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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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感秋声抚琴悲往事 /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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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叫进宝钗家的女人来,问了好,呈上书子,黛玉叫他去喝茶,便将宝钗来书打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 妹生辰不偶,家运多艰,姊妹伶仃,萱亲衰迈;兼之猇声狺语,旦暮无休;更遭惨祸飞灾,不啻惊风密雨。夜深辗侧,愁绪何堪!属在同心,能不为之愍恻乎?回忆海棠结社,序属清秋,对菊持螯,同盟欢洽。犹记“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之句,未尝不叹冷节馀芳,如吾两人也。感怀触绪,聊赋四章,匪曰无故呻吟,亦长歌当哭之意耳。 悲时序之递嬗兮又属清秋,感遭家之不造兮独处离愁。 北堂有萱兮何以忘忧?无以解忧兮我心咻咻。 云凭凭兮秋风酸,步中庭兮霜叶干。 何去何从兮失我故欢,静言思之兮恻肺肝。 惟鲔有潭兮惟鹤有梁,鳞甲潜伏兮羽毛何长。 搔首问兮茫茫,高天厚地兮谁知余之永伤? 银河耿耿兮寒气侵,月色横斜兮玉漏沉。 忧心炳炳兮发我哀吟,吟复吟兮寄我知音。 黛玉看了,不胜伤感。又想:“宝姐姐不寄与别人,单寄与我,也是惺惺惜惺惺的意思。” 正在沉吟,只听见外面有人说道:“林姐姐在家里呢么?”黛玉一面把宝钗的书叠起,口内便答应道:“是谁?”正问着,早见几个人进来,却是探春、湘云、李纹、李绮。彼此问了好,雪雁倒上茶来,大家喝了,说些闲话。因想起前年的菊花诗来,黛玉便道:“宝姐姐自从挪出去,来了两遭,如今索性有事也不来了,真真奇怪!我看他终久还来我们这里不来?”探春微笑道:“怎么不来?横竖要来的。如今是他们尊嫂有些脾气,姨妈上了年纪的人,又兼有薛大哥的事,自然得宝姐姐照料一切,那里还比得先前有工夫呢!” 正说着,忽听得唿喇喇一片风声,吹了好些落叶打在窗纸上。停了一会儿,又透进一阵清香来。众人闻着,都说道:“这是何处来的香风?这像什么香?”黛玉道:“好像木樨香。”探春笑道:“林姐姐终不脱南边人的话,这大九月里的,那里还有桂花呢?”黛玉笑道:“原是啊,不然,怎么不竟说是桂花香,只说似乎像呢?”湘云道:“三姐姐,你也别说。你可记得‘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在南边,正是晚桂开的时候了。你只没有见过罢了,等你明日到南边去的时候,你自然也就知道了。”探春笑道:“我有什么事到南边去?况且这个也是我早知道的,不用你们说嘴。”李纹、李绮只抿着嘴儿笑。 黛玉道:“妹妹,这可说不齐。俗语说‘人是地行仙’,今日在这里,明日就不知在那里。譬如我原是南边人,怎么到了这里呢?”湘云拍着手笑道:“今儿三姐姐可叫林姐姐问住了。不但林姐姐是南边人到这里,就是我们这几个人就不同:也有本来是北边的;也有根子是南边,生长在北边的;也有生长在南边,到这北边的。今儿大家都凑在一处,可见人总有一个定数。大凡地和人,总是各自有缘分的。”众人听了都点头,探春也只是笑。 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儿,大家散出。黛玉送至门口,大家都说:“你身上才好些,别出来了,看着了风。” 于是黛玉一面说着话儿,一面站在门口,又与四人殷勤了几句,便看着他们出院去了。进来坐着,看看已是林鸟归山,夕阳西坠。因史湘云说起南边的话,便想着:“父母若在,南边的景致:春花秋月,水秀山明,二十四桥,六朝遗迹。不少下人伏侍,诸事可以任意,言语亦可不避。香车画舫,红杏青帘,惟我独尊。今日寄人篱下,纵有许多照应,自己无处不要留心。不知前生作了什么罪孽,今生这样孤凄?真是李后主说的‘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矣!”一面思想,不知不觉神往那里去了。 紫鹃走来,看见这样光景,想着必是因刚才说起南边北边的话来,一时触着黛玉的心事了。便问道:“姑娘们来说了半天话,想来姑娘又劳了神了。刚才我叫雪雁告诉厨房里,给姑娘作了一碗火肉白菜汤,加了一点儿虾米儿,配了点青笋、紫菜,姑娘想着好么?”黛玉道:“也罢了。”紫鹃道:“还熬了一点江米粥。”黛玉点点头儿,又说道:“那粥得你们两个自己熬了,不用他们厨房里熬才是。”紫鹃道:“我也怕厨房里弄的不干净,我们自己熬呢。就是那汤,我也告诉雪雁,合柳嫂儿说了,要弄干净着。柳嫂儿说了:他打点妥当,拿到他屋里,叫他们五儿瞅着炖呢。”黛玉道:“我倒不是嫌人家腌臜。只是病了好些日子,不周不备,都是人家,这会子又汤儿粥儿的调度,未免惹人厌烦。”说着,眼圈儿又红了。紫鹃道:“姑娘这话也是多想。姑娘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儿,又是老太太心坎儿上的,别人求其在姑娘跟前讨好儿还不能呢,那里有抱怨的?” 黛玉点点头儿。因又问道:“你才说的五儿,不是那日合宝二爷那边的芳官在一处的那个女孩儿?”紫鹃道:“就是他。”黛玉道:“不是听见说要进来么?”紫鹃道:“可不是。因为病了一场,后来好了,才要进来,正是晴雯他们闹出事来的时候,也就耽搁住了。”黛玉道:“我看那丫头倒也还头脸儿干净。” 说着,外头婆子送了汤来。雪雁出来接时,那婆子说道:“柳嫂子叫回姑娘:这是他们五儿作的,没敢在大厨房里作,怕姑娘嫌腌臜。”雪雁答应着,接了进来。黛玉在屋里已听见了,吩咐雪雁:“告诉那老婆子回去说,叫他费心。”雪雁出来说了,老婆子自去。 这里雪雁将黛玉的碗箸安放在小几儿上,因问黛玉道:“还有咱们南边来的五香大头菜,拌些麻油、醋,可好么?”黛玉道:“也使得,只不必累赘了。”一面盛上粥来。黛玉吃了半碗,用羹匙舀了两口汤喝,就搁下了。两个丫鬟撤下来了,拭净了小几,端下去,又换上一张常放的小几。黛玉漱了口,盥了手,便道:“紫鹃,添了香了没有?”紫鹃道:“就添去。”黛玉道:“你们就把那汤合粥吃了罢,味儿还好,且是干净。待我自己添香罢。”两个人答应了,在外间自吃去了。 这里黛玉添了香,自己坐着,才要拿本书看,只听得园内的风自西边直透到东边,穿过树枝,都在那里唏里哗喇不住的响。一会儿,檐下的铁马也只管叮叮当当的乱敲起来。 一时雪雁先吃完了,进来伺候。黛玉便问道:“天气冷了,我前日叫你们把那些小毛儿衣裳晾晾,可曾晾过没有?”雪雁道:“都晾过了。”黛玉道:“你拿一件来我披披。”雪雁走去,将一包小毛衣裳抱来,打开毡包,给黛玉自拣。只见内中夹着个绢包儿。黛玉伸手拿起,打开看时,却是宝玉病时送来的旧绢子,自己题的诗,上面泪痕犹在。里头却包着那剪破了的香囊、扇袋并宝玉通灵玉上的穗子。原来晾衣裳时,从箱中检出,紫鹃恐怕遗失了,遂夹在这毡包里的。这黛玉不看则已,看了时,也不说穿那一件衣裳,手里只拿着那两方手帕,呆呆的看那旧诗。看了一会,不觉得簌簌泪下。 紫鹃刚从外间进来,只见雪雁正捧着一毡包衣裳,在旁边呆立,小几上却搁着剪破了的香囊和两三截儿扇袋并那铰折了的穗子。黛玉手中却拿着两方旧帕子,上边写着字迹,在那里对着滴泪呢。正是: 失意人逢失意事,新啼痕间旧啼痕。 紫鹃见了这样,知是他触物伤情,感怀旧事,料道劝也无益,只得笑着道:“姑娘,还看那些东西作什么?那都是那几年宝二爷和姑娘小时,一时好了,一时恼了,闹出来的笑话儿。要像如今这样厮抬厮敬的,那里能把这些东西白糟蹋了呢?”紫鹃这话原给黛玉开心,不料这几句话更提起黛玉初来时和宝玉的旧事来,一发珠泪连绵起来。紫鹃又劝道:“雪雁这里等着呢,姑娘披上一件罢。”那黛玉才把手帕撂下。紫鹃连忙拾起,将香袋等物包起拿开。 这黛玉方披了一件皮衣,自己闷闷的走到外间来坐下。回头看见案上宝钗的诗启尚未收好,又拿出来瞧了两遍,叹道:“境遇不同,伤心则一。不免也赋四章,翻入琴谱,可弹可歌,明日写出来寄去,以当和作。”便叫雪雁将外边桌上笔砚拿来,濡墨挥毫,赋成四叠。又将琴谱翻出,借他《猗兰》、《思贤》两操,合成音韵,与自己做的配齐了,然后写出,以备送与宝钗。又即叫雪雁向箱中将自己带来的短琴拿出,调上弦,又操演了指法。黛玉本是个绝顶聪明人,又在南边学过几时,虽是手生,到底一理就熟。抚了一番,夜已深了,便叫紫鹃收拾睡觉,不提。 却说宝玉这日起来,梳洗了,带着焙茗正往书房中来,只见墨雨笑嘻嘻的跑来,迎头说道:“二爷今日便宜了:太爷不在书房里,都放了学了。”宝玉道:“当真的么?”墨雨道:“二爷不信,那不是三爷和兰哥来了?”宝玉看时,只见贾环、贾兰跟着小厮们,两个笑嘻嘻的,嘴里咭咭呱呱,不知说些什么,迎头来了。见了宝玉,都垂手站住。宝玉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就回来了?”贾环道:“今日太爷有事,说是放一天学,明儿再去呢。” 宝玉听了,方回身到贾母、贾政处去禀明了,然后回到怡红院中。袭人问道:“怎么又回来了?”宝玉告诉了他。只坐了一会儿,便往外走。袭人道:“往那里去,这样忙法?就放了学,依我说,也该养养神儿了。”宝玉站住脚,低了头,说道:“你的话也是。但是好容易放一天学,还不散散去,你也该可怜我些儿了。”袭人见说的可怜,笑道:“由爷去罢。” 正说着,端了饭来。宝玉也没法儿,只得且吃饭。三口两口忙忙的吃完,漱了口,一溜烟往黛玉房中去了。走到门口,只见雪雁在院中晾绢子呢。宝玉因问:“姑娘吃了饭了么?”雪雁道:“早起喝了半碗粥,懒怠吃饭,这时候打盹儿呢。二爷且到别处走走,回来再来罢。” 宝玉只得回来,无处可去,忽然想起惜春有好几天没见,便信步走到蓼风轩来。刚到窗下,只见静悄悄一无人声。宝玉打量他也睡午觉,不便进去。才要走时,只听屋里微微一响,不知何声。宝玉站住再听,半日,又拍的一响。宝玉还未听出,只听一个人道:“你在这里下了一个子儿,那里你不应么?”宝玉方知是下棋呢,但只急切听不出这个人的语音是谁。底下方听见惜春道:“怕什么?你这么一吃我,我这么一应;你又这么吃,我又这么应:还缓着一着儿呢,终久连的上。”那一个又道:“我要这么一吃呢?”惜春道:“阿嗄!还有一着反扑在里头呢,我倒没防备。” 宝玉听了听,那一个声音很熟,却不是他们姊妹。料着惜春屋里也没外人,轻轻的掀帘进去。看时,不是别人,却是那栊翠庵的槛外人妙玉。这宝玉见是妙玉,不敢惊动。妙玉和惜春正在凝思之际,也没理会。宝玉却站在旁边,看他两个的手段。只见妙玉低着头,问惜春道:“你这个畸角儿不要了么?”惜春道:“怎么不要?你那里头都是死子儿,我怕什么?”妙玉道:“且别说满话,试试看。”惜春道:“我便打了起来,看你怎么着?”妙玉却微微笑着,把边上子一接,却搭转一吃,把惜春的一个角儿都打起来了,笑着说道:“这叫做‘倒脱靴势’。” 惜春尚未答言,宝玉在旁情不自禁,哈哈一笑,把两个人都唬了一大跳。惜春道:“你这是怎么说?进来也不言语,这么使促狭唬人。你多早晚进来的?”宝玉道:“我头里就进来了,看着你们两个争这个畸角儿。”说着,一面与妙玉施礼,一面又笑问道:“妙公轻易不出禅关,今日何缘下凡一走?”妙玉听了,忽然把脸一红,也不答言,低了头自看那棋。宝玉自觉造次,连忙陪笑道:“倒是出家人比不得我们在家的俗人。头一件,心是静的。静则灵,灵则慧。”宝玉尚未说完,只见妙玉微微的把眼一抬,看了宝玉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那脸上的颜色渐渐的红晕起来。宝玉见他不理,只得讪讪的旁边坐了。 惜春还要下子,妙玉半日说道:“再下罢。”便起身理理衣裳,重新坐下,痴痴的问着宝玉道:“你从何处来?”宝玉巴不得这一声,好解释前头的话。忽又想道:“或是妙玉的机锋?”转红了脸,答应不出来。妙玉微微一笑,自合惜春说话。惜春也笑道:“二哥哥,这什么难答的?你没有听见人家常说的‘从来处来’么?这也值得把脸红了,见了生人的似的。” 妙玉听了这话,想起自家:心上一动,脸上一热,必然也是红的,倒觉不好意思起来。因站起来说道:“我来得久了,要回庵里去了。”惜春知妙玉为人,也不深留,送出门口。妙玉笑道:“久已不来,这里弯弯曲曲的,回去的路头都要迷住了。”宝玉道:“这倒要我来指引指引,何如?”妙玉道:“不敢。二爷前请。” 于是二人别了惜春,离了蓼风轩,弯弯曲曲,走近潇湘馆,忽听得叮咚之声。妙玉道:“那里的琴声?”宝玉道:“想必是林妹妹那里抚琴呢。”妙玉道:“原来他也会这个吗?怎么素日不听见提起?”宝玉悉把黛玉的事说了一遍。因说:“咱们去看他。”妙玉道:“从古只有听琴,再没有看琴的。”宝玉笑道:“我原说我是个俗人。”说着,二人走至潇湘馆外,在山子石上坐着静听,甚觉音调清切。只听得低吟道: 风萧萧兮秋气深,美人千里兮独沉吟。 望故乡兮何处?倚栏杆兮涕沾襟。 歇了一会,听得又吟道: 山迢迢兮水长,照轩窗兮明月光。 耿耿不寐兮银河渺茫,罗衫怯怯兮风露凉。 又歇了一歇。妙玉道:“刚才‘侵’字韵是第一叠,如今‘阳’字韵是第二叠了。咱们再听。”里边又吟道: 子之遭兮不自由,予之遇兮多烦忧。 之子与我兮心焉相投,思古人兮俾无尤。 妙玉道:“这又是一拍。何忧思之深也!”宝玉道:“我虽不懂得,但听他声音,也觉得过悲了。”里头又调了一会弦。妙玉道:“君弦太高了,与无射律只怕不配呢。”里边又吟道: 人生斯世兮如轻尘,天上人间兮感夙因。 感夙因兮不可惙,素心何如天上月? 妙玉听了,讶然失色道:“如何忽作变徵之声?音韵可裂金石矣!只是太过。”宝玉道:“太过便怎么?”妙玉道:“恐不能持久。”正议论时,听得君弦磞的一声断了。妙玉站起来,连忙就走。宝玉道:“怎么样?”妙玉道:“日后自知,你也不必多说。”竟自走了。弄得宝玉满肚疑团,没精打彩的归至怡红院中,不表。 且说妙玉归去,早有道婆接着,掩了庵门。坐了一会,把禅门日诵念了一遍。吃了晚饭,点上香,拜了菩萨,命道婆子自去歇着。自己的禅床靠背俱已整齐,屏息垂帘,跏趺坐下,断除妄想,趋向真如。 坐到三更以后,听得房上嗗一片响声。妙玉恐有贼来,下了禅床,出到前轩,但见云影横空,月华如水。那时天气尚不很凉,独自一个凭栏站了一会,忽听房上两个猫儿一递一声厮叫。那妙玉忽想起日间宝玉之言,不觉一阵心跳耳热。自己连忙收摄心神,走进禅房,仍到禅床上坐了。怎奈神不守舍,一时如万马奔驰,觉得禅床便晃荡起来,身子已不在庵中。便有许多王孙公子要来娶他,又有些媒婆扯扯拽拽扶他上车,自己不肯去。一会儿,又有盗贼劫他,持刀执棍的逼勒,只得哭喊求救。 早惊醒了庵中女尼、道婆等众,都拿火来照看,只见妙玉两手撒开,口中流沫。急叫醒时,只见眼睛直竖,两颧鲜红,骂道:“我是有菩萨保佑,你们这些强徒敢要怎么样?”众人都唬的没了主意,都说道:“我们在这里呢,快醒转来罢!”妙玉道:“我要回家去,你们有什么好人,送我回去罢。”道婆道:“这里就是你住的房子。”说着,又叫别的女尼,忙向观音前祷告。求了签,翻开签书看时,是触犯了西南角上的阴人。就有一个说:“是了,大观园中西南角上本来没有人住,阴气是有的。”一面弄汤弄水的在那里忙乱。 那女尼原是自南边带来的,伏侍妙玉自然比别人尽心,围着妙玉坐在禅床上。妙玉回头道:“你是谁?”女尼道:“是我。”妙玉仔细瞧了一瞧道:“原来是你。”便抱住那女尼,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说道:“你是我的妈呀!你不救我,我不得活了。”那女尼一面唤醒他,一面给他揉着。道婆倒上茶来喝了。直到天明才睡了。 女尼便打发人去请大夫来看脉。也有说是思虑伤脾的,也有说是热入血室的,也有说是邪祟触犯的,也有说是内外感冒的:终无定论。后请得一个大夫来看了,问:“曾打坐过没有?”道婆说道:“向来打坐的。”大夫道:“这病可是昨夜忽然来的么?”道婆道:“是。”大夫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原故。”众人问:“有碍没有?”大夫道:“幸亏打坐不久,魔还入得浅,可以有救。”写了降伏心火的药,吃了一剂,稍稍平复些。 外面那些游头浪子听见了,便造作许多谣言,说:“这样年纪,那里忍得住?况且又是很风流的人品,很乖觉的性灵。以后不知飞在谁手里,便宜谁去呢!” 过了几日,妙玉病虽略好了些,神思未复,终有些恍惚。 一日,惜春正坐着,彩屏忽然进来回道:“姑娘知道妙玉师父的事吗?”惜春道:“他有什么事?”彩屏道:“我昨日听见邢姑娘和大奶奶在那里说呢:他自从那日合姑娘下棋回去,夜间忽然中了邪,嘴里乱嚷,说强盗来抢他来了。到如今还没好呢。姑娘,你说这不是奇事吗?” 惜春听了,默默无语。因想:“妙玉虽然洁净,毕竟尘缘未断。可惜我生在这种人家,不便出家;我若出了家时,那有邪魔缠扰?一念不生,万缘俱寂。”想到这里,蓦与神会,若有所得,便口占一偈云: 大造本无方,云何是应住。 既从空中来,应向空中去。 占毕,即命丫头焚香。自己静坐了一会,又翻开那棋谱来,把孔融、王积薪等所著看了几篇。内中“茂叶包蟹势”、“黄莺搏兔势”,都不出奇;“三十六局杀角势”,一时也难会难记;独看到“十龙走马” ,觉得甚有意思。正在那里作想,只听见外面一个人走进院来,连叫彩屏。 未知是谁,下回分解。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坐禅寂:“坐禅禅寂”的省略。 坐禅:佛家指静坐息虑,凝心参悟。《晋书·姚兴载记上》:“起浮图于永贵里,立波若台于中宫,沙门坐禅者恒有千数。” 禅寂:佛家以寂灭为宗旨,故谓寂静为禅寂。《维摩诘经·方便品》:“一心禅寂,摄诸乱意。” 走火入邪魔:多作“走火入魔”,亦作“走魔入火”。 旧小说常用语。是指僧尼坐禅、道士修炼或武侠练功时心不专一,妄念横生,以致邪魔侵入,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导致残废,甚至丧命。 此回目指妙玉在坐禅时心不专一,暗恋宝玉,以致邪魔侵入,精神失控,大病一场。 萱亲──指母亲。 萱:萱草,俗称金针菜、黄花菜,别称紫萱、忘忧草、疗愁花。南朝梁·任昉《述异记》:“萱草,一名紫萱,又呼曰忘忧草,吴中书生呼疗愁花。嵇中散(康)《养生论》云:‘萱草忘忧。’”因其可以使人忘忧,故用以代指母亲。典出《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毛传:“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按“谖”通“萱”。意思是怎么能找到萱草,种于北堂,使自己忘掉烦恼。又因北堂为主妇的居室,于是“萱草”、“萱堂”、“萱室”、“萱亲”皆为母亲的代称。 猇(xiāo消)声狺(y í n银)语──本指虎吼之声和狗叫之声。引申以比喻大吵大闹,恶语伤人。这里指夏金桂闹得家翻宅乱。 惨祸飞灾──指薛蟠打死人命,身陷囹圄。 冷节馀芳──这是薛宝钗以秋菊的高洁自喻,也喻林黛玉。 长歌当哭──长歌:放声高歌。 当:比得上,抵得上。 语本古辞《悲歌行》(见《乐府诗集》卷六二):“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意谓放声高歌可以抵得上哭泣。多指用诗文抒发心中的抑郁和悲愤之情。 遭家之不造──语出《诗经·周颂·闵予小子》:“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同“茕茕”)在疚。” 意谓家庭遭到不幸。 离愁──即哀愁。 离:这里作“悲哀”解。 北堂有萱兮何以忘忧──这里是反用“萱堂”之典,意谓恰恰是由于有老母在堂而更加忧愁,因为夏金桂的吵闹往往伤及吾母,故而不能不担心。 “惟鲔”四句──惟:这里作语助词用,无实义。 鲔(wè i未):鲟鱼的别称。明·李时珍《本草纲目·鳞部四·鲟鱼》以为鲔即鲟鱼,并具体描述曰:“其状如鳣,而背上无甲,其色青碧,腹下色白。其鼻与身等,口在颔下,食而不饮。颊下有青斑纹,如梅花状。尾歧如柄。” 梁:在水中所筑的捕鱼堤坝。《诗经·邶风·谷风》有“毋逝我梁”句,孔引达疏曰:“梁,水堰。” 永伤:无穷无尽的悲伤。 前两句为后两句的反衬,意思是:鲟鱼尚可在深水中任意潜游,白鹤也可在堤坝上悠闲地梳理羽毛,惟独我(薛宝钗)只有无穷无尽的悲伤。 惺惺惜惺惺──惺惺:聪明机灵的人。 惜:爱惜,重视。 语出元·关汉卿《小令·普天乐·崔张十六事·酬和情诗》:“五言诗句语清,两下里为媒证。遇着风流知音性,惺惺的偏惜惺惺。”意谓聪明人爱惜聪明人。引申以指同类人互相爱惜。 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宋·柳永《望海潮》词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颠倒。其词后半阕曰:“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原指晚秋杭州西湖的景致。这里泛指江南晚秋正当桂花开放之时。 人是地行仙──谚语“人是地行仙,一日不见走三千(一作“十天不见走一千”)”的省略。意谓人在不断活动,说不定到哪里去。 地行仙:佛家所说的十种仙人之一。见于《楞严经》卷八:“人不及处有十种仙: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 二十四桥──扬州名胜,故址在今江苏扬州市江都县西郊。但所指却有二说:一说指古扬州有二十四座桥。此说见于宋·王象之《舆地纪胜》,略谓:隋代已有二十四桥,并以城门、坊市为名。至宋代韩令坤重筑扬州城,又别立桥梁。今则“所谓二十四桥者,或存或废,不可得而考”。又见于宋·沈括《梦溪补笔谈·卷三·杂志》:“扬州在唐时最盛,旧城南北十五里一百一十步,东西七里十三步,可纪者有二十四桥。”即由西向东共有桥二十四座,但沈括只列出二十二桥:茶园桥、大明桥、九曲桥、下马桥、作坊桥、洗马桥、南桥、南阿师桥、周家桥、小市桥、广济桥、新桥、开明桥、顾家桥、通泗桥、太平桥、利园桥、万岁桥、青园桥、参佐桥、东水门桥、山光桥。一说指古扬州的一座桥,二十四桥为其桥名。此说见于清·李斗《扬州画舫录·冈西录》:“廿四桥即吴家砖桥,一名红药桥……《扬州鼓吹词序》云:此桥因古之二十四美人吹箫于此,故名。” 六朝遗迹──“六朝”指三国吴、晋朝以及南朝之宋、齐、梁、陈,这六个朝代皆建都于建康(今江苏南京)。这六个朝代皆尚奢华,故留下不少人文景观,世称“六朝遗迹”。 惟我独尊──语出佛教传说,见《大唐西域记·卷六·腊伐尼林》、《敦煌变文集·太子成道经》、五代·释静、释筠《祖堂集·卷一·释迦牟尼佛》、宋·释惟白《建中靖国续灯录·宗元庵主》、宋·释普济二○卷本《五灯会元·卷一·释迦牟尼佛》等:释迦牟尼佛一降生,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我(一作“吾”)独尊。”原为佛教推崇佛祖释迦牟尼之辞。引申以形容人独立自主,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此语为南唐后主李煜亡国归宋后写给旧时宫人信中的话,见于宋·王铚《默记》卷下引龙衮《江南录》:“李国主小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一入,辄数日而出,必大泣骂后主,声闻于外。(后主)多宛转避之。又韩玉汝家有李国主归朝后与金陵旧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盖因宋太祖赵匡胤欺李后主为亡国之君,公然奸污其妻子而只能忍受,故只能“以眼泪洗面”。林黛玉则借喻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之苦。 新啼痕间旧啼痕──语出宋·无名氏(或误作秦观、李清照)《鹧鸪天·春闺》词:“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这里指林黛玉的眼泪落到了旧帕子原有的泪痕之上。 《思贤》──未见有《思贤操》的记载,可能是《思亲操》之误。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五七·琴曲歌辞一·思亲操》题解曰:“《古今乐录》曰:‘舜游历山,见乌飞,思亲而作此歌。’谢希逸《琴论》曰:‘舜作《思亲操》,孝之至也。’ ”其歌词曰:“陟彼历山兮崔嵬,有鸟翔兮高飞。瞻彼鸠兮徘徊,河水洋洋兮青(一作“清”)泠。深谷鸟鸣兮莺莺(一作“嘤嘤”),设罥张罝(一作“设罝张罥”)兮思我父母力耕。日与月兮往如驰,父母远兮吾当(一作“将”)安归?”(罥、罝:捕捉鸟兽的网和捕捉兔子的网。泛指捕捉鸟兽的网。)林黛玉正因思亲而作此歌,因而借用《思亲操》可谓顺理成章。 倒脱靴势——围棋术语。这是转败为胜的一着。指甲方的一片棋子将被乙方棋子围死,故意诱使乙方吃子,乘机将那片棋子救活,并反转来吃掉乙方一片棋子。 禅关──即僧、尼坐禅静修的佛寺和尼庵。 机锋──佛教用语。指禅宗问答时使用迅捷锐利、不落痕迹、含义深刻的话语。 耿耿不寐──耿耿:心事重重,烦躁不安。 寐:睡,入睡。 语出《诗经·邶风·柏舟》:“耿耿不寐,如有隐忧。”意谓心事重重,烦躁不安,难以入睡。 银河渺茫──银河已模糊不清。指天将拂晓,故银河不太明亮。 “侵”字韵──即以“侵”字打头的韵部,也就是下平声第十二韵部,此韵部共七十字。 “阳”字韵──即以“阳”字打头的韵部,也就是下平声第七韵部,此韵部共二百七十字。 思古人兮俾无尤──古人:通“故人”,即死去的人。 俾:使。 尤:过失,罪过。 语出《诗经·邶风·绿衣》:“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尤兮。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原为丈夫思念亡妻,意谓我经常思念你,能使我不犯或少犯过错。林黛玉将“古人”作为古代贤人,将“尤”作为“忧”的借用字,意谓我和你(薛宝钗)应经常思念古代贤人,使自己减少忧愁。 君弦——亦称“大弦”、“初弦”。即古琴最粗、发音最低的一根弦。因它是确定基音的弦,故称。其他弦称之为“臣弦”或“小弦”。汉·蔡邕《琴操》曰:“大弦者君也,宽和而温。小弦者臣也,清廉而不乱。” 无射律——我国古乐分为十二律(调)。其中阳律六: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亡(无)射;阴律六: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以与农历十二个月相配。无射律配九月。《史记·律书》:“九月也,律中无射。无射者,阴气盛用事,阳气无馀也,故曰无射。”无射律为悲伤之调,故妙玉说:“何忧思之深也!”宝玉说:“我虽不懂得,但听他声音,也觉得过悲了。” 变徵——我国古代七音阶中的第四音阶。七音阶是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曲调以变徵音为起点的称变徵调式,曲调高亢,多表现悲壮的情绪。如《史记·刺客列传》:荆轲赴秦刺秦王,燕太子丹及众宾客在易水送行。“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调,士皆垂泪涕泣。”林黛玉突然由凄凉之调改弹变徵之调,故妙玉表示惊讶。 真如——佛教用语。指宇宙的本体。《成唯识论》卷九解释曰:“真谓真实,显非虚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曰真如。” 神不守舍——神:神魂。 守:守候,安居,呆在。 舍:指身体,躯体。 语本“魂不守宅”,出自《三国志·魏志·管辂传》“闻晏颺皆诛,然后舅氏乃服”裴松之注引《管辂别传》:“何(晏)之视候,则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意谓好像神魂不能安居在躯体之内。形容人精神恍惚,神驰意荡。 热入血室——中医术语。指热邪进入下焦(一说子宫)。据《金匮要略》说,此症使人神志恍惚,“暮则谵语,如见鬼状”。 “大造”二句──大造:天地间,大自然。 无方:变幻无常。 住:“住相”的略称。佛教用语。意谓佛教徒在尘世只是暂住。 这两句是说天地间本来就是变幻无常的,人也是变幻无常的,因此尘世间根本不值得留恋,只是暂时寄居而已。 “既从”二句──前一个“空”即“色空”,指万物生于因缘,虚幻不实。《维摩经·入不二法门品》:“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自空。”后一个“空”指“空门”,也就是佛门。 这两句是说人生本来就是虚幻的,因而应该出家当和尚或尼姑。 孔融、王积薪等所著──孔融:汉末鲁国人,字文举。曾官北海相。有文名,为“建安七子”之一。尤善围棋。最后为曹操杀害。著有《孔北海集》,其围棋著作不详。 王积薪:唐代人。以其棋艺精湛,为翰林书艺局翰林。据唐·薛用弱《集异记·王积薪》载:安史之乱起,王积薪随唐玄宗逃往四川。沿途邮亭狭窄,每宿,皆为高官显宦所占,王积薪只能自找住处。一日借宿于深山中一家屋檐下,忽听婆媳二人一在东房,一在西房,以口对弈,王积薪窃听默记。次晨,王积薪求教,婆婆对媳妇说:“是子可教以常势耳。”“妇乃指示攻守杀夺救应防拒之法,其意甚略。”积薪请求再授,婆婆说:“止此已无敌于人间矣。”王积薪辞行十几步,回头已不见房舍,方知是仙人有意点化于他。从此,王积薪之棋艺更无敌于天下。著有《围棋十诀》,未见。 茂叶包蟹势、黄莺(疑为“黄鹰”之误)搏兔势、三十六局杀角势、十龙走马──皆为围棋术语。具体不详。 |
gesagt, worum es ging. Bau-tschai schluchzte und zitterte immer noch von dem Schrecken. „Doch wer? Wer war es?“, fragte sie aufgewühlt. „Herrin“, sagte einer der Diener, „solche Details werden an der Situation im Moment nichts ändern. Das Gesetz sagt: ‚Ein Leben muß mit einem Leben vergolten werden‘. Deshalb müssen wir überlegen, was zu tun ist.“ – „Überlegen!“, schrie Frau Hsüä hysterisch, „was bringt denn schon Überlegen in so einem verdammten Moment wie jetzt?“ – „Das Beste, wie wir finden“, fuhr der Diener fort, „ist dies. Zuerst schicken wir den jungen Herr Ke mit etwas Geld, um Herrn Pan im Gefängnis zu besuchen. Was morgen zuerst zu tun ist: Herr Ke muß sich einen guten Berufsschreiber besorgen, jemand, der mit der gerichtlichen Terminologie vertraut ist. Er muß ihm ein gutes Honorar anbieten, um sicherzugehen, daß sein Todesurteil verworfen wird. Wenn das erledigt ist, müssen wir einen der Edelmänner der Familie Djia hier fragen, ob sie ein paar Fäden ziehen. Doch zu allererst müssen wir den Yamen-Boten ein kleines Trinkgeld geben. Dann können wir den Rest angehen.“ Frau Hsüä war nicht überzeugt. „Findet einfach die Familie des Mannes“, sagte sie, „gebt ihnen, was immer sie wollen für Beerdigungskosten und Ausgleich. Wenn der Kläger nicht darauf drängt, wird er leicht wieder frei kommen.“ Bau-tschais Stimme war durch den Türvorhang zu vernehmen: „Nein, Mama, das wird nicht gehen. Je mehr Geld wir ausgeben, desto größer wird der Ärger auf lange Sicht. Wir sollten tun, was der Junge sagt.“ – „Wozu soll ich überhaupt noch leben?“ seufzte Frau Hsüä. „Laß mich gehen und ihn noch einmal sehen! Dann kann ich mit ihm zusammen sterben!“ Bau-tschai flehte sie an, sich ein Herz zu fassen, und rief zur selben Zeit nach dem Jungen, um sofort mit Hsüä Kë aufzubrechen. Die Mägde halfen Frau Hsüä wieder herein. Hsüä Kë stieß auf seinem Weg nach draußen dazu. „Schicke jemanden mit einem Brief nach Hause, sobald es etwas Neues gibt“, unterwies ihn Bau-tschai. „Du mußt da bleiben. Wir zählen auf dich.“ Hsüä Kë versprach, sein Bestes zu geben und brach auf. Während Bau-tschai sich wieder einmal die Aufgabe auferlegte, ihre verzweifelte Mutter zu trösten, nahm Hsia Djin-guee die Gelegenheit wahr, einen ungestörten Angriff auf Hsiang-ling zu verüben: „Ihr habt sonst die Familie immer nur gelobt“, schrie sie. „So ein Mord bedeutet nichts in dieser Familie, oder? Ihr alle kamt danach direkt in die Stadt, als ob nichts passiert wäre, nicht wahr? Wo sind jetzt all dein Geld und deine feinen Freunde und vornehmen Verwandten? Ihr seid alle so entsetzt, daß ihr nicht wißt, ob ihr kommen oder gehen sollt. Und in ein paar Tagen, wenn sie Pan beseitigt haben, wirst du dich aus dem Staub machen und mich mit all dem hier allein lassen!“ Sie brach wieder in dramatisches Jammern aus. Frau Hsüä hörte jedes Wort und war so aufgebracht, daß sie in Ohnmacht fiel. Bau‑tschai war am Ende ihrer geistigen Kräfte. Inmitten dieses Tumults erschien eine der Ammen der Dame Wang, um sich nach etwas Neuem zu erkundigen. Dies bescherte Bau‑tschai ein weiteres Problem. Sie war sich seit dem offiziellen Verlobungsbesuch vor einigen Tagen ihrer ausgewählten Position durchaus bewußt, und wußte, daß sie streng genommen jeden Kontakt mit ihrer zukünftigen Bräutigamsfamilie vermeiden sollte, einschließlich der Dienstmädchen. Trotz der Tatsache, daß die Verlobung noch nicht ganz besiegelt war, schien die Dringlichkeit des momentanen Ernstfalls eine vorübergehende Aufgabe der Regeln zu rechtfertigen. „Wir kennen noch nicht die ganze Geschichte“, sagte sie der Magd, „was wir gehört haben ist, daß mein Bruder jemanden umgebracht haben soll und vom örtlichen Magistrat in Haft genommen worden sei. Wir wissen nicht, welcher Art Mord er für schuldig befunden wurde, doch Herr Ke wird es herausfinden. Wir sollten in ein oder zwei Tagen über genauere Neuigkeiten verfügen und werden es die Herzoginmutter umgehend wissen lassen. Bitte danke ihr für ihre freundliche Nachfrage und sage ihr, daß wir zu fortgeschrittener Zeit sicher alle Hilfe benötigen werden, die Herren Schë und Dschëng uns bieten können.“ Die Magd kehrte mit dieser Nachricht zurück. Die nächsten zwei Tage harrten Frau Hsüä und Bau-tschai in unerträglicher Ungewißheit aus. Wenigstens kam zwei Tage später der Bote Hsiau-schë mit einem Brief von Hsüä Kë zurück, welchen er einer Magd gab, um ihn den Damen zu überreichen. Bau-tschai öffnete ihn und las folgendes: „Pans Fall wurde ‚tödliche Körperverletzung durch Unfall‘ und nicht ‚vorsätzlicher Mord‘ genannt. Ich hinterlegte heute morgen zuerst einen Verteidigungsappell auf meinen Namen und warte immer noch auf das Urteil des Magistrats. Pan erneuerte seine ursprüngliche Aussage und wir müssen, wenn der Appell geprüft worden ist, den Einspruch bei der Anhörung vorbringen. Wir sollten in der Lage sein, ihn frei zu bekommen.“ – „Ich brauche dringend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Besorge sie unverzüglich beim Pfandhaus. Sag’ Tante, sie soll sich nicht sorgen. Für den Rest frage Hsiau-schë.“ Als Bau-tschai fertig war, den Brief laut vorzulesen, trocknete Frau Hsüä ihre Augen und sagte: „Sein Leben steht auf der Kippe, nicht wahr?“ „Bevor du wieder in Kummer versinkst, Mama“, sagte Bau-tschai, „laß uns nach dem Jungen schicken und ihn fragen, was er weiß.“ Eine Magd wurde geschickt, den Jungen zu holen. Als er eintrat, trug Frau Hsüä ihm auf, ihnen einen vollständigen Bericht von allem zu geben, was er wußte. „An dem Abend, als wir ankamen“, begann er, „als ich hörte, was Herr Pan Herr Ke erzählt hatte, starb ich beinahe vor Angst...“ Doch den Rest des Berichtes lese man im nächsten Kapitel. 86. Bestechung bringt einen alten Mandarin in Konflikt mit dem Lauf des Gesetzes Zeitvertreib mit einer jungen Dame, die die Philosophie des Zither-Spiels erklärt. Im letzten Kapitel wurde erzählt, wie Bau-tschai Hsüä Kës Brief ihrer Mutter laut vorlas. Frau Hsüä rief Hsiau-schë herbei und bat ihn zu wiederholen, was Hsüä Pan über sein Mißgeschick gesagt hatte. „Ich konnte nicht jedes Wort verstehen, gnädige Frau“, begann er, „doch ich hörte, daß Herr Pan Herrn Hsüä Kë erzählte, daß...“ Er blickte sich schnell im Zimmer um und fuhr fort, als er sich vergewissert hatte, daß sonst niemand im Zimmer war: „...daß er die schrecklichen Szenen zu Hause nicht mehr ertragen könne und sich entschlossen habe, auf eine Geschäftsreise in den Süden zu gehen. Er kenne dort jemanden, etwa hundertzehn Kilometer südlich der Hauptstadt und denke daran, mit ihm zu reisen. Auf dem Weg zum Haus des Mannes, traf er seinen Freund Djiang Yü-han, der mit einigen jungen Schauspielern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war. Die beiden gingen in eine Bar, um etwas Wein zu trinken und eine Kleinigkeit zu essen, und da begann, alles schief zu laufen. Der Kellner starrte Herrn Djiang an, was Herrn Pan verärgerte. Nun, Djiang brach noch am selben Tag auf. Doch am nächsten Tag nahm Herr Pan diesen anderen Mann – der, mit dem er vorhatte zu reisen – in dieselbe Bar mit, um etwas zu trinken. Nach einigen Runden erinnerte er sich an das üble Benehmen des Kellners am Tag zuvor und beschwerte sich über den Wein. Der Kellner brauchte viel Zeit, um eine neue Kanne zu bringen; Herr Pan fing sofort an zu schimpfen. Der Kellner fand das nicht in Ordnung. Und dann schlug Herr Pan mit seinem Becher sofort auf den Kellner ein. Niemand hat das vermutet, daß der Kellner nicht von der friedliebendsten Sorte war. Er streckte den Kopf bewußt vor und ließ den Herrn darauf einschlagen. Herr Pan schlug eine Porzellanschale auf seinen Kopf, und es floß Blut. Er lag auf dem Boden, schimpfte erst noch vor sich hin, und danach brachte er keine Worte mehr heraus.“ „Doch warum hat denn keiner versucht, ihn aufzuhalten?“, fragte Frau Hsüä. „Ich hörte Herrn Pan nichts davon sagen, gnädige Frau. Dies ist alles, was ich weiß.“ – „Nun gut. Du kannst jetzt gehen und dich ausruhen.“ – „Vielen Dank, gnädige Frau.“ – So gingen dann beide hinaus. Frau Hsüä ging zuerst zu ihrer Schwester, die Dame Wang, und bat sie, Djia Dschëngs Unterstützung anzufordern. Als die Dame Wang die Angelegenheit vorbrachte und Djia Dschëng einen ausführlichen Bericht von dem gab, was sich ereignet hatte, stotterte er zunächst unwillig herum und sagte, daß er nichts tun könne, bis Hsüä Kës Berufung die üblichen Dienstwege durchlaufen habe und der Richter sein Urteil ausgestellt hätte. Frau Hsüä ließ im Pfandleihhaus Silber auswiegen und schickte es Hsüä Kë durch Hsiau-schë. Drei Tage später kam der Brief, auf den sie warteten, an. Er wurde Frau Hsüä gegeben, die eine junge Magd schickte, um sofort Bau-tschai zu holen. Sie eilte herüber und las folgendes: „Liebe Tante. Ich habe das Silber erhalten und unter den Gerichtsangehörigen verteilt. Pan wird im Gefängnis ordentlich behandelt. Mach’ dir deswegen keine Sorgen. Unser Problem ist, daß die Leute hier sehr schwierig sind. Weder die Familie des Toten noch die Augenzeugen lassen mit sich handeln. Sogar Pans sogenannter Freund – derjenige, den er zu der Reise einlud – ist auf ihrer Seite. Besonders hart ist es für Li Hsiang und mich selber als Fremde, doch glücklicherweise gelang es uns, einen guten Berufsschreiber zu finden, der versprach uns zu helfen – für ein kleines Entgelt. Sein Rat war, daß wir zuerst auf Wu Liang einwirken sollten (das ist der ,Freund‘). Zunächst, da er als erster Zeuge unter Bewachung gehalten wird, sollten wir jemanden finden, der für ihn bürgt; dann ihm Geld anbieten, um unsere Verteidigung des ‚Todes durch Unfall‘ zu untermauern. Falls Wu sich weigert, mit uns zu verhandeln, werden wir versuchen, ihn selbst als den Mörder anzuzeigen und einen Außenseiter als Sündenbock zu benutzen. Er sollte dann zu viel Angst haben, um nicht mitzuspielen. So weit, so gut. Wir haben Wu durch Bürgschaft draußen, die Familie und unsere Zeugen bestochen und unseren Einspruch vorgestern erhoben. Das Urteil wurde heute ausgestellt. Es spricht für sich.“ Bau-tschai fuhr fort und las die Kopie der Berufung vor „Seinem jüngeren Vetter und Mandanten für den Angeklagten, Hsüä Pan, fälschlicherweise des vorsätzlichen Mordes durch Schläge an Dschang San beschuldigt. Feststellung der Fakten: Der Angeklagte, mit registriertem Wohnsitz Nanking, zur Zeit wohnhaft in der Landeshauptstadt, verließ die Heimat am Soundsovielten des soundsovielten Monats, um in den südlichen Provinzen Geschäften nachzugehen. Wenige Tage später kehrte sein Diener nach Hause zurück mit der Nachricht, der Angeklagte sei in einen Zwischenfall verwickelt worden, bei welchem eine der Parteien ihr Leben verlor. Der Berufungsführer kam in aller Eile hierher, um festzustellen, daß der oben erwähnte Herr Dschang in der Tat sein Leben durch die Hand des Angeklagten verlor, doch daß es sich dabei um tödliche Körperverletzung durch Unfall und nicht um vorsätzlichen Mord durch Schläge handelte, wie zuvor behauptet. Widerklage: Bei der Ankunft am Bezirksgefängnis wurde der Berufungsführer Zeuge der aufrichtigsten Unschuldsbekundungen seitens des Angeklagten. Er verneinte absolut jede Feindseligkeit gegenüber Herrn Dschang, mit welchem er in der Tat vor dem fraglichen Zwischenfall nicht im geringsten bekannt war, der lediglich das Resultat einer Unstimmigkeit über einen Krug Wein war. Der Angeklagte entleerte nach einer Beschwerde den Inhalt seines Kruges auf den Boden. Genau in demselben Moment neigte sich der Verschiedene, um ein Objekt von einem angrenzenden Platz zu besorgen, rutschte dabei aus mit der unglücklichen, doch absolut unfallartigen Konsequenz, daß es eine tödliche Kollision zwischen dem Krug des Angeklagten und dem Kopf des Verschiedenen gab. Wenn Euer Ehren einsichtig wären und ihn einer gerichtlichen Befragung unterzögen, seine Qualen auf der Folterbank waren so schlimm, daß er den Vorwurf des Vorsätzlichen Mordes durch Schläge schnell gestand, was ihm das Urteil der Erdrosselung einbrachte, mit Möglichkeit der Umwandlung in Verbannung. Euer Ehren, eure große Weißheit und Gnade, sich keines Zweifels über eine versteckte Ungerechtigkeit bewußt, hat die Urteilsverkündung für die nächste Zeit verschoben. Der unter Bewachung stehende Angeklagte ist gesetzlich von einer Anrufung des Gerichts abgehalten. Der Berufungsführer wurde weiterhin von Überlegungen der Familienehre ermutigt, zu handeln, Euer Gnaden demütigst und aufrichtigst ersuchend, den Fall wieder aufzurollen und alle Parteien zu einer zweiten Anhörung einzuladen. Dies wäre eine großmütige Handlung und eine, welche die niemals endende Dankbarkeit und die lebenslange Untergebenheit des Berufungsführers und der gesamten Familie bedeuten würde. Bau‑tschai kam nun zum Urteil des Richters, worin folgendes stand: Stellungnahme zum Berufungsantrag Es wurde eine Untersuchung des Verbrechens eingeleitet und die vernommene Aussage war überzeugend. Der Angeklagte war keiner Folter ausgesetzt, die zum Geständnis der Anklage geführt hätte: Mord durch Schläge. Sein Schuldgeständnis wurde nun offiziell in die Akten eingetragen. Sie, der Berufungsführer, ein Außenstehender ohne Wissen aus erster Hand über den Fall, der sich erdreistet, diese unfundierte Widerrufung einzuleiten, sind der Mißachtung des Gerichtes schuldig. In Anbetracht mildernder Umstände in Bezug auf die Familienehre, wird man nur ihren Berufungsantrag ablehnen. Berufung abgewiesen. „Es gibt keine Hoffnung mehr!“, jammerte Frau Hsüä, „wir können ihn nicht mehr retten.“ – „Wir haben es noch nicht fertig gelesen“, sagte Bau‑tschai, „es gibt ein P. S.“ Sie las weiter: „Für geheime Anweisungen, fragen sie den Jungen – dringend.“ Frau Hsüä wandte sich umgehend an den Jungen, der folgende Information preisgab: „Die Leute im Yamen wissen, daß unsere Familie reich ist, gnädige Frau, und Herr Hsüä Kë sagt, wir müssen familiäre Beziehungen in der Bezirkshauptstadt nutzen und eine weitere große Bestechung schicken, wenn wir eine Wiederanhörung und ein milderes Urteil erreichen wollen. Er sagt, ihr müßt schnell handeln, gnädige Frau, jeder Aufschub bedeutet weitere Beschwernis für Herrn Pan.“ Frau Hsüä entließ den Jungen und ging sofort wieder zu ihrer Schwester. Die Dame Wang flehte Djia Dschëng hilfesuchend an. Das Weitestgehende, das Djia Dschëng vorbereitet hatte, war, jemanden zu schicken, der sich mit dem Richter ,unterhält‘. Er wies es ab, über ,finanzielle Überlegungen‘ nachzudenken. Frau Hsüä, die fürchete, daß diese Geste ohne Erfolg bleiben würde, bat Hsi-fëng, mit Djia Liän zu sprechen. Der Preis des Richters war hoch – er steigerte sich zu mehreren tausend Taels; doch am Ende erreichte man eine Übereinkunft und für Hsüä Kë war der Weg bereit, mit seinem Plan fortzuschreiten. Der Fall wurde offiziell wieder eröffnet, und alle betroffenen Parteien waren wieder im Gericht versammelt, der Gemeindediener, Augenzeugen, Verwandte des Verschiedenen etc. Hsüä Pan wurde aus der Zelle herausgeführt. Der Leiter des Gerichtes verlas die Namen und der Richter bestellte den Hauptgemeindediener, um die originalen Beweise zu bestätigen. Dann wurden Frau Dschang (geborene Wang) und Dschang Er, Mutter und Onkel des Verschiedenen gerufen um auszusagen. Das Berufungsverfahren. Aus: Jinyuyuan 1889b. Frau Dschang begann, ihre Aussage von Schluchzen unterbrochen, „Mein Mann ist Dschang Da. Wir leben im Dorf südlich. Vater Dschang ist seit achtzehn Jahren tot. Wir hatten drei Jungen, doch der älteste und der zweite sind auch schon verstorben. Allein übrig war unser drittes Kind, aber das ist jetzt auch weg!“ (Sie schluchzte weiter.) „Dreiundzwanzig wäre er dieses Jahr geworden, und er war immer noch Junggeselle. Er hat den Beruf in dieser Bar der Familie Li angenommen, um mir etwas auszuhelfen, weil unser Einkommen zu klein ist. Es muß Mittag gewesen sein, als Familie Li jemanden zu mir schickte. Der Mann sagte: ‚Dein Junge wurde erschlagen!‘ Mein armes Herz! Ich wäre fast gestorben! Ich rannte zur Familie Li, und da lag mein Junge auf dem Boden, Blut floß aus seinem Kopf, und er atmete schwer! Ich habe versucht, ihn zu fragen, was passiert war, doch er konnte nichts sagen, hat kaum geatmet und dann..., ja, dann war er weg! Wenn ich ihn nur in die Finger bekomme, diesen gottverdammten, elenden Mörder...“ Ein Brummen der Mißbilligung ging durch die Reihen der Gerichtsuntergeordneten. Frau Dschang begab sich schnell zur Bank: „Alles, was ich will, ist Gerechtigkeit! Ich hatte nur noch diesen einen Sohn!“ – „Nächster Zeuge – Besitzer Li Örl!“, rief der Richter entschieden. „War dieser Dschang in ihrem Betrieb angestellt?“, fragte der Richter. „Nicht angestellt, sondern eine gelegentlicher Aushilfe“, antwortete Li Örl. „Ich sehe hier, daß sie in ihrer ursprünglichen Aussage, die bei der Untersuchung aufgenommen wurde, feststellen, daß Hsüä Pan Dschang San einen tödlichen Schlag auf den Kopf versetzte. Sagen sie mir, haben sie diesen Schlag mit eigenen Augen mitangesehen?“ – „Nein, Euer Ehren. Zu dieser Zeit war ich hinter dem Tresen, im Schankraum. Ich hörte, daß einer der Gäste im Séparée Wein bestellte. Ein wenig später hörte ich, wie jemand rief: ‚Hilfe, jemand ist verletzt‘, ich rannte dorthin und sah Dschang San auf dem Boden liegen. Er konnte nicht sprechen. Ich informierte den Gemeindediener und schickte jemanden, der es Frau Dschang mitteilte. Ich habe keine Ahnung, wie der Streit angefangen hat. Da saß ein junger Mann bei Herrn Hsüä am Tisch, Euer Ehren. Vielleicht verfügt er über die notwendigen Informationen...“ „Was?“, donnerte der Richter eindrucksvoll. „In ihrer ursprünglichen Aussage steht sehr deutlich, daß sie den Zwischenfall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haben. Und jetzt wollen sie mir erzählen, sie hätten nichts gesehen?“ – „Als ich meine erste Aussage machte, Euer Ehren, war ich so verwirrt, daß ich mit den Tatsachen durcheinander gekommen sein muß...“ Ein weiteres Brummen ging durch die Reihen. „Nächster Zeuge Wu Liang!“, befahl der Richter. „Sagen sie mir“, fragte der Richter, „haben sie zur Zeit des Verbrechens zusammen mit dem Angeklagten gegessen und getrunken? Wie genau vollzog sich der tödliche Schlag ? Sagen Sie die Wahrheit.“ – „An dem fraglichen Tag, Euer Ehren“, antwortete Wu, „kam Herr Hsüä zu meinem Haus und lud mich freundlicherweise auf etwas zu trinken ein. Da er mit der Qualität des Weines unzufrieden war, bestellte er einen neuen Krug. Doch der Wirt, Dschang San, wollte darauf nicht hören. Dies mißfiel Herrn Hsüä und aus Protest schüttete er dem Kellner den Inhalt seines Kruges ins Gesicht. Es ging alles sehr schnell, und irgendwie muß der Krug aus Hsüäs Hand gerutscht und mit Dschangs Kopf zusammengeprallt sein. Das ist der wahre Bericht des Vorfalls, den ich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habe.“ – „Unsinn!“, rief der Richter, „warum hat dann der Angeklagte selbst bei der Untersuchung zugegeben, Dschang angegriffen und ihm selbst den tödlichen Schlag versetzt zu haben? Sie haben die Aussage selbst bestätigt. Das ist Meineid! Ohrfeigt ihn!“ Ein bestätigender Schrei kam von der entsprechenden Abteilung des Gerichts und die Strafe sollte gerade vollzogen werden, als Wu protestierte: „Herr Hsüä hat den Streit niemals angefangen, Herr! Der Krug rutschte ihm aus der Hand und prallte mit Dschangs Kopf zusammen! Es war alles ein Unfall! Befragen sie den Angeklagten selbst! Habt Gnade!“ Der Richter rief Hsüä Pan herbei. „Jetzt, Hsüä, zum letzten Mal, sag’ mir: was war dein Groll gegen Dschang San? Und wie ist er nun gestorben? Ich will die ganze Wahrheit!“ – „Euer Ehren, ich flehe Sie an, seien Sie gnädig!“, bat ihn Hsüä Pan. „Ich erhob niemals die Hand, um diesen Mann zu schlagen. Alles was ich tat, war meinen Krug auf dem Boden zu entleeren, weil er mir nicht, wie bestellt, den Wein brachte. Bevor ich es bemerkte, war mir der Krug aus der Hand gerutscht und gegen seinen Kopf geschlagen. Ich tat alles, um die Blutung zu stillen, doch es war hoffnungslos. Der Blutverlust war so hoch, daß er innerhalb kürzester Zeit verstarb. Während der Untersuchung war ich so voller Angst vor der Folter, daß ich falsche Angaben machte. Ich bitte Euer Gnaden dementsprechend Gnade walten zu lassen!“ – „Widerlicher Schuft!“, brüllte der Richter, „du hast dich bereits zu einem vorsätzlichen Anschlag schuldig bekannt. Und jetzt sagst du, du hast dich geärgert, weil er den Wein nicht wechseln wollte, und es war nichts weiter als ein unfallhafter Zusammenprall?“ Er machte auf diese Weise weiter mit vielem dazu passenden und lautstarken Lärmen, bedrohte Pan in der einen Minute mit der Rute und in der nächsten mit der Folterbank, wenn er nicht gestünde. Doch dieses mal verweigerte Pan ein Geständnis. Der Gerichtsmediziner wurde nun herbeigerufen, um öffentlich die Ergebnisse seiner Obduktion bekannt zu geben. „Wenn es Euer Ehren gefällt, ich habe die Leiche von Dschang San genaustens untersucht und finde keine Verletzungsspuren außer einer einzigen an der Kopfhaut, die durch ein Porzellanstück verursacht wurde. Die Wunde ist annäherungsweise vier Fingerbreit lang, dringt zu einer Tiefe von etwa einem halben Fingerbreit ein. Das Scheitelbein hat eine Fraktur von annäherungsweise von etwas über einem halben Fingerbreit in der Länge erlitten. Die Art der Verletzung weist zweifelsfrei auf einen unfallartigen Zusammenprall hin.“ Der Richter überprüfte das Zertifikat des Gerichtsmediziners, welches (wie er sehr gut wußte) von seinem Schreiber geändert worden war und forderte alle Betroffenen ohne Umschweife auf, ihre Aussagen zu unterzeichnen. „Aber!“, jammerte Frau Dschang. „Was ist denn mit all den anderen Wunden? Da waren doch so viele! Der Mediziner sagte es beim letzten Mal selber, ich erinnere mich! Wo sind sie alle auf einmal?“ – „Närrische Frau!“, rief der Richter. „Hier ist das Zertifikat, ordnungsgemäß unterzeichnet – sehen sie selbst.“ Er rief den Onkel des Toten herbei (ein etwas kooperativerer Zeuge): „Dschang Örl, werden sie dem Gericht erzählen, wie viele Wunden auf der Leiche ihres Neffen waren?“ – „Nur die auf seinem Schädel, Herr“, antwortete Dschang. Der Richter wandte sich an Frau Dschang: „Was für einen Beweis brauchen Sie noch?“ Er forderte den Gerichtsdiener auf, Frau Dschang das Zertifikat zu zeigen und wies den obersten Gemeindediener und Dschang Er an, es ihr zu erklären. Die anderen Dokumente in diesem Fall wurden nun geordnet – der Verlauf der Befragung, ordentlich beglaubigt durch die Unterzeichnungen der Anwesenden und die Aussagen der Zeugen, welche nun darin einstimmten, daß es keinen Streit gegeben habe, also keinen Angriff, also war Hsüä Pan nur schuld daran, eine tödliche Körperverletzung bei einem Unfall verursacht zu haben, ein niederer Grad des Totschlages, tilgbar durch die Zahlung eines Bußgeldes. Von den Parteien wurde gefordert, ihre Unterschrift beizuheften, oder die Urkunde damit zu versehen, Hsüä Pan war bis zur Urteilsverkündung in Haft, und Wu Liang und sein Bürge wurden freigelassen. Das Gericht vertagte sich. Als der Richter ging, brach Frau Dschang in einen weiteren Anfall des Weinens und Schluchzens aus, und er trug dem Gerichtsdiener auf, sie rauszuscheuchen. Onkel Dschang versuchte auch, sie wieder zu beruhigen: „Es war wirklich ein Unfall“, sagte er, „warum sollte man denn einen Unschuldigen verurteilen? Seine Ehren hat das Urteil jetzt verkündet, um Himmels willen, beruhige dich.“ Hsüä Kë hatte draußen gewartet und war sichtlich erleichtert zu hören, daß sein Plan gut aufgegangen war. Er schickte einen Brief nach Hause, worin stand, daß er noch bleibe, bis die Urteilsbestätigung öffentlich war und Hsüä Pans Bußgeld bezahlt war. Als er später am Tag durch die Stadt ging, wurde er des Klanges einer angeregten Unterhaltung auf der Straße gewahr: „Habt ihr gehört? Eine der kaiserlichen Konkubinen ist verstorben, und alle Geschäfte am Hof werden für drei Tage eingestellt. Da das kaiserliche Mausoleum nicht weit von der Stadt entfernt war, dachte Hsüä Kë bei sich, würde der Richter nun sehr beschäftigt sein, das Begräbnis vorzubereiten und die Straße mit gelber Erde für die Prozession vorzubereiten. Er würde kaum Zeit haben, über legale Mittel nachzudenken, und er selber würde durch Herumhängen allein nichts erreichen. So ging er ins Gefängnis und erzählte Pan, daß er für ein paar Tage nach Hause gehe. Pan war um seiner Mutter Willen sehr froh und schickte eine kurze Bemerkung, um sie rückzuversichern. „Es geht mir gut“, schrieb er, „ein paar Taels mehr in der richtigen Tasche, und ich bin zu Hause! Doch sorge bitte dafür, daß das Geld fließt!“ Hsüä Kë ließ den Jungen Li Hsiang dort und begab sich auf direktem Weg nach Hause. Bei seiner Ankunft gab er seiner Tante Hsüä einen ausführlichen Bericht davon, wie dem Richter die Umdeutung von ,Angriff‘ zu ,Unfall‘ gelungen war. „Alles, was noch nötig ist“, beendete er seinen Bericht, „ist, den Dschangs etwas mehr Geld zu geben. Dann, wenn die Umdeutung beschlossen ist, wird alles vorbei sein.“ Frau Hsüä seufzte vor Erleichterung. „Ich hatte gehofft, du könntest nach Hause kommen“, sagte sie, „ich wollte gerne hinübergehen und den Djias für alles danken, was sie getan haben, und ich dachte, es wäre nett, wenn du einen Blick auf Tante Wangs Angelegenheiten werfen und etwas Zeit mit den Mädchen verbringen könntest. Durch den Tod der Konkubine Dschou ist die Familie alle Tage außer Haus, und sie müssen zu Hause sehr einsam sein. Ich konnte noch nicht gehen, weil keiner hier war, der solange die Oberaufsicht übernimmt.“ – „Das Seltsame ist, daß ich auf meinem Weg hierhin hörte, daß es eine Djia-Konkubine war, die verstorben sei“, sagte Hsüä Kë. „Deswegen kam ich in solcher Eile zurück – obwohl ich sagen muß, daß es mir schwer fiel, es zu glauben, weil es unserer Yüän-tschun doch gut geht.“ „Sie war eine Weile krank“, antwortete Frau Hsüä, „doch sie erholte sich, und ich habe seitdem nichts mehr von ihrer Krankheit gehört. Dennoch ist es merkwürdig: Die Herzoginmutter fühlte sich einige Tage zuvor nicht wohl, und immer, wenn sie ihre Augen schloß, hatte sie eine Vision von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Zuerst war jeder sehr betroffen, und sie schickten sogar jemanden zum Hof, um sich zu erkundigen, doch ihnen wurde gesagt, daß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bei guter Gesundheit sei: Dann, vor drei Tagen am Abend,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plötzlich laut: ‚Warum is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diesen ganzen Weg allein gegangen, um mich zu sehen?‘ Diesmal schrieben sie es ihrer Krankheit zu und nahmen es nicht ernst. ‚Wenn du mir nicht glaubs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aß mich dir sagen, was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agte: Wohlstand kann sehr schnell aufgebraucht sein; halte es zurück, halte es zurück, bevor es zu spät ist.‘ Sie dachten, sie würde bloß phantasieren – es war eben etwas, womit eine Dame ihres Alters sich schließlich noch beschäftigt – und schenkten dem keine Aufmerksamkeit. Du kannst dir die Panik am nächsten Morgen nicht vorstellen, als sie jemanden vom Hof sagen hörten, daß eine der Konkubinen ernsthaft krank sei und alle betitelten Familienmitglieder sich im Palast versammeln sollten! Sie waren in einem schlimmen Zustand, als sie aufbrachen! Doch bevor sie noch den Palast verlassen hatten, hörten wir, daß es die Konkubine Dschou war. Es ist merkwürdig, findest du nicht auch, daß das Gerede, das du hörtest, der Vorahnung der Herzoginmutter gleicht?“ – „Die Öffentlichkeit vermischt die Tatsachen oftmals“, kommentierte Bau‑tschai, „und unsere Familienmitglieder sind wegen der ganzen Angelegenheit so überempfindlich, daß sie nur die Worte ‚kaiserliche Nebenfrau‘ hören müssen, um zu den schlimmsten Schlußfolgerungen zu gelangen. Doch meistens stellt es sich als falscher Alarm heraus. Während der letzten Aufregung unterhielt ich mich gerade mit zweien der Mägde und älteren Dienstmädchen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und sie verrieten mir, daß sie die ganze Zeit gewußt hätten, daß es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gar nicht gewesen sein kann. Ich fragte eine von ihnen, wie sie sich da sicher sein könnten, und sie erzählten mir von etwas, das vor einigen Jahren geschehen war. „Es war der erste Monat des Jahres und da war ein Wahrsager aus einer der Provinzen nahe der Provinzhauptstadt hier, welcher der Familie auf Grund seiner Genauigkeit empfohlen wurde. Die Herzoginmutter gab Anweisungen, daß einige der Mägde die Acht Stämme und Zweige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in Erfahrung bringen sollten, damit sie den Mann nach ihrer Zukunft fragen könnten. Er wählte ihre sofort aus. ‚Hier muß ein Fehler vorliegen‘, sagte er. ‚Ich sehe, daß die junge Dame am ersten Tag des ersten Monats geboren wurde. Wenn Stamm und Zweig ihrer Geburtsstunde richtig wären, sollte sie eine Person von hohem Rang sein und keine Angehörige dieses normalen Haushaltes.‘ Herr Dschëng und die anderen drängten ihn, ungeachtet der Richtigkeit der Geburtsstunde ein Horoskop zu werfen, also fuhr er fort: „Das zyklische Jahr Jia Shen (Holz + Metall), der Erste Monat Bing Yin (Feuer + Holz). In diesen vier Zeichen sind Verlust von Reichtum und Niedergang im Beamtentum beide präsent. Obwohl das Jahr den Zweig Shen Rang und Wohlstand zeigt, ist es nicht ihr Schicksal, innerhalb des Haushaltes erhoben zu werden, die Aussicht in diesem Zweig ist nicht unbedingt günstig. Der Tag Yi Mau (Holz + Holz), Frühlingsanfang, da steht Holz im Zenit. Hier gibt es einen Konflikt, eine Konfiguration von Ebenbürtigem. Dadurch wird die Person erhöht, so wie feines Holz nur als Instrument wahrer Größe verarbeitet wird, wenn es die Axt berührt. Die Stunde Stamm Xin (Metall) zeigt Adel an, während die Stunde Zweig Sï (Feuer) auf Rang und Glück verweist, dieses Mal ist der Zenit bekannt als Ein glückliches Pferd reitet in den Himmel. Die Tagesverbindung zeigt höchsten Rang und daß die Kräfte des Himmels und des Mondes Vorsitz über ihr Schicksal haben. Sie wird mit einer Residenz im Kaiserlichen Schlafgemach beglückt. In dieser Stunde sind Stamm und Zweig korrekt, bei dieser Person muß es sich um eine kaiserliche Konkubine handeln.“ – „Wie die Magd sagte“, fuhr Bau-tschai fort, „paßte das Horoskop perfekt zu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Sie erinnerten sich auch an den Schlußteil: ‚Ach!‘ sagte er, ‚solche günstigen Winde sind leider nicht von Dauer. Wenn der Hase dem Tiger begegnet und Holz auf Holz trifft, in einem Mau Monat eines Yin Jahres, werden ihre Ebenbürtigen sie überstrahlen, der Niedergang wird seinen Tiefpunkt erreichen und das feine Holz, das zu lange geschnitzt wird, wird sein Wesen und seine Stabilität verlieren.“ Obwohl die Familie in ihrer Panik alles über die letzte Vorhersage vergaß, erinnerte sich die Magd daran, sie sagte zu Vetter Wan, „dies ist kein Yin-Jahr, und es ist nicht der Monat Mau, also kann es nich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sein!“ Bau-tschai war kaum am Ende, als Hsüä Kë ausrief: „Vergiß die Djias für einen Moment; wenn es hier einen so guten Wahrsager gibt, warum befragen wir ihn nicht über Pan? Vielleicht kann er uns verraten, welche böse Kraft seinen Weg durchkreuzt hat und ihm dieses Jahr so viel Unglück brachte? Gib mir Pans Stamm und Zweige, und ich werde gehen und herausfinden, ob die Zukunft noch mehr Rückschläge dieser Art für ihn bereit hält.“ – „Der Wahrsager kam aus einer der Provinzen. Wer weiß, wo er jetzt in der Hauptstadt ist?“, erwiderte Bau-tschai. Während der Unterhaltung hatten sie bereits begonnen, Frau Hsüäs Sachen zu packen. Frau Hsüä ging hinüber zur Hauptvilla und sah, daß, wie erwartet, Li Wan, Tan‑tschun und die Mädchen ganz allein dort waren. Sie hießen Frau Hsüä willkommen und fragten, wie es Hsüä Pan ginge. Sie waren sichtlich erleichtert, als sie ihnen erzählte, daß er außer Gefahr sei und nur noch auf die Bestätigung seines Urteils warte, in dem keine Todesstrafe zu erwarten sei. „Mutter meinte gestern abend nur“, sagte Tan‑tschun, „daß du dich früher immer darum gekümmert hast, wenn zuhause etwas danebenging. Doch dieses Mal hast du selbst Probleme. Es ist schwer, darüber zu sprechen. Wir waren selbst sehr besorgt.“ – „Ich war zuhause sehr traurig deshalb“, antwortete Frau Hsüä, „Pan hat solche Probleme erwischt. Euer Vetter Ke war fort, um sich um Pans Angelegenheiten zu kümmern. Bau-tschai ist ja als Frau alleine zuhause, wie soll sie das denn machen. Außerdem kennen wir Frauen, Mutter und Tochter, uns nicht so aus in der großen Welt, konnten einfach nicht die ganze Kraft dem widmen. Der einzige Grund, weshalb Ke nach Hause kommen und mich jetzt ablösen konnte, ist, daß der Richter für einige Tage beauftragt ist, die Vorbereitungen für die Beerdigung der Dschou Konkubine zu treffen und deshalb voreilig die Sache beendet hat.“ – „Wir wären sehr froh, wenn du ein oder zwei Tage bleiben könntest“, sagte Li Wan. Frau Hsüä nickte. „Ich würde sehr gern hierbleiben und euch Mädchen Gesellschaft leisten. Das einzige, was mich bekümmert, ist, daß Bau‑tschai sich ohne mich bestimmt einsam fühlt.“ – „Warum fragst du sie nicht, ob sie nicht auch zu uns kommen möchte?“, schlug Hsi‑tschun vor. Frau Hsüä mußte etwas lachen, „ach, das könnte ich nicht machen.“ – „Aber warum denn nicht? Sie hat hier doch mal gewohnt, oder nicht?“ Li Wan antwortete für Frau Hsüä: „Ihr versteht nicht. Das ist nicht mehr dasselbe. Zur Zeit sind sie sehr beschäftigt, deshalb kann sie nicht kommen.“ Hsi‑tschun nahm an, daß dies der wahre Grund für Bau-tschais Abwesenheit war und fragte nicht weiter nach. Während sie miteinander sprachen, kehr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er Rest der Familie von ihrem Beileidsbesuch zurück. Als sie sahen, daß Frau Hsüä da war, wurden alle vorbereitenden Höflichkeiten für dieses Mal unterlassen und jeder wollte das Neueste über Pans Angelegenheiten wissen. Frau Hsüä erzählte ihnen die ganze Geschichte. Bau-yü war dabei und horchte auf, als Djiang Yü‑hans Name erwähnt wurde. Obwohl er dachte, daß es nicht ratsam sei, vor den anderen so viel Interesse zu zeigen, fragte er sich insgeheim, warum sein alter Schauspielfreund nicht bei ihm vorbeigeschaut hatte, wenn er schon zurück in der Hauptstadt war. Als er dann bemerkte, daß Bau-tschai ihre Mutter nicht begleitet hatte, versuchte er sich vorzustellen, was sie nur zu Hause halten könnte. Als er wie erschlagen vor sich hingrübelte, kam Dai-yü unerwartet zur Begrüßung, seine Gedanken über Bau-tschai wurden von ihrem Auftauchen unterbrochen. Bau-yü wurde wieder fröhlicher. Er leistete Dai-yü Gesellschaft und blieb bis zum Abendbrot mit den ander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Nach dem Essen kehrte jeder in seine entsprechende Wohnung zurück, mit Ausnahme von Frau Hsüä, welche die ganze Nacht über im Gäste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blieb. Bau-yü ging zurück zum Roten Hof der Freude und entledigte sich seiner Ausgehkleidung, als er sich plötzlich an das rote Halstuch erinnerte, das Djiang Yü‑han ihm einst geschenkt hatte. „Erinnerst du dich an das dunkelrote Halstuch, das ich dir gegeben habe?“, fragte er Hsi-jën. „Das, welches du nicht tragen wolltest? Hast du es noch?“ – „Ich habe es hier irgendwo hingelegt. Warum fragst du?“ – „Ach, ich überlegte nur.“ – „Hast du nicht gehört, in welchen Ärger auf Leben und Tod Herr Hsüä Pan geraten ist, und das nur, weil er mit solchem Gesindel befreundet ist! Wirst du es nie lernen? Hast du nicht mehr Verstand, daß du so etwas anstellen mußt? Wende deine Kraft lieber auf deine Studien! Schiebe solche unwichtigen Sachen lieber beiseite.“ – „Also wirklich! Ich bin hier nun wirklich nicht in solchen Ärger verwickelt! Ich habe nur daran gedacht, das ist alles. Ich konnte doch nicht ahnen, ob du es noch hast oder nicht. Hätte ich gewußt, daß du mir eine Predigt halten würdest...“ Hsi-jën lächelte: „Ich halte dir keine Predigt. Es ist nur, daß jeder, der Verstand hat, versucht, in der Welt voranzukommen. Wenn dein Liebling daher kommt, möchtest du doch sicher einen guten Eindruck machen?“ – „Meine Güte!“, rief Bau-yü, „ich erinnere mich! Bei Großmutter war so ein Trubel, da hatte ich nicht die Gelegenheit, mit Kusine Dai-yü zu sprechen, und sie hat mich auch nicht angesprochen. Sie war vor mir gegangen, sie ist vielleicht gerade jetzt zu Hause. Ich bin sofort wieder da.“ Und schon war er fort. „Komm schnell wieder!“, rief Hsi-jën ihm nach. „Jetzt ist es passiert! Ich mußte ja damit anfangen, und dann kommst du plötzlich darauf!“ Bau-yü antwortete nicht, setzte eine störrische Miene auf, senkte den Kopf und begab sich auf direktem Wege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Bei seiner Ankunft fand er Dai-yü an ihrem Tisch in einem Buch blätternd. „Bist du schon lange zurück, Kusine?“, fragte er, ging dabei hinüber und stellte sich neben sie. „Da du mich nicht beachtet hast“, sagte sie mit zurückkehrendem Lächeln, „gab es für mich keinen Grund, länger zu bleiben...“ Er lachte. „Alle haben sofort angefangen zu reden, und ich kam gar nicht zu Wort.“ Auf die aufgeschlagene Seite vor ihr blickend, fand Bau-yü heraus, daß er nicht ein einziges Zeichen darauf verstand. Manche schienen ihm bekannt, wie die Zeichen für Pfingstrose und unermeßlich; doch bei näherem Hinsehen fiel ihm auf, daß auch diese etwas verändert waren. Da war das Zeichen für Haken, mit einer fünf darin und einer neun und groß darüber; und da war eine fünf neben einer sechs, mit Holz darunter und einer anderen fünf ganz unten. Das war alles sehr verwirrend. „Du mußt schon sehr fortgeschritten sein, wenn du diese abstrusen Hieroglyphen entziffern kannst!“, sagte er. Dai-yü gab ein kleines „Thhh!“ von sich. „Was für ein Gelehrter, du kannst ja nicht einmal Noten lesen, die hier sind für die Wölbbrettzither. „Noten? Die kenne ich natürlich. Doch warum kenne ich keines der Zeichen? Weißt du, was sie bedeuten?“ – „Wenn ich die nicht kennen würde, wieso würde ich sie dann lesen...“ – „Wirklich? Ich glaube das nicht. Ich habe noch nie gehört, daß du spielst. Wußtest du von den Wölbbrettzithern, die an der Wand in der Hauptbibliothek hängen? Da gibt es einige. Ich erinnere mich an das vorletzte Jahr, als Vater mit einem Zitherspieler befreundet war – Antiquar Dji wurde er genannt, glaube ich. Vater bat ihn, ein Stück zu spielen, doch wie er die Instrumente ausprobierte, sagte er, man könne mit keinem von ihnen spielen. Weiterhin sagte er, wenn Vater ihn wirklich spielen hören wolle, würde er an einem anderen Tag mit seinem eigenen Instrument wiederkommen. Doch er kam nicht mehr. Er muß sich entschlossen haben, daß Vater auch nichts davon versteht. Wie konntest du dein Licht die ganze Zeit unter den Scheffel stellen und das geheim halten?“ – „Oh nein“, antwortete Dai-yü, „ich bin gar nicht gut. Es war nur so, daß ich vor ein oder zwei Tagen, als ich mich ein wenig besser fühlte, durch mein Bücherregal schaute und auf dieses alte Zither-Handbuch stieß. Es erschien mir sehr interessant und faszinierte mich beim Lesen. Es begann mit einem sehr eingängigen Vorwort über die Theorie der Zither, und dann führte es die praktische Methodik sehr klar und verständlich aus. Ich erkannte, daß das Zither-Spielen eine Form der Meditation ist und uns die spirituelle Energie den Ahnen näherbringt. „Als wir in Yangdschou lebten, habe ich öfter das Zitherspiel gehört und es gelernt. Doch seit ich aus der Übung bin, ist es, wie man sagt, ‚drei Tage nicht gespielt, und es wachsen Stacheln aus der Hand‘. Vor ein paar Tagen habe ich ein paar Zitherlieder gefunden, nur mit Liedtitel, aber ohne Text und ohne Noten. Doch jetzt habe ich ein Buch voller Noten und Text gefunden, und jetzt macht es erst Sinn. Das ist sehr interessant! Natürlich, ich erkenne, daß ich der Partitur niemals gerecht werden kann. Wenn man bedenkt, was die großen Meistermusiker der Vergangenheit vermochten – wie Meister Kuang, dessen Spiel Wind und Donner herbeirufen konnte, Drachen und Phoenix! Und wenn man bedenkt, daß Konfuzius von Meister Hsiangs Musik sagte, die ersten Noten, die er je gehört habe, sei das musikalische Portrait von König Wën gewesen! Eine Rhapsodie der Berge und Flüsse zu spielen und seine innere Bedeutung mit einem befreundeten Musikliebhaber zu teilen...“ Dai-yü schloß die Augen und senkte langsam den Kopf. Bau-yü war völlig hingerissen: „Ach Kusinchen! Wie wundervoll sich das anhört! Doch ich fürchte, daß ich diese speziellen Buchstaben immer noch nicht verstehe. Bitte zeige mir, wie man ein paar davon liest.“ – „Das brauch ich dir nicht beizubringen. Wenn ich es dir einmal erkläre, verstehst du es.“ – „Doch, doch, ich bin so ein Dummkopf! Bitte hilf mir! Nimm dieses Zeichen hier – alles, was ich daraus lese, ist Haken mit groß oben drauf und fünf in der Mitte.“ Dai-yü lachte. „Das groß und neun oben bedeuten, du hältst die Saite mit dem Daumen deiner linken Hand am neunten Bund fest. Der Haken und fünf bedeuten, du hakst den Mittelfinger deiner rechten Hand vorsichtig ein und ziehst die fünfte Saite in deine Richtung. Wie du siehst, ist es nicht das, was wir ein Zeichen nennen, es ist eher eine Anhäufung von Zeichen, die dir sagen, was die nächste Note ist und wie man sie spielt. Das ist sehr leic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