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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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濫情人情誤思遊藝 / 慕雅女雅集苦吟詩

Der Wuestling verirrt sich in seinen Gefuehlen und sinnt auf Reisen; Das elegante Maedchen muht sich in feiner Gesellschaft beim Dichten ab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且說薛蟠聽見如此說了,氣方漸平。三五日後,疼痛雖愈,傷痕未平,只裝病在家,愧見親友。   展眼已到十月,因有各鋪面伙計內有算年帳要回家的,少不得家內治酒餞行。內有一個張德輝,年過六十,自幼在薛家當鋪內攬總,家內也有二三千金的過活,今歲也要回家,明春方來。因說起「今年紙札香料短少,明年必是貴的。明年先打發大小兒上來當鋪內照管,趕端陽前我順路販些紙札香扇來賣。除去關稅花銷,亦可以剩得幾倍利息。」薛蟠聽了,心中忖度:「我如今捱了打,正難見人,想著要躲個一年半載,又沒處去躲。天天裝病,也不是事。況且我長了這麼大,文又不文,武又不武,雖說做買賣,究竟戥子算盤從沒拿過,地土風俗遠近道路又不知道,不如也打點幾個本錢,和張德輝逛一年來。賺錢也罷,不賺錢也罷,且躲躲羞去。二則逛逛山水也是好的。」心內主意已定,至酒席散後,便和張德輝說知,命他等一二日一同前往。   晚間薛蟠告訴了他母親。薛姨媽聽了雖是歡喜,但又恐他在外生事,花了本錢倒是末事,因此不命他去,只說:「好歹你守著我,我還能放心些。況且也不用做這買賣,也不等著這幾百銀子來用。你在家裡安分守己的,就強似這幾百銀子了。」薛蟠主意已定,那裡肯依,只說:「天天又說我不知世事,這個也不知,那個也不學。如今我發狠把那些沒要緊的都斷了,如今要成人立事,學習著做買賣,又不准我了,叫我怎麼樣呢?我又不是個丫頭,把我關在家裡,何日是個了日?況且那張德輝又是個年高有德的,咱們和他世交,我同他去,怎麼得有舛錯?我就一時半刻有不好的去處,他自然說我勸我。就是東西貴賤行情,他是知道的,自然色色問他,何等順利,倒不叫我去。過兩日我不告訴家裡,私自打點了一走,明年發了財回家,那時才知道我呢。」說畢,賭氣睡覺去了。   薛姨媽聽他如此說,因和寶釵商議。寶釵笑道:「哥哥果然要經歷正事,正是好的了。只是他在家時說著好聽,到了外頭舊病復犯,越發難拘束他了。但也愁不得許多。他若是真改了,是他一生的福。若不改,媽也不能又有別的法子。一半盡人力,一半聽天命罷了。這麼大人了,若只管怕他不知世路,出不得門,乾不得事,今年關在家裡,明年還是這個樣兒。他既說的名正言順,媽就打諒著丟了八百一千銀子,竟交與他試一試。橫豎有伙計們幫著,也未必好意思哄騙他的。二則他出去了,左右沒有助興的人,又沒了倚仗的人,到了外頭,誰還怕誰,有了的吃,沒了的餓著,舉眼無靠,他見這樣,只怕比在家裡省了事也未可知。」薛姨媽聽了,思忖半晌說道:「倒是你說的是。花兩個錢,叫他學些乖來也值了。」商議已定,一宿無話。   至次日,薛姨媽命人請了張德輝來,在書房中命薛蟠款待酒飯,自己在後廊下,隔著窗子,向里千言萬語囑托張德輝照管薛蟠。張德輝滿口應承,吃過飯告辭,又回說:「十四日是上好出行日期,大世兄即刻打點行李,雇下騾子,十四一早就長行了。」薛蟠喜之不盡,將此話告訴了薛姨媽。薛姨媽便和寶釵香菱並兩個老年的嬤嬤連日打點行裝,派下薛蟠之乳父老蒼頭一名,當年諳事舊僕二名,外有薛蟠隨身常使小廝二人,主僕一共六人,雇了三輛大車,單拉行李使物,又雇了四個長行騾子。薛蟠自騎一匹家內養的鐵青大走騾,外備一匹坐馬。諸事完畢,薛姨媽寶釵等連夜勸戒之言,自不必備說。   至十三日,薛蟠先去辭了他舅舅,然後過來辭了賈宅諸人。賈珍等未免又有餞行之說,也不必細述。至十四日一早,薛姨媽寶釵等直同薛蟠出了儀門,母女兩個四隻淚眼看他去了,方回來。   薛姨媽上京帶來的家人不過四五房,並兩三個老嬤嬤小丫頭,今跟了薛蟠一去,外面只剩了一兩個男子。因此薛姨媽即日到書房,將一應陳設玩器並簾幔等物盡行搬了進來收貯,命那兩個跟去的男子之妻一併也進來睡覺。又命香菱將他屋裡也收拾嚴緊,「將門鎖了,晚間和我去睡。」寶釵道:「媽既有這些人作伴,不如叫菱姐姐和我作伴去。我們園裡又空,夜長了,我每夜作活,越多一個人豈不越好。」薛姨媽聽了,笑道:「正是我忘了,原該叫他同你去才是。我前日還同你哥哥說,文杏又小,道三不著兩,鶯兒一個人不夠伏侍的,還要買一個丫頭來你使。」寶釵道:「買的不知底裡,倘或走了眼,花了錢小事,沒的淘氣。倒是慢慢的打聽著,有知道來歷的,買個還罷了。」一面說,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妝奩,命一個老嬤嬤並臻兒送至蘅蕪苑去,然後寶釵和香菱才同回園中來。   香菱道:「我原要和奶奶說的,大爺去了,我和姑娘作伴兒去。又恐怕奶奶多心,說我貪著園裡來頑;誰知你竟說了。」寶釵笑道:「我知道你心裡羡慕這園子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是沒個空兒。就每日來一趟,慌慌張張的,也沒趣兒。所以趁著機會,越性住上一年,我也多個作伴的,你也遂了心。」香菱笑道:「好姑娘,你趁著這個功夫,教給我作詩罷。」寶釵笑道:「我說你『得隴望蜀』呢。我勸你今兒頭一日進來,先出園東角門,從老太太起,各處各人你都瞧瞧,問候一聲兒,也不必特意告訴他們說搬進園來。若有提起因由,你只帶口說我帶了你進來作伴兒就完了。回來進了園,再到各姑娘房裡走走。」   香菱應著才要走時,只見平兒忙忙的走來。香菱忙問了好,平兒只得陪笑相問。寶釵因向平兒笑道:「我今兒帶了他來作伴兒,正要去回你奶奶一聲兒。」平兒笑道:「姑娘說的是那裡話?我竟沒話答言了。」 寶釵道:「這才是正理。店房也有個主人,廟裡也有個住持。雖不是大事,到底告訴一聲,便是園裡坐更上夜的人知道添了他兩個,也好關門候戶的了。你回去告訴一聲罷,我不打發人去了。」平兒答應著,因又向香菱笑道:「你既來了,也不拜一拜街坊鄰捨去?」寶釵笑道:「我正叫他去呢。」平兒道:「你且不必往我們家去,二爺病了在家裡呢。」香菱答應著去了,先從賈母處來,不在話下。   且說平兒見香菱去了,便拉寶釵忙說道:「姑娘可聽見我們的新聞了?」寶釵道:「我沒聽見新聞。因連日打發我哥哥出門,所以你們這裡的事,一概也不知道,連姊妹們這兩日也沒見。」平兒笑道:「老爺把二爺打了個動不得,難道姑娘就沒聽見?」寶釵道:「早起恍惚聽見了一句,也信不真。我也正要瞧你奶奶去呢,不想你來了。又是為了什麼打他?」平兒咬牙罵道:「都是那賈雨村什麼風村,半路途中那裡來的餓不死的野雜種!認了不到十年,生了多少事出來!今年春天,老爺不知在那個地方看見了幾把舊扇子,回家看家裡所有收著的這些好扇子都不中用了,立刻叫人各處搜求。誰知就有一個不知死的冤家,混號兒世人叫他作石呆子,窮的連飯也沒的吃,偏他家就有二十把舊扇子,死也不肯拿出大門來。二爺好容易煩了多少情,見了這個人,說之再三,把二爺請到他家裡坐著,拿出這扇子略瞧了一瞧。據二爺說,原是不能再有的,全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皆是古人寫畫真跡,因來告訴了老爺。老爺便叫買他的,要多少銀子給他多少。偏那石呆子說:『我餓死凍死,一千兩銀子一把我也不賣!』老爺沒法子,天天罵二爺沒能為。已經許了他五百兩,先兌銀子後拿扇子。他只是不賣,只說:『要扇子,先要我的命!』姑娘想想,這有什麼法子?誰知雨村那沒天理的聽見了,便設了個法子,訛他拖欠了官銀,拿他到衙門裡去,說所欠官銀,變賣家產賠補,把這扇子抄了來,作了官價送了來。那石呆子如今不知是死是活。老爺拿著扇子問著二爺說:『人家怎麼弄了來?』二爺只說了一句:『為這點子小事,弄得人坑家敗業,也不算什麼能為!』老爺聽了就生了氣,說二爺拿話堵老爺,因此這是第一件大的。這幾日還有幾件小的,我也記不清,所以都湊在一處,就打起來了。也沒拉倒用板子棍子,就站著,不知拿什麼混打一頓,臉上打破了兩處。我們聽見姨太太這裡有一種丸藥,上棒瘡的,姑娘快尋一丸子給我。」寶釵聽了,忙命鶯兒去要了一丸來與平兒。寶釵道:「既這樣,替我問候罷,我就不去了。」平兒答應著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香菱見過眾人之後,吃過晚飯,寶釵等都往賈母處去了,自己便往瀟湘館中來。此時黛玉已好了大半,見香菱也進園來住,自是歡喜。香菱因笑道:「我這一進來了,也得了空兒,好歹教給我作詩,就是我的造化了!」黛玉笑道:「既要作詩,你就拜我作師。我雖不通,大略也還教得起你。」香菱笑道:「果然這樣,我就拜你作師。你可不許膩煩的。」黛玉道:「什麼難事,也值得去學!不過是起承轉合,當中承轉是兩副對子,平聲對仄聲,虛的對實的,實的對虛的,若是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香菱笑道:「怪道我常弄一本舊詩偷空兒看一兩首,又有對的極工的,又有不對的,又聽見說『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詩上亦有順的,亦有二四六上錯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聽你一說,原來這些格調規矩竟是末事,只要詞句新奇為上。」黛玉道:「正是這個道理。詞句究竟還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這叫做『不以詞害意』。」香菱笑道:「我只愛陸放翁的詩『重簾不捲留香久,古硯微凹聚墨多』,說的真有趣!」黛玉道:「斷不可學這樣的詩。你們因不知詩,所以見了這淺近的就愛,一入了這個格局,再學不出來的。你只聽我說,你若真心要學,我這裡有《王摩詰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讀一百首,細心揣摩透熟了,然後再讀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蓮的七言絕句讀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了這三個人作了底子,然後再把陶淵明、應瑒、謝、阮、庾、鮑等人的一看。你又是一個極聰敏伶俐的人,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詩翁了!」香菱聽了,笑道:「既這樣,好姑娘,你就把這書給我拿出來,我帶回去夜裡念幾首也是好的。」黛玉聽說,便命紫鵑將王右丞的五言律拿來,遞與香菱,又道:「你只看有紅圈的都是我選的,有一首念一首。不明白的問你姑娘,或者遇見我,我講與你就是了。」 香菱拿了詩,回至蘅蕪苑中,諸事不顧,只向燈下一首一首的讀起來。寶釵連催他數次睡覺,他也不睡。寶釵見他這般苦心,只得隨他去了。   一日,黛玉方梳洗完了,只見香菱笑吟吟的送了書來,又要換杜律。黛玉笑道:「共記得多少首?」香菱笑道:「凡紅圈選的我盡讀了。」黛玉道:「可領略了些滋味沒有?」香菱笑道:「領略了些滋味,不知可是不是,說與你聽聽。」黛玉笑道:「正要講究討論,方能長進。你且說來我聽。」香菱笑道:「據我看來,詩的好處,有口裡說不出來的意思,想去卻是逼真的。有似乎無理的,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黛玉笑道:「這話有了些意思,但不知你從何處見得?」香菱笑道: 「我看他《塞上》一首,那一聯雲:『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來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這『直』字似無理,『圓』字似太俗。合上書一想,倒象是見了這景的。若說再找兩個字換這兩個,竟再找不出兩個字來。再還有『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這『白』『青』兩個字也似無理。想來,必得這兩個字才形容得盡,念在嘴裡倒象有幾千斤重的一個橄欖。還有『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這『餘』字和『上』字,難為他怎麼想來!我們那年上京來,那日下晚便灣住船,岸上又沒有人,只有幾棵樹,遠遠的幾家人家作晚飯,那個煙竟是碧青,連雲直上。誰知我昨日晚上讀了這兩句,倒象我又到了那個地方去了。」   正說著,寶玉和探春也來了,也都入坐聽他講詩。寶玉笑道:「既是這樣,也不用看詩。會心處不在多,聽你說了這兩句,可知三昧你已得了。」黛玉笑道: 「你說他這『上孤煙』 好,你還不知他這一句還是套了前人的來。我給你這一句瞧瞧,更比這個淡而現成。」說著便把陶淵明的「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翻了出來,遞與香菱。香菱瞧了,點頭嘆賞,笑道:「原來『上』字是從『依依』兩個字上化出來的。」寶玉大笑道:「你已得了,不用再講,越發倒學雜了。你就作起來,必是好的。」探春笑道:「明兒我補一個柬來,請你入社。」香菱笑道:「姑娘何苦打趣我,我不過是心裡羡慕,才學著頑罷了。」探春黛玉都笑道:「誰不是頑?難道我們是認真作詩呢!若說我們認真成了詩,出了這園子,把人的牙還笑倒了呢。」寶玉道:「這也算自暴自棄了。前日我在外頭和相公們商議畫兒,他們聽見咱們起詩社,求我把稿子給他們瞧瞧。我就寫了幾首給他們看看,誰不真心嘆服。他們都抄了刻去了。」探春黛玉忙問道:「這是真話麽?」寶玉笑道:「說謊的是那架上的鸚哥。」黛玉探春聽說,都道:「你真真胡鬧!且別說那不成詩,便是成詩,我們的筆墨也不該傳到外頭去。」寶玉道:「這怕什麼!古來閨閣中的筆墨不要傳出去,如今也沒有人知道了。」說著,只見惜春打發了入畫來請寶玉,寶玉方去了。香菱又逼著黛玉換出杜律來,又央黛玉探春二人:「出個題目,讓我謅去,謅了來,替我改正。」 黛玉道:「昨夜的月最好,我正要謅一首,竟未謅成,你竟作一首來。『十四寒』的韻,由你愛用那幾個字去。」   香菱聽了,喜的拿回詩來,又苦思一回作兩句詩,又捨不得杜詩,又讀兩首。如此茶飯無心,坐卧不定。寶釵道:「何苦自尋煩惱。都是顰兒引的你,我和他算賬去。你本來呆頭呆腦的,再添上這個,越發弄成個呆子了。」香菱笑道:「好姑娘,別混我。」一面說,一面作了一首,先與寶釵看。寶釵看了笑道:「這個不好,不是這個作法。你別怕臊,只管拿了給他瞧去,看他是怎麼說。」香菱聽了,便拿了詩找黛玉。黛玉看時,只見寫道是:

  月掛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團團。   詩人助興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觀。   翡翠樓邊懸玉鏡,珍珠簾外掛冰盤。   良宵何用燒銀燭,晴彩輝煌映畫欄。

  黛玉笑道:「意思卻有,只是措詞不雅。皆因你看的詩少,被他縛住了。把這首丟開,再作一首。只管放開膽子去作。」   香菱聽了,默默的回來,越性連房也不入,只在池邊樹下,或坐在山石上出神,或蹲在地下摳土,來往的人都詫異。李紈、寶釵、探春、寶玉等聽得此信,都遠遠的站在山坡上瞧看他。只見他皺一回眉,又自己含笑一回。寶釵笑道:「這個人定要瘋了!昨夜嘟嘟噥噥直鬧到五更天才睡下,沒一頓飯的工夫天就亮了。我就聽見他起來了,忙忙碌碌梳了頭就找顰兒去。一回來了,呆了一日,作了一首又不好,這會子自然另作呢。」寶玉笑道:「這正是『地靈人傑』,老天生人再不虛賦情性的。我們成日嘆說可惜他這麼個人竟俗了,誰知到底有今日。可見天地至公。」寶釵笑道:「你能夠像他這苦心就好了,學什麼有個不成的。」寶玉不答。   只見香菱興興頭頭的又往黛玉那邊去了。探春笑道:「咱們跟了去,看他有些意思沒有。」說著,一齊都往瀟湘館來。只見黛玉正拿著詩和他講究。眾人因問黛玉作的如何。黛玉道:「自然算難為他了,只是還不好。這一首過於穿鑿了,還得另作。」眾人因要詩看時,只見作道:

  非銀非水映窗寒,試看晴空護玉盤。   淡淡梅花香欲染,絲絲柳帶露初乾。   只疑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   夢醒西樓人跡絕,餘容猶可隔簾看。

  寶釵笑道:「不象吟月了,月字底下添一個『色』字倒還使得,你看句句倒是月色。這也罷了,原來詩從胡說來,再遲幾天就好了。」香菱自為這首妙絕,聽如此說,自己掃了興,不肯丟開手,便要思索起來。因見他姊妹們說笑,便自己走至階前竹下閑步,挖心搜膽,耳不旁聽,目不別視。一時探春隔窗笑說道:「菱姑娘,你閑閑罷。」香菱怔怔答道:「『閑』字是『十五刪』的,你錯了韻了。」眾人聽了,不覺大笑起來。寶釵道:「可真是詩魔了。都是顰兒引的他!」黛玉笑道:「聖人說:『誨人不倦。』他又來問我,我豈有不說之理。」李紈笑道:「咱們拉了他往四姑娘房裡去,引他瞧瞧畫兒,叫他醒一醒才好。」   說著,真個出來拉了他過藕香榭,至暖香塢中。惜春正乏倦,在床上歪著睡午覺,畫繒立在壁間,用紗罩著。眾人喚醒了惜春,揭紗看時,十停方有了三停。香菱見畫上有幾個美人,因指著笑道:「這一個是我們姑娘,那一個是林姑娘。」探春笑道:「凡會作詩的都畫在上頭,快學罷。」說著,頑笑了一回。   各自散後,香菱滿心中還是想詩。至晚間對燈出了一回神,至三更以後上床卧下,兩眼鰥鰥,直到五更方纔朦朧睡去了。一時天亮,寶釵醒了,聽了一聽,他安穩睡了,心下想:「他翻騰了一夜,不知可作成了?這會子乏了,且別叫他。」正想著,只聽香菱從夢中笑道:「可是有了,難道這一首還不好?」寶釵聽了,又是可嘆,又是可笑,連忙喚醒了他,問他:「得了什麼?你這誠心都通了仙了。學不成詩,還弄出病來呢。」一面說,一面梳洗了,會同姊妹往賈母處來。原來香菱苦志學詩,精血誠聚,日間做不出,忽於夢中得了八句。梳洗已畢,便忙錄出來,自己並不知好歹,便拿來又找黛玉。剛到沁芳亭,只見李紈與眾姊妹方從王夫人處回來,寶釵正告訴他們說他夢中作詩說夢話。眾人正笑,抬頭見他來了,便都爭著要詩看。且聽下回分解。

uß selbst verhielt seinen Lauf, als kummervoll hier die Laute erklang. Beklagenswert, was der Han-Kaiser tat, ein Nichtsnutz, für ewig mit Schmach bedeckt.

Erinnerungen an Ma-w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Ruhig die Miene, nur Schweiß auf der Stirn, als jäh sie mußte scheiden von hinnen. Zurück blieb von ihr Erinnerung nur und ein Dufthauch noch in ihren Kleidern.

Erinnerungen an das Pu-dung-Klost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ung-niang war nur von geringer Geburt, Doch mutig half sie dem liebenden Paar. Als schließlich die Herrin sie schalt und schlug, war‘n die beiden schon nicht mehr zu trennen.

Erinnerungen an den Aprikosenblütentempe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Ob Weide hier grünt, Aprikose blüht, wer fand am Ende der Schönen Porträt? Doch ward nicht sofort ihr Eheglück wahr, nach einem Jahr erst sahn sie sich wieder.“ Alle waren des Lobes voll, Bau-tschai aber sagte: „Für die ersten acht gibt es Belege in den historischen Schriften, aber für die letzten beiden fehlt jeder Beweis. Sehr verständlich sind sie auch nicht für uns.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u schreibst zwei neue!“ Sofort wandte jedoch Dai-yü ein: „Kusine Bau-tschai ist aber auch zu engherzig und unnachsichtig! Mag es für diese beiden Gedichte auch keine Belege in den Geschichtsbüchern geben, und mögen wir die inoffiziellen Lebensbeschreibungen der Leute nicht gelesen haben, so daß wir die genauen Hintergründe nicht kennen, aber haben wir etwa die beiden Theaterstücke auch nicht gesehen? Die kennt schon ein dreijähriges Kind, um wieviel mehr wir!“ „Vollkommen richtig!“ pflichtete Tan-tschun ihr bei. „Zumal sie ja die Stätten gesehen hat“, bestätigte auch Li Wan. „Obwohl es für diese beiden Geschichten keine Beweise gibt, werden sie doch von altersher überliefert, und die Liebhaber solcher Geschichten haben dann pseudohistorische Stätten dafür gefunden, um die Leute an der Nase herumzuführen. Zum Beispiel haben wir seinerzeit, als wir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waren, allein von Meister Gu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rei oder vier Gräber gesehen. Alle Taten von Meister Guan sind belegt, aber wie kann er mehrere Gräber haben? Das kann doch wohl nur daran liegen, daß die Menschen späterer Zeiten, die sich für seine Taten begeisterten, es sich aus Verehrung für ihn so ausgedacht haben. So etwas gibt es. In den ‚Aufzeichnungen über die weite Erd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kann man lesen, daß es nicht nur von Meister Guan viele Gräber gibt, schon seit alter Zeit gibt es nicht wenig berühmte Männer mit mehreren Gräbern, und andere unverbürgte historische Stätten gibt es noch mehr. Der Inhalt der beiden Gedichte läßt sich zwar nicht beweisen, aber bei allen Geschichtenerzählern und Opernsängern, ja selbst auf Orakellosen kann man sie erwähnt finden. Junge und Alte, Männer wie Frauen, alle kennen diese Geschichten, alle führen sie ständig im Munde. Und es ist ja schließlich nicht dasselbe, als wenn wir verdorbene Bücher wie das ‚Westzimmer‘ und den ‚Päonienpavillon‘ lesen würden. Also macht es auch nichts, und die beiden Gedichte können bleiben.“ Erst nach diesen Worten gab sich Bau-tschai geschlagen. Alle rieten dann ein Weilchen, aber niemand fand eine richtige Lösu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Kurz, wie die Wintertage sind, war es bald Zeit, drüben zu Abend zu essen. Also gingen alle gemeinsam hinüber. Nach dem Essen wurde Dame Wang gemeldet, Hsi-jëns älterer Bruder Hua Dsï-fang sei da, um zu berichten, daß ihre Mutter schwer krank sei und sich nach ihrer Tochter sehne. Er sei mit der Bitte gekommen, ihm gnädigst zu gestatten, Hsi-jën zu einem Besuch nach Hause zu holen. „Wie könnte ich das nicht gestatten, wenn die Mutter mit ihrer Tochter zusammen sein möchte!“ erwiderte Dame Wang. Dann rief sie Hsi-fëng zu sich, teilte ihr die Sache mit und befahl ihr, alles entsprechend zu erledigen. Hsi-fëng sagte: „Jawohl!“ und kehrte in ihre Räume zurück, wo sie Dschou Juees Frau holen ließ, damit diese Hsi-jën die Nachricht überbrachte. Dann befahl sie ihr noch: „Du nimmst eine ältere Frau und zwei Mägde mit, um Hsi-jën zu begleiten, außerdem von draußen vier ältere Männer, die den Wagen folgen. Für euch nehmt ihr einen großen Wagen und für die Mädchen einen kleinen.“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Jawohl!“ und wollte eben gehen, als Hsi-fëng noch hinzusetzte: „Hsi-jën macht nicht gern Umstände, darum bestell ihr, sie soll sich schön anziehen und noch ein ordentliches Bündel Kleider mitnehmen. Auch ein schöner Kleiderbeutel müsse es sein, und ein gutes Handöfchen müsse sie ebenfalls mitnehmen. Bevor sie abfährt, soll sie zu mir kommen, damit ich sie mir ansehen kann.“ Dschou Juees Frau sagte ihr alles zu und ging hinaus. Nach längerer Zeit erschien Hsi-jën dann wirklich in anderem Kopfputz und anderer Kleidung als sonst. Zwei Sklavenmädchen und Dschou Juees Frau trugen ihr das Handöfchen und das Kleiderbündel. Wie Hsi-fëng feststellte, trug Hsi-jën mehrere goldene Haarpfeile und Perlenspangen auf dem Kopf und sah damit wirklich prächtig aus. Gekleidet war sie in eine zartrosa Jacke, die mit dem Hundert-Kinder-Motiv in Seidenweberei verziert und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und einen Rock aus gelbgrüner Seide, bestickt mit goldenen Kreisen und bunten Mustern. Darüber trug sie ein Obergewand aus dunkelblauem Atlas mit einem Futter aus Feh. „Diese Sachen hat dir die gnädige Frau verehrt“,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sie sind auch gut, nur das Obergewand ist ein wenig zu schmucklos und auch zu dünn bei diesem Wetter. Du solltest eines aus dickerem Fell anziehen!“ „Die gnädige Frau hat mir nur dieses aus Fehfell gegeben“, erklärte Hsi-jën, ebenfalls lächelnd. „Außerdem habe ich noch eines aus Hermelin. Sie hat mir versprochen, ich bekäme zu Neujahr eines aus dickerem Fell, aber jetzt habe ich noch keines.“ „Ich habe eines, an dem mir die Art nicht gefällt, wie die Zierkanten des Pelzfutters herausschauen“, fuhr Hsi-fëng lächelnd fort. „Eigentlich wollte ich es ändern lassen. Aber sei‘s drum! Zieh du es an, und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 Neujahr Pelzsachen machen läßt, bekomme ich statt deiner ein neues. Das ist dann genausogut, als wenn du es mir zurückgibst.“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meinten: „Immer müßt Ihr so etwas sagen, junge gnädige Frau! Dabei kommt Ihr das ganze Jahr über hinter dem Rücken der gnädigen Frau großzügig für vielerlei Dinge auf, von denen sie nichts weiß, so daß es gar nicht zu sagen ist. Und wann dächtet Ihr je daran, ihr das vorzurechnen! Jetzt aber führt Ihr wieder einmal kleinliche Worte im Munde, um uns zum Lachen zu bringen.“ „Wie könnte die gnädige Frau an all diese Dinge denken!“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was sind das schon für Großartigkeiten! Aber kümmern muß sich jemand darum, denn es geht um unser aller Ansehen. Da muß ich wohl oder übel ein bißchen Verlust in Kauf nehmen, damit unsere Leute anständig gekleidet gehen und ich einen guten Ruf genieße. Wenn alle wie angebrannte Fladen aussähen, würde man zuallererst mich geringschätzen, weil ich den Haushalt führe und die Leute wie Bettler herumlaufen lasse.“ „Wer wäre noch so vollkommen wie Ihr, junge gnädige Frau!“ sagten alle und seufzten. „Ihr denkt Euch in die Lage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eid zugleich gut zu den Untergeben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n, hörten sie, wie sich Hsi-fëng mit dem Auftrag an Ping-örl wandte: „Hol das dunkelblaue Gewand mit dem Pelzfutter und den acht Kreisen mit Flügelpferden aus Seidenweberei, das ich gestern anhatte, und gib es Hsi-jën!“ Dann entdeckte Hsi-fëng, daß der Beutel von Hsi-jëns Kleiderbündel nur aus schwarzbedruckter Seide mit rosafarbenem Futter war und nichts weiter enthielt als zwei abgetragene baumwollgefütterte Jacken und das andere pelzgefütterte Obergewand. Darum befahl sie Ping-örl noch: „Bring auch einen Kleiderbeutel aus Wollstoff mit jadefarbenem Seidenfutter heraus!“ Und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fügte sie hinzu: „Pack ihr auch einen Umhang ein!“ Als Ping-örl wiederkam, brachte sie einen getragenen Umhang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und einen anderen aus dunkelrotem Camelot. „Einen zweiten nehme ich nicht!“ sträubte sich Hsi-jën. Aber lächelnd sagte Ping-örl: „Du bekommst den aus dem scharlachroten Filz. Den anderen habe ich gleich mit herausgebracht, um ihn Fräulein Hsiu-yän bringen zu lassen. Gestern bei dem starken Schnee hatte jedes der Fräulein einen Umhang um, wenn nicht aus Filz, dann aus Wollstoff. Und wie hübsch sahen alle vor dem weißen Schnee aus! Nur sie allein hatte einen alten Filzumhang um, und man bekam richtig Mitleid mit ihr, wie sie vor Kälte die Schultern zusammenzog und den Rücken krümmte. Darum schicke ich ihr jetzt diesen hier.“ „Meine Sachen will sie unaufgefordert weggeb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Gebe ich allein vielleicht noch nicht genug aus, daß auch du noch dein Teil dazutun mußt?“ „Das liegt nur daran, daß Ihr immer so ehrerbietig gegenüber der gnädigen Frau und so großzügig gegenüber den Untergebenen seid“ sag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Wenn Ihr kleinlich wärt und nur Euren Besitz im Kopf hättet, würde sie auch nicht wagen, so etwas zu tun.“ „Man sieht daran, daß sie als einzige ein wenig mein Herz kennt“,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Dann wies sie Hsi-jën an: „Wenn es deiner Mutter besser geht, ist alles klar. Wenn nicht, bleib nur dort und schick jemand, der es mir meldet. Dann lasse ich dir dein Bettzeug bringen. Nimm nicht das Bettzeug und das Frisierzeug von jemand anders!“ Anschließend wandte sie sich auch an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n Worten: „Ihr wißt ja, wie wir es halten, darum muß ich euch nicht extra Anweisungen erteilen.“ „Wir wissen Bescheid“, versicherte Dschou Juees Frau. „Wenn wir dort sind, werden wir dafür sorgen, daß Abstand gehalten wird. Und wenn sie bleiben muß, lassen wir uns ein oder zwei separate Innenräume für sie gebe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sie Hsi-jën hinaus und befahl dort, Laternen anzuzünden. Dann nahmen sie in den Wagen Platz und fuhren zum Hause von Hua Dsï-fang. Mehr soll davo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Inzwischen ließ Hsi-fëng zwei alte Ammen aus de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 sich rufen und ordnete an: „Hsi-jën wird wohl heute nicht zurückkommen. Ihr wißt selber, wer von den älteren Mägden verständig ist, schickt also zwei von ihnen zu Bau-yü hinein, damit sie bei ihm Nachtwache halten. Und gebt auch ihr gut auf ihn acht und laßt ihn keinen Unfug treiben!“ Die beiden alten Ammen gingen fort, kamen aber bald darauf wieder und meldeten: „Wir haben bestimmt, daß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ins Zimmer gehen und daß wir zu viert abwechselnd Nachtwache halten.“ Hsi-fëng nickte dazu und befahl noch: „Ermahnt ihn am Abend, früh schlafen zu gehen, und am Morgen, früh aufzustehen!“ Die alten Ammen versprachen es und kehrten wieder in den Garten zurück. Kurze Zeit später kam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r Meldung, Hsi-jëns Mutter sei tot, deshalb könne Hsi-jën nicht zurückkommen. Hsi-fëng unterrichtete Dame Wang davon und schickte jemand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um Hsi-jëns Bettzeug und Toilettenkästchen zu holen. Bau-yü sah zu, wie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alles ordentlich zusammenpackten und abschickten. Als sie anschließend ihren Schmuck abgelegt und Jacke und Rock gewechselt hatten, setzte sich Tjing-wën ans Kohlenbecken, so daß Schë-yüä sie mahnen mußte: „Spiel dich hier nicht als Fräulein auf, sondern beweg dich ein bißchen!“ „Dazu ist später immer noch Zeit, wenn ihr andern alle fort seid“, gab Tjing-wën zur Antwort, „solange ihr noch hier seid, mache ich es mir bequem.“ Lächelnd erwiderte Schë-yüä: „Liebe Schwester, ich werde das Bett machen, und du ziehst die Hülle über den Ankleidespiegel und schiebst oben die Klemme zurecht. Du bist größer als ich.“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für Bau-yü das Bett machen. Tjing-wën seufzte, dann beklagte sie sich lächelnd: „Kaum hat man sich hingesetzt, um sich zu wärmen, kommst du und störst einen!“ Als Bau-yü, der untätig dagesessen und darüber nachgegrübelt hatte, warum Hsi-jëns Mutter sterben mußte und sich nicht wieder erholen konnte, Tjing-wëns Worte vernahm, stand er selber auf und ging hinaus, um die Hülle über den Spiegel zu ziehen und die Klemme festzumachen. Dann kam er wieder herein und sagte lächelnd: „Wärmt euch nur, es ist schon alles getan!“ „Lange können wir uns doch nicht wärmen“, gab Tjing-wën zurück. „Mir ist eben eingefallen, daß wir die Wärmflasche noch nicht geholt haben.“ „Welch ein Glück, daß du daran denkst!“ sagte Schë-yüä. „Er nimmt nämlich nie eine, und wir haben es hier am Kohlenbecken wärmer als drüben auf dem kalten Ofenbett. Also wird keine gebraucht.“ „Soll das heißen, ihr wollt beide hier schlafe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nn niemand bei mir ist, werde ich vor Angst die ganze Nacht kein Auge zutun können.“ „Ich schlafe hier und Schë-yüä bei dir im warmen Zimmer neben dem Bett“, sagte Tjing-wën. Über diesem Gespräch war die zwei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und Schë-yüä hatte schon längst die Vorhänge herabgelassen, die Lampe für die Nacht umgestellt und Weihrauch nachgelegt. Jetzt half sie Bau-yü beim Zubettgehen, dann erst legten sich auch die beiden Mädchen schlafen, Tjing-wën am Kohlenbecken und Schë-yüä neben Bau-yü auf dem Ofenbett. Um die dritte Nachtwache herum rief Bau-yü im Halbschlaf nach Hsi-jën. Nachdem er zweimal gerufen hatte und niemand antwortete, kam er zu sich, und erst jetzt fiel ihm ein, daß Hsi-jën nicht da war, und er mußte über sich selber lachen. Inzwischen war auch Tjing-wën wach geworden und rief lachend nach Schë-yüä „Sogar ich bin hier wach geworden, sie aber liegt dort neben ihm und merkt von nichts – die reinste Leiche!“ sagte sie. Schë-yüä rappelte sich auf, gähnte und sagte dann lächelnd: „Er hat ja nach Hsi-jën gerufen, was geht das mich an?“ Dann fragte sie, was zu tun sei, und Bau-yü verlangte nach Tee. Rasch stand Schë-yüä auf, zog aber nur eine baumwollgefütterte Jacke aus roter Seide über. „Tu dir noch meine Jacke um, ehe du gehst“, forderte Bau-yü sie auf. „Gib acht, daß du dich nicht erkältest!“ Also hängte sie sich die warme Zobelfelljacke um die Schultern, die Bau-yü trug, wenn er nachts aufstehen mußte, wusch sich im Waschbecken die Hände, goß zuerst eine Schale lauwarmes Wasser ein und hielt den Spucknapf, während Bau-yü sich den Mund spülte. Dann erst nahm sie eine Trinkschale von der Teezeugstellage, spülte sie aus, füllte sie aus der Warmhaltekanne halb voll Tee und reichte sie Bau-yü zum Trinken. Anschließend spülte auch sie sich den Mund und trank ebenfalls eine halbe Schale. „Für mich auch einen Schluck, liebste Schwester!“ verlangte Tjing-wën lächelnd. „Du wirst immer unverschämter“, gab Schë-yüä lächelnd zurück. „Liebste Schwester“, bat Tjing-wën weiter, „morgen abend brauchst du dich nicht zu rühren, und ich sorge für dich die ganze Nacht. Wie wäre das?“ Notgedrungen bediente Schë-yüä auch sie beim Mundspülen und ließ sie eine halbe Schale Tee trinken. Anschließend bat Schë-yüä lächelnd: „Schlaft noch nicht ein und unterhaltet euch einen Moment, ich muß mal raus und bin gleich wieder da!“ „Draußen lauert ein Gespenst auf dich!“ behauptete Tjing-wën lächelnd. „Draußen ist heller Mondschein“, beruhigte sie Bau-yü. „Wir unterhalten uns solange, geh nur!“ Und er räusperte sich. Schë-yüä öffnete die Hintertür, hob den Filzvorhang in die Höhe und sah, daß wirklich schöner Mondschein war. Tjing-wën indessen wartete nur, bis Schë-yüä draußen war, dann stand sie vom Kohlenbecken auf und schlich ihr nach, um ihr zum Schabernack einen Schreck einzujagen. Da sie nicht so zimperlich war wie die anderen und keine Angst vor der Kälte hatte, zog sie sich nichts weiter über und ging in ihrem kurzen, dünnen Jäckchen hinaus. „Verkühl dich nicht!“ warnte Bau-yü lächelnd. „Damit ist nicht zu spaßen.“ Aber Tjing-wën winkte nur ab und ging hinaus. Draußen glänzte im Mondlicht alles wie Wasser. Dann aber schnitt ihr ein plötzlicher Windstoß so eisig durch Fleisch und Bein, daß sie unwillkürlich erschrak und sich sagte: „Kein Wunder, wenn es heißt, mit durchwärmtem Körper solle man sich nicht dem Wind aussetzen. Das ist wirklich entsetzlich kalt.“ Eben wollte sie nun Schë-yüä erschrecken, als Bau-yü von drinnen rief: „Tjing-wën ist draußen!“ Rasch machte sie kehrt, ging wieder hinein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hätte sie schon nicht zu Tode erschreckt! Du aber bist wie stets zaghaft wie ein altes Weib.“ Lächelnd erwiderte Bau-yü: „Ich hatte keine Angst, daß du sie zu sehr erschrecken könntest. Vielmehr fände ich es schlimm, wenn du dich erkälten würdest, und außerdem hätte sie sich bestimmt nicht beherrschen können und hätte geschrien. Wenn sie dadurch jemand geweckt hätte, würde es nicht heißen, wir hätten uns einen Scherz erlaubt, sondern wir hätten, kaum daß Hsi-jën weg ist, Gespenster gesehen. Komm her, schieb mir die Decke unter!“ Tjing-wën trat an sein Bett, schob ihm die Decke unter und steckte dann beide Hände unter die Decke, um sie zu wärmen. „Wie kalt deine Hände sind!“ s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habe dir ja gesagt, paß auf, daß du dich nicht verkühlst!“ Dann sah er, daß ihre Wangen rot wie Rouge waren, und als er sie mit der Hand befühlte, waren sie ebenfalls kalt wie Eis. „Komm schnell unter die Decke und wärm dich auf!“ sagte Bau-yü. Er hatte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da schlug, klapp! die Tür zu, und Schë-yüä stürzte lachend herein. „Ich bin vielleicht vor Schreck zusammengefahren!“ sagte sie. „Es schien jemand im Schatten hinter den Felsen zu hocken. Ich wollte schon schreien, da sah ich, daß es der große Goldfasan war, weil er ins Helle geflattert kam, als er mich bemerkte. Wenn ich mich nicht beherrscht hätte und hätte losgeschrien, wären alle wach geworden.“ Bei diesen Worten hatte sie sich die Hände gewaschen und fragte nun lächelnd: „Wohin ist denn Tjing-wën verschwunden, wenn sie draußen war? Bestimmt wollte sie mich erschrecken.“ „Hier ist sie“, sagte Bau-yü lächelnd. „Sie wärmt sich bei mir. Wenn ich nicht schnell gerufen hätte, hätte sie dir einen schönen Schreck eingejagt.“ „Ich brauchte sie gar nicht zu erschrecken“, sagte Tjing-wën und lachte. „Das kleine Spitzbein hat ja auch so genug Angst.“ Mit diesen Worten war sie aufgestanden und unter ihre eigene Decke geschlüpft. „Bist du etwa in diesem Kunstreiterkostüm hinausgelaufen?“ erkundigte sich Schë-yüä. „Aber ja, das ist sie“, bestätigte Bau-yü lächelnd. „Willst du dir den Tod holen?“ rief Schë-yüä aus. „Wenn du draußen so herumgestanden hast, muß dir ja vor Kälte die Haut gesprungen sein.“ Anschließend nahm sie den durchbrochenen Aufsatz vom Kohlenbecken, schob mit der Feuerschaufel die Glut zurecht und tat zwei Scheite Duftholz darauf. Als sie das Becken wieder mit dem Aufsatz bedeckt hatte, trat sie noch hinter den Wandschirm und putzte den Lampendocht, ehe sie sich wieder hinlegte. Tjing-wën, die erst gefroren hatte und nun wieder im Warmen lag, nieste ein paarmal hintereinander. „Siehst du“, sagte Bau-yü, „du hast dich doch erkältet!“ Und lächelnd erklärte Schë-yüä: „Schon heute morgen beim Aufstehen klagte sie, sie fühle sich nicht wohl, und hat deshalb auch den ganzen Tag über nichts gegessen. Aber anstatt sich jetzt wenigstens ein bißchen zu schonen, mußte sie noch ihren Schabernack mit mir treiben. Wenn sie morgen krank ist, hat sie sich das selbst zuzuschreiben.“ „Hast du eine heiße Stirn?“ wollte Bau-yü wissen. Tjing-wën räusperte sich und erwiderte dann: „Es hat nichts zu besagen. Seit wann wäre ich so zar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schlug draußen in dem Regal mit den Ziergegenständen die Schlaguhr zwei Mal – ding, dang! Im Vorraum aber hüstelte eine der alten Ammen, die dort Nachtwache hielten, und mahnte: „Schlaft jetzt, Mädchen! Unterhaltet euch morgen weiter!“ „Wir wollen lieber still sein, ehe sie noch mehr an uns auszusetzen hat!“ flüsterte Bau-yü lächelnd, dann überließen sie sich wieder dem Schlaf. Als sie am nächsten Morgen aufstanden, hatte Tjing-wën tatsächlich eine verstopfte Nase und eine belegte Stimme und mochte sich nicht rühren. „Wir wollen keinen Ton davon sagen!“ empfahl Bau-yü. „Wenn es die gnädige Frau erfährt, läßt sie dich nach Hause bringen, bis du wieder gesund bist. Und wenn es auch schön ist, zu Hause zu sein, ist es doch kälter dort und nicht so gut wie bei uns. Also bleib nur hier im Innenraum liegen, und ich lasse einen Arzt holen, der heimlich durchs Hintertor kommen wird, um dich zu untersuchen. Dann geht alles in Ordnung.“ „Schön und gut“, sagte Tjing-wën, „aber der ers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mußt du Bescheid geben. Was willst du sonst sagen, wenn der Arzt kommt und die Leute wissen wollen, warum?“ Bau-yü sah ein, daß sie recht hatte, also rief er eine der alten Ammen und befahl: „Du gehst zur älteren jungen Herrin und meldest ihr, Tjing-wën habe sich ein bißchen verkühlt, aber es sei nichts Ernstes. Da Hsi-jën nicht hier ist, würde ich gar niemand mehr haben, wenn Tjing-wën nach Hause müßte, bis sie wieder gesund ist. Ich hätte schon nach einem Arzt schicken lassen, der in aller Stille durchs Hintertor kommt, um Tjing-wën zu untersuchen, und sie möchte es bitte nicht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ie Alte ging fort, und als sie nach einiger Zeit wiederkam, berichtete sie: „Die ältere junge gnädige Frau weiß Bescheid. Sie hat gesagt, wenn es mit ein paarmal Medizinschlucken abgetan ist, sei alles in Ordnung. Wenn nicht, müsse Tjing-wën das Anwesen verlassen. Das Wetter sei jetzt tückisch, und obwohl es nicht so schlimm wäre, wenn jemand anders sich ansteckte, müsse man der jungen Fräulein wegen doch vorsichtig sein.“ Als Tjing-wën, die im geheizten Innenraum auf dem Bett lag und in einem fort hustete, diese Worte vernahm, rief sie wütend: „Habe ich vielleicht die Pest, daß sie Angst haben muß, ich könnte jemand anstecken? Ich gehe! Aber dann möchte ich nicht erleben, daß hier irgend jemand in Zukunft auch nur Kopfschmerzen bekommt!“ Und damit versuchte sie wirklich aufzustehen. Rasch drückte Bau-yü sie nieder und redete ihr zu: „Reg dich nicht auf, sie tut nur ihre Pflicht, weil sie Angst haben muß, die gnädige Frau könnte ihr Vorwürfe machen, wenn sie davon erfährt. Sie hat das nur so gesagt, du aber mußt dich immer gleich ereifern, noch dazu jetzt, wo deine Leber besonders hitzig ist.“ Bei diesen Worten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kommt.“ Also ging Bau-yü hinaus und suchte Zuflucht hinter dem Büchergestell. Von dort aus hörte er nur, wie ein paar alte Ammen vom Hintertor den Arzt hereinführten. Alle Sklavenmädchen hatten den Innenraum verlassen, lediglich drei, vier alte Ammen waren zurückgeblieben. Die bestickten dunkelroten Bettvorhänge waren herabgelassen, und Tjing-wën streckte nur ihren Arm darunter hervor. Als der Arzt sah, daß zwei Fingernägel an der Hand bestimmt ihre drei Tsun lang waren und noch erkennbar mit Balsaminensaft rot gefärbt worden waren, wandte er sofort das Gesicht ab, und eine der alten Ammen legte rasch ein Taschentuch über die Hand. Jetzt erst fühlte der Arzt ein Weilchen die Pulse, dann stand er auf und ging in den Vorraum hinaus, wo er den Ammen verkündete: „Das Fräulein leidet an einem äußeren Infekt und einer inneren Stauung. In den letzten Tagen war schlechtes Wetter, darum können wir von einer leichten Erkältung ausgehen. Glücklicherweise ist das Fräulein mäßig im Essen und Trinken, und die Erkältung ist wirklich nicht schwer. Doch infolge ihrer zarten Konstitution hat sie sich ein wenig infiziert. Wenn sie ein paarmal Medizin eingenommen hat, wird sie wieder gesund sein.“ Nach diesen Worten folgte er den Frauen nach draußen. Inzwischen hatte Li Wan am Hintertor und in allen Gartenhäusern Bescheid geben lassen, daß sich die Sklavenmädchen verborgen halten sollten, und so bekam der Arzt nur die Gartenlandschaft zu Gesicht und kein einziges Mädchen. Am Ausgang des Gartens nahm er in der Wachstube der Sklavenjungen Platz und schrieb das Rezept auf. „Geht noch nicht fort, Herr“, baten ihn die alten Ammen. „Umständlich, wie unser junger Herr ist, hat er vielleicht noch Fragen.“ „Wie“, fragte der Arzt sofort, „war das eben kein Fräulein, sondern ein junger Herr? Das Zimmer sah aus wie das eines Fräuleins, und die Bettvorhänge waren auch heruntergelassen. Wie kann es da ein junger Herr gewesen sein?“ „Guter Mann!“ sagten die alten Ammen und schmunzelten. „Kein Wunder, daß die Jungen vorhin sagten, Ihr wärt neu hier. Ihr wißt wirklich nicht über uns Bescheid. Die Räume gehören unserm jungen Herrn, und die Kranke ist eine seiner Mägde, kein Fräulein. Wären es die Räume eines Fräuleins gewesen und hätte es sich bei der Kranken auch um ein Fräulein gehandelt, wäret Ihr wohl nicht so einfach hineingekommen.“ Damit nahmen sie das Rezept und brachten es hinein. Als Bau-yü es las, fand er Zutaten darin wie Schwarznessel, Ballonblumenwurzel, Silerwurzel, Katzenminze und anderes, am Schluß sogar Bitterorange und Ephedrastengel. „Zum Teufel mit diesem Arzt!“ schimpfte Bau-yü, „wie kann er ein Mädchen behandeln, als ob es unsereins wäre? Und wenn sie zehnmal an einer inneren Stauung leidet, verträgt sie doch keine Bitterorangen und Ephedrastengel! Wer hat den Mann holen lassen? Schickt ihn weg, aber schnell, und holt jemand, den wir kennen!“ „Ob diese Medizin etwas taugt oder nicht, davon verstehen wir nichts“, erwiderte eine von den alten Ammen. „Es ist auch nicht schwer, durch einen der Jungen den Hofarzt Wang herbitten zu lassen. Aber dieser Arzt hier ist ohne Wissen des Hauptverwalters geholt worden, also müssen wir ihm das Geld für Pferd oder Sänfte zahlen.“ „Wieviel muß ich ihm geben?“erkundigte sich Bau-yü. „Es darf nicht zu wenig sein, sonst macht es einen schlechten Eindruck“, erklärte ihm die Alte. „Ein Liang Silber muß er schon bekommen, damit es der Würde des Hauses entspricht.“ „Wieviel bekommt Hofarzt Wang, wenn er hier war?“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iter. „Hofarzt Wang und Hofarzt Dschang kommen ständig zu uns“, gab die Alte ihm lächelnd Auskunft. „Sie werden nicht jedesmal einzeln bezahlt, sondern bekommen jedes Jahr zu den vier großen Feiertagen reichlich Geschenke, die zusammen einer bestimmten Jahreszuwendung entsprechen. Dieser Mann aber war extra zu einem Besuch hergebeten worden, deshalb muß er sein Liang Silber bekommen.“ Also befahl Bau-yü, Schë-yüä solle das Silber holen. „Ich weiß aber nicht, wo Schwester Hsi-jën es aufbewahrt“, erwiderte Schë-yüä. „Ich habe öfter gesehen, wie sie Geld aus dem Schränkchen mit den Perlmutteinlagen nahm“, sagte Bau-yü. „Ich werde mitkommen, und dann suchen wir gemeinsam!“ Also gingen sie zu zweit in den Raum, wo Bau-yüs Sachen aufbewahrt wurden. Als sie das Schränkchen öffneten, fanden sie im obersten Fach Schreibpinsel, Tusche, Fächer, Räuchertabletten sowie Täschchen und Schweißtücher verschiedener Art und mancherlei anderes. Im nächsten Fach lagen ein paar Münzschnüre, und erst in der Schublade, die sie dann aufzogen, fanden sie ein Körbchen mit ein paar Stücken Silber. Auch eine Balkenwaage lag dabei. Schë-yüä nahm ein Silberstück heraus, hielt die Waage in die Höhe und fragte Bau-yü: „Welches ist die Markierung für ein Liang?“ „Das willst du von mir wissen?“ fragte Bau-yü lachend. „Du tust ja gerade so, als ob du den ersten Tag hier wärst.“ Schë-yüä lachte ebenfalls und wollte jemand anders fragen gehen, Bau-yü aber sagte: „Nimm das größere Stück da, und laß es ihm geben, das wird schon recht sein. Schließlich treiben wir hier keinen Handel, was soll da die Rechnerei.“ Also legte Schë-yüä die Waage wieder zurück, nahm das Silberstück hoch, wog es auf d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Das wird wohl ein Liang sein! Lieber ein bißchen zuviel als zuwenig, damit uns dieser Habenichts nicht geringschätzt. Er würde doch nicht denken, wir können nicht mit der Waage umgehen, sondern meinen, wir knauserten absichtlich.“ Draußen auf der Plattform sagte dann die alte Amme, die dort gewartet hatte: „Das ist ein zerschnittener Fünf-Liang-Barren, das Stück wiegt mindestens zwei Liang. Aber da wir keine Silberschere zur Hand haben, mußt du es wieder zurücklegen und ein kleineres Stück heraussuchen.“ Aber Schë-yüä, die das Schränkchen schon zugemacht hatte, ehe sie herausgekommen war, sagte lächelnd: „Wer wird da noch lange suchen! Auch wenn es mehr ist, gib es ihm nur!“ „Und bestell Ming-yän rasch, er solle den Arzt Wang herbitten,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setzte Bau-yü hinzu. Die Alte verschwand mit dem Silberstück, und bald darauf kam in Begleitung von Ming-yän wirklich der Hofarzt Wang. Nachdem er der Kran-

Aus: Jinyuyuan 1889a. Kranken die Pulse gefühlt hatte, lautete seine Diagnose so ähnlich wie die vorige, aber in seinem Rezept fehlten Bitterorange, Ephedrastengel und ähnliche Zutaten, statt dessen enthielt es solche Bestandteile wie Engelwurz, getrocknete Mandarinenschalen sowie geschälte und gekochte Päonienwurzel, und auch die Mengenangaben waren reduziert. „Das ist Medizin für ein Mädchen!“ sagte Bau-yü fröhlich. „Sie muß lösend wirken, aber die Wirkung darf nicht zu drastisch sein. Als ich im vorigen Jahr krank war, hatte ich ebenfalls eine Erkältung mit Verdauungs­störungen, und nachdem mich der Arzt untersucht hatte, stellte er fest, ich würde keine Tiger- und Wolfsmedizin wie Ephedrastengel, Gips und Bitterorangen vertragen. Verglichen mit euch, bin ich wie eine jahrzehntealte Espe auf einem verwilderten Grabhügel, ihr aber gleicht den eben erblühten weißen Begonien, die Yün mir im Herbst zum Geschenk gemacht hat. Wie könntet ihr Medikamente vertragen, die nicht einmal mir bekommen!“

	Lächelnd sagte Schë-yüä: „Als ob Espen die einzigen Bäume wären, die an verwilderten Gräbern wachsen! Gibt es dort nicht auch Kiefern und Lebensbäume? Espen mag ich am wenigsten von allen Bäumen – ein großer plumper Stamm und winzige Blätter. Selbst wenn kein Lüftchen weht, rascheln sie wie wild. Ein Vergleich damit ist zu abwertend für dich!“

„Aber mit Kiefern und Lebensbäumen wage ich mich nicht zu vergleichen“, gab Bau-yü lächelnd zurück. „Hat doch schon Konfuzius gesagt: ‚Erst wenn es kalt wird, erkennt man, daß Kiefer und Lebensbaum immergrün sin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 sieht man, was für edle und erhabene Bäume das sind. Nur wer kein Schamgefühl kennt, wird sich frech mit ihnen vergleichen.“ Während er das sagte, sah er, wie eine alte Amme die Zutaten für die Arznei brachte. Also befahl er, den Silbertiegel zum Arzneikochen hervorzusuchen und den Sud auf dem Kohlebecken zuzubereiten. „Laß doch die Arznei in der Teeküche kochen, wie es sich gehört“, forderte Tjing-wën ihn auf. „Es geht doch nicht an, daß hier alles nach Arznei riecht.“ Aber Bau-yü erklärte: „Der Duft von Arznei ist edler als der aller Blumen und Früchte. Wenn unsterbliche Götter oder erhabene Einsiedler Kräuter sammeln und Medizin daraus kochen, ist das die feinste Sache der Welt. Ich hatte ohnehin schon den Gedanken, daß in den Räumen hier nichts so sehr fehlt wie der Duft von Arznei, und mit ihm wird jetzt alles komplett.“ Und er befahl noch einmal, den Tiegel auf das Kohlenbecken zu setzen. Außerdem gab er Schë-yüä den Auftrag, ein paar Kleinigkeiten einzupacken, die dann eine alte Amme zu Hsi-jën tragen sollte, um ihr gleichzeitig zuzureden, sie solle nicht so viel weinen. Erst nachdem so alles geregelt war, ging Bau-yü hinüber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Wang, um ihnen s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zu essen. Dort sprach Hsi-fëng eben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und sagte dabei: „Solange die Tage kurz sind und kaltes Wetter herrscht, sollte die Schwägerin mit den Mädchen besser im Garten essen. Wenn die Tage dann länger werden und es wärmer geworden ist, können sie ja wieder herüber- und hinüberlaufen.“ „Das ist ein guter Gedanke“, lobte Dame Wang, „bei Wind und Schnee ist das wirklich angebracht. Sich nach dem Essen der Kälte auszusetzen ist nicht gut, und ebenso schädlich ist es, mit leerem Magen die kalte Luft zu atmen und dann zu essen. In dem Gebäude von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am hinteren Gartentor halten sowieso ein paar Frauen Nachtwache, wir können also zwei Frauen aus der Küche auswählen, die dort für die Mädchen das Essen kochen. Frisches Gemüse bekommen sie, der Hauptverwalter gibt ihnen Geld oder Lebensmittel, und wenn wir Wild wie Fasan, Wasserhirsch oder Reh haben, bekommen sie auch etwas davon ab, dann ist für alles gesorgt.“ „Ich hatte auch schon daran geda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ur schien es mir etwas aufwendig, eine zusätzliche Küche einzurichten.“ „Das ist es durchaus nicht“, erklärte ihr Hsi-fëng. „Die Zuwendungen bleiben die gleichen. Was dort zusätzlich anfällt, geht ja hier ab. Und selbst wenn es etwas umständlicher sein sollte, können die Mädchen nun einmal Kälte und Wind nicht vertragen. Das gilt ganz besonders für Kusine Dai-yü, aber da es selbst Bau-yü so geht, muß es für die anderen Mädchen um so eher zutreffe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genau dasselbe sagen, aber mir schien, ihr hättet mit wichtigeren Dingen ohnehin schon zuviel zu tu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 52. Die schöne Ping-örl schweigt verständnisvoll über ihren Krebsfühlerschmuck, die tapfere Tjing-wën flickt trotz Krankheit den Pfauenfederumhang.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also: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schon neulich wollte ich genau dasselbe sagen, aber mir schien, ihr hättet mit wichtigeren Dingen ohnehin schon zuviel zu tun, und wenn nun auch das noch dazukäme, würdet ihr, die ihr nie zu grollen wagt, mit Sicherheit denken, mir lägen nur meine Enkelkinder am Herzen, und um euch, die ihr den Haushalt verwaltet, machte ich mir gar keine Gedanken. Um so besser also, daß du es jetzt selbst vorgeschlagen hast!“ Da auch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anwesend waren und Dame Hsing sowie Frau You ebenfalls herübergekommen war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noch nicht wieder gegangen waren, setzte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hinzu: „Heute möchte ich einmal etwas sagen, was ich noch nie gesagt habe, weil ich einesteils fürchtete, es könnte Hsi-fëng zu Kopf steigen, und andernteils vermutete, die anderen würden sich damit nicht abfinden. Aber jetzt seid ihr alle beisammen, und jede von euch ist selbst Schwiegertochter und Schwägerin. Also: Gibt es noch jemand, der so umsichtig wäre wie Hsi-fëng?“ Alle antworteten übereinstimmend: „Jemand wie sie trifft man selten! Bei andern ist es nur Höflichkeit und äußerer Schein, sie aber hat ihre jüngeren Schwäger und Schwägerinnen wirklich gern, und auch Euch ist sie kindlich ergeb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dazu und erklärte seufzend: „Ich mag sie nur zu gern, aber ich habe Angst, daß sie vielleicht ein bißchen zu gescheit sein könnte. Das ist nämlich auch nicht gut.“ Sofort widersprach Hsi-fëng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Ihr irrt Euch, alte Ahne! Es heißt, wer zu klug und gescheit ist, der lebt nicht lange. Das sagen alle, und das glauben auch alle. Ihr allein dürft es weder sagen noch glauben, denn Ihr seid noch zehnmal gescheiter als ich, erfreut Euch aber des größten Glücks und des höchsten Alters. Vielleicht werde ich Euch noch übertreffen und lebe dann tausend Jahre, so daß ich erst sterbe, wenn Ihr schon ins Paradies eingegangen seid, alte Ahne!“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welchen Sinn hätte es, wenn alle andern stürben und nur wir zwei alten Hexen übrigblieben?“ Alle lachten darüber, nur Bau-yü, der in Gedanken bei Tjing-wën und Hsi-jën war, kehrte, ohne auf die anderen zu wart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Als er seine Räume betrat, war dort alles von Arzneigeruch erfüllt, und außer Tjing-wën, die auf dem Ofenbett lag, war niemand da. Tjing-wëns Gesicht war krebsrot, und als Bau-yü seine Hand darauf legte, spürte er, wie es glühte. Rasch wärmte er sich die Hand am Kohlenbecken und schob sie unter die Decke, um Tjing-wëns Körper zu befühlen. Auch dieser war glutheiß, und so sagte Bau-yü: „Daß die andern fort sind, mag angehen, aber wie konnten auch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so herzlos sein, dich allein zu lassen?!“ „Tjiu-wën habe ich essen geschickt“, sagte Tjing-wën. „Und zu Schë-yüä ist eben Ping-örl gekommen und hat sie weggeholt. Sie taten so geheimnisvoll, und ich weiß nicht, was sie zu besprechen haben. Bestimmt reden sie über mich, weil ich hier geblieben bin, obwohl ich krank bin.“ „Aber so eine ist doch Ping-örl nicht“, widersprach Bau-yü. „Außerdem wußte sie gar nicht, daß du krank bist, und kann nicht deshalb gekommen sein, um nach dir zu sehen. Bestimmt hatte sie etwas mit Schë-yüä zu besprechen, und als sie sah, du bist krank, hat sie schnell gesagt, sie sei gekommen, um dir einen Krankenbesuch zu machen. Das ist nur normal, daß jemand geistesgegenwärtig versucht, seine Freundschaft zu unterstreichen. Was hätte es mit ihr zu tun, wenn du hierbleibst und es würde etwas passieren? Außerdem hat sie sich immer gut mit dir verstanden, und so einer Belanglosigkeit wegen wird sie ihre Haltung dir gegenüber bestimmt nicht geändert haben.“ „Das stimmt schon“, räumte Tjing-wën ein. „Ich hatte nur meine Bedenken, weil sie plötzlich Heimlichkeiten vor mir hat.“ Lächelnd schlug Bau-yü ihr vor: „Ich werde durch die Hintertür hinausgehen und unter dem Fenster horchen, worüber sie reden. Dann komme ich wieder und erzähle es dir!“ Damit verschwand er wirklich durch die Hintertür. Als er unter dem Fenster angelangt war und lauschte, fragte Schë-yüä eben mit leiser Stimme: „Wie hast du ihn wiederbekommen?“ Darauf antwortete Ping-örl: „Als er neulich nach dem Händewaschen verschwunden war, hat die junge Herrin mir verboten, deswegen Lärm zu schlagen. Aber nachdem wir den Garten verlassen hatten, ließ sie sofort allen alten Ammen in den einzelnen Gartenhäusern sagen, sie sollten unauffällig danach suchen. Wir hatten die Magd von Hsiu-yän in Verdacht und vermuteten, daß sie ihn einfach nahm, weil sie arm ist und so etwas noch nie gesehen hat. Das gibt es ja. Sonst hätte es nur jemand von euch hier gewesen sein können. Glücklicherweise war die junge Herrin nicht zu Hause, als dann Amme Sung mit dem Armreifen kam und sagte, eure Dschuee-örl habe ihn gestohlen, und sie habe es entdeckt und wolle es nun der jungen Herrin melden. Ich nahm ihr den Armreifen sofort ab und habe mir folgendes überlegt: Bau-yü hält so große Stücke auf euch und setzt sich immer nach Kräften für euch ein, aber dann mußte diese Liang-örl damals den Jadeschmuck stehlen, was erst nach ein, zwei Jahren in Vergessenheit geraten ist, worauf jedoch immer wieder jemand voller Schadenfreude zurückkommt. Und nun mußte dieser Goldschmuck gestohlen werden, noch dazu hier in der Nachbarschaft. Für Bau-yü wäre das geradezu ein Schlag ins Gesicht. Darum schärfte ich Amme Sung sofort ein, sie dürfe Bau-yü keinen Ton davon sagen und solle einfach so tun, als ob die Sache nie geschehen wäre, und sie dürfe auch vor niemand anders etwas davon erwähnen. Zum zweiten wären au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gnädige Frau zornig geworden, wenn sie davon erfahren hätten, und zum dritten hättet ihr mit Hsi-jën ebenfalls schlecht dagestanden. Deshalb habe ich der jungen Herrin einfach gesagt, der Verschluß des Armreifens hätte sich unbemerkt gelöst, als ich bei der älter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war, und da sei der Reif auf dem Rasen in den tiefen Schnee gefallen, wo ich ihn nicht sehen konnte. Nachdem heute der Schnee weggetaut war, habe der Armreif dort funkelnd in der Sonne gelegen, und so hätte ich ihn wiedergefunden. Die junge Herrin hat das auch geglaubt, und darum komme ich jetzt, um euch zu sagen, daß ihr vor Dschuee-örl auf der Hut sein müßt und sie nirgendwohin schicken dürft. Wenn Hsi-jën wieder hier ist, müßt ihr euch untereinander absprechen und dafür sorgen, daß Dschuee-örl unter einem Vorwand entlassen wird, und dann ist der Fall erledigt.“ „Das kleine Hurenbiest hat doch aber schon genug wertvolle Dinge gesehen“, wunderte sich Schë-yüä. „Warum mußte sie jetzt so töricht sein zu stehlen?“ „Der Armreif wiegt nicht einmal viel“, sagte Ping-örl. „Die junge Herrin sagt, so etwas nenne man ‚Krebsfühlerfiligran‘. Das Beste ist noch die Perle daran. Tjing-wën, das kleine Spitzbein, darf nichts von der Sache erfahren. Sie ist wie ein Stück prasselnde Holzkohlenglut. Wenn sie es erfährt, kann sie nicht an sich halten und wird Dschuee-örl schlagen oder beschimpfen, und dann kommt es doch heraus. Darum sage ich es nur dir, damit du achtgibst, dann wird schon alles werden.“ Damit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und ging fort. Bau-yü war zugleich froh und wütend über das, was er gehört hat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auch. Froh war er über Ping-örls Einfühlungsvermögen, wütend war er über Dschuee-örl, die sich als Diebin entpuppte, und seufzen mußte er, weil so ein gescheites Mädchen so etwas Häßliches getan ha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