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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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Durch eine Opernarie gelangt Bau-yü zur Erleuchtung, in Laternenrätseln sieht Djia Dschëng böse Om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話說賈璉聽鳳姐兒說有話商量,因止步問是何話。鳳姐道:「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麼樣呢?」賈璉道:「我知道怎麼樣!你連多少大生日都料理過了,這會子倒沒了主意?」鳳姐道:「大生日料理,不過是有一定的則例在那裡。如今他這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賈璉聽了,低頭想了半日道:「你今兒糊塗了。現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麼給林妹妹過的,如今也照依給薛妹妹過就是了。」鳳姐聽了,冷笑道:「我難道連這個也不知道?我原也這麼想定了。但昨兒聽見老太太說,問起大家的年紀生日來,聽見薛大妹妹今年十五歲,雖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將笄之年。老太太說要替他作生日。想來若果真替他作,自然比往年與林妹妹的不同了。」賈璉道:「既如此,比林妹妹的多增些。」鳳姐道:「我也這們想著,所以討你的口氣。我若私自添了東西,你又怪我不告訴明白你了。」賈璉笑道:「罷,罷,這空頭情我不領。你不盤察我就夠了,我還怪你!」說著,一徑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史湘雲住了兩日,因要回去。賈母因說:「等過了你寶姐姐的生日,看了戲再回去。」史湘雲聽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將自己舊日作的兩色針線活計取來,為寶釵生辰之儀。

  誰想賈母自見寶釵來了,喜他穩重和平,正值他才過第一個生辰,便自己蠲資二十兩,喚了鳳姐來,交與他置酒戲。鳳姐湊趣笑道:「一個老祖宗給孩子們作生日,不拘怎樣,誰還敢爭,又辦什麼酒戲。既高興要熱鬧,就說不得自己花上幾兩。巴巴的找出這霉爛的二十兩銀子來作東道,這意思還叫我賠上。果然拿不出來也罷了,金的、銀的、圓的、扁的,壓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們。舉眼看看,誰不是兒女?難道將來只有寶兄弟頂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於他,我們如今雖不配使,也別苦了我們。這個夠酒的?夠戲的?」 說的滿屋裡都笑起來。賈母亦笑道:「你們聽聽這嘴!我也算會說的,怎麼說不過這猴兒。你婆婆也不敢強嘴,你和我嗙嗙的。」鳳姐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樣的疼寶玉,我也沒處去訴冤,倒說我強嘴。」說著,又引著賈母笑了一回,賈母十分喜悅。

  到晚間,眾人都在賈母前,定昏之餘,大家娘兒姊妹等說笑時,賈母因問寶釵愛聽何戲,愛吃何物等語。寶釵深知賈母年老人,喜熱鬧戲文,愛吃甜爛之食,便總依賈母往日素喜者說了出來。賈母更加歡悅。次日便先送過衣服玩物禮去,王夫人、鳳姐、黛玉等諸人皆有隨分不一,不須多記。

  至二十一日,就賈母內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戲臺,定了一班新出小戲,昆弋兩腔皆有!就在賈母上房排了幾席家宴酒席,並無一個外客,只有薛姨媽、史湘雲、寶釵是客,餘者皆是自己人。這日早起,寶玉因不見林黛玉,便到他房中來尋,只見林黛玉歪在炕上。寶玉笑道:「起來吃飯去,就開戲了。你愛看那一齣?我好點。」林黛玉冷笑道:「你既這樣說,你特叫一班戲來,揀我愛的唱給我看。這會子犯不上跐著人借光兒問我。」寶玉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明兒就這樣行,也叫他們借咱們的光兒。」一面說,一面拉起他來,攜手出去。

  吃了飯點戲時,賈母一定先叫寶釵點。寶釵推讓一遍,無法,只得點了一折《西游記》。賈母自是歡喜,然後便命鳳姐點。鳳姐亦知賈母喜熱鬧,更喜謔笑科諢,便點了一齣《劉二當衣》。賈母果真更又喜歡,然後便命黛玉點。黛玉因讓薛姨媽王夫人等。賈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帶著你們取笑,咱們只管咱們的,別理他們。我巴巴的唱戲擺酒,為他們不成?他們在這裡白聽白吃,已經便宜了,還讓他們點呢!」說著,大家都笑了。黛玉方點了一齣。然後寶玉、史湘雲、迎、探、惜、李紈等俱各點了,接出扮演。

  至上酒席時,賈母又命寶釵點。寶釵點了一齣《魯智深醉鬧五台山》。寶玉道:「只好點這些戲。」寶釵道:「你白聽了這幾年的戲,那裡知道這出戲的好處,排場又好,詞藻更妙。」寶玉道:「我從來怕這些熱鬧。」寶釵笑道:「要說這一齣熱鬧,你還算不知戲呢。你過來,我告訴你,這一齣戲熱鬧不熱鬧。」「是一套北《點絳唇》,鏗鏘頓挫,韻律不用說是好的了,只那詞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極妙,你何曾知道。」寶玉見說的這般好,便湊近來央告:「好姐姐,念與我聽聽。」寶釵便念道:「漫搵英雄淚,相離處士家。謝慈悲剃度在蓮臺下。沒緣法轉眼分離乍。赤條條來去無牽掛。那裡討煙蓑雨笠捲單行?一任俺芒鞋破缽隨緣化!」

  寶玉聽了,喜的拍膝畫圈,稱賞不已,又贊寶釵無書不知,林黛玉道:「安靜看戲罷,還沒唱《山門》,你倒《妝瘋》了。」說的湘雲也笑了。於是大家看戲。

  至晚散時,賈母深愛那作小旦的與一個作小丑的,因命人帶進來,細看時益發可憐見。因問年紀,那小旦才十一歲,小丑才九歲,大家嘆息一回。賈母令人另拿些肉果與他兩個,又另外賞錢兩串。鳳姐笑道:「這個孩子扮上活象一個人,你們再看不出來。」寶釵心裡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說。寶玉也猜著了,亦不敢說。史湘雲接著笑道:「倒象林妹妹的模樣兒。」寶玉聽了,忙把湘雲瞅了一眼,使個眼色。眾人卻都聽了這話,留神細看,都笑起來了,說果然不錯。一時散了。

  晚間,湘雲更衣時,便命翠縷把衣包打開收拾,都包了起來。翠縷道:「忙什麼,等去的日子再包不遲。」湘雲道:「明兒一早就走。在這裡作什麼?――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麼意思!」寶玉聽了這話,忙趕近前拉他說道:「好妹妹,你錯怪了我。林妹妹是個多心的人。別人分明知道,不肯說出來,也皆因怕他惱。誰知你不防頭就說了出來,他豈不惱你。我是怕你得罪了他,所以才使眼色。你這會子惱我,不但辜負了我,而且反倒委曲了我。若是別人,那怕他得罪了十個人,與我何干呢。」湘雲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語別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別人說他,拿他取笑都使得,只我說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說他。他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頭,得罪了他,使不得!」寶玉急的說道:「我倒是為你,反為出不是來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萬人踐踹!」湘雲道:「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說。這些沒要緊的惡誓,散話,歪話,說給那些小性兒,行動愛惱的人,會轄治你的人聽去!別叫我啐你。」說著,一徑至賈母裡間,忿忿的躺著去了。

  寶玉沒趣,只得又來尋黛玉。剛到門檻前,黛玉便推出來,將門關上。寶玉又不解其意,在窗外只是吞聲叫「好妹妹」。黛玉總不理他。寶玉悶悶的垂頭自審。襲人早知端的,當此時斷不能勸。那寶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

  黛玉只當他回房去了,便起來開門,只見寶玉還站在那裡。黛玉反不好意思,不好再關,只得抽身上床躺著。寶玉隨進來問道:「凡事都有個原故,說出來,人也不委曲。好好的就惱了,終是什麼原故起的?」林黛玉冷笑道:「問的我倒好,我也不知為什麼原故。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寶玉道:「我並沒有比你,我並沒笑,為什麼惱我呢?」黛玉道:「你還要比?你還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還利害呢!」寶玉聽說,無可分辯,不則一聲。

  黛玉又道:「這一節還恕得。再你為什麼又和雲兒使眼色?這安的是什麼心?莫不是他和我頑,他就自輕自賤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貧民的丫頭,他和我頑,設若我回了口,豈不他自惹人輕賤呢。是這主意不是?這卻也是你的好心,只是那一個偏又不領你這好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說我小性兒,行動肯惱。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惱他。我惱他,與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干?」

  寶玉見說,方纔與湘雲私談,他也聽見了。細想自己原為他二人,怕生隙惱,方在中調和,不想並未調和成功,反已落了兩處的貶謗。正合著前日所看《南華經》上,有「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盜」等語。因此越想越無趣。再細想來,目下不過這兩個人,尚未應酬妥協,將來猶欲為何?想到其間也無庸分辯回答自己轉身回房來。林黛玉見他去了,便知回思無趣,賭氣去了,一言也不曾發,不禁自己越發添了氣,便說道:「這一去,一輩子也別來,也別說話。」

  寶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襲人深知原委,不敢就說,只得以他事來解釋,因說道:「今兒看了戲,又勾出幾天戲來。寶姑娘一定要還席的。」寶玉冷笑道:「他還不還,管誰什麼相干。」襲人見這話不是往日的口吻,因又笑道:「這是怎麼說?好好的大正月里,娘兒們姊妹們都喜喜歡歡的,你又怎麼這個形景了?」寶玉冷笑道:「他們娘兒們姊妹們歡喜不歡喜,也與我無干。」襲人笑道:「他們既隨和,你也隨和,豈不大家彼此有趣。」寶玉道:「什麼是『大家彼此』!他們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談及此句,不覺淚下。襲人見此光景,不肯再說。寶玉細想這句趣味,不禁大哭起來,翻身起來至案,遂提筆立占一偈云:

你證我證,心證意證。
是無有證,斯可云證。

  無可云證,是立足境。

  寫畢,自雖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一支《寄生草》,也寫在偈後。自己又念一遍,自覺無掛礙,中心自得,便上床睡了。

  誰想黛玉見寶玉此番果斷而去,故以尋襲人為由,來視動靜。襲人笑回:「已經睡了。」黛玉聽說,便要回去。襲人笑道:「姑娘請站住,有一個字帖兒,瞧瞧是什麼話。」說著,便將方纔那曲子與偈語悄悄拿來,遞與黛玉看。黛玉看了,知是寶玉一時感忿而作,不覺可笑可嘆,便向襲人道:「作的是玩意兒,無甚關係。」說畢,便攜了回房去,與湘雲同看。次日又與寶釵看。寶釵看其詞曰:

  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肆行無礙憑來去。茫茫著甚悲愁喜,紛紛說甚親疏密。從前碌碌卻因何,到如今回頭試想真無趣!

看畢,又看那偈語,又笑道:「這個人悟了。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昨兒一支曲子惹出來的。這些道書禪機最能移性。明兒認真說起這些瘋話來,存了這個意思,都是從我這一隻曲子上來,我成了個罪魁了。」說著,便撕了個粉碎,遞與丫頭們說:「快燒了罷。」黛玉笑道:「不該撕,等我問他。你們跟我來,包管叫他收了這個痴心邪話。」

  三人果然都往寶玉屋裡來。一進來,黛玉便笑道:「寶玉,我問你:至貴者是『寶』,至堅者是『玉』。爾有何貴?爾有何堅?」寶玉竟不能答。三人拍手笑道:「這樣鈍愚,還參禪呢。」黛玉又道:「你那偈末云:『無可云證,是立足境。』固然好了,只是據我看,還未盡善。我再續兩句在後。」因念云:「無立足境,是方乾凈。」寶釵道:「實在這方悟徹。當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尋師至韶州,聞五祖弘忍在黃梅,他便充役火頭僧。五祖欲求法嗣,令徒弟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彼時惠能在廚房碓米,聽了這偈,說道:『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便將衣缽傳他。今兒這偈語,亦同此意了。只是方纔這句機鋒,尚未完全了結,這便丟開手不成?」黛玉笑道:「彼時不能答,就算輸了,這會子答上了也不為出奇。只是以後再不許談禪了。連我們兩個所知所能的,你還不知不能呢,還去參禪呢。」寶玉自己以為覺悟,不想忽被黛玉一問,便不能答,寶釵又比出「語錄」來,此皆素不見他們能者。自己想了一想:「原來他們比我的知覺在先,尚未解悟,我如今何必自尋苦惱。」想畢,便笑道:「誰又參禪,不過一時頑話罷了。」說著,四人仍復如舊。

  忽然人報,娘娘差人送出一個燈謎兒,命你們大家去猜,猜著了每人也作一個進去。四人聽說忙出去,至賈母上房。只見一個小太監,拿了一盞四角平頭白紗燈,專為燈謎而制,上面已有一個,眾人都爭看亂猜。小太監又下諭道:「眾小姐猜著了,不要說出來,每人只暗暗的寫在紙上,一齊封進宮去,娘娘自驗是否。」寶釵等聽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絕句,並無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稱贊,只說難猜,故意尋思,其實一見就猜著了。寶玉、黛玉、湘雲、探春四個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寫了半日。一併將賈環,賈蘭等傳來,一齊各揣機心都猜了,寫在紙上。然後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謎,恭楷寫了,掛在燈上。

  太監去了,至晚出來傳諭:「前娘娘所制,俱已猜著,惟二小姐與三爺猜的不是。小姐們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說著,也將寫的拿出來。也有猜著的,也有猜不著的,都胡亂說猜著了。太監又將頒賜之物送與猜著之人,每人一個宮制詩筒,一柄茶筅,獨迎春、賈環二人未得。迎春自為玩笑小事,並不介意,賈環便覺得沒趣。且又聽太監說:「三爺說的這個不通,娘娘也沒猜,叫我帶回問三爺是個什麼。」眾人聽了,都來看他作的什麼,寫道是:

  大哥有角只八個,二哥有角只兩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愛在房上蹲。

  眾人看了,大發一笑。賈環只得告訴太監說:「一個枕頭,一個獸頭。」太監記了,領茶而去。

  賈母見元春這般有興,自己越發喜樂,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緻圍屏燈來,設於當屋,命他姊妹各自暗暗的作了,寫出來粘於屏上,然後預備下香茶細果以及各色玩物,為猜著之賀。賈政朝罷,見賈母高興,況在節間,晚上也來承歡取樂。設了酒果,備了玩物,上房懸了彩燈,請賈母賞燈取樂。上面賈母、賈政、寶玉一席,下面王夫人、寶釵、黛玉、湘雲又一席,迎、探、惜三個又一席。地下婆娘丫鬟站滿。李宮裁、王熙鳳二人在裡間又一席。賈政因不見賈蘭,便問:「怎麼不見蘭哥?」地下婆娘忙進裡間問李氏,李氏起身笑著回道:「他說方纔老爺並沒去叫他,他不肯來。」婆娘回覆了賈政。眾人都笑說:「天生的牛心古怪。」賈政忙遣賈環與兩個婆娘將賈蘭喚來。賈母命他在身旁坐了,抓果品與他吃。大家說笑取樂。

  往常間只有寶玉長談闊論,今日賈政在這裡,便惟有唯唯而已。餘者湘雲雖系閨閣弱女,卻素喜談論,今日賈政在席,也自緘口禁言。黛玉本性懶與人共,原不肯多語。寶釵原不妄言輕動,便此時亦是坦然自若。故此一席雖是家常取樂,反見拘束不樂。賈母亦知因賈政一人在此所致之故,酒過三巡,便攆賈政去歇息。賈政亦知賈母之意,攆了自己去後,好讓他們姊妹兄弟取樂的。賈政忙陪笑道:「今日原聽見老太太這裡大設春燈雅謎,故也備了彩禮酒席,特來入會。何疼孫子孫女之心,便不略賜以兒子半點?」賈母笑道:「你在這裡,他們都不敢說笑,沒的倒叫我悶。你要猜謎時,我便說一個你猜,猜不著是要罰的。」賈政忙笑道:「自然要罰。若猜著了,也是要領賞的。」賈母道:「這個自然。」說著便念道:

  猴子身輕站樹梢。打一果名。

  賈政已知是荔枝,便故意亂猜別的,罰了許多東西,然後方猜著,也得了賈母的東西。然後也念一個與賈母猜,念道:

  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打一用物。

  說畢,便悄悄的說與寶玉。寶玉意會,又悄悄的告訴了賈母。賈母想了想,果然不差,便說:「是硯臺。」賈政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猜就是。」回頭說:「快把賀彩送上來。」地下婦女答應一聲,大盤小盤一齊捧上。賈母逐件看去,都是燈節下所用所頑新巧之物,甚喜,遂命:「給你老爺斟酒。」寶玉執壺,迎春送酒。賈母因說:「你瞧瞧那屏上,都是他姊妹們做的,再猜一猜我聽。」賈政答應,起身走至屏前,只見頭一個寫道是:

  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

  一聲震得人方恐,迴首相看已化灰。

  賈政道:「這是炮竹嗄。」寶玉答道:「是。」賈政又看道:

天運人功理不窮,有功無運也難逢。
因何鎮日紛紛亂,只為陰陽數不同。

  賈政道:「是算盤。」迎春笑道:「是。」又往下看是:

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妝點最堪宜。
游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

  賈政道:「這是風箏。」探春笑道:「是。」又看道是:

前身色相總無成,不聽菱歌聽佛經。
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賈政道:「這是佛前海燈嗄。」惜春笑答道:「是海燈。」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二本回目皆有“賈政悲讖語“,正文卻未敘及賈政之感懷。脂批說,“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page=907 page=509 。甲戌本、己卯本缺第二十二回。戚序本、王府本、楊藏本、甲辰本等此回已經完整,但異文比較明顯:page=428 page=818 page=266 page=684 page=326 page=168 page=152

【庚辰批語 暫記寶釵製謎云: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里總無緣。
曉籌不用雞人報,五夜無煩侍女添。
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年年。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庚辰: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嘆嘆!丁亥夏。笏叟。】

(庚辰本、俄藏本二十二回正文到此為止,明顯有缺文;以下文字系以戚序本配入並以諸本匯校。)

  賈政心內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響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盤,是打動亂如麻。探春所作風箏,乃飄飄浮蕩之物。惜春所作海燈,一發清凈孤獨。今乃上元佳節,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為戲耶?」心內愈思愈悶,因在賈母之前,不敢形於色,只得仍勉強往下看去。只見後面寫著七言律詩一首,卻是寶釵所作,隨念道: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里總無緣。
曉籌不用雞人報,五夜無煩侍女添。
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年年。
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賈政看完,心內自忖道:「此物還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詞句,更覺不祥,皆非永遠福壽之輩。」想到此處,愈覺煩悶,大有悲戚之狀,因而將適纔的精神減去十分之八九,只垂頭沉思。

  賈母見賈政如此光景,想到或是他身體勞乏亦未可定,又兼之恐拘束了眾姊妹不得高興頑耍,即對賈政云:「你竟不必猜了,去安歇罷。讓我們再坐一會,也好散了。」賈政一聞此言,連忙答應幾個「是」字,又勉強勸了賈母一回酒,方纔退出去了。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來覆去竟難成寐,不由傷悲感慨,不在話下。

  且說賈母見賈政去了,便道:「你們可自在樂一樂罷。」一言未了,早見寶玉跑至圍屏燈前,指手畫腳,滿口批評,這個這一句不好,那一個破的不恰當,如同開了鎖的猴子一般。寶釵便道:「還象適纔坐著,大家說說笑笑,豈不斯文些兒。」鳳姐自裡間忙出來插口道:「你這個人,就該老爺每日令你寸步不離方好。適纔我忘了,為什麼不當著老爺,攛掇叫你也作詩謎兒。若果如此,怕不得這會子正出汗呢。」說的寶玉急了,扯著鳳姐兒,扭股兒糖似的只是廝纏。賈母又與李宮裁併眾姊妹說笑了一會,也覺有些困倦起來。聽了聽已是漏下四鼓,命將食物撤去,賞散與眾人,隨起身道:「我們安歇罷。明日還是節下,該當早起。明日晚間再玩罷。」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ts der Herzoginmutter zu.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legte ein Weilchen, und da sie fand, es stimmte tatsächlich, sagte sie: „Ein Tuschereibstein.“ „Ihr habt es auf Anhieb erraten!“ sagte Djia Dschëng. Dann wandte er sich um und befahl: „Holt rasch die Geschenke!“ Die Sklavinnen bestätigten seinen Befehl und trugen große und kleine Tabletts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h sich die Gaben Stück für Stück an, und es waren alles neuartige Sächelchen, wie sie zum Laternenfest üblich sind. Erfreut befahl sie: „Schenkt eurem Vater Wein ein!“ Bau-yü führte die Kanne, Ying-tschun reichte den Becher. Anschließend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ort an der Laterne sind die Rätsel, die sich die Mädchen ausgedacht haben. Rate sie, und ich höre zu!“ Djia Dschëng gehorchte, stand auf und trat an die Laterne, wo er als erstes las: „Böse Geister versetzt es in Angst und Furcht, ein Röllchen mit Donnergebaren. Eben noch jagt es dir Schrecken ein, und schon ist‘s zu Asche zerfallen.“ „Das ist ein Feuerwerkskörper“,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sagte Bau-yü, und Djia Dschëng las als nächstes: „Ewige Regeln lenken die Hände, nichts ergibt sich nach menschlichem Wunsch. Im ständigen Wechsel ungleicher Zahlen ist keine Ruhe von früh bis spät.“ „Das ist ein Rechenbrett“,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erklärte Ying-tschun lächelnd, und Djia Dschëng las das folgende Rätsel: „Den Kopf im Nacken schaun Kinder danach, es bringt Freude am Festtag Tjing-m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och reißt es sich von der Leine los, gib nicht dem Ostwind die Schuld!“ „Das ist ein Drachen“, sagte Djia Dschëng. „Richtig“, bestätigte Tan-tschun lächelnd, und nun las Djia Dschëng: „Schön, wie es ist, scheint es fehl am Platz, hört Sutras statt Liebesliedern, und doch ist es nicht im Dunkel begraben, denn es trägt in sich ein großes Licht.“ „Das ist die Lampe vor einer Buddhafigur“, sagte Djia Dschëng. Und Hsi-tschun bekräftigte lächelnd: „Es ist eine Lampe vor einem Heiligenbild.“ Still für sich überlegte Djia Dschëng: „Yüan-tschuns Feuerwerkskörper zerplatzt mit einem Krach, und dann ist er weg, Ying-tschuns Rechenbrett ist in ständiger verwirrender Bewegung, Tan-tschuns Drachen schwebt taumelnd in der Luft, und Hsi-tschuns Buddhalampe ist ganz Stille und Einsamkeit. Dabei ist doch jetzt der fröhliche Feiertag des Laternenfests, warum wählen da alle so unheilverkündende Dinge für dieses Spiel aus?“ Je länger er darüber nachdachte, desto bedrückter wurde er, doch in Gegenwart der Herzoginmutter wagte er das nicht zu zeigen, und so sah er sich notgedrungen das nächste Rätsel an. Es war ein Achtzeiler, den Bau-tschai geschrieben hatte, und er lautete: „Wonach riechen am Morgen die Ärmel? Ein Geruch, der Zither und Kissen fremd. Niemand muß es im Dämmerschein wecken, niemand bedient es tief in der Nacht. Früh und spät brennt ihm der Kopf, Tag für Tag versengt sein Herz. Die fliehenden Stunden weiß es zu schätzen bei Sonne und Regen, Wolken und Wind.“ Als Djia Dschëng zu Ende gelesen hatte, sagte er sich: „Der Gegenstand an sich hält sich in Grenz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ber daß ein blutjunger Mensch solche Verse schreibt, verheißt um so mehr Unheil. Dieser Generation ist kein dauerhaftes Glück und keine Langlebigkeit beschieden!“ Nachdem er sich das überlegt hatte, war ihm erst recht bekümmert und beklommen zumute, und seine muntere Laune von vorhin war zu acht, neun Zehnteln verflogen. Mit gesenktem Kopf hing er stumm seinen Gedanken nach. Als die Herzoginmutter ihn so sah, dachte sie, er sei vielleicht erschöpft, außerdem fürchtete sie, die Mädchen könnten sich durch seine Gegenwart gehemmt fühlen und nicht in Stimmung kommen, darum sagte sie ihm: „Du brauchst nicht mehr weiterzuraten. Geh und ruh dich aus! Wir wollen nur noch ein Weilchen hier zusammen sitzen, dann gehen wir auch!“ Djia Dschëng antwortete gleich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Jawohl!“ Aber es blieb ihm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einige Male zum Trinken aufzufordern, ehe er sich wirklich zurückzog. Wieder in seinem Zimmer, grübelte er in einem fort hin und her und wälzte sich schlaflos von einer Seite auf die andere. Ohne daß er es wollte, entrang sich ein schmerzvoller Seufzer seiner Brust. Doch genug jetzt davon! Als die Herzoginmutter sah, daß Djia Dschëng gegangen war, verlangte sie: „So vergnügt euch doch nach Herzenslust!“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lief Bau-yü schon zu der Laterne mit den Rätseln und kritisierte lautstark und heftig gestikulierend, diese Verszeile sei nicht gelungen und jene sei nicht in Ordnung. Wie ein Affe benahm er sich, den man von der Kette gelassen hat. „Ist es nicht kultivierter, wenn wir sitzen bleiben wie bisher, um zu plaudern und zu scherzen?“ fragte da Bau-tschai. Und auch Hsi-fëng kam aus dem Innenraum gelaufen, um ebenfalls ihre Meinung zu äußern. „Du bist nur brav, wenn dein Vater auch nicht den kleinsten Schritt von deiner Seite weicht“, sagte sie. „Warum nur habe ich ihn eben, als er noch da war, nicht auf den Gedanken gebracht, dir zu befehlen, auch ein Rätselgedicht zu schreiben? Dann würdest du jetzt noch schön schwitzen!“ Damit aber brachte sie Bau-yü so auf, daß er mit der Hand nach ihr griff, und schon kriegten sie sich gegenseitig beim Wickel.

Die hübsche Ping-Örl kommt Djia Liän mit sanften Worten zu Hilfe. Aus: Jinyuyuan 1889b.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hielt sich noch eine Weile scherzhaft mit Li Wan und den Mädchen, aber dann spürte sie, wie sie müde wurde, und da sie auch hörte, daß die vierte Nachtwache schon anbrach,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befahl sie, die Speisen abzutragen und an das Gesinde zu verteilen. Anschließend erhob sie sich und sagte: „Gehen wir schlafen! Morgen wird auch noch gefeiert, da müssen wir früh aufstehen. Und morgen abend wollen wir uns wieder zusammen vergnügen!“ Im nächsten Kapitel wird alles ausführlich erzählt. 23. Worte aus dem ‚Westzimmer‘ werden im Scherz gewechselt, Verse aus dem ‚Päonienpavillon‘ erschrecken ein zartes Herz.

Als Yüan-tschun nach ihrem Besuch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in den Palast zurückgekehrt war, hatte sie befohlen, Tan-tschun solle alle Namen, Mottos und Gedichte jenes Tages der Reihe nach sauber niederschreiben, sie selbst aber wollte sie ordnen und ihre Stärken und Schwächen kommentieren. Gleichzeitig hatte sie befohlen, alle diese Widmungen sollten im Garten in Stein gehauen werden, um das große Ereignis zu verewigen. Also hatte Djia Dschëng angeordnet, von überall geschickte Arbeiter und namhafte Handwerker kommen zu lassen, um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Steine zu glätten und Schriftzeichen darin einzugraben. Die Aufsicht sollten unter Djia Dschëns Leitung Djia Jung, Djia Ping und andere führen. Weil Djia Tjiang durch die Beaufsichtigung der zwölf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mit Wën-guan an der Spitze und durch die Verwaltung ihrer Garderobe nicht viel Zeit für weitere Dinge finden konnte, zog Djia Dschën zur Aufsicht über die Steinmetzen Djia Tschang und Djia Ling mit heran, und so wurde eines Tages damit begonnen, Steine mit Wachs zu polieren und die rot vorgezeichneten Inschriften auszuhauen. Aber nicht davon soll hier die Rede sein. Die zwölf kleinen buddhistischen Nonnen im Bodhidarma-Klost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ie zwölf kleinen dauistischen Nonnen im Tempel des Jadekaiser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ollten jetzt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verlassen, und Djia Dschëng wollte sie auf verschiedene Klöster verteilen. Dann aber hörte zufällig Djia Tjins Mutter, Frau Dschou, davon, die in der hinteren Straße wohnte und die eben bei Djia Dschëng einen Auftrag für ihren Sohn zu erlangen hoffte, der ihnen ein bißchen Geld und Silber einbringen würde. Also stieg sie in eine Sänfte und kam zu Hsi-fëng, um ihre Bitte vorzutragen. Hsi-fëng, die sah, daß Frau Dschou sich nicht aufzuspielen versuchte, versprach, ihr zu helfen. Sie legte sich dann ein paar passende Sätze zurecht und sagte zu Dame Wang: „Die kleinen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Nonnen sollten auf keinen Fall auseinandergebracht werden. Wen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as nächste Mal kommt und wir die Nonnen brauchen, um ihr aufzuwarten, würde das viele Umstände machen, wenn wir sie jetzt auseinanderreißen würden. Meiner Meinung nach wäre es das beste, sie in unseren Familientempel, das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zu stecken. Dann brauchen wir nur jeden Monat jemanden hinzuschicken, der ihnen ein paar Liang Silber für Reis und Feuerholz bringt, und das ist alles. Sobald sie aber gebraucht werden, macht es nicht die geringsten Umstände, sie holen zu lassen.“ Dame Wang besprach es mit Djia Dschëng, und dieser sagte lächelnd: „Gut, daß du mich darauf aufmerksam gemacht hast! So werden wir verfahren!“ Und sofort ließ er Djia Liän rufen. Djia Liän saß eben mit Hsi-fëng beim Essen, und als er diese Aufforderung vernahm, wußte er nicht, worum es ging. Er stellte seine Reisschale hin und wollte gehen, aber rasch hielt Hsi-fëng ihn fest und sagte lächelnd: „Warte noch und hör mich an! Wenn es um etwas anderes geht, soll es mich nicht kümmern, aber wenn es wegen der kleinen Nonnen ist, mußt du unbedingt machen, was ich dir sage!“ Und schon erteilte sie ihm ihre Unterweisung. „Ich weiß davon nichts“, erwiderte Djia Liän lächelnd. „Wenn du so tüchtig bist, geh nur selber hin und sprich mit ihm!“ Hsi-fëng warf den Kopf zurück, legte die Eßstäbchen aus der Hand, sah Djia Liän mit einem unergründlichen Lächeln an und fragte: „Ist das dein Ernst, oder machst du Spaß?“ „Yün, der Sohn der fünften Schwägerin aus dem Westanbau, hat mich schon ein paarmal um einen Auftrag gebeten“, erklärte Djia Liän lächelnd. „Ich habe ihm meine Zusage gegeben, bat ihn aber, sich zu gedulden. Und jetzt, wo endlich etwas kommt, schnappst du es mir weg!“ „Sei nur unbesorgt!“ sagte Hsi-fëng.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at gesagt, im Nordostteil des Gartens müßten noch viele Kiefern und Lebensbäume gesetzt werden, und vor dem Hauptgebäude seien Blumen zu pflanzen. Wenn es soweit ist, werde ich dafür sorgen, daß Yün die Aufsicht darüber erhält!“ „Wenn das so ist, soll es mir recht sein“, sagte Djia Liän, „aber warum hast du dich gestern abend mit Händen und Füßen gesträubt, als ich mal etwas Neues probieren wollte?“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lachte sie nur verächtlich und spuckte nach Djia Liän. Dann beugte sie sich über den Tisch und aß weiter. Djia Liän aber ging lachend hinaus und begab sich in den Hauptraum zu Djia Dschëng. Tatsächlich wollte dieser ihn wegen der kleinen Nonnen sprechen, und so, wie es Hsi-fëng ihn geheißen hatte, sagte Djia Liän: „Wie es aussieht, hat sich Tjin in der letzten Zeit sehr herausgemacht, darum sollte man ihm diese Sache übertragen. Er braucht ja nur jeden Monat den Hausregeln entsprechend das Geld in Empfang zu nehmen.“ Djia Dschëng, der sich um diese Dinge nicht besonders kümmerte, stimmte dem zu, was Djia Liän ihm vorschlug. Als Djia Liän in seine Wohnung zurückgekehrt war und Hsi-fëng Bescheid gab, schickte sie sogleich jemanden zu Frau Dschou. Daraufhin suchte Djia Tjin Djia Liän und seine Frau auf und bedankte sich ohne Ende. Hsi-fëng machte sich noch einmal zu Djia Tjins Fürsprecherin und bat Djia Liän, er solle ihm das Geld für drei Monate im Voraus auszahlen lassen. Also mußte Djia Tjin eine Empfangsbestätigung schreiben, Djia Liän aber fügte die Summe ein und setzte seine Unterschrift darunter. Sofort bekam Djia Tjin die Hausmarke, und in der Silberkammer zahlte man ihm die volle Unterhaltssumme für drei Monate aus, mehr als zweihundert Liang blitz­blan­kes Silber. Ein Stück davon legte Djia Tjin den Waagemeistern ‚für Tee‘ hin, den Rest ließ er von einem Sklavenjungen nach Hause tragen, wo er sich mit seiner Mutter beratschlagte. Dann mietete er einen kräftigen Esel, den er selber reiten wollte, und etliche Wagen, mit denen er sich an das Nebentor des Jung-guo-Anwesens begab, wo er die vierundzwanzig kleinen Nonnen herausrufen und in die Wagen steigen ließ, die dann geradewegs vor die Stadt zu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fuhren. Mehr ist jetzt nicht davon zu berichten. Während Yüan-tschun im Kaiserpalast die Widmungen für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ordnete, kam ihr plötzlich der Gedanke, daß Djia Dschëng den schönen Garten nach ihrem Besuch bestimmt vor lauter Ehrfurcht zugesperrt hielt und niemanden hineinließ, damit dort nichts in Unordnung gebracht wurde. So mußte es dort sehr öde sein. Andererseits waren jetzt einige Mädchen im Haus, die sich aufs Dichten verstanden. Warum sollten sie nicht dort wohnen? So würden sich weder die Schönen beengt fühlen müssen, noch würde man den Blumen und Weiden eine Schmach antun. Dann dachte sie daran, daß Bau-yü von klein auf inmitten vo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aufgewachsen war und nicht mit den anderen Jungen gleichgesetzt werden konnte. Wenn er nicht mit im Garten wohnen dürfte, würde er sich sehr einsam fühlen, und wenn er unglücklich wäre, würd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unvermeidlich Sorgen machen. Darum würde es das beste sein, wenn auch er mit in den Garten zöge. Nachdem Yüan-tschun diesen Gedanken zu Ende geführt hatte, beauftragte sie den Eunuchen Hsia Schou-dschung, den Befehl ins Jung-guo-Anwesen zu bringe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Mädchen sollten im Garten wohnen, und dieser solle nicht verriegelt und verrammelt werden. Bau-yü aber solle mit in den Garten ziehen und dort weiterlernen. Als Djia Dschëng und Dame Wang den Befehl empfangen hatten, warteten sie, bis Hsia Schou-dschung sich verabschiedet hatte, dann kamen sie, um die Herzoginmutter davon in Kenntnis zu setzen, und schickten Leute in den Garten, um überall aufzuräumen und auszufegen und um die Tür- und Bettvorhänge wieder anzubringen. Alle anderen nahmen den Befehl mit Fassung auf, Bau-yü aber wußte vor Freude weder ein noch aus. Eben besprach er sich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bat sie um dieses und jenes, da kam ein Sklavenmädchen und meldete: „Der gnädige Herr läßt Bau-yü rufen!“ Bau-yü stand wie vom Donner gerührt, und seine Freude war wie weggeblasen. Mit bleichem Gesicht klammerte er sich verzweifelt a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hätte sich lieber umbringen lassen, als zu seinem Vater zu gehen. So blieb der Herzoginmutter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ihn zu beruhigen. „Geh nur, mein Schatz!“ sagte sie. „Ich bin ja auch noch da. Er wird es nicht wagen, dich zu kränken, zumal du so etwas Gutes geschrieben hast. Wahrscheinlich will er dir ein paar Verhaltensmaßregeln erteilen, weil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befohlen hat, daß du mit in den Garten ziehst. Sicher will er dir bloß sagen, du sollst dort nicht ungezogen sein. Sag nur zu allem, was er anordnet, schön ja, dann wird dir nichts passieren.“ Auf diese Weise redete sie ihm zu und rief dann zwei alte Ammen, denen sie befahl: „Ihr begleitet Bau-yü und sorgt dafür, daß sein Vater ihn nicht erschreckt!“ Die Ammen sagten: „Jawohl!“ Und nun mußte Bau-yü notgedrungen gehen, aber er schlich so langsam, daß ihn jeder Schritt kaum drei Tsun vorwärtsbrachte. Drüben befand sich Djia Dschëng eben in den Räumen von Dame Wang, mit der er etwas zu besprechen hatte, und die Sklavenmädchen Djin-tschuan, Tsai-yün, Tsai-hsia, Hsiu-luan und Hsiu-fëng standen draußen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Als sie Bau-yü kommen sahen, lächelten sie ihm zu, Djin-tschuan aber hielt ihn fest und sagte leise zu ihm: „Eben habe ich mir die Lippen mit duftender Schminke eingerieben. Willst du nicht davon kosten?“ Sofort schob Tsai-yün sie beiseite und sagte lächelnd: „Mußt du dich über ihn lustig machen, wo ihm ohnehin nicht wohl zumute ist? – Geh schnell hinein, Bau-yü, solange der gnädige Herr guter Laune ist!“ Also trat Bau-yü ins Haus. Djia Dschëng und Dame Wang waren im Innenraum. Nebenfrau Dschau schlug den Türvorhang zurück, und Bau-yü trat mit einer Verbeugung ein. Djia Dschëng und Dame Wang saßen sich auf dem Ofenbett gegenüber und sprachen miteinander. Auf einer Stuhlreihe davor saßen Ying-tschun, Tan-tschun, Hsi-tschun und Djia Huan. Nur Tan-tschun, Hsi-tschun und Djia Huan standen auf, als sie sahen, daß Bau-yü hereinkam. Djia Dschëng hob die Augen und erblickte Bau-yü, der mit wachem Geist und gewinnendem Äußeren vor ihm stand. Er verglich ihn mit Djia Huan, dessen Haltung schlaff und dessen Benehmen ungeschliffen war, und plötzlich fiel ihm Djia Dschu ein. Dann blickte er auf Dame Wang, der nur dieser eine leibliche Sohn geblieben war, den sie nun liebte wie eine Perle. Und er selbst bekam schon einen grauen Bart! Angesichts all dieser Umstände verlor sich das Gefühl der Verachtung, mit dem er Bau-yü für gewöhnlich behandelte, zu acht oder neun Zehnteln, und er sagte nach einiger Zei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meint, du gehst draußen Tag für Tag nur deinen Vergnügungen nach und wirst allmählich übermütig. Darum hat sie jetzt angeordnet, du sollst unter Kontrolle gehalten werden und mit deiner Schwester und deinen Kusinen zusammen im Garten deine Lese- und Schreibübungen machen. Also lerne nur fleißig und nimm dich in acht, wenn du nicht vernünftig bist und dich nicht in dein Los fügst!“ Bau-yü antwortete gleich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Jawohl!“ Dann zog ihn Dame Wang zu sich heran und ließ ihn sich setzen. Auch Djia Huan und die beiden Mädchen nahmen jetzt wieder Platz. Dame Wang strich Bau-yü über den Nacken und fragte: „Ist die Medizin von neulich schon alle?“ „Eine Kugel ist noch übrig“, erwiderte Bau-yü. „Dann laß dir morgen noch zehn Stück holen, und jedesmal vor dem Schlafengehen soll Hsi-jën dir eine davon geben!“ befahl Dame Wang. „Seitdem Ihr es angeordnet habt, hat Hsi-jën jeden Abend daran gedacht und hat mich immer eine Kugel nehmen lassen“, gab Bau-yü Auskunft. „Wer ist Hsi-jën?“ erkundigte sich Djia Dschëng. „Ein Sklavenmädchen“, gab ihm Dame Wang zur Antwort. „Für ein Sklavenmädchen ist jeder Name recht“, sagte Djia Dschëng. „Aber wer war so einfallsreich, gerade diesen Namen zu wählen?“ Dame Wang merkte, daß Djia Dschëng unzufrieden war, und um Bau-yü zu decken, behauptete s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den Namen gewählt.“

„Wie soll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auf so einen Ausdruck kom­men?“ fragte Djia Dschëng. „Bestimmt war das Bau-yü!“

Im Laternenrätsel sieht Djia Dschëng böse Omen. Aus: Jinyuyuan 1889b. Bau-yü erkannte, daß er um die Wahrheit nicht herumkam, also stand er auf und erklärte: „Mir hatte sich beim Gedichtelesen die Zeile eingeprägt ‚Hüllt Blumenduft den Menschen 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ind die Tage wieder warm.‘ Und weil das Mädchen mit Familiennamen Hua – ‚Blume‘ – heißt, habe ich sie, ohne viel nachzudenken, so genannt.“ „Gib ihr einen anderen Namen, sobald du wieder in deinem Zimmer bist, Bau-yü!“ befahl Dame Wang. Dann fuhr sie, an Djia Dschëng gewandt, fort: „Ihr solltet wegen so einer Kleinigkeit nicht ärgerlich sein!“ „Warum sollte das Mädchen schließlich nicht so heißen dürfen?“ sagte Djia Dschëng. „Der Name braucht gar nicht geändert zu werden. Nur sieht man daran, daß Bau-yü seine Zeit mit schwülstigen Liebesgedichten vertut, anstatt sich mit etwas Ordentlichem zu beschäftigen.“ Und er fuhr Bau-yü an: „Raus mit dir, du unheilverheißendes Viech!“ Auch Dame Wang sagte rasch: „Geh nur! Sicher warte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mit dem Essen auf dich!“ „Jawohl!“ sagte Bau-yü und ging langsam hinaus. Im Vorbeigehen streckte er Djin-tschuan lächelnd die Zunge heraus, dann verschwand er mit den beiden alten Ammen wie ein flüchtiger Rauch. Als sie an die Durchgangshalle kamen, stand dort Hsi-jën an die Tür gelehnt, und kaum daß sie Bau-yü wohlbehalten zurückkommen sah, strahlte sie vor Freude und fragte: „Was war denn?“ „Ach, nichts Besonderes“, erwiderte Bau-yü, „nur ein paar Ermahnungen, nicht ungezogen zu sein, wenn ich im Garten wohne.“ Damit kehrte er zu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und berichtete ihr, wie es ihm ergangen war. Da sich auch Dai-yü mit im Zimmer befand, fragte er sie: „Wo möchtest du gern wohnen?“ Dai-yü, die gerade selbst über diese Frage nachdachte, antwortete ihm lächelnd: „Am liebsten wäre mir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der Bambushain den gewundenen Wandelgang verdeckt. Dort ist es abgeschiedener und ruhiger als anderswo." „Genau, wie ich es mir gedacht habe!“ sagte Bau-yü und klatschte vor Freude in die Hände. „Ich wollte auch, daß du dort wohnst. Ich ziehe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So wohnen wir dicht beieinander und leben beide still und zurückgezogen.“ Während sie noch miteinander beratschlagten, kam eine Botin von Djia Dschëng, um der Herzoginmutter zu melden: „Der zweiundzwanzigste ist ein Glückstag, da können die Kinder ihren Einzug halten. Bis dahin sollen Leute in den Garten geschickt werden, um alles vorzubereiten.“ Bau-tschai zog dann in den Haselwurzpark, Dai-yü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Ying-tschun in den Brokatbestückten Turm, Tan-tschun in die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Hsi-tschun in die Laube des Knöterichwindes, Li Wan ins Reisduftdorf und Bau-yü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Jeder bekam außer den eigenen Ammen und Sklavinnen zur persönlichen Bedienung noch zwei alte Ammen und vier Sklavenmädchen zugeteilt, und zusätzlich waren noch Sklavinnen da, die nur aufräumen und saubermachen mußten. Am zweiundzwanzigsten zogen alle ein, und sofort flatterten gestickte Bänder zwischen den Blumen und zogen Weihrauchschwaden durch den Weidenhain, so daß es jetzt nicht mehr öde im Garten war. Aber genug der müßigen Worte, besser soll davon die Rede sein, wie froh und glücklich Bau-yü war, nachdem er im Garten wohnte! Er hatte kein anderes Verlangen mehr, als tagtäglich mit Schwestern, Kusinen und Sklavenmädchen zusammen zu sein, um zu lesen und zu schreiben, die Zither zu schlagen und Schach zu spielen, Bilder zu malen und Gedichte zu deklamieren oder gar Muster zu zeichnen und auszusticken, das Pflanzenspie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 spielen und sich mit Blumen zu schmücken, mit leiser Stimme zu rezitieren und zu singen, mit Schriftzeichen zu orakeln und Faustra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 spielen und schließlich überallhin zu gehen. So war er vollkommen zufrieden. Seine Gedichte über die vier Jahreszeiten sind zwar nichts Besonderes, aber da sie in Stimmung und Bildern doch echt sind, sollen sie hier aufgezeichnet werden.

Frühlingsnacht

Locker von Wolken aus Seide umhüllt, hör ich von fernher den Stundenschlag. Kühl ist das Kissen, der Regen tropft, die Frühlingsnacht ist ein flüchtiger Traum. Wem weint die Kerze die Tränen nach? Sind mir die fallenden Blüten gram? Immer noch schwatzen die Mägde draußen, hilflos vergrab ich im Kissen den Kopf.

Sommernacht

Müde vom Sticken liegt die Schöne im Traum. „Bringt Tee!“ schreit im Käfig der Papagei. Hell wie ein Spiegel strahlt draußen der Mond, durchs Zimmer ziehn Schwaden von Kampferrauch. Taufrischer Trank füllt die Bernsteinbecher, nachtkühler Wind streicht durchs Glasgebälk. Am Wasser bauschen sich Seidenkleider, und im Haus rüstet man sich zum Schlaf.

Herbstnacht

Endlich verstummt ist das Stimmengewirr, und Mondlicht durchtränkt den Gazebehang. Die Kraniche schlafen im moosigen Hof, die Krähen am Brunnen benetzt der Tau. Schon ist die Phönixdecke entfaltet, und die Schöne kehrt sich vom Fenster ab. Durstig vom Wein, kann ich nicht schlafen, entzünde Weihrauch und rufe nach Tee.

Winternacht

Pflaume und Bambus, sie träumen schon lang, mich aber flieht trotz der Decken der Schlaf. Draußen im Schatten die Kraniche stehn, im Neuschnee verstummt ist der Vogelruf. Fröstelnd murmelt das Mädchen Gedichte, den Jüngling im Pelz wärmt der Wein nicht auf. Wie gut, daß die Magd auf Tee sich versteht, sie brüht ihn aus frisch gefallenem Schnee.

Als gewisse Schmeichler sahen, daß im Jung-guo-Anwesen ein Herrensohn von zwölf, dreizehn Jahren solche Gedichte verfaßte, schrieben sie sie ab und rühmten sie überall. Es fanden sich dann auch genug leichtfertige junge Leute, die Gefallen an solcherart losen Versen hatten, sie auf Fächer und Wände schrieben und ständig im Munde führten. Schließlich gingen sie Bau-yü um Gedichte und Kalligraphien, Bilder und Widmungen an, und das war so recht nach Bau-yüs Geschmack. Ganze Tage saß er zu Hause und war mit diesen Nebensächlichkeiten beschäftigt. Dann aber hatte er es auf einmal satt. Plötzlich war ihm nicht mehr wohl dabei, an nichts fand er mehr Freude, und er fühlte sich bedrückt, wo er ging und stand. Im Garten wohnte er fast nur mit Mädchen zusammen, die noch einfältig und naiv waren und sich in ihrem Benehmen keinen Zwang antaten. Was verstanden sie davon, wie Bau-yü jetzt zumute war! Unfroh, wie er war, hielt es ihn nicht mehr im Garten. Nun lungerte er ziellos draußen herum und wurde dabei dumpf und stumpf. Als Ming-yän sah, wie es mit Bau-yü bestellt war, wollte er ihn gern aufmuntern und überlegte hin und her, aber aller Dinge, die ihm einfallen wollten, war Bau-yü längst überdrüssig, und sie konnten nichts helfen. Dann aber kam er doch auf etwas, was Bau-yü noch nicht kannte, und so ging er in die Buchläden und kaufte eine Menge alter und neuer Erzählungen, die inoffiziellen Lebensbeschreibung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Fee-yän und der Hë-dë,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Wu Dsë-tiä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er Yang Guee-f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owie Operntexte, und das gab er Bau-yü zu lesen. Woher hätte Bau-yü solche Bücher kennen sollen! Kaum daß er sie ansah, glaubte er, ihm sei ein unermeßlicher Schatz zuteil geworden. „Ihr dürft aber solche Bücher nicht in den Garten mitnehmen!“ warnte ihn Ming-yän. „Wenn jemand davon erfährt, geht es mir schlecht.“ Doch wie sollte Bau-yü es fertigbringen, nichts davon im Garten zu haben! Nach einigem Zögern wählte er ein paar Bücher aus, die in feinerem Stil geschrieben waren, nahm sie mit und verbarg sie am Kopfende seines Bettes, um heimlich darin zu lesen, wenn niemand es sah. Was aber zu offensichtlich grob und vulgär war, versteckte er in seiner Studierstube außerhalb des Gartens. Eines Tages in der Mitte des dritten Monats nahm Bau-yü nach der Morgenmahlzeit das „Westzimmer“ und ging damit zu der Brücke am Duftgetränkten Wehr, wo er sich unter blühenden Pfirsichbäumen auf einen Stein setzte und das Buch aufschlug, um es noch einmal von Anfang an zu genießen. Eben kam er zu der Stelle „ein Schauer von roten Blüten fiel“, da fuhr unversehens ein Windstoß in die Pfirsichbäume und überschüttete ihn, das Buch und den Erdboden über und über mit Blütenblättern. Schon wollte Bau-yü die Blütenblätter abschütteln, aber aus Sorge, daß er sie dann zertreten könnte, trug er sie vorsichtig zum Rand des Teiches und schüttelte sie ins Wasser, wo sie auf der Oberfläche hin und her schwammen und dann über das Duftgetränkte Wehr nach draußen trieben. Immer noch lagen viele Blütenblätter auf der Erde, und Bau-yü war sich unschlüssig, wie er damit verfahren sollte, da sprach ihn jemand von hinten an: „Was machst du denn hier?“ Als Bau-yü sich umwandte, erblickte er Dai-yü, die eine Blumenhacke über der Schulter trug und einen Beutel daran, während sie in der Hand einen Blumenbesen hielt. Lächelnd sagte Bau-yü: „Das ist schön! Komm, wir wollen die Blütenblätter zusammenfegen und dort ins Wasser werfen! Eben habe ich schon eine Menge hineingetan.“ „Sie ins Wasser zu werfen ist nicht gut“, sagte Dai-yü. „Hier ist das Wasser sauber, aber wo es weiterfließt, wohnen Leute am Ufer, und es kommen Schmutz und Unrat hinein, so daß die Blüten doch verdorben werden. Ich habe drüben in der Ecke ein Blumengrab. Ich fege die Blütenblätter zusammen, tue sie in diesen Seidenbeutel hier, dann schütte ich dort Erde darüber, und mit der Zeit zergehen sie darin. Ist das nicht reinlicher?“ Bau-yü freute sich ungemein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lege nur das Buch weg, dann helfe ich dir beim Einsammeln!“ „Was ist das für ein Buch?“ erkundigte sich Dai-yü. Verwirrt steckte Bau-yü das Buch weg und sagte: „Nur Das Rechte Maß und Das Große Lern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Aber lächelnd sagte Dai-yü: „Du willst mich wohl wieder einmal anführen? Zeig lieber schnell her, was du da hast!“ „Liebstes Kusinchen“, sagte Bau-yü, „vor dir habe ich keine Angst, aber sag es bloß niemand anders! Es ist wirklich ein gutes Buch, und man vergißt das Essen darüber, wenn man es liest.“ Damit reichte er ihr das Buch, und Dai-yü legte ihre Gerätschaften beiseite, um es entgegenzunehmen. Sie las es von Anfang an, und je länger sie las, desto besser gefiel es ihr. Es dauerte nicht einmal so lange, wie man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Hsiu-luan und Hsiu-fëng. Aus: Gai Qi 1879. essen, da hatte sie alle sechzehn Akte gelesen. Die Sprache des Stücks erschien ihr erschütternd schön, und sie hatte einen angenehmen Nachgeschmack davon im Mund. Obwohl sie das Buch schon ausgelesen hatte, saß sie gedankenverloren da und wiederholte still für sich einzelne Stellen. „Nun, ist das nicht gut?“ fragte Bau-yü. „Es ist wirklich fesselnd“, sagte Dai-yü. „Ich bin ‚der Mann, von Sorge und Krankheit geplagt,‘ und du bist ‚die Schönheit, die Länder und Städte zu Fall bring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agte Bau-yü. Kaum hatte Dai-yü das gehört, wurde sie rot bis über die Ohren. Ihre Brauen, die ohnehin stets aussahen wie gerunzelt, gingen steil in die Höhe. Ihre Augen, die auch sonst schon wirkten wie schmerzlich geweitet, starrten ihn an. Die zarten Wangen verrieten Zorn, das kränkliche Gesicht zeigte Empörung. Sie wies mit dem Finger auf Bau-yü und sagte: „Red nicht solchen fluchwürdigen Unsinn! Schleppst hier verdorbene Liebesstücke an und beleidigst mich mit ungezogenen Ausdrücken daraus. Das gehe ich dem Onkel und der Tante sagen!“ Schon hatten sich ihre Augenränder gerötet, und nun machte sie kehrt, um zu gehen. Erregt trat Bau-yü zu ihr heran, um sie aufzuhalten, und sagte: „Liebstes Kusinchen, verzeih mir dies eine Mal! Ich habe etwas Falsches gesagt, aber wenn ich das in der Absicht tat, dich zu beleidigen, will ich in den Teich fallen, und eine grindköpfige Schildkröte soll mich verschlucken, auf daß ich mich selbst in eine Schildkröte verwandl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wenn du dann als Gattin eines Beamten der ersten Rangstuf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lt und krank geworden bist und eines Tages ins Paradies eingehst, werde ich ein Leben lang an deinem Grab die Grabstele tragen!“ Dai-yü lachte auf, rieb sich die Augen und sagte lächelnd: „Warum redest du erst solchen Unsinn, wenn du dann doch Angst bekommst? ‚Oh, das Pflänzchen, das nicht gedeiht,‘ ‚die Speerspitze von Lot, die sich den Anschein gibt, sie sei aus Silb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chau a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as gehe ich dann aber auch petzen!“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Du brüstest dich, nach einem Mal Lesen könntest du einen Text auswendig“, sagte Dai-yü. „Meinst du, ich lese nicht zehn Zeilen auf einen Blick?“ Bau-yü legte das Buch beiseite und sagte lächelnd: „Wir täten besser daran, rasch die Blüten zu begraben und nicht mehr an diese Sache zu rühren!“ Kaum hatten sie dann die abgefallenen Blüten zusammengefegt und ordentlich begraben, als Hsi-jën kam und sagte: „Da konnte ich dich ja nicht finden, wenn du hier steckst! Drüben ist der alte gnädige Herr krank geworden, und die Fräulein haben sich alle zu ihm begeb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befohlen, daß auch du es tust. Also komm, zieh dich schnell um und reite hinüber!“ Rasch nahm Bau-yü sein Buch, verabschiedete sich von Dai-yü und ging mit Hsi-jën ins Haus, um sich umzukleiden. Aber davon soll jetzt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fortgegangen war und sie gehört hatte, auch die Mädchen seien nicht zu Hause, blieb Dai-yü bedrückt allein zurück. Eben ging sie auf ihre Wohnräume zu, da hörte sie, als sie an der Umfassungsmauer des Birnendufthofes vorüberkam, Musik und Gesang. Sie sagte sich, das müßten die zwölf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sein, die dort ihre Texte übten, aber da sie sich aus Theaterstücken nicht viel machte, ging sie weiter, ohne darauf zu achten. Plötzlich aber drang klar und deutlich der Satz in ihr Ohr: „Wie herrlich leuchtet der Blumenflo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wischen verfall‘nen Mauern und Brunnen...“ Betroffen blieb sie stehen, um zu lauschen, und hörte weiter: „Ein schöner Tag und ein prächtiger Blick, doch wer kann sich daran erfreuen?“ Unwillkürlich nickte Dai-yü mit einem Seufzer und sagte sich: „Auch unter den Theaterstücken ist gute Literatur zu finden. Schade, daß es den Leuten, die ins Theater gehen, nur um das äußerliche Schauspiel zu tun ist und daß sie den inneren Sinn nicht erfassen!“ Dann bereute sie, daß sie sich durch ihre dummen Gedanken hatte ablenken lassen, anstatt weiter zuzuhören, und spitzte wieder die Ohren: „Du bist schön wie die Blumen,

	 doch die Jahre gehen dahin...“

hörte sie jetzt, und diese Worte erschütterten ihr Herz und Gemüt. Dann ging es weiter: „Einsam sitzt du in stiller Kammer...“, und Dai-yü setzte sich wie betäubt auf einen Brocken Felsgestein, weil ihre Kniee sie nicht mehr tragen wollten. Dort grübelte sie über die Worte nach „Du bist schön wie die Blumen, doch die Jahre gehen dahin“, und plötzlich fiel ihr ein altes Gedicht wieder ein, in dem es hieß: „Das Wasser fließt, und die Blumen welk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och kennen sie kein Gefühl“, und ein anderes mit den Worten: „Wasser fließet, Blüten fallen, Frühling geht vorbei,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wir sind getrennt wie Himmel und Erde...“ Dazu paßte auch die Zeile, die sie vorhin im ‚Westzimm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lesen hatte: „Das Wasser fließt, von Blüten rot, zehntausendfach ist mein Kummer...“ Alle diese Sätze kamen ihr plötzlich in den Sinn und flossen in eins zusammen, und als sie genauer darüber nachdachte, wurde ihr weh ums Herz, ihre Sinne waren benommen, und Tränen strömten aus ihren Augen. Ehe sie sich wieder gefaßt hatte, stieß sie plötzlich jemand von hinten an, und wenn ihr wissen wollt, wer das war, müßt ihr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Wahrlich: Vergessen die Morgentoilette, vergessen das Sticken am Abend, dem Mond und dem Winde zugewandt, verzehrt sich ihr Herz vor Kummer. 24. Der Betrunkene Himmelswächter achtet das Geld gering und beweist seinen Edelmut, ein törichtes Mädchen verliert sein Taschentuch und möchte jemandes Liebe erwecken.

Dai-yü saß also gedankenverloren da, als jemand sie von hinten anstieß und fragte: „Was machst du hier ganz allein?“ Dai-yü schreckte auf und fuhr herum, doch es war niemand anders als Hsiang-ling. „Dummes Ding!“ sagte Dai-yü. „Mich so zu erschrecken! Wohin willst du?“ „Ich suche unser Fräulein Bau-tschai“, sagte Hsiang-ling lachend. „Sie ist einfach nicht zu finden. Und du wirst von Dsï-djüan gesucht.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hat dir irgendwelchen Tee schicken lassen. Komm, wir gehen zu dir!“ Damit faßte sie Dai-yü bei der Hand und ging mit ihr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Tatsächlich hatte Hsi-fëng zwei Dosen frischen Tee geschickt, wie er im Kaiserpalast getrunken wurde. Dai-yü setzte sich mit Hsiang-ling zusammen hin, aber es gab nichts, worüber sie sich ernsthaft unterhalten konnten. So hieß es nur, dies sei schön gestickt und jenes fein gearbeitet, sie spielten eine Partie Schach, lasen ein paar Sätze in einem Buch, und dann ging Hsiang-ling wieder fort, und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Hsi-jën mit Bau-yü ins Haus zurückkam, lag dort Yüan-yang schräg auf dem Bett und sah sich Hsi-jëns Nadelarbeit an. Als sie Bau-yü hereinkommen sah, sagte sie: „Wo warst du d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tet auf dich. Du sollst hinüberreiten, um dem alten gnädigen Herrn d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Also zieh dich rasch um!“ Nachdem Hsi-jën in den Innenraum gegangen war, um Bau-yüs Kleider zu holen, setzte dieser sich auf die Bettkante und streifte die Schuhe ab. Während er auf die Stiefel wartete, wandte er den Kopf und sah, daß Yüan-yang eine rosa Seidenjacke und darüber eine schwarze Satinweste trug, um den Leib hatte sie eine Binde aus weißem Krepp geschlungen. Den Kopf hielt sie gesenkt, um die Nadelarbeit zu betrachten, ihren Hals schmückte ein gemusterter Kragen. Bau-yü näherte sein Gesicht ihrem Nacken und sog den Duft ihrer Creme ein, wobei er ihr unaufhörlich mit den Fingern über den Nacken strich. In Weiße und Glätte stand ihre Haut der von Hsi-jën nicht nach. Jetzt umklammerte er sie wie ein Affe und drängte lächelnd: „Laß mich von der Schminke auf deinen Lippen kosten, liebste Schwester!“ Wie festgeklebt hing er an ihr.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Hsi-jën, komm her und sieh dir das an!“ rief Yüan-yang. „Du bist doch ständig mit ihm zusammen, sagst du ihm denn nichts, daß er sich immer noch so benimmt?“

Mit den Kleidern im Arm trat Hsi-jën herein und sagte zu Bau-yü: „Was ist das nur mit dir, daß du dich nicht änderst, egal was man dir sagt? Wenn das nicht anders wird, kann ich hier nicht bleiben!“ Dann drängte sie ihn, sich umzuziehen und mit Yüan-yang zur Herzoginmutter zu gehen. Als Bau-yü mit der Herzoginmutter gesprochen hatte und aus dem Haus trat, standen seine Begleiter schon mit einem Pferd bereit. Eben wollte er aufsitzen, da kam Djia Liän von draußen zurück und stieg vom Pferd. Während die beiden einige Worte miteinander wechselten, trat jemand von der Seite heran und grüßte: „Guten Tag, Onkel Bau-yü!“ Bau-yü erblickte einen hochaufgeschossenen Jüngling von achtzehn, neunzehn Jahren mit einem länglichen Gesicht, das schön und edel geformt war. Doch obwohl ihm der Jüngling sehr bekannt vorkam, wollte ihm nicht einfallen, zu welchem Zweig der Familie er gehörte und wie er hieß. Lächelnd fragte Djia Liän: „Was guckst du so entgeistert? Erkennst du ihn etwa nicht? Das ist doch Yün, der Sohn der fünften Schwägerin aus dem Westanbau.“ „Richtig, richtig!“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ie konnte ich ihn nur vergessen?“ Dann fragte er Djia Yün, wie es seiner Mutter gehe und was ihn hergeführt habe. „Ich habe ein paar Sätze mit dem Onkel zu reden“, erwiderte Djia Yün und wies dabei auf Djia Liän. „Im Vergleich zu früher hast du dich ganz schön herausgemacht“, bemerkte Bau-yü lächelnd. „Du könntest glatt mein Sohn sein.“ „Schämst du dich nicht?“ fragte Djia Liän lachend. „Er ist vier oder fünf Jahre älter als du, und da soll er dein Sohn sein?“ „Wie alt bist du jetzt?“ fragte Bau-yü. „Achtzehn“, gab Djia Yün Auskunft, dann fügte er flink und gewitzt, wie er war, hinzu: „Nicht umsonst sagt der Volksmund: ‚Der Großvater liegt in der Wiege, der Enkel geht am Stock.‘ Ich bin zwar der Ältere, aber selbst der höchste Berg überragt nicht die Sonne. In den Jahren, seitdem mein Vater tot ist, hat mir niemand Fürsorge und Belehrung zuteil werden lassen. Wenn ich Euch nicht zu dumm bin und Ihr mich als Sohn annehmt, wäre das ein großes Glück für mich!“ „Hast du das gehört?“ fragte Djia Liän lächelnd. „Aber jemanden an Sohnes Statt anzunehmen ist keine Kleinigkeit.“ Und damit ging er hinein. Lächelnd sagte Bau-yü: „Komm morgen zu mir, wenn du Zeit hast, und laß dich hier mit niemand auf krumme Geschäfte ein! Jetzt kann ich nicht, aber wenn du morgen zu mir in die Bibliothek kommst, können wir uns ausführlich unterhalten, und ich zeige dir den Garten.“ Damit schwang er sich in den Sattel und ritt, von seinen Sklavenjungen umringt, zu Djia Schë hinüber. Als Djia Schë ihn empfing,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es nur eine kleine Erkältung war, an der er litt. Bau-yü stellte zunächst die Fragen, die ihm die Herzoginmutter aufgetragen hatte, und dann entbot er Djia Schë seinen zeremoniellen Gruß. Stehend beantwortete Djia Schë die Fragen der Herzoginmutter, dann rief er jemanden und befahl: „Führ den kleinen Herrn in das Zimmer der gnädigen Frau!“ Also zog sich Bau-yü zurück und begab sich in den hinteren Hauptraum. Als Dame Hsing ihn hereinkommen sah, erhob sie sich und trug ihm einen Gruß an die Herzoginmutter auf. Dann erst konnte ihr Bau-yü seinen Gruß entbieten. Anschließend zog Dame Hsing ihn zu sich aufs Ofenbett und erkundigte sich nach dem Rest der Familie. Sie befahl, Tee einzugießen, und sie hatten die erste Tasse noch nicht geleert, als Djia Dsung hereinkam, um Bau-yü zu begrüßen. „Das ist ja ein Affe, wie er im Buche steht!“ tadelte Dame Hsing. „Sind denn deine Ammen alle gestorben, daß dich niemand in Ordnung halten kann? Sieht so vielleicht ein Kind aus einer alten Beamtenfamilie aus, das schon Unterricht hat – mit schwarzer Stirn und schmutziger Schnut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kamen auch Onkel und Neffe Djia Huan und Djia Lan herein. Nachdem sie ihren Gruß entboten hatten, ließ Dame Hsing sie auf zwei Stühlen Platz nehm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