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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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薛姨妈一时因被金桂这场气怄得肝气上逆,左胁作痛。宝钗明知是这个原故,也等不及医生来看,先叫人去买了几钱钩藤来,浓浓的煎了一碗,给他母亲吃了。又和香菱给薛姨妈捶腿揉胸。停了一会儿,略觉安顿些。薛姨妈只是又悲又气:气的是金桂撒泼;悲的是宝钗有涵养,倒觉可怜。宝钗又劝了一会,不知不觉的睡了一觉,肝气也渐渐平复了。宝钗便说道:“妈妈,你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过几天走的动了,乐得往那边老太太、姨妈处去说说话儿,散散闷也好。家里横竖有我和香菱照看着,谅他也不敢怎么着。”薛姨妈点点头道:“过两日看罢了。”

且说元妃疾愈之后,家中俱各喜欢。过了几日,有几个老公走来,带着东西、银两,宣贵妃娘娘之命:因家中省问勤劳,俱有赏赐。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贾赦、贾政等禀明了贾母,一齐谢恩毕,太监吃了茶去了。大家回到贾母房中,说笑了一会。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小厮们来回道:那边有人请大老爷,说要紧的话呢。”贾母便向贾赦道:“你去罢。”贾赦答应着,退出来自去了。

这里贾母忽然想起,合贾政笑道:“娘娘心里却甚是惦记着宝玉,前儿还特特的问他来着呢。”贾政陪笑道:“只是宝玉不大肯念书,辜负了娘娘的美意。”贾母道:“我倒给他上了个好儿,说他近日文章都做上来了。”贾政笑道:“那里能像老太太的话呢?”贾母道:“你们时常叫他出去作诗作文,难道他都没作上来么?小孩子家,慢慢的教导他。可是人家说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儿吃的。’”贾政听了这话,忙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母又道:“提起宝玉,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如今他也大了,你们也该留神,看一个好孩子,给他定下。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也别论远近亲戚,什么穷啊富的,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儿好,模样儿周正的,就好。”贾政道:“老太太吩咐的很是。但只一件:姑娘也要好,第一要他自己学好才好;不然,不稂不莠的,反倒耽误了人家的女孩儿,岂不可惜?”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喜欢,便说道:“论起来,现放着你们作父母的,那里用我去操心?但只我想宝玉这孩子从小儿跟着我,未免多疼他一点儿,耽误了他成人的正事,也是有的。只是我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也还齐整,心性儿也还实在,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必至糟蹋了人家的女孩儿。也不知是我偏心,我看着横竖比环儿略好些。不知你们看着怎么样!”

几句话,说得贾政心中甚是不安,连忙陪笑道:“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既说他好,有造化,想来是不错的。只是儿子望他成人的性儿太急了一点,或者竟合古人的话相反,倒是莫知其子之美了。”一句话把贾母也怄笑了,众人也都陪着笑了。贾母因说道:“你这会子也有了几岁年纪,又居着官,自然越历练越老成。”说到这里,回头瞅着邢夫人合王夫人笑道:“想他那年轻的时候,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加一倍呢!直等娶了媳妇,才略略的懂了些人事儿。如今只抱怨宝玉!这会子,我看宝玉比他还略体些人情儿呢。”说的邢夫人、王夫人都笑了,因说道:“老太太又说起逗笑儿的话儿来了。”

说着,小丫头子们进来告诉鸳鸯:“请示老太太,晚饭伺候下了。”贾母便问:“你们又咕咕唧唧的说什么?”鸳鸯笑着回明了。贾母道:“那么着,你们也都吃饭去罢,单留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罢。”贾政及邢、王二夫人都答应着,伺候摆上饭来,贾母又催了一遍,才都退出各散。

却说邢夫人自去了。贾政同王夫人进入房中,贾政因提起贾母方才的话来,说道:“老太太这么疼宝玉,毕竟要他有些实学,日后可以混得功名,才好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也不至糟蹋了人家的女儿。”王夫人道:“老爷这话,自然是该当的。”贾政因派个屋里的丫头,传出去告诉李贵:“宝玉放学回来,索性吃饭后,再叫他过来,说我还要问他话呢。”李贵答应了“是”。

至宝玉放了学,刚要过来请安,只见李贵道:“二爷先不用过去,老爷吩咐了,今日叫二爷吃了饭就过去呢,听见还有话问二爷呢。”宝玉听了这话,又是一个闷雷,只得见过贾母,便回园吃饭。三口两口吃完,忙漱了口,便往贾政这边来。

贾政此时在内书房坐着,宝玉进来请了安,一旁侍立。贾政问道:“这几日我心上有事,也忘了问你。那一日,你说你师父叫你讲一个月的书,就要给你开笔。如今算来将两个月了,你到底开了笔了没有?”宝玉道:“才做过三次。师父说且不必回老爷知道,等好些,再回老爷知道罢。因此,这两天总没敢回。”贾政道:“是什么题目?”宝玉道:“一个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个是《人不知而不愠》,一个是《则归墨》三字。”贾政道:“都有稿儿么?”宝玉道:“都是作了抄出来,师父又改的。”贾政道:“你带了家来了,还是在学房里呢?”宝玉道:“在学房里呢。”贾政道:“叫人取了来我瞧。”宝玉连忙叫人传话与焙茗:“叫他往学房中去,我书桌子抽屉里有一本薄薄儿竹纸本子,上面写着‘窗课’两字的就是,快拿来。”

一会儿,焙茗拿了来,递给宝玉,宝玉呈与贾政。贾政翻开看时,见头一篇写着题目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他原本破的是“圣人有志于学,幼而已然矣” 。代儒却将“幼”字抹去,明用“十五”。贾政道:“你原本‘幼’字,便扣不清题目了。‘幼’字是从小起,至十六以前都是‘幼’。这章书是圣人自言学问工夫与年俱进的话,所以十五、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俱要明点出来,才见得到了几时有这么个光景,到了几时又有那么个光景。师父把你‘幼’字改了‘十五’,便明白了好些。”看到承题,那抹去的原本云:“夫不志于学,人之常也。”贾政摇头道:“不但是孩子气,可见你本性不是个学者的志气。”又看后句:“圣人十五而志之,不亦难乎?”说道:“这更不成话了。”然后看代儒的改本云:“夫人孰不学,而志于学者卒鲜。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便问:“改的懂得么?”宝玉答应道:“懂得。”

又看第二艺,题目是《人不知而不愠》。便先看代儒的改本云:“不以不知而愠者,终无改其说乐矣。”方觑着眼看那抹去的底本,说道:“你是什么?‘能无愠人之心,纯乎学者也。’上一句似单做了‘而不愠’三个字的题目,下一句又犯了下文君子的分界。必如改笔,才合题位呢;且下句找清上文,方是书理。须要细心领略。”宝玉答应着。贾政又往下看:“夫不知,未有不愠者也;而竟不然。是非由说而乐者,曷克臻此?”原本末句:“非纯学者乎?”贾政道:“这也与破题同病的。这改的也罢了,不过清楚,还说得去。”

第三艺是《则归墨》。贾政看了题目,自己扬着头想了一想,因问宝玉道:“你的书讲到这里了么?”宝玉道:“师父说《孟子》好懂些,所以倒先讲《孟子》,大前日才讲完了。如今讲上《论语》呢。”贾政因看这个破、承倒没大改。破题云:“言于舍杨之外,若别无所归者焉。”贾政道:“第二句倒难为你。”“夫墨,非欲归者也,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则舍杨之外,欲不归于墨,得乎?”贾政道:“这是你做的么?”宝玉答应道:“是。”贾政点点头儿,因说道:“这也并没有什么出色处,但初试笔能如此,还算不离。前年我在任上时,还出过《惟士为能》这个题目。那些童生都读过前人这篇,不能自出心裁,每多抄袭。你念过没有?”宝玉道:“也念过。”贾政道:“我要你另换个主意,不许雷同了前人,只做个破题也使得。”

宝玉只得答应着,低头搜索枯肠。贾政背着手,也在门口站着作想。只见一个小厮往外飞走,看见贾政,连忙侧身垂手站住。贾政便问道:“作什么?”小厮回道:“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二奶奶传出话来,叫预备饭呢。”贾政听了,也没言语,那小厮自去了。

谁知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去,十分想念,听见薛姨妈来了,只当宝钗同来,心中早已忙了,便乍着胆子回道:“破题倒作了一个,但不知是不是。”贾政道:“你念来我听。”宝玉念道:“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贾政听了,点着头道:“也还使得。以后作文,总要把界限分清,把神理想明白了,再去动笔。你来的时候,老太太知道不知道?”宝玉道:“知道的。”贾政道:“既如此,你还到老太太处去罢。”

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慢慢的退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一溜烟跑到贾母院门口。急得焙茗在后头赶着叫道:“看跌倒了!老爷来了!”宝玉那里听的见。刚进得门来,便听见王夫人、凤姐、探春等笑语之声。丫鬟们见宝玉来了,连忙打起帘子,悄悄告诉道:“姨太太在这里呢。”宝玉赶忙进来给薛姨妈请安,过来才给贾母请了晚安。贾母便问:“你今儿怎么这早晚才散学?”宝玉悉把贾政看文章并命作破题的话述了一遍。贾母笑容满面。

宝玉因问众人道:“宝姐姐在那里坐着呢?”薛姨妈笑道:“你宝姐姐没过来,家里和香菱作活呢。”宝玉听了,心中索然,又不好就走。只见说着话儿,已摆上饭来。自然是贾母、薛姨妈上坐,探春等陪坐。薛姨妈道:“宝哥儿呢?”贾母笑着说道:“宝玉跟着我这边坐罢。”宝玉连忙回道:“头里散学时,李贵传老爷的话,叫吃了饭过去,我赶着要了一碟菜,泡茶吃了一碗饭,就过去了。老太太和姨妈、姐姐们用罢。”贾母道:“既这么着,凤丫头就过来跟着我。你太太才说他今儿吃斋,叫他们自己吃去罢。”王夫人也道:“你跟着老太太、姨太太吃罢,不用等我,我吃斋呢。”于是凤姐告了坐,丫头安了杯箸,凤姐执壶斟了一巡才归坐。

大家吃着酒,贾母便问道:“可是才姨太太提香菱,我听见前儿丫头们说秋菱,不知是谁,问起来才知道是他。怎么那孩子好好的又改了名字呢?”薛姨妈满脸飞红,叹了口气道:“老太太再别提起。自从蟠儿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媳妇,成日家咕咕唧唧,如今闹的也不成个人家了。我也说过他几次,他牛心不听说,我也没那么大精神和他们尽着吵去,只好由他们去。可不是他嫌这丫头的名儿不好改的!”贾母道:“名儿什么要紧的事呢。”薛姨妈道:“说起来,我也怪臊的,其实老太太这边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那里是为这名儿不好,听见说,他因为是宝丫头起的,他才有心要改。”贾母道:“这又是什么原故呢?”薛姨妈把手绢子不住的擦眼泪,未曾说,又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还不知道呢,这如今媳妇子专和宝丫头怄气。前日老太太打发人看我去,我们家里正闹呢。”

贾母连忙接着问道:“可是前儿听见姨太太肝气疼,要打发人看去,后来听见说好了,所以没着人去。依我劝,姨太太竟把他们别放在心上。再者,他们也是新过门的小夫妻,过些时自然就好了。我看宝丫头性格儿温厚和平,虽然年轻,比大人还强几倍。前日那小丫头子回来说,我们这边还都赞叹了他一会子。都像宝丫头那样心胸儿,脾气儿,真是百里挑一的。不是我说句冒失话,那给人家作了媳妇儿,怎么叫公婆不疼,家里上上下下的不宾服呢!”

宝玉头里已经听烦了,推故要走,及听见这话,又坐下呆呆的往下听。薛姨妈道:“不中用,他虽好,到底是女孩儿家。养了蟠儿这个糊涂孩子,真真叫我不放心:只怕在外头喝点子酒,闹出事来。幸亏老太太这里的大爷、二爷常和他在一块儿,我还放点儿心。”宝玉听到这里,便接口道:“姨妈更不用悬心。薛大哥相好的都是些正经买卖大客人,都是有体面的,那里就闹出事来?”薛姨妈笑道:“依你这样说,我敢只不用操心了。”说话间,饭已吃完。宝玉先告辞了,晚间还要看书,便各自去了。

这里丫头们刚捧上茶来,只见琥珀走过来,向贾母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贾母便向凤姐儿道:“你快去罢,瞧瞧巧姐儿去罢。”凤姐听了,还不知何故。大家也怔了。琥珀遂过来向凤姐道:“刚才平儿打发小丫头子来回二奶奶,说巧姐儿身上不大好,请二奶奶忙着些过来才好呢。”贾母因说道:“你快去罢,姨太太也不是外人。”凤姐连忙答应,在薛姨妈跟前告了辞。又见王夫人说道:“你先过去,我就去。小孩子家魂儿还不全呢,别叫丫头们大惊小怪的。屋里的猫儿狗儿,也叫他们留点儿神儿。尽着孩子贵气,偏有这些琐碎。”凤姐答应了,然后带了小丫头回房去了。

这里薛姨妈又问了一回黛玉的病。贾母道:“林丫头那孩子倒罢了,只是心重些,所以身子就不大很结实了。要赌灵性儿,也和宝丫头不差什么;要赌宽厚待人里头,却不济他宝姐姐有耽待,有尽让了。”薛姨妈又说了两句闲话儿,便道:“老太太歇着罢,我也要到家里去看看,只剩下宝丫头和香菱了。打那么同着姨太太看看巧姐儿。”贾母道:“正是。姨太太上年纪的人,看看是怎么不好,说给他们,也得点主意儿。”薛姨妈便告辞,同着王夫人出来,往凤姐院里去了。

却说贾政试了宝玉一番,心里却也喜欢,走向外面和那些门客闲谈。说起方才的话来,便有新近到来、最善大棋的一个王尔调名作梅的说道:“据我们看来,宝二爷的学问已是大进了。”贾政道:“那有进益?不过略懂得些罢咧,‘学问’两个字早得很呢。”詹光道:“这是老世翁过谦的话。不但王大兄这般说,就是我们看,宝二爷必定要高发的。”贾政笑道:“这也是诸位过爱的意思。”

那王尔调又道:“晚生还有一句话,不揣冒昧,合老世翁商议。”贾政道:“什么事?”王尔调陪笑道:“也是晚生的相与,做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家,有一位小姐,说是生的德容功貌俱全,此时尚未受聘。他又没有儿子,家资巨万。但是要富贵双全的人家,女婿又要出众,才肯作亲。晚生来了两个月,瞧着宝二爷的人品学业,都是必要大成的。老世翁这样门楣,还有何说?若晚生过去,包管一说就成。”贾政道:“宝玉说亲,却也是年纪了,并且老太太常说起。但只张大老爷素来尚未深悉。”詹光道:“王兄所提张家,晚生却也知道;况合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贾政想了一会,道:“大老爷那边,不曾听得这门亲戚。”詹光道:“老世翁原来不知,这张府上原和邢舅太爷那边有亲的。”贾政听了,方知是邢夫人的亲戚。

坐了一会,进来了,便要同王夫人说知,转问邢夫人去,谁知王夫人陪了薛姨妈到凤姐那边看巧姐儿去了。那天已经掌灯时候,薛姨妈去了,王夫人才过来了。贾政告诉了王尔调和詹光的话,又问:“巧姐儿怎么了?”王夫人道:“怕是惊风的光景。”贾政道:“不甚利害呀?”王夫人道:“看着是搐风的来头,只还没搐出来呢。”贾政听了,咳了一声,便不言语,各自安歇不提。

却说次日邢夫人过贾母这边来请安,王夫人便提起张家的事,一面回贾母,一面问邢夫人。邢夫人道:“张家虽系老亲,但近年来久已不通音信,不知他家的姑娘是怎么样的。倒是前日孙亲家太太打发老婆子来问安,却说起张家的事,说他家有个姑娘,托孙亲家那边有对劲的提一提。听见说,只这一个女孩儿,十分娇养,也识得几个字,见不得大阵仗儿,常在屋里不出来的。张大老爷又说,只有这一个女孩儿,不肯嫁出去,怕人家公婆严,姑娘受不得委屈;必要女婿过门,赘在他家,给他料理些家事。”

贾母听到这里,不等说完,便道:“这断使不得!我们宝玉,别人伏侍他还不够呢,倒给人家当家去!”邢夫人道:“正是老太太这个话。”贾母因向王夫人道:“你回来告诉你老爷,就说我的话,这张家的亲事是作不得的。”王夫人答应了。

贾母便问:“你们昨日看巧姐儿怎么样?头里平儿来回我,说很不大好,我也要过去看看呢。”邢、王二夫人道:“老太太虽疼他,他那里耽的住?”贾母道:“却也不止为他,我也要走动走动,活活筋骨儿。”说着,便吩咐:“你们吃饭去罢,回来同我过去。”邢、王二夫人答应着出来,各自去了。

一时吃了饭,都来陪贾母到凤姐房中。凤姐连忙出来,接了进去。贾母便问:“巧姐儿到底怎么样?”凤姐儿道:“只怕是搐风的来头。”贾母道:“这么着还不请人赶着瞧?”凤姐道:“已经请去了。”贾母因同邢、王二夫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子抱着,用桃红绫子小绵被儿裹着,脸皮趣青,眉梢、鼻翅微有动意。贾母同邢、王二夫人看了看,便出外间坐下。

正说间,只见一个小丫头回凤姐道:“老爷打发人问姐儿怎么样。”凤姐道:“替我回老爷,就说请大夫去了。一会儿开了方子,就过去回老爷。”

贾母忽然想起张家的事来,向王夫人道:“你该就去告诉你老爷,省了人家去说了,回来又驳回。”又问邢夫人道:“你们和张家如今为什么不走了?”邢夫人因又说:“论起那张家行事,也难合咱们作亲:太啬克,没的玷辱了宝玉。”凤姐听了这话,已知八九,便问道:“太太不是说宝兄弟的亲事?”邢夫人道:“可不是么。”贾母接着,因把刚才的话告诉凤姐。凤姐笑道:“不是我当着老祖宗、太太们跟前说句大胆的话,现放着天配的姻缘,何用别处去找?”贾母笑问道:“在那里?”凤姐道:“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贾母笑了一笑,因说:“昨日你姑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提?”凤姐道:“老祖宗和太太们在前头,那里有我们小孩子家说话的地方儿?况且姨妈过来瞧老祖宗,怎么提这些个?这也得太太们过去求亲才是。”贾母笑了,邢、王二夫人也都笑了。贾母因道:“可是我背晦了!”

说着,人回:“大夫来了。”贾母便坐在外间,邢、王二夫人略避。那大夫同贾琏进来,给贾母请了安,方进房中。看了出来,站在地下,躬身回贾母道:“妞儿一半是内热,一半是惊风。须先用一剂发散风痰药,还要用四神散才好,因病势来的不轻。如今的牛黄都是假的,要找真牛黄方用得。”贾母道了乏。那大夫同贾琏出去,开了方子,去了。凤姐道:“人参家里常有,这牛黄倒怕未必有。外头买去,只是要真的才好。”王夫人道:“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他家蟠儿向来和那些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真的,也未可知。我叫人去问问。”

正说话间,众姊妹都来瞧来了,坐了一会,也都跟着贾母等去了。

这里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下去了,只见喀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出来,凤姐才略放了一点儿心。只见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拿着一点儿的小红纸包儿,说道:“二奶奶,牛黄有了。太太说了,叫二奶奶亲自把分两对准了呢。”凤姐答应着接过来,便叫平儿配齐了真珠、冰片、朱砂,快熬起来。自己用戥子按方称了,搀在里面,等巧姐儿醒了,好给他吃。只见贾环掀帘进来,说:“二姐姐,你们巧姐儿怎么了?妈叫我来瞧瞧他。”凤姐见了他母子便嫌,说:“好些了。你回去说,叫你们姨娘想着。”

那贾环口里答应,只管各处瞧看。看了一回,便问凤姐儿道:“你这里听的说有牛黄,不知牛黄是怎么个样儿?给我瞧瞧呢。”凤姐道:“你别在这里闹了,妞儿才好些。那牛黄都煎上了。”贾环听了,便去伸手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一半。贾环见不是事,自觉没趣,连忙跑了。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从前你妈想要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一面骂平儿不照应。

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凤姐道:“你去告诉赵姨娘,说他操心也太苦了!巧姐儿死定了,不用他惦着了。”平儿急忙在那里配药再熬。那丫头摸不着头脑,便悄悄问平儿道:“二奶奶为什么生气?”平儿将环哥弄倒药铞子说了一遍。丫头道:“怪不得他不敢回来,躲了别处去了。这环哥儿明日还不知怎么样呢。平姐姐,我替你收拾罢。”平儿说:“这倒不消。幸亏牛黄还有一点,如今配好了。你去罢。”丫头道:“我一准回去告诉赵姨奶奶,也省了他天天说嘴。”

丫头回去,果然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气的叫快找环儿。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被丫头找了来。赵姨娘便骂道:“你这个下作种子!你为什么弄洒了人家的药,招的人家咒骂?我原叫你去问一声,不用进去。你偏进去,又不就走,还要虎头上捉虱子。你看我回了老爷,打你不打!”

这里赵姨娘正说着,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更说出些惊心动魄的话来。

未知何言,下回分解。

钩藤──是一种小灌木,因其叶柄处生有两个小钩而得名。其带钩的茎枝可以入药,主治头痛眩晕、小儿惊风、高血压等症。​

不稂(l áng郎)不莠(yǒ u有)——语出《诗经·小雅·大田》:“既坚既好,不稂不莠。” 稂:又称“童粱”,俗称“狼尾草”。 莠:俗称“狗尾草”。本指田里没有稂草、莠草之类的杂草,所以庄稼长得好。后变用其意,谓既不是稂草,又不是莠草,以比喻人不三不四,不成才或没出息。​

莫知其子之美──语本《四书》中的《大学》,原文是:“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意谓世人因偏爱自己的儿子,以致看不到其缺点。贾政故意改“恶”为“美”,以讨贾母喜欢。​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旧时作文题均取自《四书》、“五经”中的成句。此题取自《论语·为政》。这是孔子的话,意谓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立志要努力学习。​

《人不知而不愠》──此题取自《论语·学而》。这也是孔子的话,意谓即使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生气。 愠:生气,发怒。​

《则归墨》──此题取自《孟子·滕文公下》,原文的全句是:“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意谓杨朱和墨翟的学说在当时影响极大,天下人不是赞成杨朱的学说,就是赞成墨翟的学说。 杨朱、墨翟:都是战国时的思想家和理论家,二人的理论恰好相反:杨朱主张“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极端利己主义,墨翟则主张“兼爱”的博爱主义。杨朱的著作多散佚,而墨翟的《墨子》却流传至今。​

《惟士为能》──此题取自《孟子·梁惠王上》,原文全句是:“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意谓虽无固定产业而能保持善心的,只有士人(读书人)可以做到。​

搜索枯肠──语本“搜枯肠”,出自唐·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原指饮茶之后肠胃感到空虚。借喻竭力思索。多指构思诗文。​

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这是针对《孟子》的“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而说的,意思是天下人并非全都是士人,所以能够做到虽无固定产业而能保持善心的人极少。​

大棋——围棋的别称。 王尔调名作梅——姓王,名作梅,字尔调。​

西客——泛指海外商人及与外商做买卖的中国商人。​

prechen“, sagte Hsiang-yün unverblümt.

Tan-tschun sagte: „Was für ein Unsinn, Yun! Daß sie nicht sprechen kann, bedeutet doch nicht schon...“

Tan-tschun brach mitten im Satz ab.

„Dai hat einen wachen Geist“, sagte Hsi-tschun. Doch sie hat immer die Angewohnheit, alles zu ernst zu nehmen. Wenn sie doch nur über allem stehen könnte.“

„Wir müssen ohnehin losgehen und schauen, wie es ihr geht“, sagte Tan-tschun. „Wenn es wirklich ernst ist, rufen wir besser Tante Wang und lassen es Großmutter wissen, so daß sie einen Arzt holen können und herausfinden, was zu tun ist.“

Hsiang-yün stimmte zu und sie und Tan-tschun machten sich mit einigen der jüngeren Dienstmädchen auf den Weg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Hsi-tschun sagte, sie werde später nachkommen.

Zu sehen, wie die Mädchen in ihr Zimmer kamen, verursachte Dai-yü ein merkwürdiges Gefühl und ließ sie noch mehr über ihren Traum nachdenken. Wenn die Herzoginmutter in ihrem Traum so kalt wirkte, würden Tan und Yün nicht auch so sein? Würden sie sich wirklich die Mühe machen, nach ihr zu sehen? Sie überlegte, ob sie sie darum gebeten haben könnte? All diese Zweifel verbergend, gab sie sich große Mühe und bat Dsï-djüan, ihr aufzuhelfen, den anderen raunte sie zu, sich zu setzen. Tan-tschun und Hsiang-yün saßen am Rande des Bettes und waren sehr traurig, Dai-Yü in einem solchen Zustand zu sehen.

„Was glaubst du, könnte die Ursache sein, Dai?“, fragte Tan-tschun.

„Ach, es ist nichts Ernstes. Ich fühle mich nur sehr schwach.“

Dsï-djüan, die auf der anderen Seite von Dai-yü stand, verwies heimlich auf den Spucknapf, und Hsiang-yün (die jüngere und von Natur aus weniger umsichtige der beiden Mädchen) nahm ihn und schaute ihn an. Es war zu spät:

„Ist das deins, Dai?“, fragte sie mit schriller Stimme, „wie schrecklich!“

Vorher war Dai-yü zu müde, den Inhalt ihres Spucknapfes zu untersuchen. Doch Hsiang-yüns Frage erweckte nun ihren Verdacht. Ihr Herz stockte, als sie sich umblickte, um hineinzuschauen. Tan-tschun versuchte, es für Hsiang-yün zu verdecken:

„Das heißt doch nur, daß du etwas zuviel Yang in der Lunge hast, eine Lungenentzündung mit etwas Auswurf hast. Das ist ganz normal. Yün ist so rührend, wie sie von Kleinigkeiten bewegt ist!“

Hsiang-yün errötete und wünschte, sie hätte ihren Mund gehalten. Tan-tschun konnte sehen, wie schwach Dai-yüs Lebensgeister waren und daß sie sehr müde war. Sie erhob sich, um zu gehen:

„Du mußt ruhen und dich im Bett erholen. Wir werden dich nun verlassen und später nochmal vorbeischauen.“

„Dank euch beiden, daß ihr an mich gedacht habt.“

„Kümmer’ dich gut um Frau Lin, Dsï-djüan.“ –

„Jawohl, Frau Tan-tschun.“

Sie waren gerade dabei zu gehen, als die schweigsame Atmosphäre prompt von einem lauten Schrei draußen gestört wurde. Wenn du erfahren möchtest, wessen Stimme es war, lies das nächste Kapitel.

83. Eine Unpäßlichkeit der kaiserlichen Konkubine Djia Yüan-tschun – Rufe nach einem Familienbesuch

Ungehorsamkeit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 Das Leid der Hsüä Bau-tschai.

Im letzten Kapitel wurde erzählt, wie Dai-yüs Besucher, die gerade im Begriff waren zu gehen, draußen eine Stimme hörten. Diese rief:

„Was macht so ein kleiner Unruhestifter wie du überhaupt im Garten? Du bist nichts als eine Plage!“

Dai-yü stieß plötzlich einen fürchterlichen Schrei aus:

„Ich kann hier nicht länger bleiben!“

Sie verdrehte die Augen und bewegte eine Hand in Richtung des Fen­sters.

Tatsächlich litt Dai-yü nach all der Zeit, trotz der beständigen Liebe und dem Schutz der Herzoginmutter, immer noch unter dem Gefühl, ein „Außenseiter im Garten“ zu sein. Anscheinend dachte sie, die alte Frau hätte sie beschimpft, und stellte sich sofort folgende Verschwörung vor: Irgendjemand, der sich einen Vorteil davon verschaffen wollte, schickte diese Frau, um sie, ein feines Hoffräulein und Waise, öffentlich zu verhöhnen. Sie glaubte, ihr Herz und ihre Eingeweide müßten zerreißen. Diese Ungerechtigkeit war mehr, als sie ertragen konnte. Sie weinte und wurde ohnmächtig.

„Was ist los, Fräulein?“, Dsï-djüan war selbst in Tränen aufgelöst. „Bitte wachen Sie auf!“

Tan-tschun rief auch eine Weile, und endlich kam Dai-yü zu sich. Sie konnte nicht sprechen, die Hand zeigte immer noch in Richtung des Fensters. Tan-tschun verstand. Sie öffnete die Tür und entdeckte draußen eine alte Frau mit einem Stock in der Hand, mit welchem sie ein schmutziges kleines Mädchen verfolgte.

„Ich versuche, mit meiner Gartenarbeit voranzukommen“, schimpfte sie. „Du hast hier nichts verloren. Warte nur, bis wir zu Hause sind und ich dich in die Finger bekomme! Ich werde es dir schon zeigen!“

Das kleine Mädchen verdrehte ihren Kopf, steckte einen Finger in den Mund und starrte die alte Frau mit einem frechen Grinsen an.

„Habt ihr beide den Verstand verloren?“, rief Tan-tschun in strengem Ton . „Wie kannst du hier herumschimpfen?“

Als die alte Frau sah, wer es war, nahm sie sich geschickt zusammen und antwortete mit ihrem schmeichelhaftesten Lächeln:

„Dies hier ist meine Enkelin, Fräulein Tan-tschun. Sie hat mich gesehen und ist mir hierher gefolgt. Ich hatte Angst, daß das Kind Krach macht, deshalb schimpfe ich, um sie nach Hause zu scheuchen. Meine Liebe, hätte ich bedacht, wo ich bin, hätte ich niemals so meine Stimme erhoben.“

„Das reicht“, sagte Tan-tschun, „geht beide fort. Fräulein Dai-yü fühlt sich heute nicht gut, – also beeilt euch und verschwindet!“

„Sehr wohl, Fräulein! Auf der Stelle, Fräulein!“ Die alte Frau setzte sich in Bewegung, und ihre Enkelin folgte ihr.

Als sie wieder eintrat, fand Tan-tschun Hsiang-yün Dai-yüs Hand halten und hilflos weinen, während Dsï-djüan ihre Herrin mit der einen Hand stützte und mit der anderen ihre Brust massierte. Langsam kehrte wieder Leben in Dai-yüs Augen und sie blickte auf. Tan-tschun lächelte freundlich:

„Fühltest du dich angegriffen durch das, was die alte Frau sagte?“

Dai-yü antwortete mit einem kraftlosen Kopfschütteln.

„Es war ihre eigene Enkelin, die sie anschrie,“ Tan-tschun fuhr fort um zu erklären: „Sie erzählte mir alles. Menschen wie sie sind das Letzte. Sie wissen niemals, wann sie den Mund zu halten haben.“

Dai-yü seufzte und hielt Tan-tschuns Hand.

„Oh Tan...“, sie weinte kläglich, doch konnte nichts weiter sagen.

„Komm, zerbrich dir nicht den Kopf“, sagte Tan-tschun. „Wir sind Kusinen und Kusinen halten zusammen. Deshalb kam ich zu dir. Nebenbei, du kannst mir ein bißchen behilflich sein. Hör’ zu, alles, was du tun mußt, ist vernünftig deine Medizin zu nehmen und die Dinge von ihrer guten Seite zu betrachten, bald wird sich deine Kraft wieder herstellen. Dann können wir wieder unsere Treffen im Poesie-Verein abhalten und alles wird gut.“

„Tan hat recht,“ wiederholte Hsiang-yün. „Das wird ein Spaß!“ – „Ach, wenn ihr wüßtet!“ seuftze Dai-yü. „Ich fühle mich so schwach. Ich denke nicht, daß ich durchkomme.“

„So sollten wir nicht reden“, sagte Tan-tschun. „Wir alle werden mal krank, und wir alle haben unsere Sorgen. Du hast keinen Grund, so pessimi­stisch zu sein. Sei einsichtig und ruhe dich gut aus. Yun und ich gehen besser zu Großmutter. Wir kommen dann später wieder, um nach dir zu sehen. Wenn es irgendetwas gibt, das du brauchst, sag’ es Dsï-djüan, sie wird mir Bescheid sagen.“

„Tan, wenn du Großmutter siehst, sag’ ihr bitte, daß ich sie auch besuchen möchte, mach’ einen Knicks für mich, ich fühle mich nur ein bißchen schlecht, es ist keine große Krankheit. Ich will nicht, daß sie sich Sorgen macht.“ Tränen flossen über Dai-yüs Gesicht, während sie sprach.

„Natürlich. Doch nun rege dich nicht mehr auf. Ruhe dich aus, und es wird besser.“ Tan-tschun und Hsiang-yün machten sich auf den Weg.

Als sie gegangen waren, legte Dsï-djüan Dai-yü wieder hin. Sie überließ alle Besorgungen Hsüä-yüan und blieb die ganze Zeit an Dai-yüs Seite, wobei sie versuchte, ihren Kummer zurückzuhalten. Dai-yü schloß die Augen und lag einen Moment ruhig da. Doch der Schlaf kam nicht. Der Garten draußen, der sonst immer ein Paradies der Ruhe und Einsamkeit war, schien durch Geräusche sehr belebt – der Wind, das Summen der Insekten, das Schnattern der Vögel, der Klang menschlicher Schritte, Kinder, die in der Ferne schrieen – all dies zog leicht durch das Fenster und ging ihr auf die Nerven. Sie trug Dsï-djüan auf, einen Vorhang um ihr Bett herabzulassen.

Sogleich erschien Hsüä-yän, die eine Schüssel Vogelnestsuppe bei sich trug und sie Dsï-djüan gab, welche durch die Vorhänge flüsterte:

„Möchten sie etwas Suppe, Fräulein?“

Ein schwaches „Ja“ war von innen zu hören, Dsï-djüan reichte die Suppe einen Moment an Hsüä-yän zurück, um Dai-yü zu einer angenehmen Sitzposition zu helfen. Als sie sich umdrehte, um die Schüssel entgegenzunehmen, probierte sie selber den Inhalt und hielt sie vorsichtig an Dai-yüs Lippen, während sie behutsam einen Arm um ihre Schulter legte. Dai-yü öffnete kraftlos ihre Augen, nahm ein paar Schlucke und zeigte mit einem leichten Kopfschütteln an, daß sie nicht mehr schaffe. Dsï-djüan gab Hsüä-yän die Schüssel zurück, und legte sie sanft wieder hin.

Für einige Minuten war alles still und Dai-yü schien friedvoller. Dann hörten sie außerhalb des Fensters ein Flüstern:

„Ist Dsï-djüan hier?“

Hsüä-yän eilte hinaus. Es war Hsi-jën.

„Komm herein,“ flüsterte sie.

„Wie geht es Fräulein Dai-yü?“, fragte Hsi-jën.

Sie gingen gemeinsam zum Eingang, und Hsi-jën lauschte entsetzt, als Hsüä-yän beschrieb, was an diesem Morgen und in der vorhergehenden Nacht geschehen war.

„Kein Wunder!“, rief sie. „Tsuee-lou erzählte auch so etwas und Herr Bau-yü war so besorgt, daß er mich sofort losgeschickt hat.“

Während sie redeten, hob Dsï-djüan den Vorhang an und winkte Hsi-jën zu, die leise in den Raum schlich:

„Ist Fräulein Dai-yü eingeschlafen?“

Dsï-djüan nickte. „Hat Hsüä-yän es dir erzählt?“, sie nickte.

Hsi-jën blickte finster drein und sagte:

„Das ist schrecklich! Herr Bau-yü hat mir letzte Nacht auch große Sorgen bereitet!“

„Was meinst du?“, fragte Dsï-djüan. Hsi-jën erzählte:

„Als er an diesem Abend schlafen ging, schien noch alles in Ordnung. Doch mitten in der Nacht begann er fürchterlich zu schreien, zuerst über ein Stechen in seinem Herzen, dann darüber, erstochen zu werden – er war im Delirium und beruhigte sich nicht bis zum Morgengrauen. Wärst du nicht auch erschrocken gewesen? Er darf heute nicht in die Schule gehen, der Arzt wurde bereits gerufen, um ihm etwas zu verschreiben.“

Während sie redeten, hörten sie Dai-yü in ihrem Bett wieder husten, und Dsï-djüan eilte herbei, um den Spucknapf zu holen. Dai-yü öffnete leicht ihre Augen und fragte Dsï-djüan:

„Mit wem redest du?“ – „Es ist Hsi-jën, Fräulein. Sie kam, um zu fragen, wie es dir geht.“

Während sie sprach, kam Hsi-jën ans Bett. Dai-yü bat Dsï-djüan, sie aufzurichten, und zeigte Hsi-jën an, sich auf den Bettrand zu setzen. Hsi-jën setzte sich auf die Ecke und sagte mit ihrer besten Krankenbett-Manier:

„Sollten Sie nicht lieber liegen, Fräulein?“ –

„Keine Sorge“, erwiderte Dai-yü, „übertreibe nicht! Von wem erzähltest du gerade eben, er habe heute Nacht einen stechenden Schmerzen im Herzen gehabt?“

„Ach, das war nichts Ernstes!“, sagte Hsi-jën. „Es war nur ein Alptraum, den Herr Bau-yü hatte.“

Dai-yü hatte sofort verstanden: ,Hsi-jën versucht aus Rücksicht, mich von meinem Kummer abzubringen. Sie freute sich, das Bau-yü denselben Traum hatte, ist aber auch traurig.‘ Sie versuchte es noch einmal, diesmal noch eindringlicher:

„Was war das für einen Alptraum? Was hat er gesagt?“

„Ach, er hat gar nichts mehr gesagt“, sagte Hsi-jën.

Dai-yü nickte nachdenklich und verharrte für einige Minuten still. Dann seufzte sie wieder und sagte:

„Du solltest meine Krankheit Herrn Bau-yü gegenüber nicht erwähnen. Es könnte seine Arbeit beeinträchtigen und ihm Ärger mit seinem Vater, Herrn Dschëng bescheren.“

„Natürlich nicht, Fräulein,“ versicherte Hsi-jën ihr. „Doch nun lege dich hin und ruhe dich aus.“

Dai-yü nickte und bat Dsï-djüan, sie niederzulegen. Hsi-jën blieb etwas länger an ihrer Seite, sagte ein paar tröstende Worte und brach auf. Als sie wieder in seine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nlangte, berichtete sie, Dai-yü sei zur Zeit unpäßlich, doch daß es nichts Ernstes sei, dies beruhigte Bau-yü zutiefst.

Tan-tschun und Hsiang-yün verließe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machten sich auf den Weg zum Hof der Herzoginmutter. Als sie gingen, warnte Tan-tschun Hsiang-yün:

„Wenn wir die Herzoginmutter sehen, sei bitte vorsichtig mit dem, was du sagst.“

Hsiang-yün nickte:

„Das werde ich. Nur vorhin war ich von Herrin Dai-yüs Zustand so erschüttert, daß ich im Moment die Fassung verlor.“

Sie gelangt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n und Tan-tschun erwähnte Dai-yüs Krankheit. Wie sie es vorhergesehen hatte, war die alte Dame sehr genervt: „Ausgerechnet meine zwei Jade-Enkel sind mit soviel Krankheiten und Katastrophen übersät! Dai-yü muß ja krank werden von so viel Hin und Her in letzter Zeit. Ihre Gesundheit ist das Wichtigste. Ich weiß, daß sie sich zuviel Gedanken macht.“

Niemand wagte, etwas zu sagen. Sie wandte sich zu Yüan-yang: „Der Arzt kommt morgen, um nach Bau-yü zu sehen. Danach wird er bei Fräulein Dai-yü vorbeischauen.“ – „Ja, meine Dame“, antwortete Yüan-yang und ging hinaus, um die Dienstmädchen zu unterweisen, welche die Anweisungen weitergaben. Tan-tschun und Hsiang-yün verweilt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bis zum Abendessen und kehrten gemeinsam in den Garten zurück.

Am nächsten Tag kam der Doktor. Er schaute bei Bau-yü vorbei und berichtete, daß nur das Essen nicht ausgewogen genug war, er sei ein bißchen erkältet, das sei nichts Besonderes, er müsse sich nur ein wenig ausruhen, dann würde es schon wieder besser werden. Die Damen Wang und Hsi-fëng schickten das Rezept zur Herzoginmutter und schickten zur selben Zeit jemanden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m Bescheid zu sagen, daß der Arzt auf dem Weg sei. Dsï-djüan deckte Dai-yü eilig zu und ließ den Bettvorhang herunter, während Hsüä-yän schnell das Zimmer aufräumte.

Dann traf bereits Djia Liän mit dem Arzt ein, er kündigte an, daß dies ihr vertrauter Hausarzt sei und die Mädchen nicht verschwinden müßten. Eine Amme hob den Vorhang hoch, Djia Liän führte den Arzt in Dai-yüs Zimmer und die beiden Männer saßen nieder. Djia Liän begann: „Liebe Dsï-djüan, bitte erzähle Doktor Wang, was du über die Krankheit deiner Herrin weißt.“

„Langsam,“ warf der Arzt ein, „bitte erlaubt mir doch, zunächst ihren Puls zu messen, um meine eigene Diagnose zu machen. Dann können Sie mir sagen, ob ich richtig liege. Wenn ich daneben liege, korrigieren Sie mich bitte.“

Dsï-djüan setzte Dai-yü so hin, daß eine ihrer Hände für die Untersuchungen aus dem Vorhang herausragte, legte die Hand auf ein Kissen vor dem Bett und schob behutsam ihren Armreif und Ärmel beiseite, sodaß sie den Puls nicht behindern konnten. Der Arzt fühlte lange Zeit den Puls der einen Hand, dann den der anderen. Als er fertig war, zog er sich mit Djia Liän in den äußeren Raum zurück, wo sie sich beide setzten.

„Alle sechs Pulse haben einen extrem langsamen Wert“, sagte der Arzt, „und verweisen auf eine fortgeschrittene schwere Krankheit.“

Während er sprach, erschien Dsï-djüan im Eingang. Der Arzt wandte sich ihr zu und sagte: „Der Zustand läßt sich wie folgt beschreiben: Schwächeanfälle, Appetitverlust, häufige Träume und unruhiger Schlaf in den frühen Morgenstunden; tagsüber Überempfindlichkeit und generell eine psychotische Empfindlichkeit gegenüber anderen Menschen. Außenstehende würden dies als Charakterzug mißdeuten, doch damit irren sie. Dies alles setzt sich zusammen aus einem Mangel an Yin in der Leber mit einer begleitenden fortschreitenden Herzschwäche. Stimmt meine Diagnose mit dem überein, was ihr beobachtet habt?“

Dsï-djüan nickte und sagte zu Djia Liän gewandt: „Fräulein Dai-yü erging es genau so, Herr.“

„Gut“, sagte Doktor Wang, sich von seinem Stuhl erhebend. „Wir fahren fort.“

Djia Liän geleitete ihn aus dem Schlafzimmer heraus und hinüber in das Arbeitszimmer, wo die Dienstmädchen bereits rote Blätter für Rezepte bereit gelegt hatten. Tee wurde serviert, dann nahm Doktor Wang den Pinsel und schrieb:

DIAGNOSE

Die sechs Pulse sind langsam. Der Grund ist eine Ansammlung verschiedener Schwächen.

Der linker Fernpuls ist schwach. Fortschreitende Herzschwäche.

Der Hauptpuls ist stark und unregelmäßig. Die Leber (Holz) ist hyperaktiv.

Ihre Kraft kann nicht abfließen. Das beeinträchtigt nach oben hin die Milz (Erde), das führt zu konsequentem Appetitverlust. Und das Ganze wird noch verstärkt durch eine Schwächung der Lunge (Metall).

Daß die Körpersäfte nicht mehr richtig zirkulieren, hat den Schleim erstarren lassen. Aufwallen und Auswurf von Blut.

Behandlung

1. Beruhigung der Leber.

2. Wiederherstellung der Lungen.

3. Stärkung von Herz und Milz.

„Stärkungsmittel werden keine Wirkung zeigen. Für den Anfang schlage ich die Mischung ‚Schwarze ätherische Essenz‘ vor, dadurch wird die Lunge gestärkt und damit das Metall gefestigt. Hilft dies nicht, müssen Sie einen besseren Arzt kommen lassen.“

Der Arzt schrieb ein Rezept für sieben Zutaten und eine Zubereitungs-Anleitung. Djia Liän nahm das Papier und begutachtete die Liste.

„Ich sehe, sie führen Sichelblättriges Hasenohr in dem Rezept auf“, sagte er. „Entschuldigen sie, wenn ich falsch liege, doch ich dachte es würde die Hyperaktivität des Blutkreislaufes erhöhen?“

„Es erhöht auch das Tji, so daß das schlechte Blut ausgespuckt wird“, antwortete Doktor Wang mit einem wissenden Lächeln. „Es ist wohlbekannt, daß im Falle von Bluthusten oder Nasenbluten dieses bestimmte Kraut kontraindiziert ist. Doch gestatte mir, dich darüber aufzuklären, daß es in Verarbeitung mit Schildkrötenblut (wie in meinem Rezept) das einzig effektive Heilmittel erzeugt, womit wir den Körpersaft der niederen Yang-Peripherie der Gallenblase ableiten können. Wie man sieht, hat die verständige Beimischung von Schildkrötenblut den bemerkenswerten Effekt, die Brechreiz-Eigenschaften vom Hasenohr zu fördern, während es das Yin der Leber wiederherstellt und die entzündlichen Störungen (Feuer) eindämmt. Mit den Worten des kaiserlichen Medizinbuchs: „Bekämpfe Durchfall mit Beruhigungsmittel, bekämpfe Verstopfungen mit Stärkungsmittel.“ Und die – auf den ersten Blick – paradoxe Verwendung von Hasenohr ist die klassische List aus der Han-Dynastie, daß sich ein loyaler Berater mit dem Thronräuber anfreundete.“

„Ich verstehe“, sagte Djia Liän verständig nickend. „Vielen Dank für die Aufklärung, Doktor Wang.“

Der Arzt fuhr fort:

„Ich hätte gern, daß die junge Dame zwei Dosen von dem Sud einnimmt, dann werden wir sehen, ob wir etwas an der Rezeptur ändern sollten oder zusammen eine neue anfertigen müssen. Ich habe jetzt einen weiteren Termin, bitte entschuldige Sie mich. Ich werde mich in den nächsten Tagen melden.“

Djia Liän begleitete den Arzt nach draußen und fragte ihn:

„Und was haben sie meinem Vetter Bau-yü verschrieben?“

„Ach, er hat keine schwere Krankheit. Nur eine Dosis von dem Pulver, das ich ihm verschrieben habe, und alles ist wieder gut.“

Mit diesen Worten stieg Doktor Wang in seine Kutsche.

Djia Liän schickte einen Diener, um die erforderlichen Arzneimittel zu besorgen, und ging wieder hinein, um Hsi-fëng über Dai-yüs Diagnose zu informieren. Sie hatten noch nicht lange miteinander gesprochen, da erschien Dschou Juees Frau, um mit Hsi-fëng über einige drängende Dinge in der Haushaltsführung zu sprechen. Nachdem sie eine Weile zugehört hatte, erhob sich Djia Liän, um aufzubrechen.

„Berichten Sie ruhig der zweiten Herrin Hsi-fëng weiter, Frau Dschou, ich muß jetzt gehen.“

Nun, da Djia Liän aus dem Zimmer war und der verbleibende Hausstand seiner Arbeit nachging, war Dschou Juees Frau in der Lage, zum eigentlichen Anliegen ihres Besuches zu kommen.

„Ich komme gerade von Fräulein Dai-yü, gnädige Frau. Ich kann ihren Anblick nicht ertragen! Da ist nicht ein Hauch Farbe auf ihren Wangen und wenn man sie berührt, spürt man nur Haut und Knochen. Ich fragte sie, was denn los sei, doch sie konnte nicht sprechen, saß nur da und weinte. Bevor ich ging, sagte Dsï-djüan, daß Fräulein Dai-yü derzeit sehr krank sei. Wenn sie etwas brauche, sei sie zu stolz, um das zu äußern. Ich habe vor, die zweite Herrin Hsi-fëng zu fragen, ob sie Lin Dai-yü ein bis zwei Monate Geld borgen könne. Die Arznei wurde ja von der Herzoginmutter bezahlt, aber sie benötigt das Geld für den täglichen Lebensunterhalt. Ich versicherte ihr, es an Sie weiterzuleiten, gnädige Frau.“

Hsi-fëng senkte ihren Kopf für einen Moment, antwortete dann:

„In Ordnung, machen wir es so, ich schenke ihr einige Dutzend Tael Silber. Dennoch muß man es Fräulein Dai-yü nicht erzählen. Das Geld für diesen Monat ist nicht einfach zu bezahlen. Wenn ich bei einer Person eine Ausnahme mache, wollen es andere auch. Beginnt man einmal damit, gibt es kein Ende mehr. Erinnerst du dich noch daran, als Frau Dschau und Fräulein Tan-tschun sich darüber lebhaft gestritten haben? Damals ging es auch um das Monatsgeld. Außerdem weißt du doch, daß wir derzeit hohe Ausgaben haben und wenig Einnahmen. Wir hoffen, daß wir über die Runden kommen.“

Nach einer Pause fuhr sie fort:

„Manche behaupten, ich wirtschaftete schlecht. Manche böse Zungen behaupten, ich würde die Familie Wang auf Kosten der Familie Djia ernähren. Doch du weißt es besser, Schwägerin Dschou. Du bist ja eine gute Hauswirtschafterin, du weißt sicher Bescheid.“ –

„Dieses Gerede kann ja wirklich jemanden so unfair behandeln, daß er stirbt“, sagte Dschou Juees Gattin. „Wer außer Euch, aufopferungsvoller Schwägerin könnte diesen großen und weitläufigen Haushalt aufrechterhalten? Man sagt immer, wir Frauen könnten das nicht. Selbst ein ausgewachsener Mann mit sechs Armen und drei Köpfen würde an dieser Belastung verzweifeln, da bin ich sicher! Was für ein Blödsinn wird da geredet!“ Während sie redete, lachte sie auf.

„Sie haben ja noch nicht gehört, daß Leute von außerhalb noch blöder sind! Vor einiger Zeit, als mein Mann Dschou Juee nach Hause kam, erzählte er, daß jemand von außerhalb versucht herauszubekommen, wie wohlhabend die Familie ist. Manche erzählen, „die Djias haben einige Gemächer für Silber und einige für Gold! Jedes Möbelstück im Haus ist aus Gold und mit Jadesteinen verziert!“ Manche lästern übe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Ihre Tochter am Hofe, ist die Frau des Kaisers. Natürlich wird der Kaiser die Hälfte seines Reichtums dem Mädchen geschenkt haben. Als sie damals zu ihrem großen Besuch war, sahen wir mit unseren eigenen Augen, daß sie Fuhren Gold und Silber mit sich brachte, so daß sich zu Hause die Reichtümer wie ein Kristallpalast auftürmten … Und als die Familie zu der großen Feier am Tempel einlud, hat sie dafür zigtausend Tael Silber ausgegeben, das hat sie noch nicht einmal gejuckt! Manche sagten, daß die Steinlöwen vor dem Haupttor aus massiver Jade seien, und im Garten gibt es ein goldenes Kylin-Fabeltier, ursprünglich seien es zwei gewesen, bis eines gestohlen wurde! Von den Damen in der Familie Djia braucht man gar nicht zu sprechen. Selbst die Dienstmädchen würden sich kaum bewegen, tränken Wein, spielten Go, musizierten und malten Kalligraphie. Es gäbe unvorstellbar viele Diener. Sie kümmern sich nur darum, was sie anziehen, was sie essen, was sie tragen; kennen normale Menschen nicht. Und die Kinder! So verwöhnt, daß selbst wenn sie nach einem Mondscheinstrahl verlangten, sich jemand auf den Weg machen würde, einen zu besorgen, daß die kleinen Lieblinge damit spielen können! Es gibt sogar ein Lied über Sie:

‚Familie Ning-guo, Familie Jung-guo

Gold, Silber und Reichtum ist wie Kot und Erde.

Sie können sich nicht arm fressen und nicht arm anziehen.

Wenn man es zusammenrechnet ...’“

Frau Dschou brach in der Mitte ab. Die letzten zwei Zeilen ihres Liedes lauteten wirklich:

„Wenn man sie zusammenrechnet, ist alles nichts!“

Sie hatte sich von ihrer eigenen Darbietung davontragen lassen, sie schluckte, und es verschlug ihr die Sprache. Hsi-fëng konnte erahnen, daß das Lied eine bittere Pointe hatte.

„Das ist nicht so schlimm,“ bemerkte sie beiläufig, „nur was könnte die Geschichte des goldenen Kylins begründet haben?“

„Es muß das kleine Kylin gemeint sein, welches der alte Abt Dschang Herrn Bau-yü im Tempel gegeben hat“, antwortete Frau Dschou. „Er verlor es, und einige Tage später fand das junge Fräulein Schï es für ihn wieder. Eine solche Kleinigkeit ist schon genug für diese Stadtleute, um ihre Fäden herumzuspinnen! Sind sie nicht alle lächerlich, Frau Liän?“ –

„Ich finde das nicht unbedingt witzig“, antwortete Hsi-fëng, „es ist eher beängstigend. Bei uns wird es Tag für Tag schwieriger, und die Leute draußen reden so etwas. Es gibt ein bekanntes Sprichwort: Ein Mensch fürchtet die Berühmtheit, ein Schwein die Fettleibigkeit. Das Schlimmste ist, daß es bei uns nur so scheint. Manchmal frage ich mich, wohin das ganze führen soll.“ –

„Ich verstehe Eure Sorgen, gnädige Frau“, sagte die Gemahlin von Dschou Juee. „Doch Geschwätz wie dieses kursiert bestimmt mindestens schon ein Jahr in der Stadt, in den Teestuben und Weinläden, in jeder Passage. Wie könnte man den Mund von so vielen stopfen?“

Hsi-fëng nickte. Sie wies Ping an, ein Paar Tael Silber abzuwiegen und gab sie Dschou Juees Frau.

„Gib dies Dsï-djüan. Sag’, es sei nur eine Kleinigkeit von mir, um zusätzliche Dinge zu kaufen. Falls noch weitere Anschaffungen anfallen sollten, soll sie sich nicht scheuen, es zu sagen. Trotzdem, keine Rede mehr von Vorschüssen. Ich weiß, daß Dsï-djüan ein kluges Kind ist und versteht, was ich meine. Sag’ ihr, daß ich hinüber kommen werde, um nach Fräulein Dai-yü zu sehen, wenn ich Zeit habe.“

Dschou Juees Frau nahm das Geld und ging, um die Anweisungen auszuführen.

Djia Liän ging nach draußen, sah daß Hsiau-si herauskam, der ihm sagte: „Der Herr wünscht den zweiten Herrn zu sprechen.“ Djia Liän lief direkt zu seinem Vater Djia Schë.

„Vorhin habe ich gehört, daß der Kaiserliche Hofarzt und zwei Berater verlangt werden, weil jemand am Hof krank ist“, sagte Djia Schë. „Ich denke, daß es unsere Tochter ist. Haben wir in den letzten Tagen etwas von ihr gehört.“

„Nein, nichts“, antwortete Liän.

„Geh los und frage deinen Onkel und deinen Vetter Dschën“, sagte Djia Schë. „Find heraus, ob sie mehr darüber wissen. Wenn nicht, schicke jemanden, der sich im Kaiserlichen Krankenhaus erkundigt. Wir müssen her­aus­bekommen, um was es geht.“ –

„Ja, Vater.“

Djia Liän verfolgte beide Erkundungslinien gleichzeitig, entsendete einen seiner Männer zum Krankenhaus, während er sich eiligst auf den Weg machte, Djia Dschëng und Djia Dschën zu besuchen.

„Wo hast du das denn gehört?“, fragte Djia Dschëng, nachdem er Lians Darstellung der Geschichte gehört hatte.

„Gerade eben von Vater.“ –

„Du solltest mit Vetter Dschën zusammen zum kaiserlichen Krankenhaus gehen und sehen, was man dort herausfinden kann.“

„Ich habe bereits jemanden zum Krankenhaus geschickt“, antwortete Liän, „um zu sehen, ob es etwas Neues gibt.“

Während er sprach, machte er sich auf den Weg, um Djia Dschën zu suchen. Er sah aber, daß ihm Vetter Dschën entgegenkam, und erzählte ihm, was los war. Dieser entgegnete: „Ja, Ich habe das gleiche auch gehört. Der alte und der zweite Herr gehen auch dorthin.“ Beide gingen zusammen wieder zu Djia Dschëng, der sagte:

„Wenn es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ist, werden wir gewiß früher oder später darüber aufgeklärt.“

Während er sprach, kam auch noch Djia Schë dazu.

Am Mittag warteten die vier immer noch auf die Rückkehr von Djia Liäns Kundschaftern aus dem Krankenhaus, als einer der Torwächter eintrat, um die Ankunft zweier Eunuchen aus dem Palast mit einer kaiserlichen Nachricht für Herrn Schë und Herrn Dschëng anzukündigen.

„Führ sie herein,“ befahl Djia Schë und ging mit seinem Bruder zum inneren Tor, um sie zu begrüßen. In der Art der Manchus knieten die Brüder nieder und gaben Ehrenbekundungen wie „Die allerdemütigsten Diener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von sich, bevor sie die kaiserliche Delegation durch den Torweg und über den Innenhof zur Empfangshalle führten, wo sie jene baten, sich zu setzen. Einer der Eunuchen erhob sich und sagte:

„Ihre Tochte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fühlte sich vorgestern unwohl. Gestern befahl der Kaiser, daß vier Damen aus Eurer Familie sie im Palast besuchen. Jeder Dame ist es gestattet, ein Dienstmädchen zur Begleitung zu wählen. Mehr ist nicht erforderlich. Männliche Verwandte dürfen nur bis zu den Palasttoren voranschreiten und ihre Karten vorlegen. Sie dürfen nicht weitergehen, sollen jedoch ihre Huldigung bezeugen und außerhalb des Tores weitere Anweisungen erwarten. Morgens sollen Sie zwischen neun bis elfUhr ankommen, abends zwischen siebzehn und neunzehn Uhr abreisen.“

Djia Dschëng und Djia Schë und alle anderen Anwesenden empfingen den Erlaß stehend. Als er geendet hatten, setzten sie sich wieder hin und boten den Eunuchen Tee an, danach verabschiedete sich die kaiserliche Gesellschaft. Die beiden älteren Brüder sahen ihnen bis zum Haupttor nach und gingen wieder hinein, um der Herzoginmutter davon zu berichten.

„Vier?“, fragte die alte Dame. „Eure beiden Damen und ich selber sind drei. Für wen ist der vierte Platz bestimmt?“

Nach einer Weile des Nachdenkens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Damit muß Feng gemeint sein. Sie findet sich in jeder Situation zurecht. Nun, ihr Männer geht jetzt und besprecht das.“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nickten, brachen unverzüglich auf und gaben Anweisungen, daß abgesehen von Liän und Jung, deren Aufgabe es war, zu bleiben und sich um die beiden Wohnhäuser zu kümmern, ein volles Aufgebot der jüngeren und älteren Clan-Mitglieder erwartet würde. Darauf wurden die Diener beauftragt, vier der besten grünen Hofsänften der Familie ausstaffieren zu lassen und ein Dutzend Kutschen mit blauen Baldachinen und all dies vor dem ersten Licht des Tages herzurichten. Die Diener gingen eilig ihrer Arbeit nach, während die zwei Herren Djia zu einer letzten Besprechung mit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kehrten.

„Wir müssen zwischen sieben und neun Uhr ankommen und zwischen siebzehn und neunzehn Uhr herauskommen, Mutter. Es scheint ratsam, noch früher als gewöhnlich aufzustehen, wenn wir am Morgen unverzüglich aufbrechen wollen. Wir brauchen ausreichend Zeit, um uns für den Hof herzurichten.“

„Nun gut“, antwo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ihr könnt jetzt gehen.“

Die beiden Brüder entfernten sich, verließen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n beiden Schwiegertöchtern und Hsi-fëng. Sie sprachen eine Weile über Yüän-tschuns Krankheit und über Belanglosigkeiten und zogen sich für die Nacht zurück.

Am nächsten Morgen noch vor Tagesanbruch, zündeten Mägde die Lichter in allen Wohnungen an, und die Damen begannen, sich herzurichten. Um fünf Uhr, als die Damen bereit waren, und die Herren ihren feierlichen Gewändern den letzten Schliff verliehen hatten, kamen Lin Dschï-hsiau und Lai Da zum Inneren Tor, um zu berichten, daß die Sänften und Kutschen wie angeordnet draußen bereit stünden. Djia Schë und die Dame Hsing kamen an, und die Gesellschaft war vollständig. Nach dem Frühstück, welches sie zusammen einnahmen, führ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sich auf Hsi-fëngs Arm stützte, alle hinaus, und der Hausstand versammelte sich, als die vier Damen, jede von einer einzigen Magd begleitet, langsam hinausgingen. Eine Vorhut, bestehend aus Li Guee und einem Älteren, ritt zu den äußeren Toren des Palastes, um die Vorbereitungen abzusprechen. Drei Generationen der Djias stiegen in ihre Kutschen oder setzten sich auf ihre Pferde. Die Prozession schloß sich an und mit Gefolgsleuten, die den Zug begleiteten, bewegten sie sich über die Straßen. Djia Liän und Djia Jung blieben zurück, um die beiden Wohnsitze zu beaufsichtigen.

Die Prozession hielt unter dem Westwall-Tor an, einem der äußeren Tore der Verbotenen Stadt, und kurz darauf traten die Eunuchen hervor, um anzukündigen:

„Angehörige der Familie Djia! Die Damen werden jetzt den Palast für ihren privaten Besuch betreten. Die Herren treten vor und halten am inneren Tor. Sie werden den inneren Bereich nicht betreten, sondern von dort ihre Ehrerbietungen erweisen:“

Die Männer auf dem Tor drängten die Gesellschaft herein. Ein jüngerer Eunuch leitete die vier Sänften der Damen weiter, während die Herren, ihre Diener am äußeren Tor zurücklassend, den Sänften gemessenenSchrittes zu Fuß folgten. Als sie sich dem inneren Tor näherten, konnten sie dort einige ältere Eunuchen sitzen sehen, die sich erhoben, als die Prozession ankam, und meldeten:

„Herren der Djia Familie! Haltet hier!“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g ließen ihre Männer außerhalb des Tores ihre Stellung beziehen, während die Sänften der Damen unter dem inneren Tor anhielten, wo die Damen ausstiegen. Eine Eskorte jüngerer Eunuchen zeigte den Weg, und die Djia Damen, jede am Arm von ihrer Magd gestützt, gingen zu Fuß weiter in den inneren Bereich des Palastes, bis sie vor sich die überreich verzierte Fassade und die glanzvoll verglasten Dachziegel der Kaiserlichen Schlafgemächer der Konkubinen vor sich sahen.

Zwei junge Kammerfrauen kamen ihnen entgegen, um sie darüber aufzuklären, daß die einzig notwenige Formalität ein Knicks sei. Die Wertschätzung für diese Gunst bekundend, näherten sich die Besucher dem Bett und knicksten der Reihe nach. Yüän-tschun forderte sie auf, sich zu setzen, was sie nach einem freundlichen Zögern auch taten. Zuerst sprach sie zur Herzoginmutter:

„Sind Sie bei guter Gesundheit?“

An ihre Magd gelehnt, erhob sich die alte Dame zitternd und antwortete:

„Dank der wohltätigen Aura der kaiserlichen Nebenfrau bin ich noch wohlauf.“

Yüän-tschun sprach nun weiter zu den Damen Wang und Hsing, die beide auf die gleiche Art antworteten.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Hsi-fëng:

„Wie läuft es zu Hause?

Hsi-fëng erhob sich.

„Wir schaffen es, zurechtzukommen, kaiserliche Nebenfrau“, antwortete sie und setzte sich hin.

„Ich schätze“, sagte Yüän-tschun, „daß es in den vergangenen Jahren nicht leicht für euch war.“

Hsi-fëng war dabei, sich wieder zu erheben und zu antworten, als eine Kammerfrau mit vielen offiziellen Karten zur Begutachtung für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eintrat. Als sie die Familiennamen erkannte, fühlte Yüän-tschun einen stechenden Schmerz und Tränen liefen ihr über die Wangen. Die Kammerfrau nahm ein Seidentaschentuch, mit dem sie ihre Tränen wegwischte und sagte dabei:

„Es geht mir heute ein wenig besser, bitte sag’ es ihnen. Und bitte sie, draußen zu warten.“

Die Djia Damen erhoben sich noch einmal und drückten ihre Dankbarkeit aus. Yüän-tschuns Augen waren immer noch gefüllt mit Tränen.

„Familien einfachen Standes sind so viel glücklicher als wir! Wenig­stens können sie zusammen sein!“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anderen standen auch die Tränen in den Augen.

„Wir flehen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an, nicht traurig zu sein. Euer erhabener Segen ließ unsere Familie sich bereits tausendfach glücklich fühlen.“

„Wie geht es Bau-yü?“, fragte Yüän-tschun.

„Er nimmt seine Studien zur Zeit sehr ernst“, antwortete die Herzoginmutter. „Sein Vater war sehr streng mit ihm, er entwickelt sich langsam zu einem kleinen Gelehrten.“

„Ich bin sehr froh, das zu hören.“

Yüän-tschun gab Anweisungen, das Mittagessen in der äußeren Empfangshalle servieren zu lassen, und zwei Kammerfrauen, von zwei jüngeren Eunuchen unterstützt, geleiteten sie hinaus. Die Sitzordnung wurde in Übereinstimmung mit der Rangordnung der Dija Familie festgelegt und die Damen setzten sich nieder zu einem tadellosen Mahl, Einzelheiten brauchen wir nicht schildern.

Als das Mittagessen vorüber war, dankten die Damen für das Essen und blieben noch eine Weile. Schließlich sahen sie, daß es bald fünf Uhr war und aus Angst, die Vorgabe zu überschreiten, machten sie sich auf den Weg. Yüän-tschun schickte eine ihrer Kammerfrauen, sie bis zum inneren Tor zu begleiten, wo bereits dieselben vier Eunuchen warteten, sie hinauszuführ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 Begleitung bestiegen ihre Sänften und wurden

Aus: Jinyuyuan 1889a.

zum äußeren Tor getragen, wo sie Djia Schë und die Männer antrafen. Die ganze Familie kehrte so in ihrer Prozession zurück.

Der Besuch wurde am nächsten Tag wiederholt und am Tag darauf und da die Prozeduren alle miteinander die gleichen waren, müssen wir dies hier nicht weiter ausführen.

Währenddessen erging es der Familie Hsüä immer schlechter. Seit Hsia Djin-guee Hsüä Pan rausgeworfen hatte, hatte sie niemals Mangel an Partnern gespürt. Tchiu-ling zog aus, und lebte bei Bau-tschai, und die einzig übriggebliebene Person in diesem Bereich war Bau-tschan. Doch seit ihrer Beförderung in des Herren Bett, hatte sich Bau-tschan eine neue Selbstversicherung besorgt und Djin-guee beobachtete bald, daß ihre List, Bau-tschan Pan zu geben, versagt hatte. Ihre Magd wurde in der Tat ihre größte Rivalin. ‚Nun gut‘, dachte sie bei sich eines Tages, nachdem sie viel getrunken hatte und auf ihrem Ofenbett mit weinerlichem Gemüt lag, ‚laß uns sehen, was sie wert ist ...‘ Eine Runde oder zwei mit Bau-tschan könnte genau das Selters sein, das sie brauchte.

„Komm schon!“ verhöhnte sie sie. „Wohin ist unser prächtiger Herr und Herr bloß verschwunden? Wo versteckt er sich? Du weißt es, natürlich weißt du es, oder?“

„Ich habe nicht die geringste Ahnung“, antwortete Bau-tschan. „Wenn er es euch nicht erzählt hat, meine Herrin, wird es wohl sonst keiner wissen.“

„Verschone mich bloß mit „Herrin! Das ist doch auch Eure Welt geworden“, sagte Djin-guee mit einem hämischen Lächeln. „Andere Leute können wir nicht verärgern, die haben Beschützer. Ich wage es auch nicht, auf dem Kopf des Tigers nach Flöhen zu suchen. Doch du bist immer noch meine Magd, von dir muß ich mir keine Frechheiten gefallen lassen! Du versteckst Sachen vor mir. Wenn du deiner selbst so sicher bist, warum machst du nicht weiter und erwürgst mich? Dann haben du und Tchiu-ling euer Ziel erreicht! Wer möchte denn dann die Dame werden? Leider bin ich noch nicht tot und stehe Euch im Weg!“

Bau-tschan konnte dies nicht so hinnehmen. Sie schaute Djin-guee an:

„Herrin, das was Sie erzählt haben, kann ja nur von fremden Leuten stammen. Ich habe Ihrer Schwiegermutter nichts gegen sie gesagt. Die Herrin möchte die anderen nicht verärgern, warum müssen Sie das an mir auslassen, der kleinen schwachen? Tatsächlich tut Ihr immer so, als hättet ihr nichts gehört. Alle sind immer unschuldig.“

Beim Sprechen fing sie an, laut zu weinen. Djin-guee wurde noch wütender, stand vom Ofenbett auf und wollte sie schlagen. Bau-tschan hatte den Charakter der Familie Hsia und wollte kein Stück zurückweichen. Djin-guee überhörte Bau-tschans Unschuldsbeteuerungen und schlug mit voller Wucht Tische und Stühle kurz und klein.

Frau Hsüä war gerade in Bau-tschais Zimmer und hörte den fürchterlichen Lärm, den sie machten.

„Hsiang-ling,“ befahl sie, ohne nachzudenken, „geh hinüber und sieh nach, was los ist! Bring’ sie dazu, sich zu beruhigen.“

„Du kannst unmöglich Hsiang-ling schicken,“ erinnerte sie Bau-tschai. „Das ist wie Öl ins Feuer zu gießen.“

„Nun gut, dann gehe ich eben selbst“, erklärte Frau Hsüä.

„Tu das besser nicht, Mama,“ wandte Bau-tschai ein, „sie sollen das unter sich ausmachen. Ich fürchte, es gibt nichts, das wir tun können.“

„Dieser Zustand ist einfach nicht tragbar!“ schrie Frau Hsüä und, von einer ihrer Mägde gestützt, begab sie sich in Richtung von Djin-guees Wohnung. Bau-tschai folgte ihr unwillig, gab dabei Hsiang-ling strenge Anweisungen, zurückzubleiben. Als sie sich Djin-guees Wohnung näherten, konnten sie innen den Sturm hören, der nicht abklingen wollte.

„Was hat das alles zu bedeuten?“, rief Frau Hsüä. „Schaut euch nur an! Was für eine schändliche Art, sich zu benehmen! Ihr wißt, daß andere Leute euch hören können. Schämt ihr euch nicht für das, was die Verwandschaft wohl denken mag? Habt ihr keine Angst, euch zu Witzfiguren zu machen?“

„Ich eine Witzfigur – das reicht!“ keifte Djin-guee von innen. „Eure ganze verkommene Familie ist eine Witzfigur. Es gibt keinen Familienvorstand, keine Dienstmagd, keine Ehefrau und Nebenfrau, das ist eine Welt der Chaoten! Ich wurde ganz anders erzogen, das kann ich euch sagen! Bei mir zu Hause kannte jeder seinen Platz. Ich habe genug in eurer Familie ertragen müssen!“

„Schwägerin,“ flehte Bau-tschai, „Mutter ist nur gekommen, weil sie euch zwei kämpfen hörte. Falls du glaubst, sie hätte dich beleidigt, ist es nur, weil sie nicht zwischen dir und Bau-tschan unterschied, sie war doch nur traurig. Mit Sicherheit meinte sie es nicht so. Wäre es nicht besser, in Ruhe zu erklären, was dir nicht gefällt, und wir alle finden gemeinsam eine friedliche Lösung? Arme Mutter, wir bekümmern sie noch zu Tode.“

„Ja,“ fügte Frau Hsüä hinzu, „bevor du mich beschuldigst, erklär’ mir bitte, welche Probleme es gibt.“

„So ein gutes Mädchen!“, sagte Djin-guee an Bau-tschai gewan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