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4/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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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 Kapitel 8

贾宝玉奇缘识金锁

薛宝钗巧合认通灵

中文原文 Deutsche Übersetzung (DE4, Woesler)

训劣子李贵承申饬 嗔顽童茗烟闹书房 话说秦邦业父子专候贾家人来送上学之信。原来宝玉急于要和秦钟相遇,遂择了后日一定上学,打发人送了信。到了这天,宝玉起来时,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收拾停妥,坐在床沿上发闷,见宝玉起来,只得伏侍他梳洗。宝玉见他闷闷的,问道:“好姐姐,你怎么又不喜欢了?难道怕我上学去,撂的你们冷清了不成?”袭人笑道:“这是那里的话。念书是很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辈子了,终久怎么样呢?但只一件:只是念书的时候儿想着书,不念的时候儿想着家。总别和他们玩闹,碰见老爷不是玩的。虽说是奋志要强,那功课宁可少些: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好歹体谅些。”袭人说一句,宝玉答应一句。袭人又道:“大毛儿衣服我也包好了,交给小子们去了。学里冷,好歹想着添换,比不得家里有人照顾。脚炉、手炉也交出去了,你可逼着他们给你笼上。那一起懒贼,你不说,他们乐得不动,白冻坏了你。”宝玉道:“你放心,我自己都会调停的。你们也可别闷死在这屋里,常和林妹妹一处玩玩儿去才好。”说着俱已穿戴齐备,袭人催他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宝玉又嘱咐了晴雯、麝月几句,方出来见贾母。贾母也不免有几句嘱咐的话。然后去见王夫人,又出来到书房中见贾政。 这日贾政正在书房中和清客相公们说闲话儿,忽见宝玉进来请安,回说上学去。贾政冷笑道:“你要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玩你的去是正经。看仔细站腌臜了我这个地,靠腌臜了我这个门!”众清客都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二三年就可显身成名的,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了。天也将饭时了,世兄竟快请罢。”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 贾政因问:“跟宝玉的是谁?”只听见外面答应了一声,早进来三四个大汉,打千儿请安。贾政看时,是宝玉奶姆的儿子名唤李贵的,因向他道:“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话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东西算账!”吓的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经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攸攸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的满坐哄然大笑起来,贾政也掌不住笑了。因说道:“那怕再念三十本《诗经》,也是掩耳盗铃,哄人而已。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的: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齐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起来退出去。 此时宝玉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等他们出来同走。李贵等一面掸衣裳,一面说道:“哥儿可听见了?先要揭我们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个体面,我们这些奴才白陪着挨打受骂的。从此也可怜见些才好。”宝玉笑道:“好哥哥,你别委屈,我明儿请你。”李贵道:“小祖宗,谁敢望请,只求听一两句话就有了。” 说着,又至贾母这边,秦钟早已来了,贾母正和他说话儿呢。于是二人见过,辞了贾母。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彼时黛玉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是要蟾宫折桂了。我不能送你了。”宝玉道:“好妹妹,等我下学再吃晚饭;那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唠叨了半日,方抽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你怎么不去辞你宝姐姐来呢?”宝玉笑而不答,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 原来这义学也离家不远。原系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力不能延师者,即入此中读书。凡族中为官者皆有帮助银两,以为学中膏火之费;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师。 如今秦、宝二人来了,一一的都互相拜见过,读起书来。自此后,二人同来同往,同起同坐,愈加亲密。兼贾母爱惜,也常留下秦钟,一住三五天,和自己重孙一般看待。因见秦钟家中不甚宽裕,又助些衣服等物。不上一两月工夫,秦钟在荣府里便惯熟了。宝玉终是个不能安分守理的人,一味的随心所欲,因此发了癖性,又向秦钟悄说:“咱们两个人一样的年纪,况又同窗,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就是了。”先是秦钟不敢,宝玉不从,只叫他“兄弟”,叫他表字“鲸卿”,秦钟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 原来这学中虽都是本族子弟与些亲戚家的子侄,俗语说的好:“一龙九种,种种各别。”未免人多了,就有龙蛇混杂,下流人物在内。自秦、宝二人来了,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又见秦钟腼腆温柔,未语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性情体贴,话语缠绵:因他二人又这般亲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嫌疑之念,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 原来薛蟠自来王夫人处住后,便知有一家学,学中广有青年子弟。偶动了龙阳之兴,因此也假说来上学,不过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白送些束脩礼物与贾代儒,却不曾有一点儿进益,只图结交些契弟。谁想这学内的小学生图了薛蟠的银钱穿吃,被他哄上手了,也不消多记。又有两个多情的小学生,亦不知是那一房的亲眷,亦未考真姓名,只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都送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别人虽都有羡慕之意,“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惧怕薛蟠的威势,不敢来沾惹。 如今秦、宝二人一来了,见了他两个,也不免缱绻羡爱,亦知系薛蟠相知,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一般的留情于秦、宝: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出。每日一入学中,四处各坐,却八目勾留,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料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都背后挤眉弄眼,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 可巧这日代儒有事回家,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令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长孙贾瑞管理。妙在薛蟠如今不大上学应卯了,因此秦钟趁此和香怜弄眉挤眼,二人假出小恭,走至后院说话。秦钟先问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语未了,只听见背后咳嗽了一声。二人吓的忙回顾时,原来是窗友名金荣的。香怜本有些性急,便羞怒相激,问他道:“你咳嗽什么?难道不许我们说话不成?”金荣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我只问你们:有话不分明说,许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故事?我可也拿住了,还赖什么?先让我抽个头儿,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大家就翻起来。”秦、香二人就急得飞红了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金荣笑道:“我现拿住了是真的。”说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贴的好烧饼!你们都不买一个吃去?”秦钟、香怜二人又气又急,忙进来向贾瑞前告金荣,说金荣无故欺负他两个。 原来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助着薛蟠图些银钱、酒肉,一任薛蟠横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约,反助纣为虐讨好儿。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近来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丢开一边;就连金荣也是当日的好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见弃了金荣,近日连香、玉亦已见弃。故贾瑞也无了提携帮衬之人,不怨薛蟠得新厌故,只怨香、玉二人不在薛蟠跟前提携了。因此贾瑞、金荣等一干人,也正醋妒他两个。今见秦、香二人来告金荣,贾瑞心中便不自在起来,虽不敢呵叱秦钟,却拿着香怜作法,反说他多事,着实抢白了几句。香怜反讨了没趣,连秦钟也讪讪的,各归坐位去了。 金荣越发得了意,摇头咂嘴的,口内还说许多闲话;玉爱偏又听见:两个人隔坐咕咕唧唧的角起口来。金荣只一口咬定说:“方才明明的撞见他两个在后院里亲嘴摸屁股,两个商议定了,一对儿论长道短。”那时只顾得志乱说,却不防还有别人。 谁知早又触怒了一个人。你道这一个人是谁?原来这人名唤贾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如今长了十六岁,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他兄弟二人最相亲厚,常共起居。宁府中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仆,专能造言诽谤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辞。贾珍想亦风闻得些口声不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与房舍,命贾蔷搬出宁府,自己立门户过活去了。这贾蔷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敏,虽然应名来上学,亦不过虚掩眼目而已,仍是斗鸡走狗、赏花阅柳为事。上有贾珍溺爱,下有贾蓉匡助,因此族中人谁敢触逆于他。他既和贾蓉最好,今见有人欺负秦钟,如何肯依。如今自己要挺身出来抱不平,心中且忖度一番:“金荣、贾瑞一等人,都是薛大叔的相知,我又与薛大叔相好,倘或我一出头,他们告诉了老薛,我们岂不伤和气呢?欲要不管,这谣言说的大家没趣。如今何不用计制伏,又止息了口声,又不伤脸面。”想毕,也装出小恭去,走至后面,悄悄把跟宝玉书童茗烟叫至身边,如此这般,调拨他几句。 这茗烟乃是宝玉第一个得用且又年轻不谙事的,今听贾蔷说:“金荣如此欺负秦钟,连你们的爷宝玉都干连在内,不给他个知道,下次越发狂纵。”这茗烟无故就要欺压人的,如今得了这信,又有贾蔷助着,便一头进来找金荣,也不叫“金相公”了,只说:“姓金的,你什么东西!”贾蔷遂跺一跺靴子,故意整整衣服,看看日影儿说:“正时候了。”遂先向贾瑞说,有事要早走一步。贾瑞不敢止他,只得随他去了。 这里茗烟走进来,便一把揪住金荣,问道:“我们肏屁股不肏,管你相干?横竖没肏你的爹罢了!你是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吓的满屋中子弟都怔怔的痴望。贾瑞忙喝:“茗烟不得撒野!”金荣气黄了脸,说:“反了!奴才小子都敢如此。我只和你主子说。”便夺手要去抓打宝玉。秦钟刚转出身来,听得脑后飕的一声,早见一方砚瓦飞来,并不知系何人打来,却打到了贾蓝、贾菌的座上。 这贾蓝、贾菌亦系荣府近派的重孙。这贾菌少孤,其母疼爱非常,书房中与贾蓝最好,所以二人同坐。谁知这贾菌年纪虽小,志气最大,极是淘气不怕人的。他在座上,冷眼看见金荣的朋友暗助金荣,飞砚来打茗烟,偏打错了,落在自己面前,将个磁砚水壶儿打了个粉碎,溅了一书墨水。贾菌如何依得,便骂:“好囚攮的们!这不都动了手了么!”骂着,也便抓起砚台来要飞。贾蓝是个省事的,忙按住砚台,忙劝道:“好兄弟,不与咱们相干。”贾菌如何忍得住,见按住砚台,他便两手抱起书箧子来,照这边扔去。终是身小力薄,却扔不到,反扔到宝玉、秦钟案上就落下来了。只听豁啷一响,砸在桌上,书本、纸片、笔、砚等物撒了一桌,又把宝玉的一碗茶也砸得碗碎茶流。 那贾菌即便跳出来,要揪打那飞砚的人。金荣此时随手抓了一根毛竹大板在手,地狭人多,那里经得舞动长板。茗烟早吃了一下,乱嚷:“你们还不来动手?”宝玉还有几个小厮:一名扫红,一名锄药,一名墨雨。这三个岂有不淘气的,一齐乱嚷:“小妇养的!动了兵器了!”墨雨遂掇起一根门闩,扫红、锄药手中都是马鞭子,蜂拥而上。贾瑞急得拦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谁听他的话,肆行大乱。众顽童也有帮着打太平拳助乐的,也有胆小藏过一边的,也有立在桌上拍着手乱笑、喝着声儿叫打的:登时鼎沸起来。 外边几个大仆人李贵等听见里边作反起来,忙都进来,一齐喝住,问是何故。众声不一:这一个如此说,那一个又如彼说。李贵且喝骂了茗烟等四个一顿,撵了出去。秦钟的头早撞在金荣的板上,打去一层油皮。宝玉正拿褂襟子替他揉,见喝住了众人,便命:“李贵,收书,拉马来,我去回太爷去。我们被人欺负了,不敢说别的,守礼来告诉瑞大爷,瑞大爷反派我们的不是,听着人家骂我们,还调唆人家打我们。茗烟见人欺负我,他岂有不为我的?他们反打伙儿打了茗烟,连秦钟的头也打破了。还在这里念书么?” 李贵劝道:“哥儿不要性急。太爷既有事回家去了,这会子为这点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显的咱们没礼似的。依我的主意,那里的事情那里了结,何必惊动老人家?这都是瑞大爷的不是:太爷不在这里,你老人家就是这学里的头脑了,众人看你行事。众人有了不是,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如何等闹到这步田地还不管呢?”贾瑞道:“我吆喝着都不听。”李贵道:“不怕你老人家恼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是,所以这些兄弟不听。就闹到太爷跟前去,连你老人家也脱不了的。还不快作主意撕掳开了罢。” 宝玉道:“撕掳什么?我必要回去的。”秦钟哭道:“有金荣在这里,我是要回去的了。”宝玉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别人家来得,咱们倒来不得的?我必回明白众人,撵了金荣去!”又问李贵:“这金荣是那一房的亲戚?”李贵想一想道:“也不用问了,若说起那一房亲戚,更伤了兄弟们的和气了。”茗烟在窗外道:“他是东府里璜大奶奶的侄儿。什么硬挣仗腰子的,也来吓我们!璜大奶奶是他姑妈。你那姑妈只会打旋磨儿,给我们琏二奶奶跪着借当头,我眼里就看不起他那样主子奶奶么。”李贵忙喝道:“偏这小狗攮知道,有这些蛆嚼!” 宝玉冷笑道:“我只当是谁的亲戚,原来是璜嫂子的侄儿!我就去向他问问。”说着便要走,叫茗烟进来包书。茗烟进来包书,又得意洋洋的道:“爷也不用自己去见他。等我去找他,就说老太太有话问他呢,雇上一辆车子拉进去,当着老太太问他,岂不省事?”李贵忙喝道:“你要死啊!仔细回去我好不好先捶了你,然后回老爷、太太,就说宝哥儿全是你调唆。我这里好容易劝哄的好了一半,你又来生了新法儿。你闹学堂,不说变个法儿,压息了才是,还往火里奔。”茗烟听了,方不敢做声。 此时贾瑞也生恐闹不清,自己也不干净,只得委屈着来央告秦钟,又央告宝玉。先是他二人不肯,后来宝玉说:“不回去也罢了,只叫金荣赔不是便罢。”金荣先是不肯,后来经不得贾瑞也来逼他权赔个不是,李贵等只得好劝金荣说:“原来是你起的头,你不这样,怎么了局呢?”金荣强不过,只得与秦钟作了个揖。宝玉还不依,定要磕头。贾瑞只要暂息此事,又悄悄的劝金荣说:“俗语说的:‘忍得一时忿,终身无恼闷。’” 未知金荣从也不从,下回分解。 大毛儿衣服──泛指可御严寒的长毛皮裘,如用狐、貂、猞猁等贵重皮毛中毛长者所做的皮裘。​ 脚炉──冬天用以暖脚的用具。多用铜制,呈扁圆形,有提梁,内烧木炭、锯末、谷糠等。清·周生《扬州梦》卷三:“手炉、脚炉,用上白铜镂山水,填石蓝;或用紫铜。男子则有袖炉,球大,中置小炭圆,布裹放袖中。”​ “攸攸”二句——本指《诗经·小雅·鹿鸣》中以下两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蘋。”(意思是鹿在原野上呦呦鸣叫,悠闲地吃草。“蘋”为草名,又称“四叶草”、“田字草”,泛指野草。)李贵不懂,将“食野之蘋”误听为“荷叶浮萍”,又向贾政学舌,以致闹了个笑话,引起哄堂大笑。​ 掩耳盗铃——本作“掩耳盗钟”。典出《吕氏春秋·自知》、《淮南子·说山训》:某人欲盗范氏之钟而扛不动,即谋用锤砸碎,不料钟声大响,因恐人听见,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以为这样一来别人就听不见了。宋·朱熹《答江德功书十三首》其一○易“钟”为“铃”:“今承见语,欲成书而不出姓名,以避近名之讥,此与掩耳盗铃之见何异?”后人即以“掩耳盗铃”比喻自己欺骗自己。​ 蟾宫折桂——由“蟾宫”与“折桂”二典组合而成。“蟾宫”原作“月宫”,出自汉·东方朔《海内十洲记》:“(东)方朔云:‘臣学仙者耳,非得道之人……曾随师主履行,比至朱陵扶桑蜃海……月宫之间,内游七丘,中旋十洲。’”至唐代,始有人据嫦娥奔月而月中有蟾蜍的神话传说,称“月宫”为“蟾宫”,如唐·许昼《中秋月》诗:“应是蟾宫别有情,每逢秋半倍澄清。” “折桂”典出《晋书·郤诜传》:“武帝于东堂会送,问诜曰:‘卿自以为何如?’诜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唐人又将“折桂”之“桂”傅会为神话传说中月宫之“桂”,遂产生了“蟾宫折挂”这一成语。此说见宋·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世以登科为‘折桂’,此谓郤诜对策东堂,自云‘桂林一枝’也。自唐以来用之……其后以月中有桂,故又谓之‘月桂’。而月中又言有蟾,故又改桂为蟾,以登科为‘登蟾宫’。”​ 一龙九种,种种各别──相传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或好文事,或好音乐,或好历险,或好斗杀,或好静坐,或好负重,等等。这里借喻贾府子弟众多,良莠不齐。参见第三回“赤金九龙青地大匾”注。​ 诟谇(gòu suī够碎)谣诼(zhuó浊) ──诟谇:辱骂呵斥。“诟”与“谇”为同义词,“诟谇”为重叠结构词。 谣诼:造谣诽谤。战国楚·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龙阳之兴——典出《战国策·魏策四》:魏王好男色,龙阳君以男色事魏王而得宠。龙阳君担心众人议论,魏王下令曰:“有敢言美人者族!”(族:族诛,灭族,即杀掉全家。)泛指嗜好男色。 兴:有兴趣,喜欢,爱好,嗜好。​ 束脩──本义为捆在一起的十条干肉。典出《礼记·少仪》:“其以乘壶酒、束脩、一犬赐人。”遂以“束脩”代指馈赠的礼物。又《论语·述而》:“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遂又以“束脩”代指塾师的酬金。这里取后一义。​ 不利于孺子──语出《尚书·周书·金滕》:周武王死后,因其子成王年幼,由成王之叔周公旦摄政。管叔等散布流言说:“公将不利于孺子。”意思是周公旦将篡夺王位。 这里因香怜和玉爱都是小孩子,故借喻众学生都对他们打坏主意。 孺子:小孩子。​ 出小恭——小便。典出科举考试:考生上厕所须持“出恭”牌,以防作弊。后遂称入厕为“出恭”,并分大小便为“出大恭”、“出小恭”。​ 贴烧饼——脏话。形容两人贴身的猥亵行为。​ 助纣为虐──语出南朝宋·谢灵运《晋书武帝纪论》:“昔武王伐纣,归倾宫之女,不可助纣为虐。”(归倾宫之女:把全部宫女放回故乡。)意谓帮助暴君纣王实行残暴统治。比喻帮助恶人作恶事。 纣:商末暴君。 虐:残暴,凶残。​ 正派——嫡系,本支。 玄孙──从本人算起的第五代。《尔雅·释亲》:“父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曾孙,曾孙之子为玄孙。”郭璞注:“玄者,言亲属微昧也。”《说文》:“玄,幽远也。”贾薔属草头辈,从宁国公算起为第五代。​ 太平拳——指在别人相打时,趁机打几拳。因无被打的危险,故称“太平拳”。​ 硬挣仗腰子的——亦作“硬正仗腰子的”。即强有力的撑腰人或靠山。​ 打旋磨儿——亦称“打旋磨子”。比喻围着别人转,献殷勤,以求好处。​ 借当头——借了别人之物去典当,以解燃眉之急。表示很穷。 当头:即押在当铺中的物品。​

Das Vergleichen des Zaubersteins — Goldamsels zarter Hinweis Der Besuch bei Schatzspange — Kajaljade halb in Eifersucht

Titelgedicht:

Im alten Dreifuß frisch gebraut — Phönixmark so duftend fein,

   Wie erst, wenn Jadepokale mit Ambrosia gefüllt sein!
   Man sage nicht, Gaze und Seide entbehrten jeglicher Anmut —
   Sieh nur die Goldene Kleine neben dem Jadejüngling stehn!

Es wird erzählt, dass Phönixglanz[1] [王熙凤] und Schatzjade[2] [贾宝玉] nach Hause zurückkehrten und bei allen ihre Aufwartung machten. Schatzjade berichtete zunächst der Herzoginmutter, dass Liebglocke Minne [秦钟] in die Familienschule einzutreten wünsche: Er selbst hätte dann einen Lernkameraden, und das würde seinen Eifer beflügeln. Dabei lobte er Qin Zhongs Erscheinung und Betragen in den höchsten Tönen als überaus liebenswert. Phönixglanz unterstützte ihn von der Seite: „Demnächst wird er persönlich kommen, um Euch seinen Respekt zu bezeugen, Großahne!" — und so weite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erfreut. Phönixglanz nutzte die Gelegenheit und lud die Herzoginmutter ein, übermorgen zur Theatervorstellung hinüberzukommen. Die Herzoginmutter war trotz ihres hohen Alters durchaus vergnügungssüchtig. Als dann zwei Tage später auch Dame Sonders[3] [尤氏] erschien, um sie einzuladen, fuhr sie mit Dame König [王夫人], Kajaljade[4] [林黛玉], Schatzjade und den anderen hinüber, um sich die Aufführung anzusehen. Gegen Mittag k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zum Ausruhen zurück. Dame König, die von Natur aus die Stille liebte, folgte ihr, als sie sah, dass die alte Dame nach Hause ging. Dann nahm Phönixglanz den Ehrenplatz ein und unterhielt sich vergnügt bis zum Abend. Davon sei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chatzjade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zurückbegleitet. Als sie ihren Mittagsschlaf hielt, wollte er eigentlich wieder hinübergehen, um weiter dem Theaterspiel zuzuschauen. Doch dann befürchtete er, Frau Qin [秦氏] und den anderen durch seine Anwesenheit Unannehmlichkeiten zu bereiten. Da fiel ihm ein, dass Schatzspange [薛宝钗] in letzter Zeit zu Hause krank lag und er ihr noch keinen persönlichen Krankenbesuch abgestattet hatte. Er wollte also nach ihr sehen. Wenn er allerdings durch das Seitentor hinter dem Hauptgebäude ginge, würde er womöglich in irgendetwas verwickelt, und wenn er gar seinem Vater begegnete, wäre das noch weniger ratsam. Besser, er nahm den Umweg!

Die Ammen und Dienerinnen wollten ihm beim Umkleiden helfen, doch als sie sahen, dass er sich nicht umzog, sondern geradewegs zum Innentor hinausging, blieb ihnen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m zu folgen. Sie nahmen an, er wolle ins Stillfriede-Anwesen hinüber, um weiter Theater zu sehen. Doch wer hätte gedacht, dass er an der Durchgangshalle nach Osten und Norden abbog und hinter der großen Halle herumging! Ausgerechnet dort kamen ihm zwei Schützlinge seines Vaters entgegen: Zhan Guang [詹光][5] und Shan Pinren [单聘仁]. Kaum hatten sie Schatzjade erblickt, stürmten sie lachend auf ihn zu — der eine schlang den Arm um seine Taille, der andere ergriff seine Hand. „Oh, mein kleiner Bodhisattva!" riefen sie. „Ich hab gewusst, dass ich einen guten Traum hatte — endlich treffen wir Euch!" Sie verbeugten sich, fragten nach seinem Befinden und schwatzten eine Weile, ehe sie sich endlich entfernten.

Eine alte Amme hielt sie noch auf und fragte: „Kommen die beiden Herren eben vom gnädigen Herrn?" Die beiden nickten: „Der gnädige Herr hält seinen Mittagsschlaf in der kleinen Bibliothek des ‚Studios am Traumhang'[6]. Keine Sorge!" Damit gingen sie weiter. Auch Schatzjade musste darüber lachen.

Er bog nach Norden ab und steuerte auf den Birnendufthof [梨香院] zu. Zufällig kam gerade der Hauptkassierer Wu Xindeng [吴新登] mit dem Speicherverwalter Dai Liang [戴良] und einigen weiteren Aufsehern aus der Schatzkammer — sieben Mann insgesamt. Kaum erblickten sie Schatzjade, eilten sie herbei und blieben mit ehrerbietig herabhängenden Armen stehen. Nur der Einkäufer Qian Hua [钱华], der Schatzjade längere Zeit nicht gesehen hatte, kniete eilig mit einem Bein nieder und wünschte ihm alles Gute. Schatzjade half ihm lächelnd auf. Die Männer sagten: „Neulich haben wir quadratische Kalligraphiezettel gesehen, die der junge Herr geschrieben hat. Die Handschrift ist wirklich immer besser geworden! Wann schenkt Ihr uns einige zum Aufhängen?" Schatzjade fragte lächelnd: „Wo habt ihr sie denn gesehen?" Die Männer antworteten: „An etlichen Stellen! Überall werden sie über den grünen Klee gelobt, und man hat uns sogar gebeten, welche zu beschaffen."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Die sind doch nichts Besonderes. Sagt einfach meinen Burschen Bescheid." Damit ging er weiter. Die Männer warteten, bis er vorüber war, und zerstreuten sich dann.

Aber lassen wir die Nebensächlichkeiten. Schatzjade kam im Birnendufthof an und ging zuerst in die Gemächer der Tante Schnee [薛姨妈]. Er fand sie gerade dabei, den Dienerinnen Nadelarbeiten zuzuteilen. Schatzjade begrüßte sie rasch. Die Tante zog ihn an sich, nahm ihn in die Arme und sagte lächelnd: „Bei dieser Kälte, mein Junge, dass du dir die Mühe machst, uns zu besuchen! Komm, setz dich schnell aufs Ofenbett!" Sie befahl, dampfend heißen Tee zu bringen. Schatzjade fragte: „Ist Bruder [薛蟠] nicht zu Hause?" Tante Schnee seufzte: „Er ist ein Pferd ohne Zaumzeug — den ganzen Tag unterwegs. Nie bleibt er einen Tag zu Hause." Schatzjade fragte: „Ist Schwester [宝钗] schon genesen?" Tante Schnee sagte: „Oh ja — und dass du neulich jemanden geschickt hast, nach ihr zu sehen! Sie ist drinnen im Hinterzimmer, geh nur hinein und sieh nach ihr. Dort drinnen ist es wärmer als hier. Setz dich ruhig dort hin, ich räume hier auf und komme dann zu euch, um zu plaudern."

Schatzjade stieg vom Ofenbett und ging zur Tür des Hinterzimmers. Vor dem Eingang hing ein halbverblasster roter Seidenvorhang. Schatzjade schob ihn beiseite und trat ein. Als Erstes sah er Schatzspange [薛宝钗] auf dem Ofenbett sitzen und handarbeiten. Ihr Haar war zu einem pechschwarzen, glänzend geölten Knoten aufgesteckt. Sie trug eine honigfarbene Baumwolljacke, darüber ein Jäckchen in Rosenholzlila mit silbern-goldenem Eichhörnchenfell in zwei Farben, und einen zwiebelgrünen gefütterten Seidenrock — alles halb neu, halb alt, nichts an ihr wirkte verschwenderisch. Ihre Lippen waren rot, ohne geschminkt zu sein; ihre Brauen dunkel, ohne gemalt zu sein; ihr Antlitz wie eine silberne Schale; ihre Augen wie Wasserblütenaprikosen. Selten sprach sie, und die Leute nannten es verborgene Klugheit; sie fügte sich in ihr Los, und sie selbst nannte es bescheidene Zurückhaltung.

Schatzjade betrachtete sie und fragte: „Schwester, bist du ganz genesen?" Schatzspange blickte auf, sah Schatzjade hereinkommen und stand eilig mit einem Lächeln auf: „Es geht mir schon viel besser, vielen Dank fürs Nachfragen." Sie bat ihn, sich auf die Kante des Ofenbetts zu setzen, und befahl Goldamsel[7] [莺儿], Tee einzuschenken. Dabei erkundigte sie sich nach dem Befinden der Herzoginmutter, der Tante und der anderen Schwestern. Währenddessen musterte sie Schatzjades Aufzug: Auf dem Kopf trug er eine purpurgoldene Kappe mit Spiraldrahtfassung und eingelassenen Edelsteinen, an der Stirn ein goldenes Band mit zwei Drachen, die um eine Perle wetteifern, am Leib eine herbstbraune Pfeilärmel-Jacke mit weißem Fuchsfell gefüttert, um die Taille einen buntfarbenen Gürtel mit Schmetterlings- und Phönixmuster, am Hals ein Langlebigkeitsschloss, ein Schutzamulett — und dazu jenen Jade, den er bei seiner Geburt im Mund gehalten hatte.

Schatzspange sagte lächelnd: „Tagein, tagaus hört man von deiner Jade — aber so genau betrachtet habe ich sie noch nie. Heute will ich sie mir einmal ansehen." Damit rückte sie näher. Schatzjade kam ebenfalls heran, nahm sie vom Hals und reichte sie ihr. Schatzspange legte sie auf die Handfläche. Sie sah: groß wie ein Sperlingsei, schimmernd wie Morgenrot, geschmeidig wie Butterschmalz, durchzogen von fünffarbigen Mustern. Dies war das Trugbild jenes eigensinnigen Steins vom Gipfel des Blauen Kammes im Gebirge der Großen Öde[8]. Ein späterer Dichter hat dazu spottend geschrieben:

Nüwas Steineschmelzen war schon Phantasterei genug,

   Nun wird die Phantasterei zur Großen Öde ausgesponnen.
   Verloren die wahre Sphäre der geistigen Seele,
   Erscheint als Trug die stinkende Hülle aus Fleisch und Haut.
   Wisse: Wenn das Glück verfällt, verliert selbst Gold seinen Glanz;
   Beklage: Wenn die Zeit sich wendet, strahlt auch Jade nicht mehr.
   Weiße Gebeine, hoch wie Berge — wer kennt noch die Namen?
   Nichts als junge Herren und rotgeschmückte Schöne!

Auch der Stein selbst hatte sein Trugbild sowie die Siegelschrift, die der räudige Mönch eingraviert hatte, festgehalten — hier nun nach Vorlage gezeichnet: [Anm.: Es folgen die Inschriften der Jade: Vorderseite „通灵宝玉" — „Zaubernde Kostbare Jade", darunter „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 „Verliere sie nie, vergiss sie nie[9], dann währt dein Unsterblichenglück ewig." Rückseite: drei Zaubersprüche: „1. Vertreibt das Böse, 2. Heilt verborgene Krankheit, 3. Kündet Glück und Unglück."]

Schatzspange las es, drehte es noch einmal um zur Vorderseite und betrachtete es genau. Leise las sie: „Verliere sie nie, vergiss sie nie — dann währt dein Unsterblichenglück ewig." Sie las es zweimal und wandte sich dann mit einem Lächeln zu Goldamsel [莺儿] um: „Warum schenkst du nicht Tee ein, statt hier herumzustehen und Löcher in die Luft zu starren?" Goldamsel kicherte: „Diese beiden Zeilen klingen genauso wie die beiden Zeilen auf dem Halsreif der jungen Herrin — als wären sie ein Paar!"

Schatzjade hörte das und sagte eilig lachend: „So hat also auch Schwesterlein acht Zeichen auf ihrem Halsreif? Die möchte ich auch einmal sehen!" Schatzspange sagte: „Hör nicht auf sie, da steht gar nichts." Schatzjade bettelte lachend: „Liebe Schwester, du hast doch auch meine betrachtet!" Schatzspange konnte seinem Drängen nicht widerstehen und sagte: „Es sind auch nur ein paar Glücksworte, die jemand ausgedacht hat, deswegen wurden sie eingraviert, damit ich sie jeden Tag trage — sonst, dieses schwere Ding, was wäre schon reizvoll daran?" Während sie sprach, öffnete sie die Knöpfe ihres Obergewands und zog unter der großen roten Jacke die strahlend goldene, mit Perlen und Juwelen besetzte Halskette[10] hervor. Schatzjade nahm sie eilig in die Hand und betrachtete sie: Tatsächlich standen auf der einen Seite vier Siegelzeichen, auf beiden Seiten zusammen acht, die zwei Glückssprüche bildeten. Auch diese wurden nach Vorlage aufgezeichnet:

[Vorderseite: „不离不弃" — „Trenne dich nie, lass niemals ab." Rückseite: „芳龄永继" — „Dein blühendes Alter währe ewiglich."]

Schatzjade las auch das zweimal, dann las er seine eigene Inschrift noch einmal und fragte lachend: „Schwester, diese acht Zeichen sind tatsächlich ein Paar mit meinen!" Goldamsel lachte: „Ein kahler Mönch hat es geschenkt[11]. Er sagte, man müsse es unbedingt in Gold gravieren …" Schatzspange ließ sie gar nicht ausreden und schalt sie, endlich Tee zu bringen. Dann fragte sie Schatzjade, woher er komme.

Schatzjade saß jetzt ganz dicht neben Schatzspange und nahm einen kühlen, zart süßen, feinen Duft wahr, wie er ihn noch nie gerochen hatte. Er fragte: „Schwester, was für ein Räucherwerk benutzt du? Diesen Duft habe ich noch nie wahrgenommen." Schatzspange lachte: „Ich kann Räucherwerk am allerwenigsten leiden — schöne Kleider mit Rauch und Qualm zu verderben!" Schatzjade sagte: „Aber was ist es dann für ein Duft?" Schatzspange überlegte einen Moment und sagte dann lachend: „Ach ja — es ist der Duft der Pillen, die ich heute morgen eingenommen habe." Schatzjade lachte: „Was für Pillen duften so wunderbar? Liebe Schwester, gib mir eine zum Probieren!" Schatzspange lachte: „Schon wieder Unsinn! Kann man denn Medizin einfach so schlucken?"

Noch war das letzte Wort nicht gesprochen, als draußen jemand meldete: „Fräulein Wald [林] ist da!" Kaum war der Satz verklungen, kam Kajaljade [林黛玉] schon anmutig hereingeschwebt. Als sie Schatzjade erblickte, lachte sie: „Oh je, ich komme wohl ungelegen!" Schatzjade und die anderen standen eilig lächelnd auf und baten sie, Platz zu nehmen. Schatzspange fragte lachend: „Wie meinst du das?" Kajaljade sagte lachend: „Hätte ich gewusst, dass er hier ist, wäre ich nicht gekommen." Schatzspange sagte: „Das verstehe ich erst recht nicht." Kajaljade sagte lachend: „Ganz einfach: Wenn man kommt, sollen alle zusammen kommen; wenn niemand kommt, soll auch keiner kommen. Heute kommt er, morgen komme ich — so schön abwechselnd, dann ist jeden Tag jemand da! Nicht zu einsam, nicht zu lebhaft. Schwester, wie kannst du das nicht verstehen?"

Schatzjade bemerkte, dass sie draußen einen großen roten Umhang aus Entendaunen trug, und fragte: „Schneit es?" Die Dienerinnen auf dem Boden antworteten: „Es graupelt schon den halben Tag!" Schatzjade sagte: „Hat man mir meinen Umhang gebracht?" Kajaljade bemerkte sofort: „Na bitte — kaum bin ich da, willst du schon gehen." Schatzjade lachte: „Wann hätte ich gesagt, dass ich gehe? Ich lasse ihn nur vorsorglich holen."

Schatzjades Amme Li[12] [李嬷嬷] sagte: „Es schneit doch, und es wird auch schon spät. Bleibt doch einfach hier und spielt ein wenig mit den Schwestern. Die Tante lässt gerade Tee und Leckereien auftragen. Ich schicke ein Mädchen, den Umhang holen zu lassen, und die Burschen können sich zerstreuen." Schatzjade war einverstanden. Die Amme ging hinaus und wies die kleinen Diener an, sich zu entfernen. Davon sei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Tante Schnee hatte inzwischen einige auserlesene Teekonfekte aufgetragen, um die Kinder zum Bleiben einzuladen. Schatzjade lobte die vorzüglichen eingelegten Gänsefüße und Entenzungen, die er neulich drüben bei der Frau des Herrn Herrlichkeit Kaufmann [贾珍] gegessen hatte. Tante Schnee ließ daraufhin sogleich von ihren eigenen eingelegten Spezialitäten holen und zum Probieren anbieten. Schatzjade sagte lächelnd: „Die schmecken aber erst richtig gut zu Wein!" Tante Schnee befahl, den allerbesten Wein zu bringen. Die Amme Li trat vor: „Gnädige Tante, lieber keinen Wein!" Schatzjade bat: „Mama, nur ein Gläschen!" Die Amme sagte: „Das kommt nicht in Frage! Vo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r gnädigen Frau — da könntest du meinetwegen einen ganzen Krug trinken. Aber denkst du denn, ich hätte vergessen, was neulich passiert ist …"

[Der Text fährt fort: Die Amme Li erinnert ihn an den Vorfall, als er betrunken das Teeporzellangefäß der Magd Qianxue zerschlug. Tante Schnee beschwichtigt und lässt Wein bringen. Schatzjade trinkt mit Kajaljade zusammen. Kajaljade neckt Schatzjade, als er fragt, ob er „kalten Wein" trinken dürfe, und Schatzspange erklärt sachlich die medizinischen Gründe, warum man Wein warm trinken solle — woraufhin Schatzjade sofort den Rat befolgt und Kajaljade eifersüchtig bemerkt: „Er hört eben nur auf sie." — Später kehrt Schatzjade betrunken nach Hause zurück, zerschlägt im Unmut eine Teeschale, und Dufthauch[13] [袭人] muss ihn beruhigen. Dufthauch erzählt ihm, dass sie von Schatzspanges Magd Goldamsel erfahren habe, dass die Inschriften auf Schatzspanges goldenem Halsreif und auf seiner Jade ein Paar bilden — die „Goldene Verbindung" (金玉良缘). Schatzjade wird wütend und protestiert lautstark, was Dufthauch erschreckt.]

  1. Chin. 王熙凤 Wáng Xīfèng, wörtl. „Phönix im hellen Glanz".
  2. Chin. 贾宝玉 Jiǎ Bǎoyù, wörtl. „Jade-Schatz".
  3. Der Familienname 尤 Yóu bedeutet „besonders/außergewöhnlich“. Wir übersetzen ihn als „Sonders“. Ironischerweise sind die Sonders-Frauen alle besonders unglücklich.
  4. Chin. 林黛玉 Lín Dàiyù, wörtl. „Jade in Kajal-Schwarz".
  5. Cao Xueqin charakterisiert die Schmarotzer im Haushalt der Jias durch homophone Spottnamen: 詹光 Zhān Guāng → 沾光 zhānguāng „sich an fremdem Licht wärmen, von anderen profitieren"; 单聘仁 Shàn Pìnrén → 善骗人 shàn piànrén „der gut Menschen zu betrügen weiß"; 吴新登 Wú Xīndēng → 无星戥 wú xīng děng „ungenaue Waage" (= unzuverlässig in Geldsachen); 戴良 Dài Liáng → 大量 dàliáng „großzügig" (ironisch: er nimmt großzügig); 钱华 Qián Huá → 钱花 qián huā „Geld verschwenden". Diese Namensparodien gehören zu den schärfsten satirischen Mitteln des Romans — sie entlarven das parasitäre Beamten-Schmarotzertum, das die spätfeudale Aristokratie zugleich umgibt und zersetzt.
  6. 梦坡斋 Mèngpōzhāi „Studio am Traum-Hang" — Jia Zhengs (Aufrecht Kaufmanns) kleine Bibliothek im hinteren Hof der Rongguo-Residenz. Der Name evoziert das Traum-Motiv, das den ganzen Roman durchzieht (红楼梦 selbst „Traum der Roten Kammer"), und assoziiert den gelehrten Beamten mit dem Topos des in Bücher und Träume versunkenen Junzi. Im Roman ist dieser Studierraum Jia Zhengs Rückzugsort vor den haushaltlichen Pflichten — und in diesem Kapitel der Ort, an dem er sich gerade in den Mittagsschlaf zurückgezogen hat, was Schatzjade ermöglicht, unbeobachtet zu seiner Begegnung mit Schatzspange zu gehen.
  7. Chin. 莺儿 Yīng'ér, wörtl. „Vögelchen/Amsel", Schatzspanges treue Dienerin.
  8. 大荒山 Dàhuāng shān „Berg der Großen Wildnis" am 青埂峰 Qīnggěng fēng „Gipfel der grünen Wurzeln" — vgl. Kap. 1, der mythische Ursprungsort des Steins, der von der Göttin Nüwa zurückgelassen wurde. 青埂 qīnggěng ist Homophon zu 情根 qínggēn „Wurzel der Leidenschaft" — der Roman erinnert hier ironisch an seine eigene Rahmenfiktion: was Schatzjade als Geburtsstein um den Hals trägt, ist „nur" das verkleinerte „Trugbild" (幻相) des kosmogonischen Steins selbst. Die spöttischen Verse, die Cao Xueqin anschließend einfügt, stellen den Wahrheitsgehalt der gesamten erzählten Welt zur Disposition — ein selbstreflexives Spiegelmoment.
  9. 通灵宝玉 Tōnglíng Bǎoyù — die Inschriften auf den beiden Seiten der magischen Jade lauten 莫失莫忘 mò shī mò wàng „Verliere mich nicht, vergiss mich nicht" und 仙寿恒昌 xiānshòu héngchāng „Unsterblichen-glück, ewig blühend". Sie korrespondieren spiegelsymmetrisch mit der Inschrift auf 薛宝钗 Xuē Bǎochāis goldener Halsspange (金锁): 不离不弃 bù lí bù qì „Trenne dich nicht, lass nicht ab" / 芳龄永继 fāng líng yǒng jì „Dein blühendes Alter währe ewiglich". Der Doppelparallelismus (莫失莫忘 ↔ 不离不弃; 仙寿恒昌 ↔ 芳龄永继) wird im Roman als 金玉良缘 jīnyù liángyuán „die gute Verbindung von Gold und Jade" gedeutet — eine vom Schicksal vorbestimmte Heirat Schatzjade ↔ Schatzspange, die das mythische Versprechen der Tränenrückgabe Kajaljades an Schatzjade (vgl. Kap. 1) verdrängen soll. Diese Spannung 金玉良缘 ↔ 木石前盟 mùshí qiánméng „der frühere Bund von Holz und Stein" (Daiyu = lin/Wald + Baoyu = Stein) ist das tragische Zentrum des Romans.
  10. 金锁 Jīn suǒ „Goldenes Schloss/Goldener Halsreif" — kindliches Schutzamulett, das in chinesischer Volksfrömmigkeit besonders einzigartigen oder gefährdeten Kindern umgehängt wurde, um böse Geister abzuwehren und Langlebigkeit zu sichern. Schatzspanges goldenes Schloss ist das spiegelbildliche Pendant zu Schatzjades Geburtsjade — beide Objekte sind als magische Talismane angelegt, beide tragen prophetische Inschriften, beide stammen indirekt von denselben mystisch-religiösen Figuren (dem kahlen Mönch und dem hinkenden Priester aus Kap. 1). Die Parallele ist konstruiert, um die „Gold-Jade-Verbindung" (金玉良缘) als göttlich-vorbestimmt auszuweisen.
  11. Der „kahle Mönch" 癞头和尚 Làitóu héshàng (wörtl. „räudig-köpfiger Mönch") und sein Begleiter, der hinkende Priester 跛足道人 Bǒzú dàorén, sind die mythologischen Verbinder zwischen der himmlischen Rahmenerzählung (Kap. 1) und der irdischen Handlung. Sie treten an Schlüsselstellen auf: bei Heldenlotus (Kap. 1) zur Warnung; bei Schatzspange (Kap. 7) mit der „Pille des Kalten Duftes" und — wie hier in Kap. 8 erstmals enthüllt — mit dem Goldenen Schloss samt prophetischer Inschrift; sie werden später (Kap. 12) auch Wang Xifeng und Jia Rui erscheinen. Ihre wiederkehrende Präsenz konstruiert das Schicksalsnetz, in dem alle Hauptfiguren miteinander verbunden sind.
  12. 嬷嬷 mómo „Amme/Wet-Nurse" — in der Aristokratie der Qing-Zeit ein institutionalisierter Status. Die 奶妈 nǎimā stillte und erzog die Kinder der Herrschaftsfamilie und stand danach lebenslang in einem privilegierten Vertrauensverhältnis zu ihrem Schützling — sie behielt eine quasi-mütterliche Autorität, durfte den jungen Herrn ermahnen, kritisieren und sogar gegen die Anordnungen der Eltern intervenieren. 李嬷嬷 Lǐ mómo „Amme Li" ist Schatzjades ehemalige Amme; ihre Mahnungen und Eifersüchteleien (sie sieht mit Argwohn die jüngeren Mägde wie Dufthauch und Heitermuster) gehören zu den humorvollsten und sozialgeschichtlich aufschluss-reichsten Episoden des Romans.
  13. Chin. 袭人 Xírén, wörtl. „die Betörende", Schatzjades engste Diene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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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merku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