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4/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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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 Kapitel 13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中文原文 Deutsche Übersetzung (DE4, Woesler)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话说凤姐儿自贾琏送黛玉往扬州去后,心中实在无趣,每到晚间,不过同平儿说笑一会,就胡乱睡了。这日夜间,和平儿灯下拥炉,早命浓熏绣被,二人睡下,屈指计算行程,该到何处。不知不觉,已交三鼓,平儿已睡熟了。 凤姐方觉睡眼微矇,恍惚只见秦氏从外走进来,含笑说道:“婶娘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娘儿们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婶娘,故来别你一别。还有一件心愿未了,非告诉婶娘,别人未必中用。”凤姐听了,恍惚问道:“有何心愿?只管托我就是了。”秦氏道:“婶娘,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 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生悲,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凤姐听了此话,心胸不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秦氏冷笑道:“婶娘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所能常保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以长远保全了。即如今日诸事俱妥,只有两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则后日可保无患了。” 凤姐便问道:“什么事?”秦氏道:“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也没有典卖诸弊。便是有罪,己物可以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的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要知道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语。若不早为后虑,只恐后悔无益了。”凤姐忙问:“有何喜事?”秦氏道:“天机不可泄漏。只是我与婶娘好了一场,临别赠你两句话,须要记着。”因念道: 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凤姐还欲问时,只听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将凤姐惊醒。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凤姐吓了一身冷汗,出了一会神,只得忙穿衣服,往王夫人处来。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闷,都有些伤心。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 闲言少叙。却说宝玉因近日林黛玉回去,剩得自己落单,也不和人玩耍,每到晚间,便索然睡了。如今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觉的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袭人等慌慌忙忙上来扶着,问是怎么样了;又要回贾母去请大夫。宝玉道:“不用忙,不相干。这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说着便爬起来,要衣服换了,来见贾母,即时要过去。袭人见他如此,心中虽放不下,又不敢拦阻,只得由他罢了。贾母见他要去,因说:“才咽气的人,那里不干净;二则,夜里风大:等明早再去不迟。”宝玉那里肯依。贾母命人备车,多派跟从人役,拥护前来。 一直到了宁国府前,只见府门大开,两边灯火,照如白昼。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宝玉下了车,忙忙奔至停灵之室,痛哭一番。然后见过尤氏,谁知尤氏正犯了胃气疼的旧症,睡在床上。然后又出来见贾珍。彼时贾代儒、代修、贾敕、贾效、贾敦、贾赦、贾政、贾琮、贾、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蓝、贾菌、贾芝等都来了。贾珍哭的泪人一般,正和贾代儒等说道:“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说着又哭起来。众人劝道:“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 正说着,只见秦邦业、秦钟、尤氏几个眷属尤氏姊妹也都来了。贾珍便命贾琼、贾琛、贾璘、贾蔷四个人去陪客,一面吩咐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零八众僧人,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死鬼魂;另设一坛于天香楼,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然后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 另外五十众高僧、五十位高道,对坛按七作好事。 那贾敬闻得长孙媳妇死了,因自为早晚就要飞升,如何肯又回家染了红尘,将前功尽弃呢?故此并不在意,只凭贾珍料理。 且说贾珍恣意奢华,看板时,几副杉木板皆不中意。可巧薛蟠来吊,因见贾珍寻好板,便说:“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说是铁网山上出的,作了棺材,万年不坏的。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的,原系忠义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用。现在还封在店里,也没有人买得起。你若要,就抬来看看。” 贾珍听说甚喜,即命抬来。大家看时,只见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叩之,声如玉石:大家称奇。贾珍笑问道:“价值几何?”薛蟠笑道:“拿着一千两银子,只怕没处买。什么价不价,赏他们几两银子作工钱就是了。”贾珍听说,连忙道谢不尽,即命解锯造成。贾政因劝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殓以上等杉木也罢了。”贾珍如何肯听。 忽又听见秦氏之丫鬟,名唤瑞珠,见秦氏死了,也触柱而亡。此事更为可罕,合族都称叹。贾珍遂以孙女之礼殡殓之,一并停灵于会芳园之登仙阁。又有小丫鬟名宝珠的,因秦氏无出,乃愿为义女,请任摔丧驾灵之任。贾珍甚喜,即时传命,从此皆呼宝珠为“小姑娘”。那宝珠按未嫁女之礼,在灵前哀哀欲绝。于是合族人并家下诸人都各遵旧制行事,自不得错乱。 贾珍因想道:“贾蓉不过是黉门监生,灵幡上写时不好看;便是执事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先备了祭礼遣人来,次后坐了大轿,打道鸣锣,亲来上祭。贾珍忙接待,让坐至逗蜂轩献茶。贾珍心中早打定主意,因而趁便就说要与贾蓉捐个前程的话。戴权会意,因笑道:“想是为丧礼上风光些?”贾珍忙道:“老内相所见不差。”戴权道:“事倒凑巧,正有个美缺:如今三百员龙禁尉缺了两员。昨儿襄阳侯的兄弟老三来求我,现拿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我家里。你知道,咱们都是老相好,不拘怎么样,看着他爷爷的分上,胡乱应了。还剩了一个缺,谁知永兴节度使冯胖子要求与他孩子捐,我就没工夫应他。既是咱们的孩子要捐,快写个履历来。”贾珍忙命人写了一张红纸履历来。戴权看了,上写着: 江南应天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二十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丙辰科进士贾敬。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 戴权看了,回手递与一个贴身的小厮收了,道:“回去送与户部堂官老赵,说我拜上他起一张五品龙禁尉的票,再给个执照,就把这履历填上。明日我来兑银子送过去。”小厮答应了。戴权告辞,贾珍款留不住,只得送出府门。临上轿,贾珍问:“银子还是我到部去兑,还是送入内相府中?”戴权道:“若到部里兑,你又吃亏了;不如平准一千两银子,送到我家就完了。”贾珍感谢不尽,说:“待服满,亲带小犬到府叩谢。”于是作别。 接着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带着侄女史湘云来了。王夫人、邢夫人、凤姐等刚迎入正房,又见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三家祭礼也摆在灵前。少时,三人下轿,贾珍接上大厅。 如此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计数。只这四十九日,宁国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贾珍令贾蓉次日换了吉服,领凭回来。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按五品职例,灵牌疏上皆写“诰授贾门秦氏宜人之灵位”。会芳园临街大门洞开,两边起了鼓乐厅,两班青衣按时奏乐,一对对执事摆的刀斩斧截。更有两面朱红销金大牌竖在门外,上面大书道:“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对面高起着宣坛,僧道对坛,榜上大书:“世袭宁国公冢孙妇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宜人之丧”,“四大部洲至中之地,奉天永建太平之国,总理虚无寂静沙门僧录司正堂万、总理元始正一教门道纪司正堂叶等,敬谨修斋,朝天叩佛”,以及“恭请诸伽蓝、揭谛、功曹等神,圣恩普锡,神威远振,四十九日销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等语,亦不及繁记。 只是贾珍虽然心意满足,但里面尤氏又犯了旧疾,不能料理事务,惟恐各诰命来往,亏了礼数,怕人笑话,因此心中不自在。当下正忧虑时,因宝玉在侧,便问道:“事事都算妥贴了,大哥哥还愁什么?”贾珍便将里面无人的话告诉了他。宝玉听说,笑道:“这有何难?我荐一个人与你,权理这一个月的事,管保妥当。”贾珍忙问:“是谁?”宝玉见坐间还有许多亲友,不便明言,走向贾珍耳边说了两句。贾珍听了,喜不自胜,笑道:“这果然妥贴。如今就去。”说着拉了宝玉,辞了众人,便往上房里来。 可巧这日非正经日期,亲友来的少,里面不过几位近亲堂客,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并合族中的内眷陪坐。闻人报:“大爷进来了。”唬的众婆娘唿的一声,往后藏之不迭;独凤姐款款站了起来。 贾珍此时也有些病症在身,二则过于悲痛,因拄个拐踱了进来。邢夫人等因说道:“你身上不好,又连日多事,该歇歇才是,又进来做什么?”贾珍一面拄拐,扎挣着要蹲身跪下,请安道乏。邢夫人等忙叫宝玉搀住,命人拿椅子与他坐。贾珍不肯坐,因勉强陪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娘、大妹妹。”邢夫人等忙问:“什么事?”贾珍忙说道:“婶娘自然知道:如今孙子媳妇没了,侄儿媳妇又病倒。我看里头着实不成体统,要屈尊大妹妹一个月,在这里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邢夫人笑道:“原来为这个。你大妹妹现在你二婶娘家,只和你二婶娘说就是了。”王夫人忙道:“他一个小孩子,何曾经过这些事?倘或料理不清,反叫人笑话;倒是再烦别人好。”贾珍笑道:“婶娘的意思,侄儿猜着了,是怕大妹妹劳苦了。若说料理不开,从小儿大妹妹玩笑时就有杀伐决断;如今出了阁,在那府里办事,越发历练老成了。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可求了。婶娘不看侄儿和侄儿媳妇面上,只看死的分上罢。”说着流下泪来。 王夫人心中为的是凤姐未经过丧事,怕他料理不起,被人见笑;今见贾珍苦苦的说,心中已活了几分,却又眼看着凤姐出神。那凤姐素日最喜揽事,好卖弄能干,今见贾珍如此央他,心中早已允了;又见王夫人有活动之意:便向王夫人道:“大哥说得如此恳切,太太就依了罢。”王夫人悄悄的问道:“你可能么?”凤姐道:“有什么不能的?外面的大事已经大哥哥料理清了,不过是里面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的,问太太就是了。”王夫人见说得有理,便不出声。贾珍见凤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许多了,横竖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这里先与大妹妹行礼,等完了事,我再到那府里去谢。”说着就作揖,凤姐连忙还礼不迭。 贾珍便命人取了宁国府的对牌来,命宝玉送与凤姐,说道:“妹妹爱怎么样办,就怎么样办;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要好看为上;二则,也同那府里一样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只这两件外,我再没不放心的了。”凤姐不敢就接牌,只看着王夫人。王夫人道:“你大哥既这么说,你就照看照看罢了。只是别自作主意,有了事,打发人问你哥哥、嫂子一声儿要紧。”宝玉早向贾珍手里接过对牌来,强递与凤姐了。 贾珍又问:“妹妹还是住在这里,还是天天来呢?若是天天来,越发辛苦了。我这里赶着收拾出一个院落来,妹妹住过这几日,倒安稳。”凤姐笑说:“不用,那边也离不得我,倒是天天来的好。”贾珍说:“也罢了。”然后又说了一会闲话,方才出去。 一时女眷散后,王夫人因问凤姐:“你今儿怎么样?”凤姐道:“太太只管请回去,我须得先理出一个头绪来,才回得去呢。”王夫人听说,便先同邢夫人回去,不在话下。 这里凤姐来至三间一所抱厦中坐了,因想:“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二件,事无专管,临期推委;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能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此五件,实是宁府中风俗。” 不知凤姐如何处治,且听下回分解。 月满则亏──亏:欠缺,缺损,不足。 语出《战国策·秦策三》:“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之常数也;进退、盈缩、变化,圣人之常道也。”而“月满则亏”又本“月盈则食”,出自《周易·丰卦》:“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 孔颖达疏:“盛必有衰,自然常理。日中至盛,过中则昃。月满则盈,过盈则食。”意谓月亮到圆满后就开始缺损。比喻事物盛极则衰,事物发展到极限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 乐极生悲──语本“乐终而悲”,出自《文子·十守》:“天道极即反:物盈则损,物盛则衰,日中而移,月满则亏,乐终而悲。”(终:义同“极”。极限,顶点。)意谓快乐到顶点,就会向相反的方面转化,发生悲哀的事情。表示人在得意时不可忘乎所以,要为将来打算。​ 树倒猢狲散──猢狲:猴子。 语出宋·庞元英《谈薮·曹咏妻》:“宋曹咏依附秦桧,官至侍郎,显赫一时。依附者甚众,独其妻兄厉德斯不以为然,咏百端威胁,德斯卒不屈。及秦桧死,德斯遣人致书于曹咏,启封,乃《树倒猢狲散赋》一篇。”意谓大树一倒,栖息于树上的猴子就会一哄而散。比喻大人物一倒,依附他的人就会随之而散;权贵人家一旦土崩瓦解,其家人、亲友必将各顾自己,各奔东西。​ 否(pǐ癖)极泰来——否、泰:《周易》六十四卦中的两个卦名。“否”指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一切就不顺利;“泰”指天地相交而万物通,一切就顺利。二者对立统一,互相转化,循环不已。 语意本《周易·杂卦》:“否、泰,反其类也。”意谓坏事发展到极限,就会向好的方面转化。引申为世事无常,盛衰、贫富、穷达在不断变化。劝人不可不留后路。​ 则例──成规旧例。宋·沈括《梦溪笔谈·故事二》:“曹郡王以元舅特除兼中书令,下度支给俸。有司言:‘自来未有活中书令请受则例。’”这里引申为规则、规矩。​ 盛筵必散──语本古谚语“未有不散之筵”,见宋·倪思《经鉏堂杂志·卷四·筵宴三感》:“今夫筵宴以酒十行为率……三杯亦散,五杯亦散,十杯亦散,至于百杯亦散,谚曰:‘未有不散之筵。’”泛喻繁荣兴旺的局面不可能永久维持。​ “三春”二句:这是一联预言诗。意谓元春、迎春、探春(即“三春”)或死或嫁之后,大观园中的其他女儿(诸芳)也将各有归宿,以致风流云散,热闹景象将一去不返,贾府也将开始衰败。​ “只听”二句──因“四”与“死”谐音,古人以为“四”为凶数,故“云板连叩四下”表示报丧。 云板:参见第四回“传点”注。​ 无不纳闷──暗指众人对秦可卿的死亡感到蹊跷。 纳闷:怀疑而不解。​ “如今”五句──曹雪芹在这里用的是《春秋》笔法:贾宝玉对侄媳秦可卿的死亡如丧考妣,实属蹊跷,隐寓二人确有不正当的暧昧关系。​ 开丧──即开吊。指丧家在出殡前接待亲友前来吊唁。 讣闻──报丧的文告,用以通告亲友。讲究的讣闻上要开列死者的履历以及开吊、出殡日期等。末尾有五服内亲属的具名。​ 拜大悲忏──意谓请僧人恭恭敬敬地唪诵佛经《大悲心陀罗尼经》(全名《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佛家称之为“大悲咒”)中的咒语。据说僧人念此咒可使死者往升西方净土(极乐世界)。​ 超度前亡后死鬼魂──佛教用语。是说由僧人唪诵《大悲心陀罗尼经》中的咒语,使那些与死者有恩怨的鬼魂超脱地狱的苦难,往生极乐,从而减轻或免除死者的罪孽。​ 全真道士——道教中全真教派的道士。据《全真纪实》载:全真教派由金代道士王重阳创立,崇奉锺离权、吕洞宾等。该教不尚符箓,不事炼丹。而重修炼内功,性命双修,以“澄心定意,包元守一,存神固气”为“真功”,以“济贫拔苦,先人后己,与物无私”为“真行”,自谓功行俱全,故称“全真”。该教派至清代已衰落,故此处的“全真道士”只是道士的通称。​ 解冤洗业醮──请道士设坛祈祷,以消除死者生前的冤仇与罪孽,往生天堂。 业:义同“孽”。 醮:道士设坛祈祷,求神灵消灾降福。​ 按七作好事──人死之后,每七日举行一次祭祀仪式,谓之“祭七”或“做七”,也称“作好事”。富贵人家要做七个“七”,即“头七”(亦称“首七”)、“二七”至“断七”,共四十九日,故称“七七”。关于“七七”丧礼的来源与用意有两种说法:一说源于佛教,其用意是为死者祈福免罪,免除地狱之苦,往生天堂。如宋·俞文豹《吹剑录》:“世俗信浮屠,皆以初死七日至七七、百日,小祥大祥必做场功德,则罪灭升天,否则入地狱。”一说源于中国古代的招魂礼,其用意是希望死者魂归躯体而复活。如清·钱泳《履园丛话三·考索·七七》:“丧家七七之期,见于《北史》、《魏书》、《北齐书》及韩琦《君臣相遇传》,又顾亭林《日知录》、徐复祚《村老委谈》、郎瑛《七修类稿》皆载之,要皆佛氏之说,无足深考。惟《临淮新语》谓始死七日,冀其一阳来复也。祭于来复之期,即古者招魂之义,以生者之精神,召死者之灵爽。至七七四十九日不复,则不复矣,生者亦无可如何也。此说最通。”意思是说所谓“七七”丧礼,就是丧家请僧道为死者招魂,希望其复活,至四十九日还不能复活,则复活的可能就没有了,所以不再招魂。“一阳来复”语本《周易·复卦》:“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王弼注:“朋,谓阳也。”孔颖达疏:“复亨者,阳气反复而得亨通。”原指天地间有阴阳二气,每年一到冬至日,阴气尽,阳气开始复生。这里引申为人的灵魂回归躯体,从而复活。 按:古代确有招魂之礼,而且对招魂仪式亦有规定,事见《仪礼·士丧礼》:“复者一人,以爵弁服,簪裳于衣,左向之,扱领于带,升自前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复。’三降衣于前。受用箧,升自阼阶,以衣尸。”郑玄注:“复者,有司招魂复魄也。”大意是说担任招魂的人(复)用死者的衣服向北连续三次招死者的魂灵,然后给死者穿上衣服。“七七”的丧礼可能就是从这种古礼发展而来的。以上两说皆通,难以轩轾,无非都是寄托生者对于死者的哀思罢了。​ 铁网山──曹雪芹的原文是“潢海铁网山”。是曹雪芹虚拟的地名,但有寓意,即“所谓迷津易堕,尘网难逃也”(脂砚斋夹批语)。​ “忽又”四句──本书对秦可卿的丫鬟瑞珠未作任何具体描写,而秦氏死后却“触柱而死”,显然也是曹雪芹的《春秋》笔法:暗指瑞珠因了解秦氏与贾珍的乱伦勾当,生怕贾珍将她灭口而自尽,甚至可能就是贾珍逼其自尽。下文丫鬟宝珠“愿为义女”也出于同一原因而求保命也。​ 摔丧驾灵──摔丧:亦称“摔盆”。出殡时由孝子在灵前将瓦盆摔破。大概是表示死者在阳世的食禄已尽之意。因秦氏无子女,故由义女宝珠代替。 驾灵:俗称“拉灵”。由孝子在前牵引灵柩领路。大概是表示将死者领向天堂或阴间之意。​ 黉(hóng洪)门监生──清代最高学府国子监的学生。监生资格或通过考试,或出资购买;可以在国子监读书,也可以不读。贾蓉大概就属于花钱购买而又不去读书的监生。 黉门:原指学宫之门,引申为学校。​ 龙禁尉──曹雪芹虚拟的官名。根据下文其全称为“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属五品官。​ 领凭──指到吏部领取所捐龙禁尉官衔的凭证(即上文所说的“执照”)。​ 诰授──朝廷用诰命授予封号。 宜人──为秦可卿的封号。明、清礼制:从一品官至七品官之妻分别封一品夫人、二品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贾蓉的官衔龙禁尉为五品,故秦可卿的封号为宜人。​ 宣坛──僧人、道士做道场用的诵经台。​ 冢孙妇──嫡长孙的妻子。 冢:本义为大,引申为嫡长。​ 四大部洲至中之地──人世间的中心地带,即须弥山。 四大部洲:原是古印度神话传说中的洲名,分布于须弥山四周,为人类居住的地方。此说后为佛教所采用,再经中国传译,其名不一,通称东胜身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或作货)洲、北俱(或作拘)卢洲。《西游记》第一回作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奉天永建太平之国──即奉天命而建立的永远不灭的佛国。​ “总理”二句──这是指两个主持“水陆道场”的佛、道头目所属之教派、官衔及姓氏:上句为佛门弟子、僧录司长官万某,下句为道教正一派弟子、道纪司长官叶某。 虚无寂静沙门:即佛门。因其以“虚无寂静”为教宗,故称。 僧录司:掌管佛教事务的官署,唐代开始设立,此后历朝沿袭。 元始:指道教。该教自称其教祖诞生于太元之前,故称“元始天尊”,并以“元始”代指道教。 正一:指道教中的一个派别,其创始人为东汉张道陵。传说太上老君亲授张道陵《正一经》、《五斗经》、《太平洞极经》、《太玄经》,故称“正一道”、“五斗米道”、“太平道”等。 道纪司:明、清时掌管道教事务的官署。​ 伽蓝──为梵语音译的省略,意译即佛寺。这里为“伽蓝神”的简称,即佛教寺庙的守护神。佛典说伽蓝神有美音、梵音、雷音、狮子等十八位,后世或将土地神和关羽也列为护法神。​ 揭谛──亦作“揭帝”。佛教传说中的护法神,以威猛著称。​ 功曹──“四值功曹”的简称。为道教中分别负责年、月、日、时值班巡察的神,兼管传递人间上达玉皇大帝的表文。​ 销灾洗业水陆道场──销灾洗业:消除死者的灾难与生前罪孽,往生极乐净土。 水陆道场──佛教法会的一种形式。即僧尼筑坛拜佛,诵经念咒,遍施饮食,超度水陆一切亡灵往生乐土。​ 对牌──亦称“对号牌”。用竹、木制成小条板,上刻号码,中劈为两半,以为办事凭证。每当办事,办事人拿半片,主管留半片,事完交差,以对牌为凭。类似于北京存自行车处用过的对牌。​

In dem Anmutig Minne im Tode den Ehrentitel eines Drachengardeoffiziers erhält und Phönixglanz[1] die Verwaltung des Hauses Ning übernimmt

Wie erzählt wird, hatte Phönixglanz, nachdem Kette Kaufmann[2] abgereist war, um Kajaljade[3] nach Yangzhou zu begleiten, in der Tat wenig Zerstreuung. Jeden Abend plauderte und scherzte sie nur ein wenig mit Friedchen[4], und dann legte sie sich, so gut es eben ging, schlafen.

An einem Abend saß sie mit Friedchen beim Lampenschein am Holzkohlebecken und stickte, müde geworden. Schon früh hatte sie befohlen, die gestickten Bettdecken kräftig mit Räucherwerk zu durchduften. Die beiden legten sich nieder. Phönixglanz rechnete an den Fingern ab, wo die Reisenden auf ihrem Weg wohl schon angelangt sein mochten, und ehe sie sich versah, war die drit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Friedchen schlief bereits fest. Phönixglanz erst bemerkte, wie sich ihre Sternenaugen ein wenig trübten, als sie verschwommen sah, wie die Minne[5] von draußen hereinkam und lächelnd zu ihr sprach:

„Liebe Tante, was schlaft Ihr tief! Ich kehre heute heim, und Ihr wollt mich nicht einmal ein Stück des Weges begleiten! Weil wir uns als Frauen stets so gut verstanden haben, konnte ich mich nicht von Euch trennen und bin noch einmal gekommen, um mich zu verabschieden. Außerdem liegt mir noch ein Herzensanliegen auf der Seele, das ich Euch anvertrauen muss, denn andere würden dem schwerlich gerecht werden."

Als Phönixglanz dies hörte, fragte sie wie im Traum: „Was für ein Anliegen ist es? Vertrau es mir nur an!"

Anmutig Minne sprach: „Tante, Ihr seid wahrlich eine Heldin unter den Frauen [Anm.: 脂粉隊里的英雄, wörtlich ‚Heldin unter den Geschminkten'], und selbst Männer mit Amtsgürtel und Beamtenkappe können Euch nicht übertreffen. Wie kommt es da, dass Ihr nicht einmal ein paar geläufige Sprichwörter kennt? Man sagt doch: ‚Ist der Mond voll, nimmt er wieder ab; ist das Gefäß voll, läuft es über.' Und weiter heißt es: ‚Wer hoch steigt, fällt tief.' Unsere Familie lebt nun schon fast hundert Jahre in Glanz und Pracht. Sollte eines Tages auf dem Gipfel der Freude das Leid hervorbrechen und sich das Sprichwort bewahrheiten: ‚Fällt der Baum, laufen die Affen davon' — hätten wir dann nicht vergeblich eine ganze Generation lang den Ruf einer angesehenen Literaten- und Beamtenfamilie genossen?"

Als Phönixglanz dies vernahm, weitete sich ihr Herz, und voller Ehrfurcht fragte sie rasch: „Diese Überlegung ist äußerst treffend! Aber gibt es denn ein Mittel, die Familie auf ewig in Sicherheit zu bewahren?"

Anmutig Minne lächelte kühl und sprach: „Wie töricht Ihr doch seid, Tante! Auf äußerstes Unglück folgt Glück, Ruhm und Schmach lösen einander seit alters her in einem ewigen Kreislauf ab — wie könnte menschliche Kraft dies für immer aufhalten? Doch wenn man jetzt, in der Zeit der Blüte, Vorsorge für die Zeit des künftigen Verfalls trifft, so könnte man dies durchaus ein ‚Ewiges Bewahren' nennen. Derzeit steht alles zum Besten, nur zwei Dinge sind noch nicht geordnet. Wenn man diese beiden Angelegenheiten so und so in Ordnung brächte, wäre die Zukunft für immer gesichert."

Phönixglanz fragte sogleich, was es denn sei.

Anmutig Minne sprach: „Erstens werden an den Ahnengräbern zwar zu allen vier Jahreszeiten Opfer dargebracht, doch gibt es kein festes Einkommen, das hierfür bestimmt ist. Zweitens gibt es zwar eine Familienschule, aber keinen gesicherten Unterhalt für sie. Nach meiner Überlegung mangelt es in der gegenwärtigen Zeit des Wohlstands gewiss nicht an Mitteln für Ahnenopfer und Schulbetrieb — doch wenn dereinst der Verfall eintritt, woher sollen diese beiden Posten dann bestritten werden?

Am besten wäre es, meinem Vorschlag zu folgen: Man sollte den heutigen Reichtum nutzen und in der Nähe der Ahnengräber reichlich Felder, Güter und Häuser erwerben, damit sämtliche Aufwendungen für die Ahnenopfer und den Schulbetrieb allein aus diesen Einkünften bestritten werden können. Auch die Familienschule sollte dort eingerichtet werden. Die gesamte Sippe, alt und jung, sollte gemeinsam verbindliche Regeln aufstellen, wonach jeder Haushalt der Reihe nach für jeweils ein Jahr die Verwaltung der Felder und Einkünfte, der Ahnenopfer und des Schulbetriebs übernimmt. Wenn die Verantwortung so im Turnus wechselt, kann es weder Vormachtstreben noch solche Missstände wie Verpfändung oder Veräußerung geben. Und sollte sich die Familie je etwas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so kann zwar aller sonstige Besitz beschlagnahmt werden — nicht jedoch das Vermögen, das den Ahnenopfern dient, denn selbst die Behörden dürfen es nicht einziehen. So hätten die Söhne und Enkel, auch wenn es mit der Familie bergab ginge, auf dem Lande eine Zuflucht, wo sie studieren und die Felder bestellen könnten, und die Ahnenopfer wären auf ewig gesichert.

Wer nur die gegenwärtige Pracht vor Augen hat und meint, sie werde nie enden, und deshalb nicht an die Zukunft denkt — für den gibt es keine dauerhafte Sicherheit. Wie es aussieht, steht in naher Zukunft ein außerordentlich glückliches Ereignis bevor; es wird wahrlich zugehen wie ‚Fett, das auf loderndem Feuer gekocht wird, und frische Blumen, die auf Brokat gestreut werden' [Anm.: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 Bild für überschwängliche, aber vergängliche Pracht]. Doch Ihr müsst wissen: All dies ist nur ein flüchtiger Glanz und eine kurze Lust. Auf keinen Fall dürft Ihr das Sprichwort vergessen: ‚Auch das prächtigste Fest geht einmal zu Ende!' [Anm.: 盛筵必散] Wer sich jetzt nicht rechtzeitig Gedanken um die Zukunft macht, dessen Reue wird vergeblich sein, wenn es erst so weit ist."

Phönixglanz fragte rasch: „Was für ein glückliches Ereignis wird das sein?"

Anmutig Minne sprach: „Die Geheimnisse des Himmels dürfen nicht preisgegeben werden [Anm.: 天機不可泄漏]. Nur weil wir einander stets zugetan waren, will ich Euch zum Abschied noch zwei Zeilen mit auf den Weg geben, die Ihr Euch gut merken müsst." Und sie rezitierte:

Wenn der dreifache Frühling vorüber[6], sind alle Blüten dahin —

 dann suche nur jeder für sich allein seinen Weg.

[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

Phönixglanz wollte noch weiter fragen, als sie vom zweiten Tor her vier rasch aufeinanderfolgende Schläge auf die bronzene Meldeplatte hörte, die sie aus dem Schlaf rissen. Es wurde gemeldet: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Rong im östlichen Anwesen ist verschieden!"

Phönixglanz erschrak so heftig, dass ihr am ganzen Leib der kalte Schweiß ausbrach. Eine Weile saß sie völlig benommen da, dann aber zog sie sich eilig an und begab sich zu Dame König[7].

Inzwischen hatte die ganze Familie die Nachricht vernommen, und jedermann war bestürzt und ein wenig ungläubig. Die Älteren gedachten ihrer stets so kindlichen Ehrerbietung; die Gleichaltrigen erinnerten sich an ihr herzliches und freundschaftliches Wesen; die Jüngeren dachten an ihre Güte und Milde. Und das gesamte Gesinde, Alte wie Junge, gedachte ihrer barmherzigen Fürsorge für die Armen und Geringen, ihrer Freundlichkeit zu Greisen und Kindern. Da war niemand, der nicht laut klagend und bitterlich weinend getrauert hätte.

Doch lassen wir die vielen Nebenumstände beiseite. Wie erzählt wird, war Schatzjade[8] seit Kajaljades Abreise einsam und betrübt zurückgeblieben. Er spielte und scherzte mit niemandem mehr und legte sich jeden Abend niedergeschlagen schlafen. Als er nun im Traum hörte, die Minne sei gestorben, drehte er sich hastig um und setzte sich auf. Es war ihm, als würde ein Messer in sein Herz gestoßen. Mit einem gurgelnden Laut spie er einen Schwall Blut hervor.

Dufthauch[9] und die anderen Mägde stürzten bestürzt herbei, stützten ihn und fragten, was geschehen sei. Sie wollten sogleich der Herzoginmutter[10] Bericht erstatten und einen Arzt rufen lassen. Doch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Macht euch keine Sorgen, es ist nichts Ernstes. Das Feuer der Aufregung ist mir aufs Herz geschlagen, und das Blut hat seine Bahn verlassen." Damit stand er auf, verlangte frische Kleider und zog sich um, um si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zu zeigen und sie um Erlaubnis zu bitten, sogleich ins Stillfriede-Anwesen hinüberzugehen.

Dufthauch war zwar keineswegs beruhigt, wagte es aber nicht, ihn zurückzuhalten, und ließ ihn gewähre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einen Wunsch vernahm, sagte sie: „An dem Ort, wo soeben ein Mensch seinen letzten Atem ausgehaucht hat, ist es nicht rein. Außerdem ist es Nacht, und der Wind bläst stark. Wenn du morgen früh gehst, ist es auch nicht zu spät." Doch wie hätte Schatzjade sich fügen können! Also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einen Wagen anzuspannen, und gab ihm ein reichliches Gefolge mit, das auf ihn achtgeben sollte.

Sie fuhren geradewegs zum Stillfriede-Anwesen. Schon von weitem standen die Tore sperrangelweit offen, und die Laternen auf beiden Seiten erleuchteten alles taghell. Aufgeregt liefen Menschen hin und her, und das Wehklagen, das aus dem Inneren drang, war so gewaltig, als könnte es Berge erschüttern und die Erde erbeben lassen. Schatzjade stieg aus dem Wagen und eilte zum Aufbahrungszimmer, wo er eine ganze Weile bitterlich weinte.

Dann ging er zu Dame Sonders[11], die jedoch gerade unter einem Anfall ihrer alten Magenkrankheit litt und das Bett hütete. Sodann trat er zu Herrlichkeit Kaufmann[12] hinaus.

Dort waren inzwischen auch Gelehrter Kaufmann [贾代儒], Kaufmann Anweisung [贾敕], Kaufmann Wirkung [贾效], Kaufmann Aufrichtigkeit [贾敦], Begnadigung Kaufmann[13], Aufrecht Kaufmann[14], Kaufmann Ehrfürchtig [贾琮], Kaufmann Bian [贾㻞], Heng Kaufmann [贾珩], Kaufmann Guang [贾珖], Chen Kaufmann [贾琛], Qiong Kaufmann [贾瓊], Lin Kaufmann [贾璘], Rosenbeet Kaufmann[15], Kaufmann Kalmus [贾菖], Lin Kaufmanng [贾菱], Yun Kaufmann [贾芸], Qin Kaufmann [贾芹], Zhen Kaufmann [贾蓁], Ping Kaufmann [贾萍], Kaufmann Algen [贾藻], Heng Kaufmann [贾蘅], Kaufmann Fen [贾芬], Fan Kaufmanng [贾芳], Orchidee Kaufmann [贾兰], Jun Kaufmann [贾菌] und Zhi Kaufmann [贾芝] eingetroff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weinte so, als bestünde sein Leib ganz aus Tränen, und sagte gerade zu Gelehrter Kaufmann und den anderen: „In der ganzen Familie, Groß und Klein, unter nahen und fernen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 wer wüsste nicht, dass meine Schwiegertochter zehnmal tüchtiger war als mein Sohn! Nun hat sie die Beine ausgestreckt und ist von uns gegangen — es ist offensichtlich, dass die ältere Linie unserer Familie zum Aussterben verdammt ist, ohne einen Menschen, der etwas taugt!" Bei diesen Worten brach er wieder in Tränen aus.

Die Anwesenden redeten ihm zu: „Da sie nun einmal aus der Welt geschieden ist, nützen Tränen nichts mehr. Lasst uns lieber beraten, wie die Bestattung zu handhaben ist!"

Herrlichkeit Kaufmann schlug klagend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rief: „Wie sie zu handhaben ist? Ich werde alles hergeben, was ich besitze, nichts weiter!"

In diesem Augenblick trafen auch Qin Ye [秦业] und Liebglocke Minne sowie mehrere Verwandte von Dame Sonders ein, darunter deren Schwestern. Herrlichkeit Kaufmann befahl Qiong Kaufmann, Chen Kaufmann, Lin Kaufmann und Rosenbeet Kaufmann, sich um die Gäste zu kümmern, und ordnete zugleich an, man solle zum Sterndeuteramt des Kaiserlichen Astronomieamtes [Anm.: 欽天監陰陽司, das für die Auswahl günstiger Tage zuständige kaiserliche Amt] schicken, um einen Glückstag bestimmen zu lassen. Es wurde festgelegt, dass die Aufbahrung sieben mal sieben, also neunundvierzig Tage[16] dauern solle. Am dritten Tag nach dem Tod sollte die Trauer offiziell eröffnet und die Todesnachricht versandt werden.

Während dieser neunundvierzig Tage sollten einhundertundacht buddhistische Mönche der Chan-Schule [Anm.: 禪僧, Zen-Buddhisten] in der großen Empfangshalle das Sutra der Großen Barmherzigkeit [大悲懺] verlesen, um die Seelen aller vor und nach ihr Verstorbenen zur Erlösung zu geleiten und die Sünden der Verstorbenen zu tilgen. Ferner sollte auf dem Turm des Himmelsduftes [天香樓] ein weiterer Altar errichtet werden, wo neunundneunzig taoistische Priester der Quanzhen-Schule [Anm.: 全真道士, Priester der Schule der Vollkommenen Wahrheit] in neunundvierzig Tagen ein Entsühnungsritual abhalten sollten. Die Aufbahrung sollte im Garten der Gesammelten Düfte [會芳園] stattfinden, und vor dem Sarg sollten zusätzlich je fünfzig hohe buddhistische und taoistische Priester an Altären abwechselnd alle sieben Tage die heiligen Zeremonien vollziehen.

Als Ehrfurcht Kaufmann — der sich in ein taoistisches Kloster zurückgezogen hatte — erfuhr, dass die Frau seines ältesten Enkels gestorben war, sah er keinen Grund, deswegen nach Hause zurückzukehren. Er war überzeugt, dass er bald zu den Unsterblichen aufsteigen werde, und wollte nicht durch erneuten Kontakt mit dem „roten Staub" [紅塵] der irdischen Welt alle seine erworbenen Verdienste zunichtemachen. Darum kümmerte er sich nicht im Geringsten darum und überließ alles Herrlichkeit Kaufmann.

Als Herrlichkeit Kaufmann sah, dass sein Vater sich nicht einmischte, wurde er erst recht maßlos verschwenderisch. Bei der Auswahl des Sargholzes waren ihm mehrere Partien aus Zedernholz nicht gut genug. Da kam zufällig Becken Schnee[17] zum Kondolenzbesuch. Als er hörte, dass Herrlichkeit Kaufmann nach gutem Holz suchte, sagte er: „In unserer Holzhandlung gibt es eine Partie Bretter, die aus einem Holz gemacht sind, das man ‚Qiang-Holz'[18] [檣木] nennt. Es stammt vom Eisennetzmassiv am Huang-Meer [潢海鐵網山]. Ein Sarg daraus verrottet auch in zehntausend Jahren nicht. Dieses Holz hat noch mein verstorbener Vater mitgebracht. Ursprünglich war es für den alten Prinzen Yizhong [義忠親王老千歲] bestimmt gewesen, doch weil dieser dann in Ungnade fiel, konnte er es nicht mehr abholen lassen. Es liegt bei uns noch immer unter Verschluss im Lager, und niemand wagt es, den verlangten Preis dafür zu zahlen. Wenn Ihr es haben wollt, lasse ich es einfach herschaffen."

Als Herrlichkeit Kaufmann dies hörte, kannte seine Freude keine Grenzen. Er schickte sogleich Leute, um das Holz herbeizuschaffen. Als alle es betrachteten, sahen sie, dass die Seiten- und Bodenbretter je acht Cun [Anm.: 寸, etwa 26 cm] dick waren. Die Maserung glich der einer Betelnusspalme, der Duft erinnerte an Sandelholz und Moschus, und wenn man dagegenklopfte, klang es wie Gold und Jade. Alle staunten und spendeten reichlich Lob.

Herrlichkeit Kaufmann fragte lächelnd: „Was kostet es?"

Becken Schnee erwiderte ebenfalls lächelnd: „Selbst für tausend Liang Silber wüsste man nicht, wo man solches Holz kaufen könnte. Wozu also über den Preis reden? Gebt den Arbeitern ein paar Liang Trinkgeld, dann ist es gut!"

Herrlichkeit Kaufmann dankte überschwänglich und befahl sogleich, das Holz zuzusägen, zu leimen und zu lackieren. Aufrecht Kaufmann gab indes zu bedenken: „Ich fürchte, ein solches Holz ist nichts, was gewöhnliche Menschen verdienen. Wenn man sie in einem Sarg aus bestem Zedernholz bestattet, ist das auch genug." Doch in diesem Augenblick hät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am liebsten selbst an die Minnes Stelle den Tod erlitten — wie hätte er auf solche Worte hören können!

Da wurde auch noch bekannt, dass eine von die Minnes Zofen namens Ruizhu [瑞珠] sich beim Anblick des Todes ihrer Herrin das Leben genommen hatte, indem sie sich an einer Säule den Kopf einrannte. Dies war ein in der Tat außergewöhnlicher Vorfall, und die ganze Sippe zollte ihr Bewunderung. Herrlichkeit Kaufmann ließ Ruizhu nach dem Ritus für eine Enkeltochter einsargen und ihren Sarg ebenfalls im Garten der Gesammelten Düfte in der Halle des Aufstiegs zu den Unsterblichen [登仙閣] aufstellen.

Eine andere kleine Zofe namens Baozhu [寶珠] erklärte sich, da die Minne keine eigenen Kinder hinterlassen hatte, aus freien Stücken bereit, als Adoptivtochter zu dienen, und schwor, die Pflicht zu übernehmen, den Tontopf zu zerschmettern und dem Sarg voranzugehen [Anm.: 摔喪駕靈, Trauerritus, bei dem die Trauernde einen Tontopf am Tor zerschmettert und dem Leichenzug voranschreitet].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r darüber überaus erfreut und gab sogleich den Befehl, Baozhu von nun an als ‚Fräulein' anzureden. Wie es die Trauerriten von einer unverheirateten Tochter verlangen, klagte und weinte Baozhu vor dem Sarg, als wolle ihr das Herz brechen.

Sämtliche Sippenangehörigen und das gesamte Gesinde verhielten sich nach der überlieferten Ordnung, und niemand wagte es, diese eigenmächtig zu verletz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r bei dem Gedanken unbehaglich, dass Hibiskus Kaufmann[19] lediglich den Titel eines Studenten der Reichsuniversität [黌門監] führte, was sich auf der Trauerfahne und dem Altaranschlag recht unscheinbar ausnehmen würde und ihm nur wenige Ranginsignien zugestand. Da traf es sich jedoch glücklich, dass am vierten Tag der ersten Sieben-Tage-Periode zunächst Opfergeschenke des Dai Quan [戴權] eintrafen — des Obersten Hofkämmerers des Palastes der Großen Klarheit [大明宮掌宮內相] —, und dass dieser kurz darauf selbst in einer großen Sänfte, unter Ehrenschirmen und Gongschall, persönlich erschien, um das Opfer darzubring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beeilte sich, ihn zu begrüßen, und geleitete ihn in das Gemach des Bienenlockens [逗蜂軒], wo er ihm Tee vorsetzte. In seinem Herzen hat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seinen Plan bereits gefasst, und so erwähnte er bei Gelegenheit, er wünsche, für Hibiskus Kaufmann einen Rang zu erwerben.

Dai Quan verstand sogleich und fragte lächelnd: „Wohl damit die Trauerfeierlichkeiten etwas prächtiger ausfall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erwiderte eilig und ebenfalls lächelnd: „Der Herr Hofkämmerer sieht es ganz richtig!"

Dai Quan sprach: „Da trifft es sich gut. Gerade ist ein schöner Posten frei. Von den dreihundert Stellen der kaiserlichen Drachengarde [龍禁尉] sind zurzeit zwei unbesetzt. Gestern kam der dritte Bruder des Marquis von Xiangyang und bat mich um eine davon. Er hat eintausend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zu mir nach Hause gebracht. Ihr wisst ja, wir sind alte Bekannte — und so habe ich, wie auch immer, seinem Großvater zuliebe ohne Bedenken zugestimmt. Die zweite offene Stelle wollte der Militärgouverneur von Yongxing, der dicke Feng, für seinen Sohn haben, aber ich hatte noch keine Zeit, ihm zu antworten. Wenn Ihr diese Stelle für Euren Sohn haben wollt, schreibt mir schnell seine Ahnenliste auf!"

Als Herrlichkeit Kaufmann dies hörte, befahl er sogleich: „Man schicke eiligst ins Schreibzimmer und lasse in würdiger Form die Ahnenliste des jungen Herrn niederschreiben!" Ein Diener eilte ohne Verzug davon und kam eine kurze Weile später mit einem roten Blatt Papier zurück, das er Herrlichkeit Kaufmann überreichte. Dieser sah es durch und reichte es dann Dai Quan. Darauf stand geschrieben:

‚Hibiskus Kaufmann, zwanzig Jahre alt, Student der Reichsuniversität, aus dem Kreise Jiangning, Präfektur Jiangning in der Provinz Jiangnan. Urgroßvater: Kaufmann Daihua [贾代化], ehemals Kommandant der hauptstädtischen Garnison, erblicher General erster Klasse mit dem Ehrentitel Shenwei [神威]. Großvater: Ehrfurcht Kaufmann, Jinshi [進士] des Jahrgangs Yimao. Vater: Herrlichkeit Kaufmann, erblicher General dritter Klasse mit dem Ehrentitel Weilie [威烈].'

Dai Quan las es durch, reichte es mit einer Handbewegung einem Diener seines Vertrauens und sagte: „Wenn wir zu Hause sind, bringe dies zum alten Zhao vom Finanzministerium. Richte ihm aus, ich ließe grüßen, er möchte eine Ernennungsurkunde für einen Drachengardeoffizier des fünften Ranges ausstellen und dazu ein Amtssiegel ausfertigen. Die Angaben soll er aus dieser Ahnenliste übernehmen. Morgen komme ich selbst, um das Silber zu bringen." Der Diener bestätigte den Auftrag.

Dai Quan nahm daraufhin Abschied. Herrlichkeit Kaufmann versuchte mit allen Mitteln, ihn noch zum Bleiben zu bewegen, doch vergeblich. Also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n bis zum Außentor hinauszubegleiten. Als Dai Quan eben in seine Sänfte steigen wollte, frag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noch: „Soll ich das Silber selbst im Ministerium abliefern, oder soll ich es zusammen mit dem Rest in Euer Anwesen bringen lassen?"

Dai Quan erwiderte: „Wenn Ihr es im Ministerium abliefert, macht Ihr dabei einen Verlust. Es ist besser, Ihr wiegt genau eintausendzweihundert Liang ab und schickt sie zu mir — damit ist die Sache erledigt."

Herrlichkeit Kaufmann dankte unablässig und sagte nur: „Sobald die Trauerzeit vorüber ist, werde ich persönlich meinen unwürdigen Sohn in Euer Anwesen führen, damit er zum Dank seinen Kotau vor Euch vollzieht." Damit verabschiedeten sie sich.

Schon hörte man erneut Rufe, die Straße frei zu machen. Es war die Gemahlin des Fürsten Zhongjing, Shi Ding [忠靖侯史鼎], die vorfuhr. Kaum hatten Dame König, Frau Strafe[20] und Phönixglanz sie begrüßt und in den Hauptraum geleitet, als auch schon die Opfergeschenke des Marquis von Jinxiang [錦鄉侯], des Marquis von Chuanning [川寧侯] und des Grafen von Shoushan [壽山伯] vor dem Sarg aufgestellt wurden. Kurze Zeit später entstiegen die drei Herren ihren Sänften, und Aufrecht Kaufmann und die anderen eilten ihnen in der Empfangshalle entgegen.

So herrschte ein unablässiges Kommen und Gehen von Verwandten und Bekannten, die unmöglich alle aufgezählt werden können. Die ganzen neunundvierzig Tage lang wogte auf der Straße vor dem Stillfriede-Anwesen ein Strom weißgekleideter Trauernder und buntgewandeter Beamter hin und her.

Herrlichkeit Kaufmann befahl Hibiskus Kaufmann, am nächsten Tag seine Festtagsgewänder anzulegen und die Bestallungsurkunde abzuholen. Sämtliche Opfergaben, Ranginsignien und sonstigen Gegenstände vor dem Sarg wurden nun durch solche ersetzt, wie sie einem Beamten des fünften Ranges zustanden. Auf der provisorischen Seelentafel und auf den Trauergebeten stand nun geschrieben: ‚Seelenplatz der die Minne vom Hause Kaufmann, gnädige Frau [恭人] von kaiserlichen Gnaden' [Anm.: 恭人 war die Ehrenbezeichnung für die Gattin eines Beamten des fünften Ranges].

Das auf die Straße führende Haupttor des Gartens der Gesammelten Düfte wurde weit geöffnet. Sogleich errichtete man auf beiden Seiten Orchesterstände, auf denen zwei Gruppen von Musikanten zu festgelegten Zeiten aufspielten. Die Ranginsignien waren paarweise mit peinlicher Ordnung aufgestellt. Ferner ragten vor dem Tor zwei zinnoberrote Tafeln mit großen vergoldeten Schriftzeichen auf, die die Inschrift trugen:

‚Gardist der kaiserlichen Verbotenen Stadt, Hüter der Wege im Inneren Palast, Drachengardeoffizier'

Den Tafeln gegenüber erhob sich ein hoher Altar, auf dem die buddhistischen und taoistischen Priester ihren Anschlag angebracht hatten. Darauf stand in großer Schrift:

‚Zur Trauerfeier der die Minne, gnädige Frau [恭人] des Kaufmann-Hauses, Gattin eines Gardisten der kaiserlichen Verbotenen Stadt, Hüters der Wege im Inneren Palast und Drachengardeoffiziers, älteste Enkelschwiegertochter des erblichen Herzogs von Ning-guo, bringen im Zentrum der vier Kontinente, im durch Himmelsmandat regierten Reiche des Friedens, der Direktor der Zentralen Buddhistenkanzlei, Wan Xu [萬虛], Oberster Leiter der Lehre vom Nichts und der Stille, und der Direktor der Zentralen Taoistenkanzlei, Ye Sheng [葉生], Oberster Leiter der Lehre vom Uranfang und der Dreifachen Einheit, in tiefer Ehrfurcht ihre Gebete dar und ersuchen alle Schutzgottheiten der Tempel, die diensttuenden Geister und die himmlischen Boten, ihre heilige Gnade weit auszugießen und ihre göttliche Macht in die Ferne strahlen zu lassen, auf dass in neunundvierzig Tagen die Sünden getilgt und das Böse abgewaschen werde — ein Wasser-und-Land-Ritual des Friedens und der Sicherheit.'

So lautete es; der weitere Text braucht hier nicht in aller Ausführlichkeit wiedergegeben zu werden.

Obwohl Herrlichkeit Kaufmanns Wünsche nun in jeder Hinsicht erfüllt waren, lag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Dame Sonders mit ihrem alten Leiden krank darnieder und konnte sich um nichts kümmern. Herrlichkeit Kaufmann fürchtete, es könnte beim Empfang der hohen Beamtengattinnen zu einem Verstoß gegen die Etikette kommen und man würde über ihn lachen. Dieser Gedanke bereitete ihm großes Unbehagen.

Als er gerade in solcher Sorge dasaß, fragte Schatzjade, der sich neben ihm befand: „Es scheint doch alles geordnet zu sein, großer Bruder — was bedrückt Euch no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erklärte ihm, dass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niemand sei, der die Leitung übernehmen könne.

Schatzjade lachte und sagte: „Wo liegt da die Schwierigkeit? Ich werde Euch jemanden empfehlen, der für diesen Monat die Aufsicht übernehmen kann — und es wird bestimmt alles tadellos geregelt!"

„Wen denn?" frag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sogleich.

Da im Raum noch viele Verwandte und Freunde saßen, konnte Schatzjade es nicht laut sagen. Er trat nahe an Herrlichkeit Kaufmann heran und flüsterte ihm zwei Sätze ins Ohr. Als Herrlichkeit Kaufmann sie hörte, kannte seine Freude keine Grenzen. Eilig erhob er sich und sagte: „In der Tat, das ist genau die Richtige! Gehen wir sogleich zu ihr!" Damit zog er Schatzjade mit sich, verabschiedete sich von den Gästen und begab sich in den Hauptraum der inneren Gemächer.

Es traf sich, dass es an diesem Tag kein regulärer Trauertag war und daher nur wenige Gäste erschienen waren.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saßen bloß einige wenige Frauen aus der engeren Verwandtschaft, denen Frau Strafe, Dame König, Phönixglanz und einige weitere weibliche Familienangehörige Gesellschaft leisteten. Als gemeldet wurde: „Der gnädige Herr kommt!", erschraken die Damen so sehr, dass sie mit einem Aufschrei nach hinten flüchteten, um sich zu verbergen. Einzig Phönixglanz stand gelassen auf.

Herrlichkeit Kaufmann war in diesen Tagen selbst etwas kränklich, und zudem hatte der Kummer ihn überwältigt. Auf einen Stock gestützt, humpelte er herein.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sagten: „Du bist nicht wohl und hast jeden Tag so viele Dinge zu besorgen — du solltest dich lieber schonen, statt hierher zu komm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stützte sich auf seinen Stock und mühte sich, in die Knie zu gehen, um seinen Gruß und Dank darzubringen.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riefen rasch Schatzjade herbei, ihm aufzuhelfen, und ließen einen Stuhl bringen. Do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wollte sich durchaus nicht setzen. Er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sagte: „Euer Neffe ist hereingekommen, weil er die beiden Tanten und die große Schwägerin um etwas bitten möchte."

„Was ist es?" fragten Frau Strafe und die anderen soglei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sprach eilig: „Die Tanten wissen es gewiss: Die Frau Eures Großneffen ist verstorben, und ausgerechnet jetzt muss Eure Nichte [Dame Sonders] krank darniederliegen.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herrscht wahrhaft keine Ordnung mehr. Wenn die große Schwägerin sich herablassen wollte, für einen Monat hier nach dem Rechten zu sehen — dann wäre ich beruhigt."

Frau Strafe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es also! Deine Schwägerin gehört aber zum Haushalt deiner zweiten Tante, du musst also mit ihr darüber sprechen."

Dame König sagte darauf: „Ein junges Ding wie sie hat so etwas noch nie erlebt! Wenn sie damit nicht zurechtkommt, machen sich die Leute über uns lustig. Es wäre besser, du bittest jemand anderen!"

Herrlichkeit Kaufmann erwiderte lächelnd: „Ich kann mir schon denken, was Ihr befürchtet, Tante! Ihr habt Angst, es könnte zu anstrengend für sie sein. Aber was die Fähigkeit betrifft — dafür verbürge ich mich! Und selbst wenn sie einmal eine Kleinigkeit nicht ganz richtig macht, werden die anderen es noch immer für tadellos halten.

Von klein auf hat die Schwägerin bei aller Scherzhaftigkeit eine entschlossene und tatkräftige Natur gezeigt [Anm.: 殺伐決斷, wörtlich ‚schneidend und entscheidend wie ein Feldherr'], und seit sie geheiratet hat und drüben bei Euch im Haushalt hilft, hat sie noch mehr Übung und Erfahrung gewonnen. Ich habe tagelang darüber nachgedacht — außer ihr kommt niemand in Frage. Wenn Ihr nicht Eurem Neffen und seiner Frau zuliebe zustimmen wollt, Tante, so tut es doch um der Toten willen!" Bei diesen Worten rollten ihm Tränen über die Wangen.

Dame Königs heimliche Sorge war, dass Phönixglanz, die noch nie einen Trauerfall geleitet hatte, nicht damit zurechtkommen und sich zum Gespött der Leute machen könnte. Als sie nun sah, wie flehentlich Herrlichkeit Kaufmann bat, und als er so aufrichtige Worte fand, war sie innerlich schon halb umgestimmt. Doch noch saß sie da und blickte gedankenverloren zu Phönixglanz hinüber.

Phönixglanz ihrerseits kannte kein größeres Vergnügen, als Angelegenheiten an sich zu ziehen und ihre Begabung und Tüchtigkeit unter Beweis zu stellen. Den Haushalt im Prunkwille-Anwesen führte sie zwar einwandfrei, doch hatte sie ein großes Ereignis wie eine Hochzeit oder einen Trauerfall noch nicht leiten können und fürchtete, man sei noch nicht ganz von ihr überzeugt. Insgeheim hatte sie nur auf eine solche Gelegenheit gewartet. Als nun Herrlichkeit Kaufmann mit seiner Bitte kam, frohlockte sie innerlich bereits. Erst sah sie, wie Dame König ablehnte, dann aber, wie diese durch Herrlichkeit Kaufmanns Aufrichtigkeit sichtlich gerührt wurde. Da wandte sie sich an Dame König und sprach: „Da der große Bruder so inständig bittet, solltet Ihr einwilligen, gnädige Frau!"

„Wirst du es denn können?" fragte Dame König leise.

Phönixglanz erwiderte: „Was soll daran schwierig sein? Die großen Dinge, die vor aller Augen zu erledigen sind, hat der große Bruder bereits geregelt. Es geht doch nur darum, dass man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ein wenig nach dem Rechten sieht. Und wenn ich einmal etwas nicht weiß, frage ich die gnädige Frau — so wird es schon gehen!"

Dame König erkannte, dass dies vernünftig klang, und sagte nichts weiter.

Als Herrlichkeit Kaufmann sah, dass Phönixglanz zugestimmt hatte, lächelte er erleichtert und sagte: „Es lässt sich nicht alles berücksichtigen, jedenfalls bitte ich die große Schwägerin um ihre Mühe. Ich will Euch hier meinen Dank erweisen, und wenn die Angelegenheit abgeschlossen ist, komme ich noch ins Prunkwille-Anwesen hinüber, um mich förmlich zu bedanken." Und schon legte er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verneigte sich ein ums andere Mal. Phönixglanz erwiderte den Gruß hastig.

Darauf zog Herrlichkeit Kaufmann eine Hausmarke [對牌] des Hauses Ning aus seinem Ärmel hervor und befahl Schatzjade, sie Phönixglanz zu überreichen. Dazu sprach er: „Macht es nur, wie Ihr selbst es für richtig haltet, Schwägerin! Wenn Ihr etwas benötigt, zeigt diese Marke vor und lasst es Euch geben, ohne mich erst zu fragen! Vor allem bitte ich Euch: Setzt Euch nicht in den Kopf, mir Geld sparen zu wollen — es soll nur gut und angemessen aussehen, das ist die Hauptsache! Und zum Zweiten behandelt die Leute hier genauso, wie Ihr es drüben im Prunkwille-Anwesen tut, und fürchtet Euch nicht davor, dass jemand Euch deswegen grollen könnte! Außer diesen beiden Bitten habe ich keinerlei Bedenken mehr."

Phönixglanz wagte nicht, die Marke ohne Weiteres anzunehmen, und blickte fragend zu Dame König hinüber. Dame König sprach: „Wenn dein Schwager es so haben will, dann sieh hier schon nach dem Rechten. Aber triff keine eigenmächtigen Entscheidungen! Wenn etwas ist, schick jemanden, der deinen Schwager oder deine Schwägerin fragt. Vergiss das nicht!"

Schatzjade hat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die Marke bereits abgenommen und drückte sie Phönixglanz in die Hand.

Herrlichkeit Kaufmann fragte noch: „Wollt Ihr hier wohnen, Schwägerin, oder jeden Tag herüberkommen? Wenn Ihr jeden Tag hin- und herfahrt, ist das nur noch anstrengender für Euch. Am besten lasse ich hier rasch ein Gehöft für Euch herrichten, wo Ihr für diese Zeit wohnen könnt — das wäre doch bequemer!"

Phönixglanz sagte lächelnd: „Das ist nicht nötig. Auch drüben im Prunkwille-Anwesen kann man mich nicht entbehren. Da ist es besser, ich komme jeden Tag herübergefahren."

So musste Herrlichkeit Kaufmann diesen Punkt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Nachdem sie noch eine Weile über dies und jenes gesprochen hatten, ging er schließlich hinaus.

Als sich nach und nach auch die Besucherinnen verabschiedet hatten, fragte Dame König Phönixglanz: „Wie willst du es heute halten?"

Phönixglanz antwortete: „Die gnädige Frau möge nur bitte nach Hause fahren. Ich muss mich hier erst einmal zurechtfinden und mir einen Überblick verschaffen, bevor ich nachkommen kann."

Dame König fuhr daraufhin zusammen mit Frau Strafe nach Hause zurück, und von ihnen soll jetzt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Phönixglanz aber begab sich in einen Anbau von drei Jian [Anm.: 間, Säulenzwischenräume, ein Raummaß] Breite, setzte sich dort nieder und dachte nach. Sie überlegte:

„Das erste Problem ist, dass hier zu viele verschiedene Menschen auf einem Haufen leben und daher allerhand abhandenkommt. Das zweite ist, dass niemand eine feste Aufgabe hat und bei jedem Anlass die Verantwortung hin- und hergeschoben wird. Das dritte ist, dass die Ausgaben übermäßig hoch sind und es Verschwendung und Unterschlagung gibt. Das vierte ist, dass die Aufgaben ohne Rücksicht auf Rang und Größe verteilt werden, sodass Mühe und Bequemlichkeit ungleich verteilt sind. Das fünfte ist, dass das Gesinde zügellos geworden ist: Wer Ansehen genießt, lässt sich nicht zügeln, und wer keines genießt, hat keine Möglichkeit, sich hochzuarbeiten."

Diese fünf Punkte waren in der Tat die tief eingewurzelten Missstände des Hauses Ning. Wer wissen will, wie Phönixglanz damit umging, der lese das nächste Kapitel.

Wahrlich:

Von Zigtausend Beamten in Purpur und Gold — wer regiert das Reich?

 Doch ein, zwei Frauen im Festgewand vermögen ein Haus zu ordnen.

[金紫萬千誰治國,裙釵一二可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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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merkungen

  1.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Phönix des Glanzes“.
  2. Chin. 贾琏 Jiǎ Liǎn, wörtl. „Jadekette Kaufmann“.
  3.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Kajaljade aus dem Walde“.
  4. Chin. 平儿 Píng’ér, Zofe von Phönixglanz.
  5. Chin. 秦可卿 Qín Kěqīng, Gemahlin von Hibiskus Kaufmann.
  6. 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 Sānchūn qù hòu zhū fāng jìn, gèzì xū xún gèzì mén — „Wenn die drei Frühlinge vorüber, sind alle Düfte dahin; dann muss ein jeder seinen eigenen Weg suchen". Diese Prophezeiung aus Anmutig Minnes Geistererscheinung ist eine der dichtesten Vorausdeutungen des Romans und enthält gleich mehrere Schlüssel: (1) 三春 sānchūn „die drei Frühlinge" = die drei Jia-Schwestern 元春/迎春/探春 Yuanchun, Yingchun, Tanchun (vgl. Kap. 2/5: 元迎探惜 klingt wie 原应叹息 „man sollte nur seufzen"); ihr Niedergang (Yuanchuns Tod, Yingchuns Misshandlung, Tanchuns Verbannung in die Heirat) markiert den Wendepunkt des Familienfalls. (2) 諸芳盡 zhū fāng jìn „alle Düfte sind aus" — Anspielung auf das Schicksal aller Romanfrauen (vgl. 千红一窟, 万艳同杯 in Kap. 5). (3) 各自須尋各自門 — das endgültige Auseinanderbrechen des Jia-Clans. Daneben das Sprichwort 盛筵必散 shèngyán bì sàn „auch das prächtigste Fest geht einmal zu Ende" — buddhistisch-daoistische Vergänglichkeitslehre.
  7. Chin. 王夫人 Wáng Fūrén.
  8. Chin. 贾宝玉 Jiǎ Bǎyù, wörtl. „Schatzjade Kaufmann“.
  9. Chin. 袭人 Xīrén, wörtl. „Duftwolke“, Schatzjades erste Zofe.
  10. Chin. 贾母 Jiǎ Mǔ, die Ahnherrin der Kaufmann-Familie.
  11. Chin. 尤氏 Yóu Shì, Gemahlin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12. Chin. 贾珍 Jiǎ Zhēn, Oberhaupt des Hauses Ning.
  13. Chin. 贾赦 Jiǎ Shè.
  14. Chin. 贾政 Jiǎ Zhèng.
  15. Chin. 贾蔷 Jiǎ Qiáng.
  16. 七七 Qīqī „sieben mal sieben" (= 49 Tage) — die maximale Aufbahrungs- und Trauerritual-Periode der Han-chinesischen Tradition, buddhistisch-daoistisch synkretisiert. Hintergrund: Der buddhistische Glaube an einen 49-tägigen 中阴 zhōngyīn (Sanskrit: bardo) Zwischenzustand zwischen Tod und Wiedergeburt — alle 7 Tage erlebt die Seele eine kleine „Wiedergeburts-Probe", die durch Sutren-Rezitation begünstigt wird. Die im Roman genannten Rituale: 大悲懺 Dàbēi chàn „Großes Erbarmens-Bußritual" (Avalokiteshvara gewidmet, aus dem 千手千眼 Qiānshǒu qiānyǎn-Sutra abgeleitet); 禪僧 chánsēng „Chan-Mönche" (Zen-Schule); 全真道士 Quánzhēn dàoshì — Daoisten der „Vollständig-Wahrheits-Schule" (gegr. 王重阳 Wáng Chóngyáng, 12. Jh., dominante daoistische Mönchstradition seit Yuan/Ming). Die parallele Engagierung von Buddhisten *und* Daoisten — 108 Mönche, 99 Daoisten, 50 hochrangige Priester — ist Status-Demonstration, kein religiöses Bedürfnis: Herrlichkeit Kaufmanns Verschwendungssucht im Trauerritus ist Programmkritik des Erzählers.
  17. Chin. 薛蟠 Xuē Pán, Vetter von Schatzspange (薛宝钗).
  18. 檣木 Qiángmù „Mast-Holz" (檣 ist der Schiffsmast) — fiktive Holzart, die im Roman als unverwesliches Sarg-Material legendär ist. Quelle: 潢海鐵網山 Huánghǎi Tiěwǎngshān „Eisennetz-Massiv am gelblichen Meer" (ebenfalls fiktiver, archaisch klingender Ortsname). Der eigentliche literarische Punkt: Das Holz war für den **alten Prinzen Yizhong** (義忠親王老千歲 Yìzhōng qīnwáng lǎo qiānsuì) bestimmt, der „in Ungnade fiel" (壞了事 — eine deutliche Anspielung auf einen Macht-Sturz). Becken Schnee verkauft das Holz nun zum Spottpreis an Herrlichkeit Kaufmann — der Sarg, der für eine kaiserliche Hoheit reserviert war, wird einer (de facto) Schwiegertochter eines Beamten gewährt. Der Zhiyanzhai-Kommentar deutet dies als ungeheuerliche **Ranganmaßung** (僭越 jiànyuè), die zur späteren Verfolgung der Familie beiträgt — eine versteckte Selbstkritik des Erzählers an der hybris des Ningguo-Herrn.
  19. Chin. 贾蓉 Jiǎ Róng, Sohn von Herrlichkeit Kaufmann.
  20. Chin. 邢夫人 Xíng Fūré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