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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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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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赵姨娘正在屋里抱怨贾环,只听贾环在外间屋里发话道:“我不过弄倒了药铞子,洒了一点子药,那丫头子又没就死了,值的他也骂我,你也骂我,赖我心坏,把我往死里糟蹋?等着我明儿还要那小丫头子的命呢!看你们怎么着?只叫他们隄防着就是了。”那赵姨娘赶忙从里间出来,捂住他的嘴,说道:“你还只管信口胡唚,还叫人家先要了你的命呢!”娘儿两个吵了一回。赵姨娘听见凤姐的话,越想越气,也不着人来安慰凤姐一声儿。过了几天,巧姐儿也好了。因此,两边结怨比从前更加一层了。 一日,林之孝进来回道:“今日是北静郡王生日,请老爷的示下。”贾政吩咐道:“只按向年旧例办了,回大老爷知道,送去就是了。”林之孝答应了,自去办理。 不一时,贾赦过来,同贾政商议,带了贾珍、贾琏、宝玉去给北静王拜寿。别人还不理论,惟有宝玉素日仰慕北静王的容貌威仪,巴不得常见才好,遂连忙换了衣服,跟着来到北府。贾赦、贾政递了职名候谕。 不多时,里面出来了一个太监,手里掐着数珠儿。见了贾赦、贾政,笑嘻嘻的说道:“二位老爷好?”贾赦、贾政也都赶忙问好,他兄弟三人也过来问了好。那太监道:“王爷叫请进去呢。”于是爷儿五个跟着那太监进入府中。过了两层门,转过一层殿去,里面方是内宫门。刚到门前,大家站住,那太监先进去回王爷去了。这里门上小太监都迎着问了好。 一时,那太监出来,说了个“请”字,爷儿五个肃敬跟入。只见北静郡王穿着礼服,已迎到殿门廊下。贾赦、贾政先上来请安,挨次便是珍、琏、宝玉请安。那北静郡王单拉着宝玉道:“我久不见你,很惦记你。”因又笑问道:“你那块玉好?”宝玉躬着身打着一半千儿回道:“蒙王爷福庇,都好。”北静王道:“今日你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吃的,倒是大家说说话儿罢。”说着,几个老公打起帘子。北静王说:“请。”自己却先进去,然后贾赦等都躬着身跟进去。先是贾赦请北静王受礼,北静王也说了两句谦辞。那贾赦早已跪下,次及贾政等挨次行礼,自不必说。 那贾赦等复肃敬退出。北静王吩咐太监等让在众戚旧一处,好生款待。却单留宝玉在这里说话儿,又赏了坐。宝玉又磕头谢了恩,在挨门边绣墩上侧坐,说了一回读书作文诸事。北静王甚加爱惜,又赏了茶。因说道:“昨儿巡抚吴大人来陛见,说起令尊翁前任学政时,秉公办事,凡属生童,俱心服之至。他陛见时,万岁爷也曾问过,他也十分保举,可知是令尊翁的喜兆。”宝玉连忙站起,听毕这一段话,才回启道:“此是王爷的恩典,吴大人的盛情。”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回道:“外面诸位大人老爷都在前殿谢王爷赏宴。”说着,呈上谢宴并请午安的片子来。北静王略看了看,仍递给小太监,笑了一笑,说道:“知道了,劳动他们。”那小太监又回道:“这贾宝玉,王爷单赏的饭预备了。”北静王便命那太监带了宝玉,到一所极小巧精致的院里,派人陪着吃了饭,又过来谢了恩。北静王又说了些好话儿,忽然笑说道:“我前次见你那块玉倒有趣儿,回来说了个式样,叫他们也作了一块来。今日你来得正好,就给你带回去玩罢。”因命小太监取来,亲手递给宝玉。宝玉接过来捧着,又谢了,然后退出。北静王又命两个小太监跟出来,才同着贾赦等回来了。贾赦见过贾母,便各自回去了。 这里贾政带着他三人请过了贾母的安,又说了些府里遇见什么人。宝玉又回了贾政,吴大人陛见保举的话。贾政道:“这吴大人,本来咱们相好,也是我辈中人,还倒是有骨气的。”又说了几句闲话儿,贾母便叫:“歇着去罢。” 贾政退出,珍、琏、宝玉都跟到门口。贾政道:“你们都回去陪老太太坐着去罢。”说着便回房去。刚坐了一坐,只见一个小丫头回道:“外面林之孝请老爷回话。”说着递上个红单帖来,写着吴巡抚的名字。贾政知道来拜,便叫小丫头叫林之孝进来。贾政出至廊檐下,林之孝进来回道:“今日巡抚吴大人来拜,奴才回了去了。再,奴才还听见说,现今工部出了一个郎中缺,外头人和部里都吵嚷是老爷拟正呢。”贾政道:“瞧罢咧。”林之孝又回了几句话,才出去了。 且说珍、琏、宝玉三人回去,独有宝玉到贾母那边,一面述说北静王待他的光景,并拿出那块玉来,大家看着,笑了一会。贾母因命人:“给他收起去罢,别丢了。”因问:“你那块玉好生带着罢,别闹混了。”宝玉便在项上摘下来说:“这不是我那一块玉,那里就掉了呢?比起来,两块玉差远着呢,那里混得过?我正要告诉老太太:前儿晚上我睡的时候,把玉摘下来挂在帐子里,他竟放起光来了,满帐子都是红的。”贾母说道:“又胡说了。帐子的檐子是红的,火光照着,自然红是有的。”宝玉道:“不是。那时候灯已灭了,屋里都漆黑的了,还看的见他呢。”邢、王二夫人抿着嘴笑。凤姐道:“这是喜信发动了。”宝玉道:“什么喜信?”贾母道:“你不懂得。今儿个闹了一天,你去歇歇儿去罢,别在这里说呆话了。”宝玉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园中去了。 这里贾母问道:“正是,你们去看姨太太,说起这事来没有?”王夫人道:“本来就要去看,因凤丫头为巧姐儿病着,耽搁了两天,今儿才去的。这事我们告诉了,他姨妈倒也十分愿意,只说蟠儿这时候不在家,目今他父亲没了,只得和他商量商量再办。”贾母道:“这也是情理的话。既这么样,大家先别提起,等姨太太那边商量定了再说。” 不说贾母处谈论亲事。且说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袭人道:“老太太和凤姐姐方才说话,含含糊糊,不知是什么意思。”袭人想了想,笑了一笑道:“这个我也猜不着。但只刚才说这些话时,林姑娘在跟前没有?”宝玉道:“林姑娘才病起来,这些时何曾到老太太那边去呢?”正说着,只听外间屋里麝月与秋纹拌嘴。袭人道:“你两个又闹什么?”麝月道:“我们两个斗牌,他赢了我的钱,他拿了去;他输了钱,就不肯拿出来。这也罢了,他倒把我的钱都抢了去了。”宝玉笑道:“几个钱,什么要紧?傻东西,不许闹了。”说的两个人都咕嘟着嘴,坐着去了。”这里袭人打发宝玉睡下,不提。 却说袭人听了宝玉方才的话,也明知是给宝玉提亲的事,因恐宝玉每有痴想,这一提起,不知又招出他多少呆话来,所以故作不知。自己心上却也是头一件关切的事。夜间躺着,想了个主意:“不如去见见紫鹃,看他有什么动静,自然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起来,打发宝玉上了学,自己梳洗了,便慢慢的去到潇湘馆来。只见紫鹃正在那里掐花儿呢,见袭人进来,便笑嘻嘻的道:“姐姐屋里坐着。”袭人道:“坐着。妹妹掐花儿呢吗?姑娘呢?”紫鹃道:“姑娘才梳洗完了,等着温药呢。”紫鹃一面说着,一面同袭人进来,见黛玉正在那里拿着一本书看。袭人陪着笑道:“姑娘怨不得劳神,起来就看书。我们宝二爷念书,若能像姑娘这样,岂不好了呢!”黛玉笑着把书放下。雪雁已拿着个小茶盘里托着一锺药、一锺水,小丫头在后面捧着痰盒、漱盂,进来。 原来袭人来时,要探探口气,坐了一会,无处入话。又想着黛玉最是心多,探不成消息,再惹着了他,倒是不好。又坐了坐,搭讪着辞了出来了。将到怡红院门口,只见两个人在那里站着呢,袭人不便往前走。那一个早看见了,连忙跑过来。袭人一看,却是锄药,因问:“你作什么?”锄药道:“刚才芸二爷来了,拿了个帖儿,说给咱们宝二爷瞧的,在这里候信。”袭人道:“宝二爷天天上学,你难道不知道?还候什么信呢?”锄药笑道:“我告诉他了,他叫告诉姑娘,听姑娘的信呢。” 袭人正要说话,只见那一个也慢慢的蹭过来了,细看时就是贾芸,溜溜湫湫往这边来了。袭人见是贾芸,连忙向锄药道:“你告诉说知道了,回来给宝二爷瞧罢。”那贾芸原要过来和袭人说话,无非亲近之意,又不敢造次,只得慢慢踱来。相离不远,不想袭人说出这话,自己也不好再往前走,只好站住。这里袭人已掉背脸往回里去了。贾芸只得怏怏而回,同锄药出去了。 晚间宝玉回房,袭人便回道:“今日廊下小芸二爷来了。”宝玉道:“作什么?”袭人道:“他还有个帖儿呢。”宝玉道:“在那里?拿来我看看。”麝月便走去,在里间屋里书槅子上头拿了来。宝玉接过看时,上面皮儿上写着“叔父大人安禀”。宝玉道:“这孩子怎么又不认我作父亲了?”袭人道:“怎么?”宝玉道:“前年他送我白海棠时,称我作‘父亲大人’,今日这帖子封皮上写着‘叔父’,可不是又不认了么?”袭人道:“他也不害臊,你也不害臊。他那么大了,倒认你这么大儿的作父亲,可不是他不害臊?你正经连个……”刚说到这里,脸一红,微微的一笑。宝玉也觉得了,便道:“这倒难讲。俗语说:‘和尚无儿,孝子多着呢。’只是我看着他还伶俐,得人心儿,才这么着。他不愿意,我还不稀罕呢。”说着,一面拆那帖儿。袭人也笑道:“那小芸二爷也有些鬼头鬼脑的,什么时候又要看人,什么时候又躲躲藏藏的,可知也是个心术不正的货!” 宝玉只顾拆开看那字儿,也不理会袭人这些话。袭人见他看那字儿,皱一会眉,又笑一笑儿,又摇摇头儿,后来光景竟不大耐烦起来。袭人等他看完了,问道:“是什么事情?”宝玉也不答言,把那帖子已经撕作几段。袭人见这般光景,也不便再问,便问宝玉:“吃了饭,还看书不看?”宝玉道:“可笑芸儿这孩子,竟这样的混账!”袭人见他所答非所问,便微微的笑着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宝玉道:“问他作什么?咱们吃饭罢。吃了饭歇着罢,心里闹的怪烦的。”说着,叫小丫头子点了一个火儿来,把那撕的帖儿烧了。 一时,小丫头们摆上饭来,宝玉只是怔怔的坐着。袭人连哄带怄,催着吃了一口儿饭,便搁下了,仍是闷闷的歪在床上。一时间,忽然掉下泪来。此时袭人、麝月都摸不着头脑。麝月道:“好好儿的,这又是为什么?都是什么芸儿雨儿的,不知什么事,弄了这么个浪帖子来,惹的这么傻了的似的,哭一会子,笑一会子。要天长日久闹起这闷葫芦来,可叫人怎么受呢!”说着,竟伤起心来。袭人旁边由不得要笑,便劝道:“好妹妹,你也别怄人了。他一个人就够受了,你又这么着。他那帖子上的事,难道与你相干?”麝月道:“你混说起来了。知道他帖儿上写的是什么混账话?你混往人身上扯。要那么说,他帖儿上只怕倒与你相干呢。”袭人还未答言,只听宝玉在床上扑哧的一声笑了,爬起来,抖了抖衣裳,说:“咱们睡觉罢,别闹了,明日我还起早念书呢。”说着便躺下睡了。一宿无话。 次日,宝玉起来,梳洗了,便往家塾里去。走出院门,忽然想起,叫焙茗略等,急忙转身回来叫:“麝月姐姐呢?”麝月答应着出来,问道:“怎么又回来了?”宝玉道:“今日芸儿要来了,告诉他别在这里闹;再闹,我就回老太太和老爷去了。”麝月答应了,宝玉才转身去了。刚往外走着,只见贾芸慌慌张张往里来,看见宝玉,连忙请安,说:“叔叔大喜了!”那宝玉估量着是昨日那件事,便说道:“你也太冒失了,不管人心里有事没事,只管来搅。”贾芸陪笑道:“叔叔不信,只管瞧去,人都来了,在咱们大门口呢。”宝玉越发急了,说:“这是那里的话?” 正说着,只听外边一片声嚷起来。贾芸道:“叔叔听,这不是?”宝玉越发心里狐疑起来。只听一个人嚷道:“你们这些人好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这里混嚷!”那人答道:“谁叫老爷升了官呢,怎么不叫我们来吵喜呢。别人家盼着吵还不能呢。”宝玉听了,才知道是贾政升了郎中了,人来报喜的,心中自是甚喜。连忙要走时,贾芸赶着说道:“叔叔乐不乐?叔叔的亲事要再成了,不用说,是两层喜了。”宝玉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呸!没趣儿的东西!还不快走呢。”贾芸把脸红了,道:“这有什么的,我看你老人家就不……”宝玉沉着脸道:“就不什么?”贾芸未及说完,也不敢言语了。 宝玉连忙来到家塾中,只见代儒笑着说道:“我才刚听见你老爷升了,你今日还来了么?”宝玉陪笑道:“过来见了太爷,好到老爷那边去。”代儒道:“今日不必来了,放你一天假罢。可不许回园子里玩去。你年纪不小了,虽不能办事,也当跟着你大哥他们学学才是。” 宝玉答应着回来。刚走到二门口,只见李贵走来迎着,旁边站住,笑道,“二爷来了么?奴才才要到学里请去。”宝玉笑道:“谁说的?”李贵道:“老太太才打发人到园里去找二爷,那边的姑娘们说二爷学里去了。刚才老太太打发人出来,叫奴才去给二爷告几天假。听说还要唱戏贺喜呢。二爷就来了。”说着,宝玉自己进来。进了二门,只见满院里丫头、老婆都是笑容满面,见他来了,笑道:“二爷这早晚才来,还不快进去给老太太道喜去呢。” 宝玉笑着进了房门,只见黛玉挨着贾母左边坐着呢,右边是湘云,地下邢、王二夫人。探春、惜春、李纨、凤姐、李纹、李绮、邢岫烟一干姐妹都在屋里,只不见宝钗、宝琴、迎春三人。宝玉此时喜的无话可说,忙给贾母道了喜,又给邢、王二夫人道喜,一一见了众姐妹。便向黛玉笑道:“妹妹身体可大好了?”黛玉也微笑道:“大好了。听见说二哥哥身上也欠安,好了么?”宝玉道:“可不是。我那日夜里忽然心里疼起来,这几天刚好些就上学去了,也没能过去看妹妹。”黛玉不等他说完,早扭过头和探春说话去了。 凤姐在地下站着,笑道:“你两个那里像天天在一块儿的?倒像是客,有这么些套话,可是人说的‘相敬如宾’了。”说的大家都一笑。黛玉满脸飞红,又不好说,又不好不说,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懂得什么!”众人越发笑了。 凤姐一时回过味来,才知道自己出言冒失。正要拿话岔开时,只见宝玉忽然向黛玉道:“林妹妹,你瞧芸儿这种冒失鬼……”说了这一句,方想起来,便不言语了。招的大家又都笑起来,说:“这从那里说起?”黛玉也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讪讪的笑。宝玉无可搭讪,因又说道:“可是刚才我听见有人要送戏,说是几儿?”大家都瞅着他笑。凤姐儿道:“你在外头听见,你来告诉我们,你这会子问谁呢?”宝玉得便说道:“我外头再去问问去。”贾母道:“别跑到外头去:头一件,看报喜的笑话;第二件,你老子今日大喜,回来碰见你,又该生气了。”宝玉答应了个“是”,才出来了。 这里贾母因问凤姐:“谁说送戏的话?”凤姐道:“说是二舅舅那边说,后儿日子好,送一班新出的小戏儿,给老太太、老爷、太太贺喜。”因又笑着说道:“不但日子好,还是好日子呢:后日还是……”却瞅着黛玉笑。黛玉也微笑。王夫人因道:“可是呢!后日还是外甥女儿的好生日呢。”贾母想了一想,也笑道:“可见我如今老了,什么事都糊涂了。亏了有我这凤丫头,是我个给事中。既这么着,很好:他舅舅家给他们贺喜,你舅舅家就给你做生日,岂不好呢!”说的大家都笑起来,说道:“老祖宗说句话儿,都是上篇上论的,怎么怨得有这么大福气呢!”说着,宝玉进来,听见这些话,越发乐的手舞足蹈了。 一时,大家都在贾母这边吃饭,甚是热闹,自不必说。饭后,贾政谢恩回来,给宗祠里磕了头,便来给贾母磕头,站着说了几句话,便出去拜客去了。 这里接连着亲戚、族中的人,来来去去,闹闹攘攘,车马填门,貂蝉满坐。真个是: 花到正开蜂蝶闹,月逢十足海天宽。 如此两日,已是庆贺之期。这日一早,王子胜和亲戚家已送过一班戏来,就在贾母正厅前搭起戏台。外头爷们都穿着公服陪侍。亲戚来贺的,约有十馀桌酒。里面为着是新戏,又见贾母高兴,便将琉璃戏屏隔在后厦,里面也摆下酒席。上首薛姨妈一桌,是王夫人、宝琴陪着;对面老太太一桌,是邢夫人、岫烟陪着。下面尚空两桌,贾母叫他们快来。 一会儿,只见凤姐领着众丫头,都簇拥着黛玉来了。那黛玉略换了几件新鲜衣服,打扮得宛如嫦娥下界,含羞带笑的出来见了众人。湘云、李纹、李绮都让他上首坐,黛玉只是不肯。贾母笑道:“今日你坐了罢。”薛姨妈站起来问道:“今日林姑娘也有喜事么?”贾母笑道:“是他的生日。”薛姨妈道:“咳!我倒忘了。”走过来说道:“恕我健忘。回来叫宝琴过来拜姐姐的寿。”黛玉笑说:“不敢。”大家坐了。 那黛玉留神一看,独不见宝钗,便问道:“宝姐姐可好么?为什么不过来?”薛姨妈道:“他原该来的,只因无人看家,所以不来。”黛玉红着脸,微笑道:“姨妈那里又添了大嫂子,怎么倒用宝姐姐看起家来?大约是他怕人多热闹懒怠来罢?我倒怪想他的。”薛姨妈笑道:“难得你惦记他。他也常想你们姐儿们。过一天,我叫他来大家叙叙。” 说着,丫头们上来斟酒上菜。外面已开戏了,出场自然是一两出吉庆戏文。及至第三出,只见金童玉女,旗幡宝幢,引着一个霓裳羽衣的小旦,头上披着一条黑帕,唱了几句儿进去了。众皆不知。听见外面人说:“这是新打的《蕊珠记》里的《冥升》。小旦扮的是嫦娥,前因堕落人寰,几乎给人为配,幸亏观音点化,他就未嫁而逝。此时升引月宫。不听见曲里头唱的:‘人间只道风情好,那知道秋月春花容易抛。几乎不把广寒宫忘却了。’”第四出是《吃糠》。第五出是达摩带着徒弟过江回去,正扮出些海市蜃楼,好不热闹。 众人正在高兴时,忽见薛家的人满头汗闯进来,向薛蝌说道:“二爷快回去,一并里头回明太太也请回去,家里有要紧事。”薛蝌道:“什么事?”家人道:“家去说罢。”薛蝌也不及告辞就走了。薛姨妈见里头丫头传进话去,更骇得面如土色,即忙起身,带着宝琴,别了一声,即刻上车回去了。弄得内外愕然。贾母道:“咱们这里打发人跟过去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关切的。”众人答应了个“是”。 不说贾府依旧唱戏。单说薛姨妈回去,只见有两个衙役站在二门口,几个当铺里伙计陪着,说:“太太回来,自有道理。”正说着,薛姨妈已进来了。那衙役们见跟从着许多男妇,簇拥着一位老太太,便知是薛蟠之母。看见这个势派,也不敢怎么,只得垂手侍立,让薛姨妈进去了。 那薛姨妈走到厅房后面,早听见有人大哭,却是金桂。薛姨妈赶忙走来,只见宝钗迎出来,满面泪痕,见了薛姨妈,便道:“妈妈听见了,先别着急,办事要紧。”薛姨妈同宝钗进了屋子,因为头里进门时,已经走着听见家人说了,吓的战战兢兢的了,一面哭着,因问:“到底是合谁?”只见家人回道:“太太此时且不必问那些底细,凭他是谁,打死了总是要偿命的,且商量怎么办才好。”薛姨妈哭了出来道:“还有什么商议?”家人道:“依小的们的主见:今夜打点银两,同着二爷赶去,和大爷见了面,就在那里访一个有斟酌的刀笔先生,许他些银子,先把死罪撕掳开,回来再求贾府去上司衙门说情。还有外面的衙役,太太先拿出几两银子来,打发了他们,我们好赶着办事。” 薛姨妈道:“你们找着那家子,许他发送银子,再给他些养济银子,原告不追,事情就缓了。”宝钗在帘内说道:“妈妈,使不得。这些事,越给钱越闹的凶,倒是刚才小厮说的话是。”薛姨妈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他一面,同他死在一处就完了。” 宝钗急的一面劝,一面在帘子里叫人:“快同二爷办去罢。”丫头们搀进薛姨妈来。薛蝌才往外走,宝钗道:“有什么信,打发人即刻寄了来。你们只管在外头照料。”薛蝌答应着去了。 这宝钗方劝薛姨妈,那里金桂趁空儿抓住香菱,又和他嚷道:“平常你们只管夸你们家里打死了人,一点事也没有,就进京来了的,如今撺掇的真打死人了。平日里只讲有钱有势,有好亲戚,这时候我看着也是吓的慌手慌脚的了。大爷明儿有个好歹儿不能回来时,你们各自干你们的去了,撂下我一个人受罪。”说着,又大哭起来。这里薛姨妈听见,越发气的发昏。宝钗急的没法。 正闹着,只见贾府中王夫人早打发大丫头过来打听来了。宝钗虽心知自己是贾府的人了,一则尚未提明,二则事急之时,只得向那大丫头道:“此时事情头尾尚未明白,就只听见说我哥哥在外头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呢。刚才二爷才去打听去了,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那边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惦记着,底下我们还有多少仰仗那边爷们的地方呢。”那丫头答应着去了。 薛姨妈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过了两日,只见小厮回来,拿了一封书,交给小丫头拿进来。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 大哥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今早用蝌出名,补了一张呈纸进去,尚未批出。大哥前头口供甚是不好。待此纸批准后,再录一堂,能够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取银五百两来使用,千万莫迟。并请太太放心。馀事问小厮。 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姨妈听了。薛姨妈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宝钗道:“妈妈先别伤心,等着叫进小厮来,问明了再说。”一面打发小丫头把小厮叫进来。薛姨妈便问小厮道:“你把大爷的事细说与我听听。”小厮道:“我那一天晚上听见大爷和二爷说的,把我唬糊涂了。” 未知小厮说出什么话来,下回分解。 拟正──代理或试用官员改为正式任命。 车马填门──语出三国吴·谢承《后汉书·张霸传附张楷》(见《太平御览》卷四八四、卷八二八引):“张楷字公超,治《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皆造问焉,车马填门。”又见通行本《后汉书·张霸传附张楷》,文作:“楷字公超,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偕造门焉。车马填街,徒从无所止,黄门及贵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过客往来之利。”意谓车马塞满了门庭。形容宾客众多。 貂蝉——即貂尾和金蝉,两者都是汉代皇帝侍从官员的冠饰,引申为达官显贵。 旗幡宝幢──泛指仙人出行时的仪仗。这里指嫦娥出行时的仪仗。 幡:长幅下垂的旗。 幢:下垂的筒形旗。 《蕊珠记》──不详。仅知元代庚吉甫著有《蕊珠宫》(一名《秋月蕊珠宫》),但已失传,其内容不详。这里的《蕊珠记·冥升》可能是高鹗杜撰,其用意在于利用黛玉生日之际,以嫦娥“未嫁而逝”,暗示黛玉的结局。 《吃糠》──当指元末高明撰南戏《琵琶记》第二十一出《糟糠自厌》。此出叙蔡伯喈中状元后被牛丞相强招为婿,其妻赵五娘在家历尽艰辛,侍奉公婆。似隐寓贾母等人强行为宝玉与宝钗订婚,拆散了宝玉与黛玉这一对恋人。 达摩带着徒弟过江回去──当指明代张凤翼撰传奇《祝发记》第二十四出《达摩渡江》。此出叙禅宗始祖达摩法力无边,折芦苇为舟,以此渡江,点化了徐孝克。似隐寓贾宝玉将出家为僧的结局。 刀笔先生——指讼师。 刀笔:古代的两种书写工具。古人在竹简上记事,写错时就用刀刮去重写,故以代指记载文字,又引申为诉讼案牍。语本《战国策·秦策五》:“臣少为秦刀笔,以长官而守小官,未尝为兵首。”这里的“刀笔”是“刀笔吏”的简称,即掌管刑狱的官吏。引申以指包揽词讼、舞文弄法的讼师。 |
Dienstmagd, keine Ehefrau und Nebenfrau, das ist eine Welt der Chaoten! Ich wurde ganz anders erzogen, das kann ich euch sagen! Bei mir zu Hause kannte jeder seinen Platz. Ich habe genug in eurer Familie ertragen müssen!“ „Schwägerin,“ flehte Bau-tschai, „Mutter ist nur gekommen, weil sie euch zwei kämpfen hörte. Falls du glaubst, sie hätte dich beleidigt, ist es nur, weil sie nicht zwischen dir und Bau-tschan unterschied, sie war doch nur traurig. Mit Sicherheit meinte sie es nicht so. Wäre es nicht besser, in Ruhe zu erklären, was dir nicht gefällt, und wir alle finden gemeinsam eine friedliche Lösung? Arme Mutter, wir bekümmern sie noch zu Tode.“ „Ja,“ fügte Frau Hsüä hinzu, „bevor du mich beschuldigst, erklär’ mir bitte, welche Probleme es gibt.“ „So ein gutes Mädchen!“, sagte Djin-guee an Bau-tschai gewandt. „Ich bin sicher, so eine feine Dame wie du wird sicher einen guten Ehemann finden und in einem schönen Haus wohnen – nicht wie ich, ich sitze hier, wie eine lebendige Witwe, keine Verwandten um mich und werde von allen und jedem ausgenutzt! Was für eine Närrin ich nur bin! Verurteile mich nicht zu hart. Ich bin nur eine arme vaterlose Kreatur, die es nicht besser gelernt hat. Und ich bin sicher, es wäre dir lieber, wenn ich die schmutzigen Details von dem aussparen würde, was wirklich zwischen meinem Mann und großen und kleinen Damen vorgeht, ganz zu schweigen von den Dienstmägden!“ Als Bau-tschai dies hörte, schämte sie sich und wurde wütend. Ihre Mutter in dieser Situation zu sehen, tat ihr im Herzen weh. Sie hielt die Luft an und sprach zur Schwägerin: „Schwägerin,“ flehte sie, „bitte sag’ nichts mehr. Niemand verurteilt dich, niemand nutzt dich aus – auch Tchiu-ling niemals.“ Darauf begann Djin-guee auf ihr Ofenbett zu schlagen und schrie mit grellster Stimme: „Tchiu-ling! Wie kann man mich nur mit ihr vergleichen? Ich bin den Schlamm unter ihren Füßen nicht wert, nicht wahr? Sie ist viel länger als ich hier, sie versteht euch und weiß, wie man euch Honig ums Maul schmiert und ich nicht, ich bin nur ein Neuankömmling! Ich kann das nicht. Wie könntet Ihr mich mit ihr vergleichen. Was solls. Wir können nicht alle Kaiserliche Konkubinen sein; gehe besser deinen eigenen Weg und paß auf, daß du nicht so enden wirst wie ich, verheiratet mit einem dummen Tölpel und wie eine lebendige Witwe dasitzend, daß mich jeder beliebig verspotten kann!“ Frau Hsüä hörte das, wurde sehr wütend, stand auf und sagte: „Ich verteidige sie nicht nur, weil sie meine Tochter ist; ich rate dir, hüte deinen Mund. Sie hat alles versucht, um sich mit dir zu vertragen, doch du hast nur im Sinn, sie weiter zu reizen. Was auch immer dein Problem ist, laß das arme Mädchen in Ruhe! Wenn du jemanden bestrafen willst, warum erwürgst du nicht mich stattdessen?“ – „Bitte werd du nicht auch noch böse, Mama,“ bettelte Bau-tschai. „Wir haben nur versucht zu helfen. Wenn alles, was wir tun, es nur noch schlimmer macht, denke ich ehrlich, wir sollten gehen. Laß uns ihr Zeit geben, über alles nachzudenken. Und du hör’ auf, noch weiteren Ärger zu verursachen!“ Die letzte Bemerkung war an Bau-tschan gerichtet. So gingen die beiden und kehrten in ihre eigene Wohnung zurück. Als sie den Hof durchquerten, sahen sie ein Dienstmädchen der Herzoginmutter mit Tchiu-ling herauskommen, und sie liefen ihnen entgegen, um sie zu grüßen. „Welchen Weg habt ihr genommen?“, fragte Frau Hsüä und fügte hinzu: „Wir hoffen, der Herzoginmutter geht es gut.“ „Es geht ihr gut, vielen Dank, gnädige Frau“, antwortete die Magd. „Die Herzoginmutter trug mir auf, euch ihre Hochachtung zu übermitteln, euch für die Lychees zu danken, die Sie letztens geschickt haben und Fräulein Tjin zu ihrer Verlobung zu gratulieren.“ „Wann seid Ihr denn gekommen?“, fragte Bau-tschai. „Vor einer ganzen Weile,“ war ihre Antwort. Frau Hsüä wurde rot, als sie bemerkte, wieviel die Magd mitgehört haben mußte. „Ich fürchte, bei uns ist es so chaotisch derzeit“, sagte sie, „wir müssen in euren Augen Witzfiguren sein.“ „Ach, gnädige Frau, das ist nichts Ernstes“, sagte die Magd. „Jede Familie hat ihre kleinen Probleme. Das ist so natürlich wie das Klirren von Tellern im Picknickkorb. Ihr sorgt euch zu sehr.“ Sie ging mit ihnen hinein und setzte sich einen Moment hin, bevor sie zur Herzoginmutter zurückkehrte. Eine Weile später, Bau-tschai war damit beschäftigt, Hsiang-ling Anweisungen zu geben, als Frau Hsüä plötzlich schrie: „Au! Meine linke Brust!“ Sie legte sich nieder auf das Ofenbett und versetzte Bau-tschai und Hsiang-ling in große Panik. Doch wenn ihr den Ausgang dieser Begebenheit wissen wollt, müßt ihr zum nächsten Kapitel übergehen. 84. Bau-yü hat eine spontane Prüfung, und seine Verlobung wird erstmals diskutiert Djia Huan besucht ein konvulsivisches Kind, und alte Anfeindungen werden neu aufgenommen. Bau-tschai identifizierte den plötzlichen Schmerz ihrer Muttter in der linken Brust als eine Bewegung des schlechten Qis der Leber nach oben in die Brust, hervorgerufen durch die schlimme Szene mit Djin-guee. Weil Bau-tschai die Ursache kannte, wartete sie nicht auf den Arzt, sondern schickte sofort einen Diener aus, um ein Paar Kleinigkeiten zu besorgen, braute eine dicke Brühe für Frau Hsüä und gab es ihr zum Einnehmen. Mit Tchiu-ling massierten sie ihre Beine und Brust, damit sie sich entspanne. Eine Weile beruhigten sich alle; doch Frau Hsüä war weiter traurig und wütend. Sie ärgerte sich über Djin-guees abscheuliches Verhalten und war traurig, daß Bau-tschai so eine Demütigung erleiden mußte. Letztendlich, nach einer weiteren Dosis töchterlicher Beschwichtigung, schlief sie ein und das Qi aus der Leber hatten die Möglichkeit abzusacken. „Jetzt mach’ dir bitte keine Sorgen mehr, Mama,“ flehte Bau-tschai, als sie aufwachte. „In ein oder zwei Tagen, wenn du dich ausreichend erholt fühlst, warum gehen wir dann nicht rüber und sehen nach der Herzoginmutter und Tante Wang? Das würde dir sehr gut tun. Hsiang-ling und ich kümmern uns derweil hier um alles, während du fort bist. Und ich bin sicher, es wird von Djin-guees Seite keinen Ärger mehr geben.“ Frau Hsüä nickte: „Vielleicht in ein paar Tagen.“ Endlich kamen die Neuigkeiten an, daß sich Yüän-tschun erholt hatte und alle in der Familie Djia waren sichtlich erleichtert. Ein oder zwei Tage später kam eine Gesellschaft von Eunuchen aus dem Palast mit Geschenken und Päckchen mit Geld. Sie verkündeten, es sei der Wunsch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die Familie für ihren Eifer, den sie bei ihrem Besuch während ihrer Unpäßlichkeit zeigte, zu entschädigen. Die Eunuchen überreichten die sorgfältig verpackten Geschenke. Djia Schë, Djia Dschëng und die anderen Männer traten ein, um der Herzoginmutter davon zu berichten, und kamen alle wieder zurück, um sich für die Großzügigkeit zu bedanken. Als die Eunuchen ihren Tee getrunken hatten und gegangen waren, kehrten alle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Nach einer Weile, während sie immer noch redeten, kam eine Amme mit einer Nachricht herein: „Die andere Seite berichtet, daß dort ein Besucher mit einem wichtigen Anliegen für Herrn Djia Schë wartet, meine gnädige Dame.“ Die Herzoginmutter gestattete es, er bedankte sich und ging, um sich um diese Angelegenheit zu kümmern. Als er gegangen war, mußte sie plötzlich an etwas denken und ihr Gesicht wurde von einem Lächeln erhellt. „Es ist so rührend“, sagte sie und wandte sich zu Djia Dschëng, „wie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an Bau-yü denkt! An einem Tag fragte sie sogar nach ihm.“ „Bau-yü will nicht lernen. Ihre Besorgtheit“,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mit sarkastischem Lächeln, „ist genauso großzügig wie unverdient.“ „Doch ich machte einen glänzenden Bericht über ihn!“ protestier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sagte, wie gut er mit seinen Aufsätzen vorankäme.“ „Ich wünschte nur, es wäre wahr“, sagte Djia Dschëng mit einem vernichtenden Lächeln. „Aber du und deine Freunde verlangt von ihm doch oft, daß er Verse und Dinge für euch verfaßt. Hat er das nicht geschafft, oder wie? Ich bin sicher, er macht Fortschritte. Er ist noch jung, seid geduldig mit ihm. Ein Sprichwort sagt: ‚Ein Kind wird auch nur Löffelchen für Löffelchen zu einem Wonneproppen,‘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Djia Dschëng lächelte pflichtbewußt: „Ja, Mutter.“ „Dies bringt mich,“ fuhr die alte Dame fort, „zu etwas anderem, worüber ich sprechen wollte. Jetzt, wo Bau-yü erwachsen wird, ist es Zeit, daß du und seine Mutter ernsthaft darüber nachdenkt, ihm eine vernünftige Frau zu suchen. Die Hochzeit ist einer seiner wichtigsten Schritte im Leben. Wir müssen uns nicht zu viele Gedanken darüber machen, wie nah sie mit uns verwandt oder wie wohlsituiert sie ist; doch wir müssen sicher sein, daß sie ein gutes Herz hat und ein hübsches Mädchen ist.“ – „Danke, daß du mich daran erinnerst, Mutter“,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Doch so sehr ich die Wichtigkeit, eine Braut zu suchen, anerkenne, liegt der erste Schritt, wie ich finde, bei Bau-yü selbst. Ohne eine bemerkenswerte Verbesserung auf seiner Seite wird er kein echter Mann und keine Karriere machen. Sonst wäre das ein bedauerlicher Fehler für die betroffene junge Dame. Sein derzeitiges faules Betragen kann nur eine eheliche Katastrophe verursachen.“ Seine Antwort gefiel seiner Mutter nicht, sie antwortete: „Ich weiß, daß es die Entscheidung der Eltern ist! Das ist nicht meine Sache! Doch Bau-yü ist bei mir groß geworden, und ich kümmere mich sehr um ihn. Es ist kein Wunder, daß ich mich ein bißchen mehr um ihn kümmere. Es kann sein, daß ich mich um die wichtigen Dinge für ihn nicht so gekümmert habe. Er sieht gut aus, und sein Herz ist anständig. Er wird kein Taugenichts werden, wie könntest du meinen, er bedrohe das Glück junger Mädchen. Ich denke nicht, daß ich voreingenommen bin! Auf jeden Fall ist er dem jungen Huan vorzuziehen. Oder wie denkt Ihr darüber?“ Djia Dschëng fühlte sich nun sehr unbehaglich und antwortete mit geheuchelter Freundlichkeit: „Du kannst das mit deiner größeren Erfahrung natürlich besser beurteilen, Mutter. Du magst darin richtig liegen, daß das Schicksal ihn begünstigt. Möglicherweise ist es meine eigene – wie soll ich sagen? – Ungeduld. Wahrscheinlich bin ich nicht, wie die Vorfahren sagen, blind für die Fehler der eigenen Kinder, sondern blind für die Vorzüge der eigenen Kinder.“ Das brachte nicht nur die Herzoginmutter zum Lachen, sondern alle Umstehenden auch. „Ja“,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vergiß nicht, wie alt du jetzt bist. Und du bist noch Beamter. Selbstverständlich bist du reich an Erfahrungen.“ Sie wandte sich lächelnd zu den Damen Hsing und Wang und: „Wenn ihr ihn nur gesehen hättet, als er noch ein Junge war! Er war unmöglich! Doppelt so schlimm wie Bau-yü! Erst die Hochzeit belehrte ihn über ein paar Dinge im Leben. Und jetzt hört er gar nicht mehr auf, sich über den armen Bau zu beschweren. Der Junge ist in seinem jetztigen Alter bereits viel verständiger, als sein Vater es zu der Zeit war.“ Die Damen lachten und sagten, daß die Schwiegermutter sehr witzig sei. Dann traten die jüngeren Mägde ein und informierten Yüan-yang, daß das Essen bereit sei, serviert zu werden. „Sprich lauter!“,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aus mit wieder hergestelltem heiteren Gemüt. „Weihe mich ein in das Geheimnis!“ Yüan-yang lächelte und gab die Nachricht weiter. „In diesem Fall“,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rf sich jeder zum Mittagessen nach Hause zurückziehen, mit Ausnahme von Hsi Feng und Vetter Dschëns Frau. Ich hätte gern, daß sie bleiben und mir Gesellschaft leisten.“ Djia Dschëng, die Damen Wang und Hsing nickten, warteten, bis das Essen aufgetragen war, und dann, nach einigen weiteren Schwänken der alten Dame, brachen sie auf und gingen getrennte Wege. Nachdem die Dame Hsing gegangen war, kam Djia Dschëng zusammen mit seiner Frau, der Dame Wang, wieder auf das Thema, daß er mit der Herzoginmutter besprochen hatte: „Meine Mutter kümmert sich so sehr um ihren Enkel! Sie hofft, daß er anständig studiert und sich einen guten Namen macht. Hoffentlich enttäuscht er ihre Hoffnung nicht und wird tatsächlich noch eine gute Partie.“ „Was Ihr sagt, ist natürlich richtig!“ stimmte die Dame Wang zu. Djia Dschëng schickte sofort eine Magd mit folgenden Anweisungen für Li Guee los: „Sag’ Bau-yü, ich wünsche, ihn heute abend zu sehen. Anstatt mich nach der Schule zu besuchen, soll er erst sein Abendbrot einnehmen und danach direkt in mein Arbeitszimmer kommen. Ich habe ihm etwas zu sagen.“ Li Guee nickte. Li Guee fing an diesem Nachmittag Bau-yü auf seinem Heimweg von der Schule ab: „Besuchen Sie Ihren Vater heute nicht direkt, sondern essen Sie erst zu Abend und besuchen Sie ihn erst danach, weil er Ihnen etwas zu sagen hat.“ Bau-yü schien vom Blitz getroffen; er besuchte seine Großmutter, eilte zurück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ß ein kärgliches Mahl, spülte den Mund aus und begab sich zur Wohnung seines Vaters. Djia Dschëng wartete im inneren Arbeitszimmer auf ihn. Bau-yü trat ein, verbeugte sich und stand dort angespannt. Djia Dschëng sagte „Ich bin zur Zeit sehr beschäftigt und hatte noch nicht die Gelegenheit, dich nach der Entwicklung deines Studiums zu fragen. Ich erinnere mich, daß der Lehrer dir einen Monat Zeit zur Nachbearbeitung gab, nach welcher er vorhatte, dich Aufsätze schreiben zu lassen. Da inzwischen zwei Monate vergangen sind, solltest du inzwischen schon angefangen haben, denke ich.“ – „Das habe ich, Herr“, antwortete Bau-yü. „Ich habe drei Aufsätze geschrieben. Der Lehrer sagte, ich solle dir jetzt noch keine Aufsätze zeigen, sondern erst später, wenn sie besser würden. Deswegen habe ich dir die Aufsätze in den letzten Tagen noch nicht gezeigt.“ – „Was waren deine ersten drei Themen?“ – „Das erste war aus den Gesprächen, Buch zwei“, antwortete Bau-yü. „Der Weise sagt, mit 15 habe er zu studieren begonnen.“ Das zweite Thema war auch aus den Gesprächen, Buch eins: „Hasse den nicht, der dich nicht versteht.“ Und das dritte war Mencius, Buch drei, Teil zwei: „Entweder gehört man der Schule Mo oder Yang an“. „Und hast du deine Entwürfe aufbewahrt?“, fragte Djia Dschëng. „Ich habe ausreichend Abschriften von allen dreien, Herr, mit den Verbesserungen des Lehrers.“ „Sind sie zu Hause oder im Schulraum?“ „Im Schulraum, Herr.“ „Dann laß jemanden gehen und sie besorgen. Ich würde sie gerne sehen.“ Bau-yü schickte eine Eilnachricht an Bee-ming: „Gehe in den Schulraum; in der Schublade unter meinem Pult ist ein dünnes Schreibheft aus Bambuspapier, auf dem Achtgliedrige Aufsätze steht. Bring es schnell her!“ Nach kurzer Zeit kehrte Bee-ming mit dem Heft zurück, welches er Bau-yü gab, der es seinem Vater zeigte. Djia Dschëng schlug die erste Seite auf und begann den ersten Achtgliedrigen Aufsatz von Bau-yü mit dem Thema „Mit 15 zu studieren anfangen“ zu lesen. Der Weise nahm sich vor, zu studieren, obwohl er jung war. Der Lehrer hatte aber das Zeichen für „jung“ in „fünfzehn Jahre“ korrigiert. Djia Dschëng fragte Bau-yü: „Du hast ja vorher ‚jung‘ geschrieben, das stimmt ja mit dem Thema nicht ganz überein, weil ‚jung‘ die Phase von klein an bis sechzehn Jahren. Dieser Aufsatz geht darüber, wie der Weise darüber spricht, wie er selbst, als er anfing zu studieren, immer weiter voran kam, deshalb die Altersangaben fünfzehn, dreißig, vierzig, fünfzig, sechzig, siebzig. So kann man erst seine Entwicklung sehen. Er beschreibt, wie man bis zu jenem Jahrzehnt jenen Meilenstein erreicht hat; deshalb hat der Lehrer ‚jung‘ in ‚mit fünfzehn Jahren‘ korrigiert. So kann man es besser verstehen.“ Im Achtgliedrigen Aufsatz folgte auf zwei Sätze Einleitung eine Interpretation, so las Djia Dschëng die Interpretation. Bau-yüs Text, bevor der Lehrer diesen korrigiert hatte, lautete: „Wenn ein Mann nicht zum Studium motiviert ist, ist er ein gewöhnlicher Mensch.“ Djia Dschëng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sagte: „Du bist ja noch recht kindisch. Man sieht ja, daß in dir keine Motivation zum Gelehrten steckt. Dann ging er weiter im Text: „Der Weise hat mit 15 schon angefangen zu studieren, wie schwer muß das sein.“ – Wie kann man denn so etwas schreiben, das ist doch kein Satz.“ Er sah dann die Korrektur des Lehrers. „Wie sollte der Mann nicht studieren, wenn er nicht vorhat, ein Elite-Gelehrter zu werden? Deshalb glaubt der Weise, mit 15 zu studieren anfangen zu können.“ Er fragte, „Hast du verstanden, was der Lehrer korrigiert hat?“ – „Ich habe es verstanden.“ Djia Dschëng ging zum zweiten Thema über: „Hasse den nicht, der dich nicht versteht.“ Djia Dschëng las die korrigierte Version des Lehrers, übersetzte sie sich selbst und fuhr fort: „Wenn man sich nicht versteht und man sich nicht haßt, teilt man auch die Freude nicht.“ Er kniff seine Augen zusammen, um Bau-yüs verwischtes Original zu entziffern: „Was hast du denn geschrieben? ‚Wenn man kein wütendes Herz hat, gehört man zu den Gelehrten.‘ Mit diesem Satz hast nur das halbe Thema behandelt. Das muß ja korrigiert werden, damit es mit dem Thema zusammenpaßt. Der Folgesatz muß ja den Anfangstext erklären, so kann der Text ja erst fließen und logisch sein. Du brauchst Sorgfalt und Verständnis, dann erst kann es klappen.“ Bau-yü stimmte zu. Djia Dschëng las weiter und sagte: „Du weißt nicht, daß jeder wütend werden kann? Wie soll denn das gehen? Wie könnte man auf diesem Wege noch erreichen, dann noch über Freude zu sprechen?“ Der Original-Satz von Bau-yü war: „Oder gehört man nicht zu den Gelehrten?“ – Djia Dschëng sagte: „Das ist der gleiche Fehler, was geändert wurde, ist richtig. Obwohl ich einigermaßen verstehe, was du damit sagen willst. Man kann es gerade durchgehen lassen.“ – Das dritte Thema war: „Alle Äußerungen auf der Welt gehören nicht zur Yang-Schule der Orthodoxie, sondern zur Mo-Schule der Häresie.“ Djia Dschëng las das Thema, hob den Kopf, dachte eine Weile nach und fragte dann Bau-yü: „Spielt dies auf die Passage bei Meng-zi an, die der Überschrift vorausgeht? Seit ihr schon so weit im Stoff?“ Bau-yü antwortete: „Meng-zi ist leicht verständlich, deshalb haben wir ihn vorgezogen. Bis vorgestern haben wir Meng-zi beendet. Heute lesen wir wieder die Gespräche.“ Djia Dschëng sah, daß Bau-yüs Text nicht viel vom Lehrer korrigiert worden war. In der Einführung stand: „Die Wörter, die außerhalb der Yang-Schule gesprochen werden, können nicht zur Yang-Schule gehören.“ – „Der zweite Satz ist ja etwas schwierig für dich: „Der Mensch der Mo-Schule ist derjenige, der frei von Gier ist. Die Gedanken der Mo-Schule haben die halbe Welt erreicht, aber alles außerhalb der Yang-Schule. Die Gier gehört nicht zur Mo-Schule, ist das nicht so?“ – Djia Dschëng fragte: „Hast du das geschrieben?“ – „Jawohl, Herr.“ Er nickte nachdenklich. „Natürlich ist nichts Brilliantes daran, doch für den ersten Versuch ist es nicht schlecht, muß ich sagen. Ah, Mencius! Ich erinnere mich, wie ich während meiner obligatorischen Zeit als Prüfer die Gelegenheit hatte, eines meiner Themen zu bearbeiten. Das Thema war von Menzius: ‚Nur ein Gelehrter kann ohne festes Einkommen und Kapital feste moralische Prinzipien haben und sich rechtschaffen verhalten‘. Damals hat keiner der Kandidaten des ersten Grades, muß ich leider sagen, deren Köpfe voll mit Standard-Kompositionen über dieses Thema waren, etwas Originelles hervorgebracht. Alles Nachahmungen. Bist du mit dem Zitat vertraut?“ – „Ja, Herr. Mencius, Buch Eins, Teil Zwei“, sagte Bau-yü. Djia Dschëng sagte: „Ich will, daß du deine Einstellung wechselst. Greife nicht auf die Tradition zurück, sondern denke dir etwas aus. Auch eine Eröffnung wäre in Ordnung.“ Bau-yü stimmte unwillig zu. Er senkte konzentriert seinen Kopf und begann, sich den Kopf über einen prägnanten Einleitungssatz zu zerbrechen, während Djia Dschëng gedankenvoll im Eingang stand und die Hände hinter dem Rücken hielt. Genau in diesem Moment flitzte ein winziger Page vorbei. Als er den Herrn im Eingang stehen sah, erstarrte er, sein Körper war sichtlich gebeugt, seine Arme hingen schlaff herunter. „Was ist dein Anliegen, Junge?“, fragte Djia Dschëng. „Frau Hsüä ist gerade bei der gnädigen Herrin angekommen, und Frau Liän hat mich mit speziellen Anweisungen für die Küche geschickt, Herr.“ Djia Dschëng hörte das, gab keine Antwort, und der Page verschwand. Seit Bau-tschai aus dem Garten abgereist war, vermißte Bau-yü sie sehr. Als er nun hörte, daß Frau Hsüä zu Besuch sei, vermutete er, daß Bau-tschai auch da wäre. Seine Aufregung über den Gedanken, sie wiederzusehen, spornte ihn an: „Ich habe den Entwurf einer Eröffnung für Sie, aber ich weiß nicht, ob es geht.“ – „Dann laß mal hören!“, erwiderte Djia Dschëng. Bau-yü las vor: „Nicht alle Gelehrten auf dieser Welt können ohne Kapital gut sein.“ Djia Dschëng nickte. „Das geht. In Zukunft mußt du, wenn du Aufsätze schreibst, die Themenabgrenzung klar erkennen, erst wenn du das verstanden hast, darfst du deinen Pinsel schwingen. Sag’ mir, wußte deine Großmutter, daß ich nach dir schickte?“ – „Ja, Herr.“ – „Wenn das so ist, dann geh jetzt dorthin.“ – „Ja!“ Bau-yü begab sich rückwärts aus dem Arbeitszimmer und ging über den gepflasterten Weg, imitierte dabei bis zur Perfektion die gemächliche Gangart eines Gelehrten. Sobald er das Mondhöhlentor am Ende des Ganges erreicht hatte und diese große schützende Abschirmung zwischen sich und dem Arbeitszimmer war, begann er zu rennen und stürmte direkt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Vorsicht, stolpere nicht!“, rief Bee-ming ihm nach. Bau-yü hörte das nicht. Als er sich dem Eingang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näherte, konnte er den Klang von Gesprächen und Gelächter von innen her hören. Er konnte unter anderem die Stimme seiner Mutter, der Dame Wang, Hsi-fëng und Tan-tschun ausmachen. Wie die Mägde ihn kommen sahen, zogen sie schnell den Vorhang beiseite und flüsterten ihm im Vorbeigehen zu: „Frau Hsüä ist hier, damit du es weißt.“ Bau-yü eilte, um seine Tante zu begrüßen und machte dann seiner Großmutter die abendliche Aufwartung. Die Herzoginmutter fragte: „Warum kommst du erst so spät von der Schule?“ Er berichtete ihr ausführlich von seinem Gespräch mit Djia Dschëng, und ihr Gesicht strahlte vor Freude und Begeisterung. „Wo ist Kusine Bau-tschai?“, fragte er an die gesamte Gesellschaft gewandt. „Sie konnte heute nicht mit mir kommen“, sagte Frau Hsüä lächelnd, „sie und Hsiang-ling haben zu Hause noch viele Näharbeiten zu verrichten.“ Bau-yü war sehr enttäuscht, wagte es aber nicht, sofort wieder zu gehen. Das Essen wurde aufgetrag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rau Hsüä setzten sich an den Tisch, während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weiter unten Platz nahmen. „Wo soll Bau-yü sitzen?“, fragte Frau Hsüä. „Er kommt hier an meine Seite“, sagte Herzoginmutter mit einem Lächeln. „Li Guee sagte mir, ich solle erst essen, bevor ich Vater antreffe,“ informierte sie Bau-yü eilig, „deshalb verlangte ich nach einem schnellen Mahl, als ich aus der Schule kam. Ich bekam einen Teller mit Fleisch und Gemüse, eine Schale Reis und Tee. Fahrt doch bitte fort.“ „In diesem Fall“,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kann Hsi-fëng kommen und bei uns sitzen. Deine Mutter sagt, heute sei einer ihrer vegetarischen Tage, deshalb kann sie alleine essen.“ „Das stimmt“, sagte die Dame Wang zu Hsi-fëng. „Du speist mit ihnen. Warte nicht auf mich. Ich werde daheim mein Gemüse essen.“ Hsi-fëng nahm höflich Platz, und die Mägde teilten Weinschalen und Stäbchen aus. Dann ging Hsi-fëng mit einer Weinkaraffe herum und ging, als eines jeden Schale voll war, zurück an ihren Platz. Nachdem alle etwas Wein getrunken hatt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Frau Hsüä: „Hörte ich dich nicht gerade Hsiang-ling sagen? Das ist lustig. Eines meiner Dienstmädchen sprach vor kurzem noch über jemanden, der Tjiu-ling genannt wird, und ich konnte mir überhaupt nicht vorstellen, wer damit gemeint sein könnte. Als ich sie fragte, sagte sie mir, es sei Hsiang-lings neuer Name. Jetzt sag’ mir, wofür ändert sie bloß ihren Namen?“ Frau Hsüäs Wangen erröteten schnell, und sie seufzte: „Bitte sprich darüber nicht noch einmal. Seit dem Tag, als Pan die Frau geheiratet hatte, die gut und böse nicht unterscheiden kann, hatten wir keine friedlichen Momente mehr. Die Zankereien, die Garstigkeiten, es war grauenhaft. Ich habe mehrmals versucht, mit ihr zu reden, doch sie ist unzugänglich für Vernunft. Und ich halte es nicht mehr aus, ständig in Streitereien zu geraten, deswegen lasse ich sie streiten. Ja, sie beschloß, Hsiang-lings Namen zu ändern. Das liegt bestimmt daran, daß sie den Namen des Mädchens nicht mochte.“ „Also“,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Namen sind Schall und Rauch.“ – „Ich könnte vor Scham sterben!“ schrie Frau Hsüä. „Ich bin sicher, ihr alle wißt den wahren Grund. Es lag nicht am Namen. Sie hat davon erfahren, daß Bau-tschai den Namen verliehen hatte. Das war es, was sie wirklich zu beanstanden hatte.“ „Was meinst du?“,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Frau Hsüä mußte die ganze Zeit mit einem Taschentuch ihre Augen betupfen. Sie seufzte noch einmal tief, bevor sie in der Lage war, fortzufahren. „Weißt du es sicher nicht? Absolut alles, was meine Schwiegertochter macht, geschieht mit der Absicht, Bau-tschai zu provozieren. Vorgestern, als du jemanden schicktest, um nach mir zu sehen, waren wir mitten in einer dieser Szenen!“ – „Das muß an dem Tag gewesen sein, als du, wie ich hörte, einige Leberbeschwerden hattes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taktvoll. „Ich schickte jemanden, der nach dir sehen sollte, doch dann hörte ich, daß es dir wieder besser ginge und dachte daher nicht weiter darüber nach. Wenn du mich fragst, rate ich dir, es dir nicht zu sehr zu Herzen zu nehmen. Sie sind ein frisch verheiratetes Paar und du mußt ihnen Zeit geben. Und du kannst so froh sein, Bau-tschai zu haben. Sie ist so ein freundliches, unerschütterliches Mädchen. Sie mag zwar jung sein, aber sie ist einige Male stärker als ein Erwachsener! Als meine Magd zurückkam und uns erzählte, was an diesem Tag passiert und wie sie damit umgegangen sei, haben wir sie alle sehr gelobt. So ein wunderbarer Charakter! Sie sticht aus hundert Mädchen hervor. Wenn sie einst heiratet - nimm mir nicht übel, daß ich es erwähne - wird es keine Schwiegereltern geben, die sie nicht mögen. Und auch die ganze Familie wird von ihr überzeugt sein, da bin ich sicher.“ Bau-yü empfand den Inhalt dieses Gespräche als unausstehlich und suchte nur nach einer Ausrede, um gehen zu können. Aber als seine Großmutter mit ihrer Lobrede auf Bau-tschai anfing, hörte er erstarrt weiter zu. „Was bringt das?“, fragte Frau Hsüä. „Was auch immer ihre Vorzüge sein mögen, sie ist letztlich doch nur eine Tochter. Mit einem so hoffnungslosen Sohn wie Pan werde ich keinen Frieden finden. Immer wieder bin ich in Sorge, wenn er unterwegs zu seinen Lieblingsorten ist, jede Menge trinkt und wieder in eine Rauferei gerät. In der Tat ist die einzige Zeit, in der ich mich beruhigt fühle, wenn er hier bei seinen Vettern Dschën und Liän ist.“ Hier brachte sich Bau-yü ein: „Es gibt wirklich nichts zu befürchten, Tantchen. Ich kann für Vetter Pans Freunde bürgen. Sie sind alle ernsthafte Geschäftsmänner und viel zu anständig, um sich in Ärger verwickeln zu lassen.“ „In diesem Fall“, sagte Frau Hsüä mit einem Lächeln, „sollte ich mir besser doch keine Sorgen machen.“ Das Abendessen war gerade vorbei, als sich Bau-yü damit entschuldigte, daß er noch etwas für den Abend vorzubereiten habe. Die Mägde servierten den Tee, als Hu-po den Raum betrat und etwas in das Ohr der Herzoginmutter flüsterte. Sie drehte sich zu Hsi-fëng: „Du solltest besser schnell gehen. Es ist Tchiau-djie.“ Hsi-fëng hatte keine Ahnung, um was es gehen könnte, und die anderen waren genau so verwundert wie sie. „Ping schickte eine ihrer jüngeren Mägde mit einer Nachricht für sie, Frau Liän,“ führte Hu-po aus und ging dort hin, wo Hsi-fëng saß. „Fräulein Tchiau-djie scheint es überhaupt nicht gut zu gehen, wenn Sie dann bitte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hinübergehen könnten.“ – „Am besten gehst du jetzt sofor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mußt nicht auf der Feier für deine Tante Hsüä bleiben.“ – „Ja, Großmutter“, sagte Hsi-fëng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von Frau Hsüä. Als sie auf dem Weg nach draußen war, hörte sie die Dame Wang sagen: „Geh du erst hinüber, ich komme gleich. Ermahne die Mägde, ruhig zu sein und nicht zu viel Wirbel zu machen. Die Kleinen werden so schnell unruhig. Und vergewissere dich, daß die Katzen und Hunde gut aus dem Weg gehalten werden. Armes Kind! Aber ich glaube, solche Störungen kann man selbst in einer derart reich gesegneten Familie wie unserer erwarten.“ Hsi-fëng versprach der Dame Wang, ihre Anweisungen auszuführen, und ging mit ihrer Magd fort. Nach ihrem Abgang erkundigte sich Frau Hsüä weiter nach Dai-yüs Gesundheit. „Fräulein Dai-yü geht es soweit gut“, antwo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nimmt nur alles so schwer. Wenn du mich fragst, zehrt das an ihrer Gesundheit. Sie mag zwar so klug wie Bau-tschai sein, doch im Umgang mit Menschen kann man sie nicht vergleichen. Bau-tschai ist so anständig, großzügig und rücksichtsvoll.“ Das Gespräch ging noch etwas weiter, und dann sagte Frau Hsüä, sie müsse gehen. „Ruht euch nun aus. Ich sehe besser nach, wie Bau-tschai und Hsiang-ling daheim zurecht kommen. Ich gehe dann mit Tante Wang und schaue auf meinem Weg bei Tchiau-djie vorbei.“ – „Was für eine gute Ide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deiner Erfahrung wirst du ihnen einen nützlichen Rat geben können, da bin ich sicher.“ Frau Hsüä brach auf und ging mit der Dame Wang zu Hsi-fëngs Wohnung. Um zu Djia Dschëng zurückzukommen: er war wirklich angenehm überrascht von Bau-yüs Darbietung an diesem Abend und erwähnte es später im Zuge einer Unterhaltung mit seinen Gästen im äußeren Arbeitszimmer. Ein Neuzugang unter ihnen, ein ausgezeichneter Go-Spieler mit dem Namen Wang Örl-tiau, auch Vermittler Wang genannt, bemerkte: „Ich denke, Herr Bau-yü hat in seinen Studien gute Fortschritte gemacht. Er entwickelt sich so langsam zu einem kultivierten jungen Gesellen.“ – „Ich denke eher nicht“,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sein Verständnisvermögen hat sich verbessert, das versichere ich euch. Aber Bildung? Nein, er hat noch einen weiten Weg zu gehen.“ – „Kommen sie schon, Herr Dschëng!“, sagte Dschan Guang. „Sie sind wirklich zu bescheiden. Wir alle teilen Freund Wangs Meinung. Herr Bau-yü wird es sicher weit bringen.“ – „Ich fürchte, es ist eure Vorliebe für diesen Jungen, die euch zu dieser Meinung bringt,“ war die Antwort ihres Gastgebers, doch er war sichtlich begeistert. „Mit ihrer Erlaubnis, Herr,“ fuhr Herr Wang fort, „es gibt in diesem Zusammenhang noch ein anderes Thema, das ich gerne anschneiden möchte, wenn ich darf.“ – „Auf jeden Fall.“ Wang lächelte. „Nach meiner Kenntnis, hat seine Exzellenz Dschang, welcher zuletzt Präfekt des Kreises Nanshuo war, eine Tochter, Herr, ein sehr ansehnliches, fleißiges und durchaus lobenswertes Kind, so wurde mir erzählt, und noch nicht verlobt. Exzellenz Dschang hat sonst keine eigenen Söhne und ist, sollte ich hinzufügen, ein Mann mit enormem Reichtum. Er ist sehr eigen in seiner Art und verlangt, daß sein Schwiegersohn nicht nur einer bedeutenden und wohlhabenden Familie entstammt und klug, sondern auch ein Mann von ausgewähltem Charakter ist. In den zwei Monaten, in denen ich dort war, Herr, wurde ich des moralischen und intellektuellen Formats des jungen Herrn Bau-yü gewahr, die für die Zukunft Großes versprechen. Käme ein Antrag von einer so erhabenen Familie wie der Eurigen, Herr, bedürfte es nur, da bin ich sicher, eines einzigen Besuches von mir und die Verlobung wäre so gut wie besiegelt.“ „Es stimmt, daß Bau-yü ein heiratsfähiges Alter erreicht hat“,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Mutter hat mich mehr als einmal daran erinnert. Doch wer ist diese Exzellenz Dschang? Ich habe noch nie von ihm gehört.“ „Erlauben sie mir, dies klarzustellen,“ wagte sich Zhan vor, „ich bin mit der Familie Dschang, die Freund Wang erwähnte, befreundet. Sie stehen tatsächlich in Verbindung mit seiner Exzellenz Shïs Familie, und es dürfte nicht schwer sein, noch mehr Informationen über sie zu bekommen.“ „Wirklich?“, sagte Djia Dschëng gedankenverloren, „ich kann nicht sagen, daß ich meinen Bruder jemals von einer solchen Verwandtschaft habe sprechen hören.“ „Nun, streng genommen, Herr,“ führte Zhan aus, „sind sie über die Ehe mit dem älteren Bruder der Dame Hsing verwandt.“ ,Ach, da liegt also die Verbindung‘, dachte Djia Dschëng. Ein wenig später ging er wieder hinein mit der Absicht, diese neue Anregung mit seiner Frau, der Dame Wang, zu besprechen und sie zu bitten, die Dame Hsing über die Familie Dschang auszuhorchen. Er mußte jedoch feststellen, daß seine Frau fort war, um Tchiau-djie mit Frau Hsüä zu besuchen. Als dann später Frau Hsüä nach Hause gegangen und die Dame Wang zurückgekehrt war, besprach Djia Dschëng sein Anliegen mit ihr. Er erkundigte sich auch nach Tchiau-djie. „Wir denken, es kommt von der Erkältung. Die Kälte ist noch nicht aus ihrem Körper heraus“, sagte sie. „Nichts Ernstes, hoffe ich?“ „Es ist zu früh, um das festlegen zu können. Die Anfälle sind noch nicht vorüber.“ Djia Dschëng seufzte, doch sagte er nichts mehr, und sie begaben sich zur Nachtruhe. Als die Dame Hsing am nächsten Tag kam, um der Herzoginmutter ihre morgendliche Aufwartung zu machen, erwähnte die Dame Wang die Heiratspläne und nahm die Gelegenheit wahr, die Dame Hsing über die Familie Dschang zu befragen. „Ja, sie sind Verwandte von uns,“ enthüllte die Dame Hsing, „doch wir haben jetzt schon seit Jahren keinen Kontakt mehr zueinander, deshalb habe ich keine Vorstellung, wie dieses Fräulein Dschang sein könnte. Wo du es gerade erwähnst, Yings Schwiegermutter, Frau Sun, schickte vor ein oder zwei Tagen eine ihrer Frauen zu mir und erwähnte dabei die Dschangs. Sie erzählte, sie hätten eine Tochter und hätten die Suns darum gebeten, sich nach einem passenden Ehemann für sie umzuschauen. Offensichtlich ist sie ein Einzelkind und sehr wählerisch. Sie verfügt über Bildung und klingt nach einem eher schüchternen Mädchen, das gern zu Hause bleibt. Sie hat noch nicht viel von der Welt gesehen. Weil sie ein Einzelkind ist, würde ihr Vater es niemals in Erwägung ziehen, sie von zu Hause fortzulassen. Er fürchtet, die Strenge einer Stiefmutter könnte eine zu große Belastung für sie sein und besteht darauf, daß der Schwiegersohn mit ihnen zusammen lebt und sie sich die familiäre Verantwortung teilen.“ „Das kommt nicht in Frage!“,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ist ja eigentlich derjenige, der auf andere angewiesen ist. Kannst du dir vorstellen, ihn fortzuschicken, um das Oberhaupt einer fremden Familie zu werden?“ –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sagte die Dame Hsing.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an die Dame Wang. „Wenn du nach Hause gehst, sag’ Dschëng, daß sich die Angelegenheit endgültig erledigt hat.“ – „Ja, Mutter.“ – „Erzähl’ mir,“ fuhr die alte Dame fort, „wie ging es Tchiau-djie, als du sie gestern besuchtest? Als Ping herkam, schien es ja nicht gut auszusehen. Ich möchte gern dorthin und selber nach ihr sehen.“ Die beiden Damen dankten der Herzoginmutter für den guten Einfall und baten sie, sich wegen Tchiau-djie nicht zu sehr zu sorgen. „Es ist nicht nur ihretwegen. Es ist die Bewegung. Ich möchte meine Beine gern etwas stärken“, sagte die alte Dame, „ihr beide nehmt euer Mittagessen ein, dann gehen wir gemeinsam los.“ Die Damen Wang und Hsing gingen zum Mittagessen nach Hause. Anschließend holten sie die Herzoginmutter ab und begleiteten sie zu Hsi-fëngs Wohnung. Hsi-fëng grüßte sie an der Tür und führte sie herein. „Wie geht es ih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s scheint sich um einen Krampfanfall zu handeln,“ informierte sie Hsi-fëng. „Hättest du nicht besser sofort den Arzt rufen sollen?“ – „Das haben wir bereits, liebe Großmutter.“ Die Herzoginmutter ging mit den Damen Wang und Hsing hinein und fand Tchiau-djie in den Armen ihrer Krankenschwester, eingehüllt in eine rosafarbene Decke aus Damast-Seide, ihr Gesicht war grün, ihre Augenbrauen und Nasenflügel zitterten etwas. Nach diesem kurzen Nachschauen zogen sie sich in das äußere Zimmer zurück und setzten sich, um zu reden. In diesem Moment kam eine junge Magd aus der Wohnung von Dame Wang mit einer Nachricht für Hsi-fëng: „Der Herr schickte mich, um zu fragen, wie es Tchiau-djie geht, Frau Liän.“ „Sag’ ihr, wir haben den Arzt verständigt“, antwortete Hsi-fëng, „davon werde ich berichten, sobald er ein Rezept ausgestellt hat.“ Die Ankunft der Magd erinnerte die Herzoginmutter an die gegenwärtigen Heiratspläne. Sie wandte sich an die Dame Wang: „Du solltest Dschëng schnellstens von dieser Heiratssache berichten. Wenn wir dem jetzt ein Ende setzen, bevor es jemand an die Familie Dschang weitergibt, sparen wir uns jetzt den Ärger, es später absagen zu müssen.“ Sie wandte sich an die Dame Hsing: „Warum besucht ihr in letzter Zeit die Familie Dschang nicht mehr so oft?“ „Sie sind schwierige Verwandte“, antwortete die Dame Hsing. „Sie sind sehr geizig und wären für Bau-yü eine Erniedrigung gewesen.“ „Ist es Bau-yüs Verlobung, über die ihr sprecht, Mutter?“, fragte Hsi-fëng. „Nun ja, eigentlich schon“, sagte die Dame Hsing. Die Herzoginmutter erzählte Hsi-fëng von dem Vorschlag mit den Dschangs. Hsi-fëng lachte: „Ich hoffe, ihr entschuldigt, Großmutter, Mutter, Tante Wang, daß ich unaufgefordert davon spreche, doch warum sollte man sich jetzt nach einer Braut für Bau-yü umsehen, wenn wir eine ,vorbestimmte Zuneigung“ direkt vor unseren Augen haben?“ „Was meinst du?“,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nteressiert. „Aber, Mutter, du kannst doch nicht Bau-yüs Jade-Kostbarkeit und Bau-tschais kostbare Haarspange vergessen haben?“ Die Herzoginmutter lachte. „Aber natürlich! Doch warum hast du das gestern nicht erwähnt, als Tante Hsüä hier war?“ – „Es wäre kaum angemessen für mich gewesen, in Anwesenheit von Älteren davon zu sprechen“, antwortete Hsi-fëng. „Nebenbei, Tante Hsüä kam für einen Höflichkeitsbesuch, und es wäre wirklich unpassend gewesen. Wenn wir die Sache vernünftig angehen wollen, müssen Mutter und Tante Wang hinübergehen und bei Tante Hsüä ordentlich um Bau-tschais Hand anhalten.“ Sie lachten alle zusammen. „Sei gesegnet, Hsi-fën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war ja blind.“ Währenddessen wurde der Arzt angekündig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etzte sich im äußeren Zimmer nieder, während sich die beiden Damen diskret zurückzogen. Der Arzt trat mit Djia Liän ein und grüßte die Herzoginmutter herzlich, bevor er Tchiau-djies Zimmer betrat. Als er zurückkam, beugte er sich zur Herzoginmutter und formulierte seine Diagnose. „Das kleine Mädchen leidet unter Krampfanfällen, die zur Hälfte von Fieber, zur anderen von einer Erkältung erschwert werden. Zuerst muß sie eine einzige Dosis der Mischung eines krampf- und schleimlösenden Mittels einnehmen, und dann möchte ich ihr etwas von meinen vier Wunderpulvern verabreichen. Es ist ein sehr ernster Infekt. Ihr werdet in meinem Rezept Rinder-Bezoarsteine notiert sehen. Ich sollte erwähnen, daß viele der Bezoars, die von den Apthekern heutzutage verkauft werden, nicht echt sind. Es ist wichtig, daß ihr echte besorgt.“ Die Herzoginmutter dankte ihm für sein Kommen, und der Arzt ging mit Djia Liän hinaus, schrieb das Rezept und brach auf. „Es gibt immer Ginseng im Haus“, sagte Hsi-fëng, „doch ich glaube, wir haben keine Bezoarsteine. Wir müssen welche kaufen und darauf achten, daß sie echt sind.“ – „Warte, bis ich jemanden zu meiner Schwester geschickt habe“, sagte die Dame Wang, „ich weiß, daß Pan oft Geschäfte mit Händlern von Übersee führte. Sie könnten vielleicht echten Bezoar haben.“ Während sie sprach, kamen mehrere Mädchen an, um Tchiau-djie zu sehen. Sie blieben eine Weile und brachen dann mi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anderen auf. Tchiau-djies Schleimlöser war nun zubereitet und floß in ihre Kehle. Es gab ein würgendes Geräusch und alles kam hoch, Medizin, Schleim und an- Aus: Jinyuyuan 1889b. deres, ganz zu Hsi-fëngs Erleichterung. Eine der jüngeren Mägde der Dame Wang erschien mit einem kleinen roten Päckchen. „Wir haben etwas Bezoar gefunden, gnädige Frau. Die gnädige Herrin sagt, ihr sollt die Menge in zwei Rationen aufteilen und verwenden.“ Hsi-fëng bat die Magd,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Dank auszusprechen. Wang nahm das Päckchen und trug Ping auf, die pulverisierten Perlen, Sumatrakampfer und Zinnober zusammen mit dem Bezoar in den vorgeschriebenen Mengen zusammenzukochen. Sie selbst wog die korrekte Menge des pulverisierten Bezoars aus und fügte es der Mixtur hinzu. Sie wartete, bis Tchiau-djie wieder aufwachte, um ihr dann den Trunk zu verabreich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