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0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1 · ... · 11 · ... · 21 · ... · 31 · ... · 41 · 42 · 43 · 44 · 45 · 46 · 47 · 48 · 49 · 50 · 51 · ... · 61 · ... · 71 · ... · 81 · ... · 91 · ... · 101 · ... · 111 · ... · ← Contents

第五十回

蘆雪庭爭聯即景詩 / 暖香塢雅制春燈謎

Im Schneegarten wetteifern sie beim Kettendichten von Landschaftsgedichten; Im Hof des warmen Duftes werden elegant Fruehlings-Laternenraetsel verfass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薛寶釵道:「到底分個次序,讓我寫出來。」說著,便令眾人拈鬮為序。(按:此段批語混入正文。)鳳姐兒說道:「既是這樣說,我也說一句在上頭。」眾人都笑說道: 「更妙了!」寶釵便將稻香老農之上補了一個「鳳」字,李紈又將題目講與他聽。鳳姐兒想了半日,笑道:「你們別笑話我。我只有一句粗話,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眾人都笑道:「越是粗話越好,你說了只管乾正事去罷。」鳳姐兒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風。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風緊』,可使得?」眾人聽了,都相視笑道:「這句雖粗,不見底下的,這正是會作詩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就是這句為首,稻香老農快寫上續下去。」鳳姐和李嬸平兒又吃了兩杯酒,自去了。這裡李紈便寫了:   一夜北風緊,   自己聯道:   開門雪尚飄。入泥憐潔白,   香菱道:   匝地惜瓊瑤。有意榮枯草,   探春道:   無心飾萎苕。價高村釀熟,   李綺道:   年稔府粱饒。葭動灰飛管,   李紋道:   陽回鬥轉杓。寒山已失翠,   岫煙道:   凍浦不聞潮。易掛疏枝柳,   湘雲道:   難堆破葉蕉。麝煤融寶鼎,   寶琴道:   綺袖籠金貂。光奪窗前鏡,   黛玉道:   香粘壁上椒。斜風仍故故,   寶玉道:   清夢轉聊聊。何處梅花笛?   寶釵道:   誰家碧玉簫?鰲愁坤軸陷,   李紈笑道:「我替你們看熱酒去罷。」   寶釵命寶琴續聯,只見湘雲站起來道:   龍鬥陣雲銷。野岸回孤棹,   寶琴也站起道:   吟鞭指灞橋。賜裘憐撫戍,   湘雲那裡肯讓人,且別人也不如他敏捷,都看他揚眉挺身的說道:   加絮念徵徭。拗垤審夷險,   寶釵連聲贊好,也便聯道:   枝柯怕動搖。皚皚輕趁步,   黛玉忙聯道:   剪剪舞隨腰。煮芋成新賞,   一面說,一面推寶玉,命他聯。寶玉正看寶釵、寶琴、黛玉三人共戰湘雲,十分有趣,那裡還顧得聯詩,今見黛玉推他,方聯道:   撒鹽是舊謠。葦蓑猶泊釣,    湘雲笑道:「你快下去,你不中用,倒耽擱了我。」一面只聽寶琴聯道:   林斧不聞樵。伏象千峰凸,   湘雲忙聯道:   盤蛇一徑遙。花緣經冷結,   寶釵與眾人又忙贊好。探春又聯道:   色豈畏霜凋。深院驚寒雀,   湘雲正渴了,忙忙的吃茶,已被岫煙道:   空山泣老鴞。階墀隨上下,   湘雲忙丟了茶杯,忙聯道:   池水任浮漂。照耀臨清曉,   黛玉聯道:   繽紛入永宵。誠忘三尺冷,   湘雲忙笑聯道:   瑞釋九重焦。僵卧誰相問,   寶琴也忙笑聯道:   狂游客喜招。天機斷縞帶,   湘雲又忙道:   海市失鮫綃。   林黛玉不容他出,接著便道:   寂寞對臺榭,   湘雲忙聯道:   清貧懷簞瓢。   寶琴也不容情,也忙道:   烹茶冰漸沸,   湘雲見這般,自為得趣,又是笑,又忙聯道:   煮酒葉難燒。   黛玉也笑道:   沒帚山僧掃,   寶琴也笑道:   埋琴稚子挑。   湘雲笑的彎了腰,忙念了一句,眾人問:「到底說的什麼?」湘雲喊道:   石樓閑睡鶴,   黛玉笑的握著胸口,高聲嚷道:   錦罽暖親貓。   寶琴也忙笑道:   月窟翻銀浪,   湘雲忙聯道:   霞城隱赤標。   黛玉忙笑道:   沁梅香可嚼,   寶釵笑稱好,也忙聯道:   淋竹醉堪調。   寶琴也忙道:   或濕鴛鴦帶,   湘雲忙聯道:   時凝翡翠翹。   黛玉又忙道:   無風仍脈脈,   寶琴又忙笑聯道:   不雨亦瀟瀟。   湘雲伏著已笑軟了。眾人看他三人對搶,也都不顧作詩,看著也只是笑。黛玉還推他往下聯,又道:「你也有才盡之時。我聽聽還有什麼舌根嚼了!」湘雲只伏在寶釵懷裡,笑個不住。寶釵推他起來道:「你有本事,把『二蕭』的韻全用完了,我才伏你。」湘雲起身笑道:「我也不是作詩,竟是搶命呢。」眾人笑道:「倒是你說罷。」探春早已料定沒有自己聯的了,便早寫出來,因說:「還沒收住呢。」李紈聽了,接過來便聯了一句道:   欲志今朝樂,   李綺收了一句道:   憑詩祝舜堯。   李紈道:「夠了,夠了。雖沒作完了韻,剩的字若生扭用了,倒不好了。」說著,大家來細細評論一回,獨湘雲的多,都笑道:「這都是那塊鹿肉的功勞。」   李紈笑道:「逐句評去都還一氣,只是寶玉又落了第了。」寶玉笑道:「我原不會聯句,只好擔待我罷。」李紈笑道:「也沒有社社擔待你的。又說韻險了,又整誤了,又不會聯句了,今日必罰你。我才看見櫳翠庵的紅梅有趣,我要折一枝來插瓶。可厭妙玉為人,我不理他。如今罰你去取一枝來。」眾人都道這罰的又雅又有趣。寶玉也樂為,答應著就要走。湘雲黛玉一齊說道:「外頭冷得很,你且吃杯熱酒再去。」湘雲早執起壺來,黛玉遞了一個大杯,滿斟了一杯。湘雲笑道:「你吃了我們的酒,你要取不來,加倍罰你。」寶玉忙吃一杯,冒雪而去。李紈命人好好跟著。黛玉忙攔說:「不必,有了人反不得了。」李紈點頭說:「是。」一面命丫鬟將一個美女聳肩瓶拿來,貯了水準備插梅,因又笑道:「回來該詠紅梅了。」湘雲忙道:「我先作一首。」寶釵忙道:「今日斷乎不容你再作了。你都搶了去,別人都閑著,也沒趣。回來還罰寶玉,他說不會聯句,如今就叫他自己作去。」黛玉笑道:「這話很是。我還有個主意,方纔聯句不夠,莫若揀著聯的少的人作紅梅。」寶釵笑道:「這話是極。方纔邢李三位屈才,且又是客。琴兒和顰兒雲兒三個人也搶了許多,我們一概都別作,只讓他三個作才是。」李紈因說:「綺兒也不大會作,還是讓琴妹妹作罷。」寶釵只得依允,又道:「就用 『紅梅花』三個字作韻,每人一首七律。邢大妹妹作『紅』字,你們李大妹妹作『梅』字,琴兒作『花』字。」李紈道:「饒過寶玉去,我不服。」湘雲忙道:「有個好題目命他作。」眾人問何題目?湘雲道:「命他就作『訪妙玉乞紅梅』,豈不有趣?」眾人聽了,都說有趣。   一語未了,只見寶玉笑欣欣掮了一枝紅梅進來。眾丫鬟忙已接過,插入瓶內。眾人都笑稱謝。寶玉笑道:「你們如今賞罷,也不知費了我多少精神呢。」說著,探春早又遞過一鐘暖酒來,眾丫鬟走上來接了蓑笠撣雪。各人房中丫鬟都添送衣服來,襲人也遣人送了半舊的狐腋褂來。李紈命人將那蒸的大芋頭盛了一盤,又將朱橘、黃橙、橄欖等物盛了兩盤,命人帶與襲人去。湘雲且告訴寶玉方纔的詩題,又催寶玉快作。寶玉道:「姐姐妹妹們,讓我自己用韻罷,別限韻了。」眾人都說:「隨你作去罷。」   一面說一面大家看梅花。原來這枝梅花只有二尺來高,旁有一橫枝縱橫而出,約有五六尺長,其間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筆,或密聚如林,花 碼 脂,香欺蘭蕙,各各稱賞。誰知邢岫煙、李紋、薛寶琴三人都已吟成,各自寫了出來。眾人便依「紅梅花」三字之序看去,寫道是:

    詠紅梅花得「紅」字 邢岫煙   桃未芳菲杏未紅,沖寒先已笑東風。   魂飛庾嶺春難辨,霞隔羅浮夢未通。   綠萼添妝融寶炬,縞仙扶醉跨殘虹。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

    詠紅梅花得「梅」字 李紋   白梅懶賦賦紅梅,逞艷先迎醉眼開。   凍臉有痕皆是血,酸心無恨亦成灰。   誤吞丹藥移真骨,偷下瑤池脫舊胎。   江北江南春燦爛,寄言蜂蝶漫疑猜。

    詠紅梅花得「花」字 薛寶琴   疏是枝條艷是花,春妝兒女競奢華。   閑庭曲檻無餘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幽夢冷隨紅袖笛,游仙香泛絳河槎。   前身定是瑤臺種,無復相疑色相差。

  眾人看了,都笑稱贊了一番,又指末一首說更好。寶玉見寶琴年紀最小,才又敏捷,深為奇異。黛玉湘雲二人斟了一小杯酒,齊賀寶琴。寶釵笑道:「三首各有各好。你們兩個天天捉弄厭了我,如今捉弄他來了。」李紈又問寶玉:「你可有了?」寶玉忙道:「我倒有了,才一看見那三首,又嚇忘了,等我再想。」湘雲聽了,便拿了一支銅火箸擊著手爐,笑道:「我擊鼓了,若鼓絕不成,又要罰的。」寶玉笑道:「我已有了。」黛玉提起筆來,說道:「你念,我寫。」湘雲便擊了一下笑道:「一鼓絕。」寶玉笑道:「有了,你寫吧。」眾人聽他念道,「酒未開樽句未裁」,黛玉寫了,搖頭笑道:「起的平平。」湘雲又道「快著!」寶玉笑道: 「尋春問臘到蓬萊。」黛玉湘雲都點頭笑道:「有些意思了。」寶玉又道:「不求大士瓶中露,為乞嫦娥檻外梅。」黛玉寫了,又搖頭道:「湊巧而已。」湘雲忙催二鼓,寶玉又笑道:「入世冷挑紅雪去,離塵香割紫雲來。槎枒誰惜詩肩瘦,衣上猶沾佛院苔。」黛玉寫畢,湘雲大家才評論時,又見幾個丫鬟跑進來道:「老太太來了。」眾人忙迎出來。大家又笑道:「怎麼這等高興!」說著,遠遠見賈母圍了大斗篷,帶著灰鼠暖兜,坐著小竹轎,打著青綢油傘,鴛鴦琥珀等五六個丫鬟,每人都是打著傘,擁轎而來。李紈等忙往上迎,賈母命人止住說:「只在那裡就是了。」來至跟前,賈母笑道:「我瞞著你太太和鳳丫頭來了。大雪地下坐著這個無妨,沒的叫他們來跴雪。」眾人忙一面上前接斗篷,攙扶著,一面答應著。賈母來至室中,先笑道:「好俊梅花!你們也會樂,我來著了。」說著,李紈早命拿了一個大狼皮褥來鋪在當中。賈母坐了,因笑道:「你們只管頑笑吃喝。我因為天短了,不敢睡中覺,抹了一回牌,想起你們來了,我也來湊個趣兒。」李紈早又捧過手爐來,探春另拿了一副杯箸來,親自斟了暖酒,奉與賈母。賈母便飲了一口,問那個盤子里是什麼東西。眾人忙捧了過來,回說是糟鵪鶉。賈母道:「這倒罷了,撕一兩點腿子來。」李紈忙答應了,要水洗手,親自來撕。賈母又道:「你們仍舊坐下說笑我聽。」又命李紈:「你也坐下,就如同我沒來的一樣才好,不然我就去了。」眾人聽了,方依次坐下,這李紈便挪到盡下邊。賈母因問作何事了,眾人便說作詩。賈母道:「有作詩的,不如作些燈謎,大家正月里好頑的。」眾人答應了。說笑了一回,賈母便說:「這裡潮濕,你們別久坐,仔細受了潮濕。」因說:「你四妹妹那裡暖和,我們到那裡瞧瞧他的畫兒,趕年可有了。」眾人笑道:「那裡能年下就有了?只怕明年端陽有了。」賈母道:「這還了得!他竟比蓋這園子還費工夫了。」   說著,仍坐了竹轎,大家圍隨,過了藕香榭,穿入一條夾道,東西兩邊皆有過街門,門樓上裡外皆嵌著石頭匾,如今進的是西門,向外的匾上鑿著「穿雲」二字,向里的鑿著「度月」兩字。來至當中,進了向南的正門,賈母下了轎,惜春已接了出來。從裡邊游廊過去,便是惜春卧房,門斗上有「暖香塢」三個字。早有幾個人打起猩紅氈簾,已覺溫香拂臉。大家進入房中,賈母並不歸坐,只問畫在那裡。惜春因笑回:「天氣寒冷了,膠性皆凝澀不潤,畫了恐不好看,故此收起來。」賈母笑道: 「我年下就要的。你別托懶兒,快拿出來給我快畫。」一語未了,忽見鳳姐兒披著紫羯褂,笑嘻嘻的來了,口內說道:「老祖宗今兒也不告訴人,私自就來了,要我好找。」賈母見他來了,心中自是喜悅,便道:「我怕你們冷著了,所以不許人告訴你們去。你真是個鬼靈精兒,到底找了我來。以理,孝敬也不在這上頭。」鳳姐兒笑道:「我那裡是孝敬的心找了來?我因為到了老祖宗那裡,鴉沒雀靜的,問小丫頭子們,他又不肯說,叫我找到園裡來。我正疑惑,忽然來了兩三個姑子,我心裡才明白。我想姑子必是來送年疏,或要年例香例銀子,老祖宗年下的事也多,一定是躲債來了。我趕忙問了那姑子,果然不錯。我連忙把年例給了他們去了。如今來回老祖宗,債主已去,不用躲著了。已預備下希嫩的野雞,請用晚飯去,再遲一回就老了。」他一行說,眾人一行笑。   鳳姐兒也不等賈母說話,便命人抬過轎子來。賈母笑著,攙了鳳姐的手,仍舊上轎,帶著眾人,說笑出了夾道東門。一看四麵粉妝銀砌,忽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身後一個丫鬟抱著一瓶紅梅。眾人都笑道:「少了兩個人,他卻在這裡等著,也弄梅花去了。」賈母喜的忙笑道:「你們瞧,這山坡上配上他的這個人品,又是這件衣裳,後頭又是這梅花,象個什麼?」眾人都笑道:「就象老太太屋裡掛的仇十洲畫的《雙艷圖》。」賈母搖頭笑道:「那畫的那裡有這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一語未了,只見寶琴背後轉出一個披大紅猩氈的人來。賈母道:「那又是那個女孩兒?」眾人笑道:「我們都在這裡,那是寶玉。」賈母笑道: 「我的眼越發花了。」說話之間,來至跟前,可不是寶玉和寶琴。寶玉笑向寶釵黛玉等道:「我才又到了櫳翠庵。妙玉每人送你們一枝梅花,我已經打發人送去了。」眾人都笑說:「多謝你費心。」   說話之間,已出了園門,來至賈母房中。吃畢飯大家又說笑了一回。忽見薛姨媽也來了,說:「好大雪,一日也沒過來望候老太太。今日老太太倒不高興?正該賞雪才是。」賈母笑道:「何曾不高興!我找了他們姊妹們去頑了一會子。」薛姨媽笑道:「昨日晚上,我原想著今日要和我們姨太太借一日園子,擺階來志,請老太太賞雪的,又見老太太安息的早。我聞得女兒說,老太太心下不大爽,因此今日也沒敢驚動。早知如此,我正該請。」賈母笑道:「這才是十月裡頭場雪,往後下雪的日子多呢,再破費不遲。」薛姨媽笑道:「果然如此,算我的孝心虔了。」鳳姐兒笑道:「姨媽仔細忘了,如今先秤五十兩銀子來,交給我收著,一下雪,我就預備下酒,姨媽也不用操心,也不得忘了。」賈母笑道:「既這麼說,姨太太給他五十兩銀子收著,我和他每人分二十五兩,到下雪的日子,我裝心裡不快,混過去了,姨太太更不用操心,我和鳳丫頭倒得了實惠。」鳳姐將手一拍,笑道:「妙極了,這和我的主意一樣。」眾人都笑了。賈母笑道:「呸!沒臉的,就順著竿子爬上來了!你不該說姨太太是客,在咱們家受屈,我們該請姨太太才是,那裡有破費姨太太的理!不這樣說呢,還有臉先要五十兩銀子,真不害臊!」鳳姐兒笑道:「我們老祖宗最是有眼色的,試一試,姨媽若松呢,拿出五十兩來,就和我分。這會子估量著不中用了,翻過來拿我做法子,說出這些大方話來。如今我也不和姨媽要銀子,竟替姨媽出銀子治了酒,請老祖宗吃了,我另外再封五十兩銀子孝敬老祖宗,算是罰我個包攬閑事。這可好不好?」話未說完,眾人已笑倒在炕上。   賈母因又說及寶琴雪下折梅比畫兒上還好,因又細問他的年庚八字並家內景況。薛姨媽度其意思,大約是要與寶玉求配。薛姨媽心中固也遂意,只是已許過梅家了,因賈母尚未明說,自己也不好擬定,遂半吐半露告訴賈母道:「可惜這孩子沒福,前年他父親就沒了。他從小兒見的世面倒多,跟他父母四山五嶽都走遍了。他父親是好樂的,各處因有買賣,帶著家眷,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那年在這裡,把他許了梅翰林的兒子,偏第二年他父親就辭世了,他母親又是痰症。」鳳姐也不等說完,便嗐聲跺腳的說:「偏不巧,我正要作個媒呢,又已經許了人家。」賈母笑道:「你要給誰說媒?」鳳姐兒說道:「老祖宗別管,我心裡看準了他們兩個是一對。如今已許了人,說也無益,不如不說罷了。」賈母也知鳳姐兒之意,聽見已有了人家,也就不提了。大家又閑話了一會方散。一宿無話。   次日雪晴。飯後,賈母又親囑惜春:「不管冷暖,你只畫去,趕到年下,十分不能便罷了。第一要緊把昨日琴兒和丫頭梅花,照模照樣,一筆別錯,快快添上。」惜春聽了雖是為難,只得應了。一時眾人都來看他如何畫,惜春只是出神。李紈因笑向眾人道:「讓他自己想去,咱們且說話兒。昨兒老太太只叫作燈謎,回家和綺兒紋兒睡不著,我就編了兩個『四書』的。他兩個每人也編了兩個。」眾人聽了,都笑道:「這倒該作的。先說了,我們猜猜。」李紈笑道:「『觀音未有世家傳』,打《四書》一句。」湘雲接著就說「在止於至善。」寶釵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傳』三個字的意思再猜。」李紈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雖善無徵』。」眾人都笑道:「這句是了。」李紈又道:「一池青草草何名。」湘雲忙道:「這一定是『蒲蘆也』。再不是不成?」李紈笑道:「這難為你猜。紋兒的是『水向石邊流出冷』,打一古人名。」探春笑問道:「可是山濤?」李紋笑道:「是。」李紈又道:「綺兒的是個 『螢』字,打一個字。」眾人猜了半日,寶琴笑道:「這個意思卻深,不知可是花草的『花』字?」李綺笑道:「恰是了。」眾人道:「螢與花何干?」黛玉笑道: 「妙得很!螢可不是草化的?」眾人會意,都笑了說;「好!」寶釵道:「這些雖好,不合老太太的意思,不如作些淺近的物兒,大家雅俗共賞才好。」眾人都道: 「也要作些淺近的俗物才是。」湘雲笑道:「我編了一支《點絳唇》,恰是俗物,你們猜猜。」說著便念道:「溪壑分離,紅塵游戲,真何趣?名利猶虛,後事終難繼。」眾人不解,想了半日,也有猜是和尚的,也有猜是道士的,也有猜是偶戲人的。寶玉笑了半日,道:「都不是,我猜著了,一定是耍的猴兒。」湘雲笑道: 「正是這個了。」眾人道:「前頭都好,末後一句怎麼解?」湘雲道:「那一個耍的猴子不是剁了尾巴去的?」眾人聽了,都笑起來,說:「他編個謎兒也是刁鑽古怪的。」李紈道:「昨日姨媽說,琴妹妹見的世面多,走的道路也多,你正該編謎兒,正用著了。你的詩且又好,何不編幾個我們猜一猜?」寶琴聽了,點頭含笑,自去尋思。寶釵也有了一個,念道:

  鏤檀鍥梓一層層,豈系良工堆砌成?   雖是半天風雨過,何曾聞得梵鈴聲!   打一物。

  眾人猜時,寶玉也有了一個,念道:

  天上人間兩渺茫,琅玕節過謹隄防。   鸞音鶴信須凝睇,好把唏噓答上蒼。

  黛玉也有了一個,念道是:

  騄駬何勞縛紫繩?馳城逐塹勢猙獰。   主人指示風雷動,鰲背三山獨立名。

  探春也有了一個,方欲念時,寶琴走過來笑道:「我從小兒所走的地方的古跡不少,我今揀了十個地方的古跡,作了十首懷古的詩。詩雖粗鄙,卻懷往事,又暗隱俗物十件,姐姐們請猜一猜。」眾人聽了,都說:「這倒巧,何不寫出來大家一看?」要知端的

Erkältung und dem geringsten Husten in erster Linie streng ans Fasten hielt und erst in zweiter Linie Medizin einnahm und das Bett hütete. Deshalb hatte Tjing-wën, als sie krank geworden war, sofort einige Tage gehungert, aber auch brav ihre Medizin genommen und sich gepflegt. Nachdem sie sich jetzt überanstrengt hatte, war sie ein paar Tage lang um so sorgfältiger auf ihre Genesung bedacht, und allmählich ging es ihr wieder besser. Da in jüngster Zeit alle Mädchen, die im Garten wohnten, einzeln in ihren Räumen aßen und es so leichter geworden war, sich etwas kochen zu lassen, konnte Bau-yü ohne große Schwierigkeiten für Suppen und Brühen sorgen. Aber davon muß nicht im einzelnen erzählt werden. Als Hsi-jën nach der Beerdigung ihrer Mutter wieder zurückgekommen war, bekam Bau-yü von Schë-yüä einen genauen Bericht darüber, was Ping-örl ihr über Amme Sung und Dschuee-örl erzählt hatte und wie Dschuee-örl dann von Tjing-wën fortgejagt worden war. Hsi-jën bemerkte dazu lediglich: „Das war ein bißchen vorschnell gehandelt.“ Während Li Wan inzwischen ebenfalls erkältet war, litt Dame Hsing an einer Augenentzündung, weshalb Ying-tschun und Hsiu-yän täglich zu ihr hinübergingen, um sie morgens und abends mit Medizin zu versorgen. Tante Li aber war mit Li Wën und Li Tji für ein paar Tage zu Besuch bei ihrem jüngeren Bruder. Bau-yü dagegen sah nur, daß Hsi-jën sich um ihre tote Mutter grämte und daß Tjing-wën immer noch nicht wieder ganz gesund war. Deshalb zeigte niemand Interesse, wenn der Tag für den Dichterbund kam, und so fielen mehrere Treffen aus. So kam der zwölfte Monat heran, das Jahresende rückte näher, und Dame Wang kümmerte sich mit Hsi-fëng zusammen um die Festvorbereitungen. Währenddessen wurde Wang Dsï-tëng zum Befehlshaber aller Garnisonen von neun Provinzen befördert, und Djia Yü-tsun wurde zum Kriegsminister ernannt, so daß er in den Angelegenheiten des Heeres ebenso wie in der Politik des Hofes jetzt ein Wort mitzureden hatte. Aber genug jetzt davon. Drüben im Ning-guo-Anwesen schloß Djia Dschën den Ahnentempel auf und ließ dort den Boden ausfegen, die Opfergeräte ordnen und die Ahnentafeln aufstellen. Auch in der Haupthalle ließ er saubermachen und die Ahnenbilder aufhängen. Im inneren und im äußeren Bereich beider Anwesen war hoch und niedrig emsig beschäftigt. Eines Tages war Frau You nach dem Aufstehen eben mit Djia Jungs Frau zusammen dabei, Nadelarbeiten und andere Geschenke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herzurichten, als ein Sklavenmädchen mit einem Tablett voll kleiner Neujahrs-Goldbarren eintrat und meldete: „Hsing-örl läßt Euch sagen, junge gnädige Frau, jenes Paket Bruchgold habe einhundertdreiundfünfzig Liang, sechs Tjiän und sieben Fën Bruchgold unterschiedlicher Reinheit enthalten. Daraus seien zweihundertundzwanzig Barren gegossen worden.“ Mit diesen Worten reichte sie ihr das Tablett hin, und Frau You sah, daß die Barren teils die Form von Aprikosenblüten hatten, teils die von Zierapfelblüten. Andere sahen aus wie kleine Glückwunschzepter, und wieder andere zeigten das Schriftzeichen tschun – ‚Frühling‘ – , umgeben von den Acht Kostbarkei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chließ das weg und sag Hsing-örl, sie solle auch die Geschenkbarren aus Silber bald bringen!“ befahl Frau You. „Jawohl!“ sagte das Sklavenmädchen und ging hinaus. Dann kam Djia Dschën herein, um zu essen, und Djia Jungs Frau zog sich zurück. „Haben wir schon die Spenden des Kaisers für unser Neujahrsopfer abholen lassen?“ wollte Djia Dschën wissen. „Heute habe ich Jung danach geschickt“, erwiderte Frau You. „Nicht daß wir auf die paar Liang Silber angewiesen wären, es ist die Gnade des Kaisers, die zählt“, kommentierte Djia Dschën. „Sobald das Silber abgeholt ist, zeigen wir es drüb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ann werden Opfergaben dafür gekauft. Zum einen genießen wir das Wohlwollen des Herrschers, zum anderen danken wir den Ahnen unser Glück. Selbst wenn wir zehntausend Liang Silber für das Opfer ausgeben würden, wäre das nicht so ehrenvoll wie ein Opfer mit Hilfe dieses Gnadengeschenks. Und von ein, zwei Familien wie der unsern abgesehen, könnte keine Familie eines armen Beamten mit Erbtitel zu Neujahr die Opfer bringen, wenn sie nicht dieses Silber bekäme. Die Gnade des Kaisers ist wahrhaftig gewaltig, und er denkt auch an alles.“ „So ist es“, bestätigte Frau You.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wurde gemeldet: „Euer Sohn ist gekom­men.“ Djia Dschën befahl, ihn hereinzurufen, und Djia Jung trat mit einem Beutel aus gelbem Baumwollstoff herein, den er mit beiden Händen trug. „Warum hat das den ganzen Tag gedauert?“ frag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erwiderte Djia Jung: „Diesmal war das Silber nicht im Zeremonialministerium abzuholen, es wurde vielmehr in der Schatzkammer des Kaiserlichen Amtes für Opfergaben, Speisen und Bankette ausgegeben, und so mußte ich erst dorthin, um es zu bekommen. Die Beamten lassen Euch grüßen, Vater. Sie sagten, sie hätten Euch lange nicht gesehen, aber immer an Euch gedacht.“ „An mich?“ sag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an meine Geschenke und meine Einladungen zu Theater und Wein denken sie, wo jetzt das Neujahrsfest vor der Tür steht!“ Dann sah er sich den Beutel an, auf dem ein großer Siegelstempel prangte „Durch kaiserliche Gnade auf ewig gewährt“. Daneben befand sich der Siegelstempel der Opferverwaltung des Zeremonialministeriums. Außerdem stand dort eine Zeile kleiner Schriftzeichen: „Djia Yän, Herzog Ning-guo, und Djia Fa, Herzog Jung-guo, durch Kaiserliche Gnade auf ewig gewährte Spenden zum Neujahrsopfer; soundsoviel Liang Feinsilber; am soundsovielten Tag des soundsovielten Monats im Jahre sowieso von Djia Jung, Hauptmann der Palastwache ohne Kommando, persönlich abzuholen. Der diensthabende Amtsassisten N. N.“ Darunter stand mit roter Tusche ein Namenszug. Als Djia Dschën gegessen und sich anschließend die Hände gewaschen und den Mund gespült hatte, wechselte er Stiefel und Kopfbedeckung und befahl dann Djia Jung, den Beutel mit dem Silber zu nehmen und ihm zu folgen. Nachdem sie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Bericht erstattet hatten, kamen sie wieder ins Ning-guo-Anwesen herüber und machten auch Djia Schë und Dame Hsing Meldung, ehe sie in ihre Wohnräume zurückkehrten, wo Djia Dschën das Silber aus dem Beutel nahm und befahl, diesen im großen Weihrauchkessel des Ahnentempels zu verbrennen. Anschließend erteilte er Djia Jung den Auftrag: „Erkundige dich drüben bei der Frau deines Onkels Liän, ob schon entschieden ist, an welchem Tag sie ihre Gäste zum Neujahrswein einladen! Wenn das schon feststeht, läßt du dir von den Sekretären eine genaue Aufstellung schreiben, damit es keine Überschneidungen gibt, wenn wir unsere Einladungen verschicken. Beim vorigen Mal hatten wir nicht aufgepaßt, und da war es zu solchen Versehen gekommen. Die Leute mußten natürlich denken, daß wir uns mit denen von drüben abgesprochen und absichtlich solche nicht ernst gemeinten Einladungen verschickt hätten, um weniger Aufwand zu haben.“ Rasch sagte Djia Jung jawohl und begab sich wieder hinüber. Bald darauf kam er mit einem Bogen zurück, auf dem verzeichnet war, wer für welchen Tag zu Gast gebeten wurde. Djia Dschën sah sich die Aufstellung an, dann befahl er: „Gib das nachher Lai Schëng! Er soll darauf achten, daß nicht dieselben Leute am selben Tag zu uns eingeladen werden!“ Nun gingen sie nach den Sklavenjungen sehen, die in der Haupthalle Wandschirme schleppten, Tische abwischten und die Opfergeräte aus Gold und Silber polierten. Da kam ein anderer Sklavenjunge mit einem Brief und einer Liste und meldete: „Dorfverwalter Wu aus Hee-schan tsun ist gekommen.“ „Jetzt erst kommt er, der alte Galgenstrick!“ murrte Djia Dschën, während Djia Jung Brief und Liste entgegennahm und als erstes den Brief entfaltete, um ihn Djia Dschën vorzuhalten. Die Hände auf dem Rücken, las Djia Dschën auf dem roten Papier: „Kniefällig wünscht Euer Dorfverwalter Wu Djin-hsiau Euch, Herr und Herrin, zehntausendfaches Glück und goldene Gesundheit, goldene Gesundheit auch den jungen Herren und Fräulein! Mögen Euch im neuen Jahr Glück und Freude beschieden sein, Ruhm und Zufriedenheit, höherer Rang und größeres Einkommen! Mögen sich all Eure Wünsche erfüllen!“ „Komische Leute sind das schon, da auf dem Lande!“ bemerk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Schnell setzte auch Djia Jung ein Lächeln auf und sagte: „Stört Euch nicht an der Form! Die Hauptsache ist doch, daß es Glück bringen soll!“ Dann entfaltete er auch die Liste, und darauf stand: ‚Hirsche – 30 Stück, Wasserhirsche – 50 Stück, Rehe – 50 Stück, Siam-Schweine – 20 Stück, gebrühte Schweine – 20 Stück, Drachen-Schweine – 20 Stück, Wildschweine – 20 Stück, gesalzene und getrocknete Schweine – 20 Stück, Wildschafe – 20 Stück, Gorale – 20 Stück, gebrühte Hammel – 20 Stück, getrocknete Hammel – 20 Stück, Störe – 2 Stück, verschiedene Fische – 200 Djin, lebende Hühner, Enten und Gänse – je 200 Stück, getrocknete Hühner, Enten und Gänse – je 200 Stück, Fasanen und Hasen – je 200 Paar, Bärentatzen – 20 Paar, Hirschsehnen – 20 Djin, Seegurken – 50 Djin, Hirschzungen – 50 Stück, Rinderzungen – 50 Stück, getrocknete Scheidenmuscheln – 20 Djin, Haselnüsse, Zirbelnüsse, Pfirsichkerne und Aprikosenkerne – je 2 Sack, Hummer – 50 Paar, getrocknete Garnelen – 200 Djin, Holzkohle feinster Güte – 2000 Djin, Holzkohle mittlerer Güte – 2000 Djin, einfache Holzkohle – 30000 Djin, roter Reis von den Kaiserlichen Feldern – 2 Dan, grüner Klebreis – 50 Hu, weißer Klebreis – 50 Hu, weißer Spätreis – 50 Hu, verschiedene Hirsearten – je 50 Hu, gewöhnlicher Reis – 1000 Dan, verschiedenerlei Dörrgemüse – eine Wagenladung, beim Verkauf von Getreide und Vieh erlöstes Silber – 2500 Liang. Des weiteren als Geschenk für die jungen Herren und Fräulein zum Vergnügen: lebende Hirsche – 2 Paar, lebende weiße Kaninchen – 4 Paar, schwarze – 4 Paar, lebende Goldfasanen – 2 Paar, europäische Enten – 2 Paar.‘ „Bringt ihn herein!“ befahl Djia Dschën, und bald darauf trat Wu Djin-hsiau in den Hof und entbot seinen Gruß mit einem Stirnaufschlag. Djia Dschën befahl, man solle ihm auf die Beine helfen, und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Du bist also noch gesund und bei Kräften?“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Wu Djin-hsiau: „Im Schatten Eures Glücks, Herr, kann ich mich noch bewegen.“ „Aber deine Söhne sind doch schon groß, sie hättest du schicken sollen!“ sagte Djia Dschën. „Ich will Euch nichts verhehlen, Herr“, sagte Wu Djin-hsiau lächelnd. „Ich bin es gewöhnt, den Weg zu machen, und hätte mich zu Tode gelangweilt, wenn ich nicht gekommen wäre. Sie würden freilich auch gern sehen, wie es sich lebt zu Füßen des Kaisers, aber sie sind noch jung, und ich habe Angst, daß ihnen auf dem Weg etwas zustoßen könnte. Ein paar Jahre noch, dann brauche ich mir darüber keine Gedanken mehr zu machen.“ „Wieviel Tage warst du unterwegs?“ erkundigte sich Djia Dschën. „Es lag viel Schnee in diesem Jahr, Herr“, berichtete Wu Djin-hsiau. „Auf dem Lande lag er überall vier oder fünf Tschï hoch. Aber dann hat es plötzlich getaut, und auf den Wegen war kaum noch ein Vorwärtskommen. So habe ich mich um ein paar Tage verspätet. Einen Monat und zwei Tage habe ich gebraucht, dabei habe ich mich beeilt, weil ich wußte, die Zeit ist begrenzt, und Ihr würdet Euch sorgen, Herr.“ „So, so“, sagte Djia Dschën. „Ich wunderte mich schon, warum du jetzt erst kommst! Eben habe ich mir deine Liste angesehen. Du willst dich also wieder mal mit uns anlegen, Alter?“ Rasch trat Wu Djin-hsiau zwei Schritte näher und sagte: „Laßt Euch berichten, Herr! Die diesjährige Ernte war wirklich schlecht. Vom dritten bis zum achten Monat hat es in einem fort geregnet, und es gab nicht fünf klare Tage hintereinander. Im neunten Monat gab es dann einen Hagelschlag mit Eiskörnern so groß wie Eßschüsseln. Eintausenddreihundert Li im Geviert haben Menschen und Häuser, Viehherden und Getreidefelder zu Tausenden und aber Tausenden dadurch Schaden genommen. Das sind die Gründe. Ich lüge wirklich nicht, Herr.“ Die Brauen gerunzelt, erwiderte Djia Dschën: „Ich hatte fest mit mindestens fünftausend Liang Silber von dir gerechnet. Wofür reicht das schon, was du bringst?! Von den acht, neun Dörfern, die uns noch geblieben sind, hat in diesem Jahr schon eins eine Dürre und eins eine Überschwemmung gemeldet, und jetzt willst auch du uns hereinlegen. Du gönnst uns wohl nicht einmal die Neujahrsfeier, was?“ „Aber Herr!“ sagte Wu Djin-hsiau. „Eure Dörfer sind noch gut dran. Mein Bruder wohnt nur hundert Li von mir entfernt, und doch steht es bei

Aus: Jinyuyuan 1889a. ihm dort viel schlimmer. Die acht Dörfer, die er jetzt für das andere Anwesen drüben verwaltet, sind ein paarmal größer als Eure, trotzdem hat er dieses Jahr nicht viel abliefern können. An Silber waren es ganze zwei- oder dreitausend Liang mehr als bei mir, so schwer hat die Not sie getroffen.“ „Eben, eben“, sagte Djia Dschën, „wir hier kommen noch aus, weil wir keine großen Extraausgaben haben, sondern nur die ständigen Kosten. Geht es mir schlechter, dann lebe ich eben bescheidener. Außerdem kann ich noch dadurch etwas einsparen, daß ich unverfroren bei Jahreszuwendungen, Geschenken und Einladungen knapse, und damit hat sich der Fall. Drüben im andern Anwesen sieht das aber nicht so aus. Dort sind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aus den verschiedensten Gründen zusätzliche Ausgaben entstanden, die nicht zu vermeiden waren, ihr Silber und ihre Einnahmequellen haben sich jedoch nicht vermehrt. So haben sie in den letzten ein, zwei Jahren viel zusetzen müssen. Woher soll es denn kommen, wenn nicht von euch?!“ „Drüben ist zwar der Aufwand größer geworden“, stimmte ihm Wu Djin-hsiau lächelnd zu, „aber es ist doch ein Geben und Nehmen. Bekommen sie denn nicht Geschenke von der hohen Frau und von Seiner Majestät?“ „Hat man jemals so etwas Lächerliches gehört?“ wandte sich Djia Dschën schmunzelnd an Djia Jung und die anderen, worauf Djia Jung ihm sofort mit einem Lächeln sekundierte: „Was versteht ihr schon von diesen Dingen, die ihr in Bergschluchten und am Meeresufer lebt! Soll uns die hohe Frau vielleicht die kaiserlichen Schatzhäuser schenken? Selbst wenn sie das wollte, könnte sie es nicht. Natürlich machen sie uns Geschenke, aber das sind doch nur Seidenstoffe, Antiquitäten und derlei Dinge zu den Feiertagen. Und wenn es einmal Gold gibt, sind es nicht mehr als einhundert Liang. Das entspricht gerade eintausend Liang Silb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ie weit kommt man damit schon im Laufe eines Jahres? Dabei haben sie drüben in den letzten beiden Jahren Mehrausgaben von jeweils einigen Tausend Liang Silber gehabt. Überleg dir einmal, was allein der Besuch im vergangenen Jahr einschließlich des neugebauten Gartens sie gekostet hat, dann kannst du dir ein Bild davon machen. Noch so ein Besuch in ein paar Jahren, und sie sind ruiniert.“ Lächelnd setzte Djia Dschën hinzu: „Bieder, wie die Landleute sind, haben sie keine Ahnung, was das heißt ‚Es ist nicht alles Gold, was glänzt.‘ Macht man aus Holz einen Klangsteinschlegel, dann ist er zwar schön anzusehen, aber was hat er alles auszuhalten!“ „Drüben müssen sie wirklich arm geworden sein“, sagte Djia Jung zu Djia Dschën. „Neulich habe ich gehört, wie die Frau von Onkel Liän leise mit Yüan-yang besprochen hat, heimlich etwas von den Sach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n die Pfandleihe zu tragen.“ „Aber das ist doch nur so ein Trick von ihr“, erwider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So arm sind sie nun doch noch nicht. Bestimmt wird sie gesehen haben, daß zuviel ausgegeben und immer kräftig zugeschossen wird, und weil sie nicht weiß, woran sie noch sparen soll, hat sie dieses Mittel erdacht, damit es sich herumspricht und alle meinen, sie seien schon dermaßen verarmt. Ich aber habe meinen eigenen Überblick über diese Dinge und weiß, daß es so schlimm noch nicht ist.“ Anschließend befahl er, man solle Wu Djin-hsiau hinausgeleiten und gut für ihn sorgen. Doch nun genug davon. Von den Dingen, die der Dorfverwalter gebracht hatte, wurde auf Djia Dschëns Anweisung ein Teil für das Ahnenopfer beiseite gelegt, einiges von jeder Sorte mußte Djia Jung ins Jung-guo-Anwesen hinüberbringen, und nach Abzug all dessen, was man für den eigenen Haushalt brauchte, wurde der Rest in Portionen geteilt, wie sie der Rangfolge entsprachen, und unterhalb der Terrasse aufgebaut. Dann gab Djia Dschën den Befehl, die Söhne und Neffen der ganzen Sippe zusammenzurufen, um jeden seinen Anteil in Empfang nehmen zu lassen. Inzwischen wurden auch aus dem Jung-guo-Anwesen allerlei Opfergaben und Geschenke für Djia Dschën herübergebracht. Nachdem dieser die Aufstellung der Opfergeräte bis zum Schluß überwacht hatte, schlüpfte er in bequeme Schuhe, hüllte sich in einen weiten Luchspelzumhang und ließ am Fuße einer Säule auf der Plattform der Haupthalle eine große Decke aus Wolfsfell in die Sonne legen, um sich den Rücken zu wärmen, während er müßig zuschaute, wie die jungen Leute ihre Neujahrsgaben empfingen. Als er sah, daß auch Djia Tjin kam, um seinen Anteil zu holen, rief er ihn zu sich und fragte: „Was willst du hier? Wer hat dich gerufen?“ Mit unterwürfig herabhängenden Armen erwiderte Djia Tjin: „Ich hörte, Ihr hättet uns alle rufen lassen, um etwas abzuholen, gnädiger Herr. Da bin ich gekommen, ohne eine persönliche Aufforderung abzuwarten.“ „Diese Sachen sind für diejenigen deiner Schwäger und Vettern bestimmt, die keinen Posten und keine Verdienstmöglichkeit haben“, sagte Djia Dschën. „In den beiden Jahren, als es für dich nichts zu tun gab, hast du deinen Anteil von mir bekommen. Aber jetzt hast du doch eine Stellung und bist drüben im anderen Anwesen für die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nnen im Familienkloster zuständig. Nicht nur, daß du dein Monatsgeld bekommst, auch die Monatsgelder für die Nonnen gehen durch deine Hände. Und da kommst du noch, um dir hier etwas zu holen? Du bist aber auch zu gierig! Und schau dich nur einmal an! Kleidet sich so vielleicht jemand, der Verantwortung trägt und über Gelder verfügt? Früher hast du dich beklagt, du habest keine Einnahmequelle, aber warum schaust du dann jetzt noch schlimmer aus als dazumal?“ „Wir sind viele Esser zu Hause und haben daher viele Ausgaben“, versuchte Djia Tjin sich zu rechtfertigen. „Du widersprichst mir auch noch?“ fragte Djia Dschën. „Meinst du, ich wüßte nicht, wie du es im Familienkloster treibst? Dort spielst du natürlich den Herrn, und niemand wagt es, sich dir zu widersetzen. Außerdem hast du Geld in der Tasche und bist weit genug von uns weg. Also führst du dich auf wie ein König oder ein Hegemon, versammelst jede Nacht einen Haufen Räuber um dich, mit denen du um Geld spielst, und hältst dir Frauenzimmer und Lustknaben.Und bei so einem Betragen wagst du es noch, hierher zu kommen, um dir Geschenke zu holen. Nicht Geschenke müßtest du bekommen, sondern eine ordentliche Tracht Prügel. Warte nur! Nach Neujahr werde ich mit deinem Onkel Liän reden, damit er dich hierher zurückschickt.“ Wie mit Blut übergossen stand Djia Tjin da und wagte nichts zu erwidern. Da meldete jemand: „Aus der Residenz des Prinzen Bee-djing sind Spruchbänder und Geldtäschchen geschickt worden.“ „Geh hinaus und bewirte die Boten, sag ihnen, ich sei nicht zu Hause!“ sagte Djia Dschën zu Djia Jung, der daraufhin fortging. Djia Dschën aber blieb sitzen, bis alle Gaben abgeholt waren, dann kehrte er in seine Wohnräume zurück und aß mit Frau You zu Abend. Von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war noch mehr zu tun, aber auch das muß hier nicht umständlich erzählt werden. Als der neunundzwanzigste Tag des zwölften Monats kam, waren sämtliche Vorbereitungen getroffen. In beiden Anwesen waren neue Türgottbilder und Spruchbänder mit glückverheißenden Inschriften angebracht und mit Öl bestrichen worden, so daß alles frisch und sauber aussah. Im Ning-guo-Anwesen standen vom Eingang an überall die mittleren Türflügel weit offen: am Außentor, am äußeren Ehrentor, an der äußeren Halle, am geheizten Wohnhaus, an der inneren Halle, am Innentor, am inneren Ehrentor, am Blendtor und schließlich an der Haupthalle. Unterhalb der Plattform der Halle brannten auf jeder Seite je eine lange Reihe großer roter Kerzen, so daß es aussah, als ob dort zwei feurige goldene Drachen lägen. Am nächsten Tag kleide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ie jeder, der mit einem offiziellen Rang belehnt war, in die vorgeschriebenen Audienzgewänder und ließ sich allen voran in einer Sänfte mit acht Trägern zur Gratulationscour in den Kaiserpalast tragen. Nachdem sie dort die Riten vollzogen und am Bankett teilgenommen hatten, ließen sie sich ins Ning-guo-Anwesen tragen und stiegen dort neben dem Wohnhaus aus den Sänften. Wer von den jüngeren männ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nicht mit bei Hofe gewesen war, stand am Außentor Spalier und half ihnen nun beim Aussteigen, um sie in den Ahnentempel zu geleiten. Bau-tjin, die zum erstenmal hier war, hielt die Augen offen und sah sich alles aufmerksam an. Der Ahnentempel lag in einem besonderen Hof im Westen des Anwesens, umgeben von einer Mauer, der noch ein schwarzlackiertes Holzgitter vorgelagert war. Am Eingangstor prangte eine Tafel, auf der in großen Schriftzeichen zu lesen war „Ahnentempel der Sippe Djia“. Daneben stand in kleineren Schriftzeichen „Geschrieben von Kung Dji-dsung, Herzog Yän-schë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Zu beiden Seiten aber hing ein langes Parallelsatzpaar mit den Aufschriften

„Mit seinem Leben dankt das zahlreiche Volk seinem Erhalter die Gnade“, „Durch ihre Taten lohnen hundert Generationen ihrem Herrscher die Spenden.“ Auch das war vom Herzog Yän-schëng geschrieben. Hinter dem Tor begann ein Weg aus weißen Steinplatten, an dem rechts und links dunkelgrüne Kiefern und leuchtend grüne Lebensbäume wuchsen. Auf einem steinernen Opfertisch standen mit Patina überzogene alte Bronzegefäße. Am Eingang der Vorbauten des Tempels hing eine mit neun vergoldeten Drachen geschmückte Tafel mit den Schriftzeichen „Sternengleich glänzende Stützen des Throns“. Geschrieben hatte sie der verewigte Kaiser. Links und rechts des Tors besagte ein Parallelsatzpaar „Wie Sonne und Mond erstrahlen die Taten“, „Auf Söhne und Enkel erstreckt sich der Ruhm.“ Auch dies war die Handschrift des Kaisers. An der Tempelhalle von fünf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hing eine mit sich bäumenden Drachen verzierte Tafel, die auf blauem Grund die Schriftzeichen trug „Ehrende Opfer für Eltern und Ahnen“. Das Parallelsatzpaar links und rechts des Eingangs lautete „Die Nachfahren erben Tugend und Glück“, „Die Volksmenge preist Ning wie auch Jung.“ Alles war von der Hand des Kaisers geschrieben. In der Halle loderten Weihrauch und Kerzen, hinter den zahllosen bunten Seidenbehängen waren die Ahnentafeln kaum zu erkennen. Alle Sippenangehörigen nahmen rangmäßig auf der linken und rechten Seite Aufstellung. Djia Djing leitete die Opferzeremonie, Djia Schë ging ihm zur Hand, Djia Dschën reichte den Opferbecher dar, Djia Liän und Djia Dsung die Seide, Bau-yü den Weihrauch. Djia Gë und Djia Ling breiteten den Teppich aus und kümmerten sich um das große Feuerbecken. Schwarzgekleidete Musikanten spielten, während der Opferbecher dreimal gefüllt wurde und jeder seine Stirnaufschläge vollzog. Als die Seide verbrannt und der Wein vergossen war, verstummte die Musik, und alle verließen den Tempel. Begleitet von der ganzen Sippe, bega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in die Haupthalle des Innenhofes. Auch hier hingen seidene Vorhänge herab, bunte Wandschirme waren aufgestellt, Weihrauch und Kerzen brannten. An der Mitte der Rückwand hingen die Bilder der alten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Beide waren sie in drachenbestickten Gewändern und mit Jadegürteln dargestellt. Daneben hingen die Bilder weiterer Ahnen. Vom inneren Ehrentor bis zum Säulengang vor der Halle standen Djia Hsing, Djia Dschï und ihre Altersgefährten der Rangfolge gemäß aufgereiht. Draußen an der Hallentür standen Djia Djing und Djia Schë, während die weib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innen an der Tür standen. Die Dienerschaft war draußen vor dem Ehrentor postiert. Jedes einzelne Gericht der Opferspeisen wurde am Ehrentor von Djia Hsing und Djia Dschï entgegengenommen und durch das Spalier bis auf die Plattform der Halle zu Djia Djing weitergereicht. Er übergab es an Djia Jung, der als ältester Enkel der Hauptlinie des Hauses als einziger Mann mit den Frauen zusammen innen an der Tür stand. Von ihm empfing es seine Frau, die es an Hsi-fëng und Frau You weitergab. Durch die Hände der übrigen Frauen gelangte es bis zu Dame Wang, die am Opfertisch stand und die Speisen der Herzoginmutter reichte, die sie endlich auf den Tisch setzte. Dame Hsing, die mit dem Gesicht nach Osten an der Westseite des Opfertischs stand, assistierte der Herzoginmutter. Als alle Zuspeisen, Reis, Suppe, Naschwerk, Tee und Wein durchgereicht waren, verließ auch Djia Jung die Halle, stieg die Treppe hinab und stellte sich dort an die Spitze der Gruppe, zu der Djia Tjin gehörte. Jetzt nahmen alle Angehörigen der Kultur-Generatio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mit Djia Djing an der Spitze, alle Angehörigen der Jade-Generation mit Djia Dschën an der Spitze und alle Angehörigen der Gras-Generation mit Djia Jung an der Spitze rangmäßig Aufstellung, die Frauen auf der Ostseite, die Männer auf der Westseite, und als die Herzoginmutter den Weihrauch entzündete und niederkniete, fielen auch alle anderen auf die Knie. In der Halle und ihren Vorbauten, in allen Säulengängen sowie auf und unterhalb der Plattform gab es keinen freien Fleck, alles war von buntgekleideten Menschen bedeckt. In der feierlichen Stille hörte man nur das leise Kling-Klang und Ding-Dang der goldenen Glöckchen und der jadenen Gürtelgehänge sowie das scharrende Geräusch der zahllosen Stiefel beim Aufstehen und Niederknien. Bald darauf war die Zeremonie beendet. Djia Djing und Djia Schë zogen sich mit den übrigen Männern rasch zurück und begaben sich ins Jung-guo-Anwesen hinüber, wo sie die Herzoginmutter erwarteten, um ihr den zeremoniellen Gruß zu entbieten. Im Hauptraum der Wohngemächer von Frau You war der Fußboden mit rotem Filz ausgelegt. Mitten im Raum stand ein großes Kohlenbecken aus Cloisonné, dessen drei Beine die Form von Elefantenrüsseln hatten und vergoldet waren, ebenso wie der wulstige Rand. Auf dem Ofenbett, bedeckt mit einer neuen purpurfarbenen Filzmatte, lagen rote Rücken- und Armpolster, bunt bestickt mit Drachen, die inmitten von Wolken um das Schriftzeichen schou – ‚langes Leben‘ – gruppiert waren. Über die Filzmatte war eine Silberfuchsdecke gebreitet, auf der ein Kissen aus Weißfuchs lag. Frau You bat die Herzoginmutter, auf dem Kissen Platz zu nehmen, dann legte sie rechts und links davon weitere Pelzkissen zurecht und ließ dort die anderen Frauen aus der Generation der Herzoginmutter sitzen. Auch auf die kleine Fortsetzung des Ofenbetts außerhalb des hölzernen Raumteilers legte Frau You Pelzkissen und bot die Plätze Dame Hsing und deren Altersgefährtinnen an. Auf der freien Fläche vor dem Ofenbett standen in zwei Reihen zwölf Stühle einander zugewandt, die mit geschnitztem Lack überzogen und einheitlich mit Sitzkissen aus Fehfell bedeckt waren. Hier mußten Bau-tjin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Platz nehmen. Vor jedem Stuhl stand ein Fußöfchen aus Messing. Nun reichte Frau You der Herzoginmutter eigenhändig den Tee auf einem Tablett, während Djia Jungs Frau die übrigen alten Frauen bediente. Anschließend servierte Frau You den Tee für Dame Hsing und die anderen Frauen, Djia Jungs Frau aber reichte den Mädchen die Teeschalen. Hsi-fëng, Lai Wan und die übrigen Schwiegertöchter standen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dabei. Auch Dame Hsing und die übrigen Frauen ihrer Generation standen bald wieder auf, um die Herzoginmutter zu bedienen, die weiter ihren Tee trank und dabei mit den anderen alten Frauen sprach. Aber schon nach wenigen Sätzen befahl sie, nach ihrer Sänfte zu sehen, und sofort trat Hsi-fëng näher, um ihr beim Aufstehen behilflich zu sein. Lächelnd meldete Frau You: „Wir haben das Abendessen für Euch vorbereitet, alte Ahne. Es ist Jahr für Jahr dasselbe: Nie wollt Ihr uns die Ehre erweisen, hier zu essen, bevor Ihr heimkehrt. Sind wir denn wirklich so viel unwürdiger als Hsi-fëng?“ Ebenfalls lächelnd sagte Hsi-fëng, während sie der Herzoginmutter aufhalf: „Kommt nur schnell, alte Ahne, und eßt bei uns! Achtet nicht auf sie!“ Und lächelnd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hr habt hier durch das Ahnenopfer mehr als genug zu tun. Wie wolltet ihr da noch mit mir Quälgeist zurechtkommen? Außerdem habt ihr mir jedes Jahr, wenn ich nicht hier gegessen habe, die Speisen hinübergeschickt. Macht es nur auch dieses Mal so! Dann hebe ich mir für morgen auf, was ich heute nicht schaffe, und kann mehr essen, als wenn ich hierbliebe.“ Alle lachten darüber, die Herzoginmutter jedoch mahnte Frau You: „Ihr müßt zuverlässige Leute beauftragen, über Nacht nach den brennenden Kerzen und den Weihrauchfeuern zu sehen. Damit kann man nicht vorsichtig genug sein!“ Frau You sagte: „Jawohl!“ und begleitete die Gäste vor das Wohngebäude, wo sie die Sänften bestiegen. Erst als sich Frau You mit den Ihren hinter einem Wandschirm verborgen hatte, holten die Sklavenjungen die Sänftenträger in den Hof, und dann wurden die Sänften durch das Haupttor hinausgetragen. Anschließend ließ sich auch Frau You im Gefolge von Dame Hsing ins Jung-guo-Anwesen hinübertragen. Als sie vor dem Außentor waren, sahen sie, daß auf der östlichen Seite die Insignien und Musikinstrumente des Herzogs Ning-guo aufgestellt waren und auf der westlichen Seite die Insignien und Musikinstrumente des Herzogs Jung-guo. Dahinter war die Straße auf beiden Seiten mit Blendschirmen versperrt, und kein Fremder durfte passieren. Dann kamen sie ins Jung-guo-Anwesen, und auch hier standen vom Außentor an überall die mittleren Türflügel offen. Sie stiegen aber nicht am Hauptwohngebäude aus, sondern ließen sich von dort aus in westlicher Richtung bis zur Haupthalle des Wohngehöfts der Herzoginmutter tragen. Als sie hier die Sänften verlassen hatten, begaben sie sich, von ihren Begleiterinnen umringt, in den Hauptraum der Wohn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Auch hier prangten seidene Bezüge und gestickte Schirme in frischem Glanz. In einem Kohlenbecken brannten Kiefern- und Lebensbaumweihrauch zusammen mit wohlriechenden Kräutern. Kaum daß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hingesetzt hatte, meldete eine alte Sklavenfrau: „Die alten gnädigen Frauen kommen ihren Gruß entbieten.“ Also stand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wieder auf, um ihnen entgegenzugehen, und schon traten die alten Frauen zur Tür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faßte sie bei den Händen, und sie lachten ein Weilchen miteinander. Dann bot sie ihnen Sitzplätze an, und sie tranken gemeinsam Tee. Als die Frauen wieder gingen, begleite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nicht weiter als bis zum Ehrentor. Anschließend kehrte sie wieder auf ihren Platz in der Mitte des Hauptraums zurück, und Djia Djing und Djia Schë traten an der Spitze der jüngeren Männer des Hauses herein. „Das ganze Jahr über bin ich euch zur Last gefallen, ihr braucht mir k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sprach die Herzoginmutter sie an, aber schon knieten die Männer und Frauen der Familie, nach Altersgruppen getrennt, vor ihr nieder. Anschließend nahmen sie der Rangfolge des Alters gemäß auf den Faltstühlen Platz, die zu beiden Seiten aufgestellt waren, und empfingen ihrerseits die Grüße der Jüngeren. Nachdem auch alle Sklaven und Sklavinnen aus beiden Anwesen ihrer höheren, mittleren oder niederen Stellung entsprechend der Reihe nach ihre Kniefälle vollzogen hatten, wurden Neujahrsgeld und Geldtäschchen sowie die kleinen Gold- und Silberbarren verteilt. Als nächstes wurde das gemeinsame Freudenmahl aufgetragen. Die Männer saßen auf der Ost-, die Frauen auf der Westseite. Nachdem der „übelabwehrende Wein“, die „Suppe der frohen Vereinigung“, die „Früchte des Glücks“ und der „Kuchen der Wunscherfüllung“ gereicht worden waren, stand die Herzoginmutter auf und ging in ihre inneren Gemächer, um die Kleider zu wechseln, die anderen aber gingen auseinander. Am Abend verbrannte man vor allen Buddhafiguren und Herdgottbildern Weihrauch und brachte Opfergaben dar. Im Hof vor der Haupthalle des Wohngehöfts von Dame Wang wurden Papierbilder, Weihrauch und andere Gaben für Himmel und Erde geopfert. Auch am Haupttor des Gartens des Großen Anblicks hingen auf beiden Seiten helleuchtende Hornlaternen, und überall waren die Wege mit Lampen erhellt. Jedermann, ob hoch oder niedrig, war in bunte Seide gekleidet. Das Lachen und Schwatzen riß die ganze Nacht über nicht ab, und dabei krachten in ständiger Folge Feuerwerkskörper. Am nächsten Morgen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begab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mit allen anderen zusammen in voller Hoftracht und mit allen Ranginsignien wiederum in den Kaiserpalast zur Gratulationscour und beglückwünschte dort gleichzeitig Yüan-tschun zu ihrem Geburtstag. Als sie nach dem anschließenden Bankett zurückkam, brachte sie ein weiteres Mal im Ning-guo-Anwesen ein Ahnenopfer und empfing erneut die Grüße aller Hausgenossen. Danach aber zog sie sich um und ruhte sich aus. Keiner der Verwandten und Freunde, die zur Neujahrsgratulation kamen, wurde von ihr empfangen, nur mit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plauderte sie in aller Gemütlichkeit, oder sie spielte mit Bau-yü, Bau-tjin, Bau-tschai, Dai-yü und den anderen Mädchen Würfel oder Domino. Dame Wang und Hsi-fëng dagegen waren Tag für Tag ununterbrochen auf den Beinen, um die Gäste zu empfangen, die zum Neujahrsfest kamen. In Hof und Halle waren eine Theaterbühne und Weintafeln hergerichtet, und Verwandte wie Freunde kamen in einem nicht enden wollenden Strom. So ging es sieben oder acht Tage lang, ehe endlich Schluß damit war, und schon rückte das Laternenfest näher. Überall im Ning-guo- und im Jung-guo-Anwesen wurden prächtige Laternen und bunte Verzierungen angebracht. Am elften lud Djia Schë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ein, und am zwölften war sie bei Djia Dschën zu Gast. Bei jedem verbrachte sie einen halben Tag in zwangloser Unterhaltung. Dame Wang und Hsi-fëng waren inzwischen jeden Tag bei anderen Familien zu Neujahrsbesuchen, doch das kann hier nicht in aller Ausführlichkeit geschildert werden. Für den Abend des fünfzehnten endlich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r Gästehalle einige Weintafeln vorbereiten, eine kleine Theatertruppe antreten und alles mit schönen Laternen vollhängen lassen. Nun führte sie ihre Söhne, Neffen und Enkel mit ihren Frauen hierher zu einem Familienfest. Djia Djing, der keinen Wein trank, war nicht mit eingeladen worden. Am siebzehnten, als alle Ahnenopfer beendet waren, kehrte er wieder vor die Stadt zurück und widmete sich dort seinen dauistischen Übungen. Auch die vergangenen Tage im Kreise der Familie hatte er in schlichten, verschwiegenen Räumen verbracht, ohne mit jemandem zu sprechen. Doch damit genug von ihm. Djia Schë nahm nur kurz an dem Fest teil, das die Herzoginmutter gab, und bat sie dann, sich entfernen zu dürfen. Da die Herzoginmutter wußte, daß seine Anwesenheit für beide Seiten genierlich war, ließ sie ihn gehen. Zu Hause angekommen, erfreute er sich mit seinen ständigen Hausgästen am Schein der Laternen und am Wohlgeschmack des Weins. Dabei schmeichelten natürlich der Klang von Musik und Gesang seinen Ohren und der Glanz von Brokat und Stickereien seinen Blicken. Für ihn gab es andere Freuden, als sie bei der Herzoginmutter zu finden war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in der Gästehalle an die zehn Tafeln herrichten lassen. Neben jedem Eßtisch stand auf einem niedrigeren Tischchen je ein Räucherkessel mit Zubehör, in dem ‚Hundert-Düfte-Weihrauch‘ brannte, der ein Geschenk des Kaisers war, außerdem eine winzige Topflandschaft aus Steinen, Moos und frischen Blüten in einer Schale von nur acht Tsun Länge, vier oder fünf Tsun Breite und zwei oder drei Tsun Höhe, ein kleines Teebrett von fremdländischer Lackarbeit mit einer Teeschale aus einer der alten Werkstätten und einer verschnörkelten kleinen Kanne voll bestem Tee sowie ein kleiner Setzschirm mit einer Blumenstickerei auf roter Seidengaze in einem Rahmen aus durchbrochenem Sandelholz. Diese Stickereien hatte ein Mädchen namens Huee-niang verfertigt, das aus Gu-s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tammte. Da sie das Kind einer Familie von Gelehrten und Beamten war, tat sie sich mehr auf dem Gebiet der Schreibkunst und Malerei hervor und stickte nur gelegentlich ein, zwei Stücke zu ihrem eigenen Vergnügen, nicht etwa zum Verkauf. Die Blumenstickereien auf den Setzschirmchen hatte sie den Bildern berühmter Maler der Tang-, Sung-, Yüan- und Ming-Zeit nachgebildet, darum waren sie edel in Farbe und Form, nicht so aufdringlich wie die Arbeiten berufsmäßiger Sticker. Neben jeder Blütenstickerei stand noch in Grasschrif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 Satz aus einem alten Gedicht, der sich auf die dargestellte Blume bezog. Die Schriftzeichen waren aus schwarzem Seidengarn gestickt, und jeder Strich, jedes Häkchen daran war so exakt gearbeitet, daß sie nicht von echten Schriftzeichen in Pinselschrift zu unterscheiden waren. Auch das war ganz etwas anderes als die häßlichen, leblosen Schriftzeichen auf Stickereien, wie sie für den Markt angefertigt werden. Weil Huee-niang nicht darauf aus war, aus ihrer Kunst einen Nutzen zu ziehen, waren ihre Erzeugnisse zwar im ganzen Reich hochberühmt, aber nur die wenigsten besaßen eine Probe davon, während es unter den reichen und vornehmen Familien unzählig viele gab, die gern etwas davon besessen hätten. Nach dem Namen des Mädchens bezeichnete man ihre Arbeiten als ‚Huee-Stickereien‘. Wie es nun einmal der Lauf der Welt ist, hatten sich in jüngster Zeit sogar gewinnsüchtige Leute gefunden, die Huee-niangs Arbeiten nachmachten und mit diesem Betrug große Profite erzielten. Huee-niang selbst aber war ein schlechtes Geschick beschieden gewesen, sie war mit nur achtzehn Jahren gestorben, so daß jetzt niemand mehr hoffen durfte, eine Stickerei von ihr zu bekommen. Jede Familie, die ein oder zwei Stücke davon besaß, hütete sie als Kostbarkeit und wagte sie nicht zu benutzen. Eine Anzahl von Schöngeistern au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hatte sogar voller Bewunderung für die ‚Huee-Stickereien‘ befunden, der Begriff ‚Stickerei‘ werde der Vollkommenheit dieser Gebilde nicht gerecht, und es sei allzu rüde, solche Schriftzeichen als ‚gestickt‘ zu bezeichnen. Darum hatten sie gemeinsam beraten und waren zu dem Schluß gekommen, das Wort ‚Stickerei‘ durch den Ausdruck ‚Seidenschrift‘ zu ersetzen, und so war dieser Ausdruck jetzt im Gebrauch. Ein echtes Stück ‚Huee-Seidenschrift‘ war inzwischen unbezahlbar geworden. Auch die Djias hatten bei all ihrem Luxus nur drei solcher Arbeiten besessen, und zwei davon hatten sie im vergangenen Jahr dem Kaiser zum Geschenk gemacht, so daß nur dieser eine Satz von sechzehn kleinen Setzschirmen in ihrem Besitz verblieben war, der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ls Schatz gehütet wurde und nicht zu den Ausstattungsstücken gegeben worden war, die aufgestellt wurden, wenn Gäste kamen. Nur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bei guter Laune war und in ihren eigenen Räumen ein Fest gab, kamen die Setzschirmchen auf den Tisch. Daneben standen diesmal noch Vasen aus den alten Werkstätten, in denen „die drei Freunde der kalten Jahreszei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ie Symbole von „Reichtum und Vornehmheit in jadenen Hall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oder andere frische Blumen und Pflanzen steckten. An den beiden Ehrentischen saßen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Für sich selbst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auf der Ostseite vor einem hölzernen Wandschirm, der in durchbrochener Schnitzarbeit drachenähnliche Ungeheuer zeigte, eine niedrige Ruhebank mit Rückenpolster und Pelzdecken aufstellen lassen. Auf dieser Bank stand ein zierliches Tischchen von ausländischer Lackarbeit mit Goldmalerei, auf dem neben Teekanne, Teeschale, Mundspülkumme, Leinentuch und so weiter auch ein Brillenkästchen zu find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lehnte bequem auf der Bank, und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mit ihren Gästen gescherzt und geplaudert hatte, setzte sie die Brille auf und folgte eine Zeitlang dem Spiel auf der Bühne. Dann sagte sie, zu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gewandt, mit einem Lächeln: „Ihr müßt schon entschuldigen! Ich bin alt geworden und lasse mich ge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