alle noch ein Weilchen, ehe sie endlich auseinandergingen. Von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klarte es auf. Nach dem Esse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selbst Hsi-tschun den Auftrag: „Mal weiter, egal ob es kalt oder warm ist, und werde zu Neujahr fertig damit! Wenn es natürlich überhaupt nicht geht, dann mußt du es bleibenlassen. Aber das Allerwichtigste ist jetzt, daß du Bau-tjin und ihr Mädchen mit dem Blütenzweig haargenau so, wie wir es gestern gesehen haben, rasch mit auf das Bild bringst.“ Dieser Auftrag brachte Hsi-tschun zwar in Verlegenheit, aber notgedrungen mußte sie es versprechen. Als bald darauf alle zu ihr kamen, um zu sehen, wie sie malte, blickte Hsi-tschun geistesabwesend vor sich hin. „Laßt sie nur in Ruhe nachdenken!“ wandte Li Wan sich an die übrigen. „Wir aber wollen uns unterhalten! Gester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efohlen, wir sollten uns Laternenrätsel ausdenken, und als ich mit Tji und Wën zu Hause war und wir nicht einschlafen konnten, habe ich mir zwei Rätsel zu den Vier Bücher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sgedacht, und sie genauso.“ „Richtig!“ sagten die anderen. „Die Rätsel! Sag uns deine, damit wir sie raten!“ Lächelnd sagte Li Wan: „Die Göttin Guan-yin hat keine Familienchronik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ie Auflösung ist eine Stelle aus den Vier Büchern.“ „‚Schluß ist mit dem Allerbesten‘?“ riet Hsiang-yün sofort. Aber lächelnd empfahl ihr Bau-tschai: „Denk nach, was eine Familienchronik besagt, ehe du rätst!“ Und auch Li Wan forderte sie auf: „Denk noch einmal nach!“ „Oh, das muß es sei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Gütig, doch ohne Beweis.‘“ „Das ist die richtige Stelle“, bestätigten alle lächelnd. „Grün bewächst damit der Teich, was ist das?“ fragte Li Wan weiter. „Das ist bestimmt ‚Schilf und Roh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as sonst?“ beeilte sich Hsiang-yün mit einer Antwort. „Diesmal hast du es erraten“, erklärte Li Wan lächelnd. „Ratet jetzt Wëns Rätsel: ‚Kalt fließt das Wasser am Fels.‘ Herauskommen soll der Name einer Person aus alter Zeit.“ „Ist es Schan Ta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fragte Tan-tschun lächelnd. „Richtig“, gab Li Wën zu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Tjis Rätsel ist ein Glühwürmchen. Zu erraten ist ein Schriftzeichen“, fuhr Li Wan fort. Alle rätselten lange daran herum, ehe Bau-tjin lächelnd sagte: „Das ist tiefsinnig! Ist es nicht das Schriftzeichen hua – ‚Blume‘?“ „Genau!“ bestätigte Li Tji lächelnd. „Was hat ein Glühwürmchen mit Blumen zu tun?“ fragten die anderen. „Das ist höchst scharfsinnig“, erklärte Dai-yü, „sind nicht Glühwürmchen, wie das Schriftzeichen hua besagt, ‚aus Gras verwandel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Jetzt verstanden auch die anderen und sagten, das Rätsel sei gut. „Die Rätsel sind wohl gut, aber sie treffen nicht den Geschmack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andte Bau-tschai ein. „Wir müssen uns welche ausdenken, in denen es um einfache und naheliegende Alltagsdinge geht und an denen Edle wie Profane gleichermaßen Freude haben.“ Lächelnd bestätigten die anderen: „Ja, vertraute Alltäglichkeiten müssen es sein.“ „Ich habe eins nach dem Tonmuster ‚Die roten Lippen betupfen‘“, meldete Hsiang-yün sich zu Wort. „Es ist etwas Alltägliches, versucht es zu erraten!“ Und sie rezitierte: „Den Tälern, den Bächen entrissen, tollt es einher im Staub dieser Welt. Doch wo liegt der Sinn? Gewinn wie auch Ruhm sind nur eitel, nichts folgt mehr hinten ihm nach.“ Keiner vermochte, das Rätsel zu lösen. Nach langem Überlegen glaubten die einen, es sei ein buddhistischer Mönch oder ein dauistischer Priester, während andere meinten, es müsse eine Marionette sein. Bau-yü aber lächelte nur darüber und sagte schließlich: „Alles falsch! Ich glaube, es muß bestimmt ein dressierter Affe sein.“ „Richtig, der ist es“, erklärte Hsiang-yün. „Schön, die ersten Sätze sind klar, aber was soll der letzte bedeuten?“ fragten die anderen. „Gibt es vielleicht dressierte Affen, denen nicht der Schwanz abgeschnitten ist?“ fragte Hsiang-yün zurück.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meinten dann, selbst beim Rätselmachen komme Hsiang-yün noch auf die absonderlichsten Gedanken. Inzwischen sagte Li Wan: „Bau-tjin, wie deine Tante gestern erzählte, hast du viel gesehen und bist viel gereist, da mußt du dir auch ein paar Rätsel ausdenken, zumal du gut dichten kannst, und dann gibst du sie uns zum Raten auf!“ Bau-tjin nickte lächelnd und ging beiseite, um nachzudenken. Da hatte auch Bau-tschai ein Rätsel fertig und rezitierte: „Stockwerk für Stockwerk aus edelstem Holz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jedoch war kein Meister daran zu Werk. Und mag der Wind auch noch so sehr blasen, ein Dachglöckchen setzt er hier nicht in Gang.“ Während alle noch mit Raten beschäftigt waren, ließ auch Bau-yü sich vernehmen: „Endlos fern ist der Himmel der Erd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rum ist Vorsicht hier erstes Gebot. Hör nur gut auf den Kranich, den Phönix, schluchz die Antwort hinauf in das Blau!“ Dai-yü hatte ebenfalls ein Rätsel erdacht und trug es vor: „Was braucht der Renner noch seid‘ne Züge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lt er nicht wild genug rings um die Stadt? Er rast wie ein Blitz auf Wink seines Herrn, Und so genießt er auch einsamen Ruhm.“ Tan-tschun hatte gleichfalls ein Rätsel fertig und wollte es jetzt hersagen, aber da trat Bau-tjin eben wieder heran und sagte lächelnd: „Unter den Orten, die ich von klein auf besucht habe, waren auch viele historische Stätten. Ich habe zehn davon ausgewählt und je ein Gedicht darüber gemacht. Zwar sind meine Verse grob, aber sie erinnern an Ereignisse der Vergangenheit, und in jedem Gedicht ist ein alltäglicher Gegenstand zu erraten. Versucht es einmal!“ „Das ist geschickt gemacht!“ lobten die anderen. „Aber warum willst du die Gedichte nicht aufschreiben, damit alle sie lesen könn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 51. Hsüä Bau-tjin schreibt Gedichte über historische Stätten, ein beschränkter Arzt verordnet Tiger- und Wolfsmedizin.

Als sie hörten, Bau-tjin habe zehn Vierzeiler über Erinnerungen an historische Stätten in den verschiedenen Provinzen verfaßt, die sie besucht hatte, und es seien zehn Gegenstände darin zu erraten, sagten alle: „Das ist freilich neuartig und geschickt!“ Jeder drängte sich vor, um die Gedichte als erster zu lesen, und dort stand: „Erinnerungen an die Rote Wan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s Wasser sich staut an der Roten Wand, leer sind die Boote, nur Kampfbanner wehn. Ein Feuersbrand prasselt, der Wind heult dazu, und zahllose Leichen trägt fort der Strom.

Erinnerungen an Cochinchina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herne Glocken tun kund strenge Macht, fern die Barbaren vernehmen den Ruf. Ma Yüan erwarb sich unsterblichen Ruhm, warum also singt man nur von Dschang Liang?

Erinnerungen an den Glockenber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Konnten dich Reichtum und Ehre locken, dem Ruf zu folgen in den Staub der Welt, wo Sorge dich quält, ob früh ob spät, so zürne doch nicht, wenn die Menge lacht.

Erinnerungen an Huai-y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n Tapfersten selbst schonte die Tücke nicht – kaum auf dem Thron, legt man ihn schon ins Grab. Doch sollte niemand gering ihn schätzen, einstiger Wohltat gedachte er treu.

Erinnerungen an Guang-l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o einst Zikaden und Vögel sangen, Fehlt heute von Schönheit jegliche Spur. Was blieb, ist der Ruf der Extravaganz, Genug wußte man davon zu reden.

Erinnerungen an die Pfirsichblatt-Überfahr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piegeln sich welkende Blumen im Teich, so muß auch vom Ast sich lösen das Blatt. Manch hoher Beamter hat es erlebt, ein Bild, eine Inschrift blieben zurück.

Erinnerungen an den Düsteren Hüge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Schwarze Fluß selbst verhielt seinen Lauf, als kummervoll hier die Laute erklang. Beklagenswert, was der Han-Kaiser tat, ein Nichtsnutz, für ewig mit Schmach bedeckt.

Erinnerungen an Ma-w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Ruhig die Miene, nur Schweiß auf der Stirn, als jäh sie mußte scheiden von hinnen. Zurück blieb von ihr Erinnerung nur und ein Dufthauch noch in ihren Kleidern.

Erinnerungen an das Pu-dung-Klost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ung-niang war nur von geringer Geburt, Doch mutig half sie dem liebenden Paar. Als schließlich die Herrin sie schalt und schlug, war‘n die beiden schon nicht mehr zu tren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