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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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回

宁国府骨肉病灾祲 / 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话说王夫人打发人来唤宝钗,宝钗连忙过来请了安。王夫人道:“你三妹妹如今要出嫁了,你们作嫂子的大家开导开导他,也是你们姊妹之情。况且他也是个明白孩子,我看你们两个也很合的来。只是我听见说,宝玉听见他三妹妹出门子,哭的了不的。你也该劝劝他才是。如今我的身子是十病九痛的,你二嫂子也是三日好两日不好。你还心地明白些,诸事该管的,也别说只管吞着,不肯得罪人。将来这一番家事,都是你的担子。”宝钗答应着。

王夫人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二嫂子昨儿带了柳家媳妇的丫头来,说补在你们屋里。”宝钗道:“今日平儿才带过来,说是太太和二奶奶的主意。”王夫人道:“是呦。你二嫂子和我说,我想也没要紧,不便驳他的回。只是一件:我见那孩子眉眼儿上头也不是个很安顿的。起先为宝玉房里的丫头狐狸似的,我撵了几个。那时候你也自然知道,才搬回家去的。如今有你,固然不比先前了,我告诉你,不过留点神儿就是了。你们屋里,就是袭人那孩子还可以使得。”

宝钗答应了,又说了几句话,便过来了。饭后到了探春那边,自有一番殷勤劝慰之言,不必细说。

次日,探春将要起身,又来辞宝玉。宝玉自然难割难分。探春倒将纲常大体的话,说的宝玉始而低头不语,后来转悲作喜,似有醒悟之意。于是探春放心辞别众人,竟上轿登程,水舟陆车而去。

先前众姊妹们都住在大观园中,后来贾妃薨后,也不修葺。到了宝玉娶亲,林黛玉一死,史湘云回去,宝琴在家住着,园中人少;况兼天气寒冷,李纨姊妹、探春、惜春等俱挪回旧所。到了花朝月夕,依旧相约玩耍。如今探春一去,宝玉病后不出屋门,益发没有高兴的人了。所以园中寂寞,只有几家看园的人住着。

那日尤氏过来送探春起身,因天晚省得套车,便从前年在园里开通宁府的那个便门里走过去了。觉得凄凉满目,台榭依然,女墙一带都种作园地一般,心中怅然,如有所失。因到家中,便有些身上发热。扎挣一两天,竟躺倒了。日间的发烧犹可,夜里身热异常,便谵语绵绵。贾珍连忙请了大夫看视,说感冒起的,如今缠经入了足阳明胃经,所以谵语不清,如有所见。有了大秽,即可身安。

尤氏服了两剂,并不稍减,更加发起狂来。贾珍着急,便叫贾蓉来:“打听外头有好医生,再请几位来瞧瞧。”贾蓉回道:“前儿这个大夫是最兴时的了,只怕我母亲的病不是药治得好的。”贾珍道:“胡说!不吃药,难道由他去罢?”贾蓉道:“不是说不治,为的是前日母亲往西府去,回来是穿着园子里走过来的,一到了家,就身上发烧,别是撞客着了罢?外头有个毛半仙,是南方人,卦起的很灵,不如请他来占算占算:看有信儿呢,就依着他;要是不中用,再请别的好大夫来。”

贾珍听了,即刻叫人请来。坐在书房内喝了茶,便说:“府上叫我,不知占什么事?”贾蓉道:“家母有病,请教一卦。”毛半仙道:“既如此,取净水洗手,设下香案,让我起出一课来看就是了。”一时,下人安排定了。他便怀里掏出卦筒来,走到上头,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手内摇着卦筒,口里念道:“伏以太极两仪,缊交感。图书出而变化不穷,神圣作而诚求必应。兹有信官贾某,为因母病,虔请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大圣人鉴临在上,诚感则灵,有凶报凶,有吉报吉。先请内象三爻。”说着,将筒内的钱倒在盘内,说:“有灵的,头一爻就是交。”拿起来又摇了一摇,倒出来,说是单。第三爻又是交。捡起钱来,嘴里说是:“内爻已示,更请外象三爻,完成一卦。”起出来是单拆单。那毛半仙收了卦筒和铜钱,便坐下问道:“请坐,请坐。让我来细细的看看。这个卦乃是‘未济’之卦。世爻是第三爻,午火兄弟劫财,晦气是一定该有的。如今尊驾为母问病,用神是初爻,真是父母爻动出官鬼来。五爻上又有一层官鬼,我看令堂太夫人的病是不轻的。还好,还好,如今子亥之水休囚,寅木动而生火。世爻上动出一个子孙来,倒是克鬼的。况且日月生身,再隔两日,子水官鬼落空,交到戌日就好了。但是父母爻上变鬼,恐怕令尊大人也有些关碍。就是本身世爻,比劫过重,到了水旺土衰的日子也不好。”说完了,便撅着胡子坐着。

贾蓉起先听他捣鬼,心里忍不住要笑。听他讲的卦理明白,又说生怕父亲也不好,便说道:“卦是极高明的,但不知我母亲到底是什么病?”毛半仙道:“据这卦上,世爻午火变水相克,必是寒火凝结。若要断得清楚,揲蓍也不大明白,除非用大六壬才断的准。”贾蓉道:“先生都高明的么?”毛半仙道:“知道些。”

贾蓉便要请教,报了一个时辰。毛先生便画了盘子,将神将排定。“算去是戌上白虎,这课叫做‘魄化课’。大凡白虎乃是凶将,乘旺象气受制,便不能为害。如今乘着死神死煞及时令囚死,则为饿虎,定是伤人。就如魄神受惊消散,故名‘魄化’。这课象说是人身丧魄,忧患相仍,病多死丧,讼有忧惊。按象有日暮虎临,必定是傍晚得病的。象内说:凡占此课,必定旧宅有伏虎作怪,或有形响。如今尊驾为大人而占,正合着虎在阳忧男,在阴忧女,此课十分凶险呢!”

贾蓉没有听完,唬得面上失色道:“先生说的很是,但与那卦又不大相合,到底有妨碍么?”毛半仙道:“你不用慌,待我慢慢的再看。”低着头又咕哝了一会子,便说:“好了,有救星了。算出巳上有贵神救解,谓之‘魄化魂归’。先忧后喜,是不妨事的,只要小心些就是了。”

贾蓉奉上卦金,送了出去,回禀贾珍,说是:“母亲的病,是在旧宅傍晚得的,为撞着什么‘伏尸白虎’。”贾珍道:“你说你母亲前日从园里走回来的,可不是那里撞着的?你还记得你二婶娘到园里去,回来就病了?他虽没有见什么,后来那些丫头、老婆们都说是山子上一个毛烘烘的东西,眼睛有灯笼大,还会说话,他把二奶奶赶回来了,唬出一场病来。”贾蓉道:“怎么不记得?我还听见宝二叔家的焙茗说:晴雯做了园里芙蓉花的神了;林姑娘死了,半空里有音乐,必定他也是管什么花儿了。想这许多妖怪在园里,还了得!头里人多阳气重,常来常往不打紧;如今冷落的时候,母亲打那里走,还不知踹了什么花儿呢,不然就是撞着那一个。那卦也还算是准的。”

贾珍道:“到底说有妨碍没有呢?”贾蓉道:“据他说,到了戌日就好了。只愿早两天好,或迟两天才好。”贾珍道:“这又是什么意思?”贾蓉道:“那先生若是这样准,生怕老爷也有些不自在。”

正说着,里头喊说:“奶奶要坐起,到那边园里去,丫头们都按捺不住。”贾珍等进去安慰,只闻尤氏嘴里乱说:“穿红的来叫我,穿绿的来赶我。”地下这些人又怕又好笑。贾珍便命人买些纸钱,送到园里烧化。果然那夜出了汗,便安静些。到了戌日,也就渐渐的好起来。

由是,一人传十, 十人传百,都说大观园中有了妖怪,吓得那些看园的人也不修花补树,灌溉果蔬。起先晚上不敢行走,以致鸟兽逼人;近来甚至日间也是约伴持械而行。

过了些时,果然贾珍也病了。竟不请医调治,轻则到园化纸许愿,重则详星拜斗。贾珍方好,贾蓉等相继而病。如此接连数月,闹的两府俱怕。从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妖。园中出息一概全蠲,各房月例重新添起,反弄的荣府中更加拮据。那些看园的没有了想头,个个要离此处,每每造言生事,便将花妖树怪编派起来,各要搬出。将园门封固,再无人敢到园中。以致崇楼高阁,琼馆瑶台,皆为禽兽所栖。

却说晴雯的表兄吴贵正住在园门口,他媳妇自从晴雯死后,听见说作了花神,每日晚间便不敢出门。这一日,吴贵出门买东西,回来晚了。那媳妇子本有些感冒着了,日间吃错了药,晚上吴贵到家,已死在炕上。外面的人因那媳妇子不大妥当,便说妖怪爬过墙来,吸了精去死的。

于是老太太着急的了不得,另派了好些人,将宝玉的住房围住,巡逻打更。这些小丫头们还说有看见红脸的,有看见很俊的女人的,吵嚷不休。吓的宝玉天天害怕。亏得宝钗有把持,听见丫头们混说,便吓唬着要打,所以那些谣言略好些。无奈各房的人都是疑神疑鬼的不安静,也添了人坐更,于是更加了好些食用。

独有贾赦不大很信,说:“好好儿的园子,那里有什么鬼怪?”挑了个风清日暖的日子,带了好几个家人,手内持着器械,到园踹看动静。众人劝他不依。到了园中,果然阴气逼人。贾赦还扎挣前走,跟的人都探头缩脑的。内中有个年轻的家人,心内已经害怕,只听唿的一声,回过头来,只见五色灿烂的一件东西跳过去了,吓的“嗳哟”一声,腿子发软,就栽倒了。

贾赦回身查问,那小子喘嘘嘘的回道:“亲眼看见一个黄脸红胡子绿衣裳一个妖精,走到树林子后头山窟窿里去了。”贾赦听了,便也有些胆怯,问道:“你们都看见么?”有几个推顺水船儿的回说:“怎么没瞧见?因老爷在头里,不敢惊动罢了。奴才们还掌得住。”说得贾赦害怕,也不敢再走,急急的回来,吩咐小子们:“不用提及,只说看遍了,没有什么东西。”心里实也相信,要到真人府里请法官驱邪。岂知那些家人无事还要生事,今见贾赦怕了,不但不瞒着,反添些穿凿,说得人人吐舌。

贾赦没法,只得请道士到园作法,驱邪逐妖。择吉日,先在省亲正殿上铺排起坛场来:

供上三清圣像,旁设二十八宿并马、赵、温、周四大将,下排三十六天将图像,香花灯烛设满一堂,钟鼓法器排列两边,插着五方旗号。道纪司派定四十九位道众的执事,净了一天坛。三位法官行香取水毕,然后擂起法鼓。法师们俱戴上七星冠,披上九宫八卦的法衣,踏着登云履,手执牙笏,便拜表请圣。又念了一天的消灾驱邪接福的《洞玄经》 ,以后便出榜召将。榜上大书“太乙、混元、上清三境灵宝符箓演教大法师行文敕令本境诸神到坛听用 ”。

那日两府上下爷们仗着法师擒妖,都到园中观看,都说:“好大法令!呼神遣将的闹起来,不管有多少妖怪也吓跑了。”大家都挤到坛前,只见小道士们将旗幡举起,按定五方站住,伺候法师号令。三位法师:一位手提宝剑,拿着法水;一位捧着七星皂旗;一位举着桃木打妖鞭:立在坛前。只听法器一停,上头令牌三下,口中念起咒来,那五方旗便团团散布。法师下坛,叫本家领着到各处楼阁殿亭,房廊屋舍,山崖水畔,洒了法水,将剑指画了一回。回来,连击令牌,将七星旗祭起。众道士将旗幡一聚,接下打妖鞭,望空打了三下。本家众人都道拿住妖怪,争着要看,及到跟前,并不见有什么形响。只见法师叫众道士拿取瓶罐,将妖收下,加上封条,法师朱笔书符收起,令人带回在本观塔下镇住。一面撤坛谢将。贾赦恭敬叩谢了法师。

贾蓉等小弟兄背地都笑个不住,说:“这样的大排场,我打量拿着妖怪,给我们瞧瞧,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那里知道是这样搜罗。究竟妖怪拿去了没有?”贾珍听见,骂道:“糊涂东西!妖怪原是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如今多少神将在这里,还敢现形吗?无非把这妖气收了,便不作祟,就是法力了。”众人将信将疑,且等不见响动再说。

那些下人只知妖怪被擒,疑心去了,便不大惊小怪,往后果然没人提起了。贾珍等病愈复原,都道法师神力。独有一个小厮笑说道:“头里那些响动,我也不知道。就是跟着大老爷进园这一日,明明是个大公野鸡飞过去了。拴儿吓离了眼,说的活像;我们都替他圆了个谎:大老爷就认真起来,倒瞧了个很热闹的坛场。”众人虽然听见,那里肯信,究无人敢住。

一日,贾赦无事,正想要叫几个家下人搬住园中看守,惟恐夜晚藏匿奸人。方欲传出话去,只见贾琏进来,请了安,回说:“今日到大舅家去,听见一个荒信,说是二叔被节度使参进来,为的是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请旨革职的事。”贾赦听了,吃惊道:“只怕是谣言罢?前儿你二叔带书子来说,探春于某日到了任所,择了某日吉时,送了你妹子到了海疆,路上风恬浪静,合家不必挂念。还说节度认亲,倒设席贺喜。那里有做了亲戚,倒题参起来的?且不必言语,快到吏部打听明白,就来回我。”

贾琏即刻出去,不到半日回来,便说:“才到吏部打听,果然二叔被参。题本上去,亏得皇上的恩典,没有交部,便下旨意,说是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苛虐百姓,本应革职,姑念初膺外任,不谙吏治,被属员蒙蔽,着降三级,加恩仍以工部员外上行走,并令即日回京。这信是准的。正在吏部说话的时候,来了一个江西引见的知县,说起我们二叔,是很感激的。但说是个好上司,只是用人不当,那些家人在外招摇撞骗,欺凌属员,已经把好名声都弄坏了。节度大人早已知道,也说我们二叔是个好人。不知怎么样,这回又参了。想是忒闹得不好,恐将来弄出大祸,所以借了一件失察的事情参的,倒是避重就轻的意思,也未可知。”

贾赦未听说完,便叫贾琏:“先去告诉你婶子知道,且不必告诉老太太就是了。”贾琏去回王夫人。

未知有何话说,下回分解。

病灾祲(jì n近)──即妖气造成了家人生病的灾难。 祲:本指日旁云气,迷信以为此气由阴阳二气相互作用而形成,能预示吉凶,故常指为妖气。​

谵(zhā n沾)语——因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

缠经——即传经。见第六十四回“传经”注。 足阳明胃经——中医认为人的手、足各有三阴、三阳六经脉,共十二经脉,而明胃经则是足三阳经脉之一。此经脉起于眼下泪穴,分为两支:一支上行,止于额角;一支下行,止于足趾。头部、肠胃等病与其有关。​

大秽——大便的别称。​

缊交感——化用了《周易·系辞下》“天地缊,万物化醇。”孔颖达疏:“缊,相附著之义。言天地无心,自然得一,唯阴阳二气缊,共相和会,万物感之,变化而精醇也。”高亨注:“缊,借为氤氲,阴阳二气交融也……天之阳气与地之阴气交融,则万物之化均遍。”大意是说由于天地的阳气与阴气互相交融而滋润了万物,使其欣欣向荣。​

图书出──即河图和洛书出现。典出《周易·系辞上》:“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据孔安国等解释:伏羲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马背上有图案,伏義据以撰成《周易》,并画出八卦生蓍法;夏禹治水时有神龟从洛水出现,龟背上有裂纹,纹如文字,夏禹据以撰成《尚书·洪范》。古人以为河图洛书出现是祥瑞。​

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伏羲:古代传说中的三皇之一。姓风。相传他教民以渔猎、音乐、敬神,并创八卦。 文王:周朝的创立者,被视为帝王的典范。相传他由八卦而演为六十四卦,被称为“文王课”。 周公:姓姬名旦。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弟,周成王之叔。辅武王灭商,佐成王摄政,使天下一统。被视为圣贤的典范。 孔子:大学者和教育家,儒学的创立者。被视为圣人。​

“先请内象三爻”以下毛半仙说卦一段──毛半仙算卦的根据就是《周易》,其方法大体是:将三枚制钱放于卦筒,摇动后倒出,看制钱的正面和反面:一正两反谓之“拆”,两正一反谓之“单”,三正谓之“交”,三反谓之“重”。每摇一次谓之“一爻”,共摇六次,共是六爻:前三爻谓之“内象”,后三爻谓之“外象”。以上即为一卦。然后以爻与干支相配,推算吉凶祸福。​

揲蓍(sh é shī舌诗)——即以蓍草茎为工具的一种占卜方法。《周易·系辞上》:“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孔颖达疏:“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意谓用若干蓍草茎,以四根为一份,按照一定规则来计算根数,以定吉凶祸福。​

大六壬——古代占卜术之一。即以五行配阴阳占卜吉凶祸福。因五行以“水”为首,而天干中的“壬”属“水”,一个甲子中有六个“壬”,故称“大六壬”。其占卜法是:下面一个木盘称“地盘”,标明地上的十二辰方位;上面一个木盘称“天盘”,标明天上十二辰分野。转动天盘,直至停止,根据干支与时辰的对应,以定吉凶。​

详星拜斗——即给星斗写表文,磕头礼拜,祈求保佑。​

风声鹤唳(lì力)——鹤唳:鹤鸣。 典出《晋书·谢玄传》:东晋时,北方前秦主苻坚率兵百万,与晋兵战于淝水,苻坚受伤,秦兵大败,死伤惨重,“淝水为之不流。馀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又《晋书·苻坚载记下》:“(苻坚)闻风声鹤唳,皆谓晋师之至。”后遂以“风声鹤唳”形容惊恐万状或庸人自扰。​

草木皆妖——套用了“草木皆兵”之典。典出《晋书·苻坚载记下》:苻坚淝水之战大败后,与苻融“北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勍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宋·司马光《资治通鉴·晋孝武帝太元八年》作“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以为晋兵”。这里改“兵”为“妖”,以形容贾府上下疑神疑鬼,庸人自扰。​

真人府──真人居住的地方。 真人:道家对得道成仙者的称谓。《庄子·大宗师》:“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古之真人,不知说(悦)生,不知恶死,其出不,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淮南子·本经训》:“莫生莫死,是谓真人。”这里的所谓“真人”则指皇帝对某些道士的封号,如清代封龙虎山道士为“正一真人”、张应京道士为“正一嗣教大真人”、娄近垣道士为“妙正真人”。 法官──对道士的尊称。​

三清——指道教的三大教主,即玉清圣境洞真教主元始天尊、上清真境洞玄教主灵宝天尊、太清仙境洞神教主道德天尊。​

二十八宿──即二十八个星座,道家认为是二十八位天神。《淮南子·天文训》:“五星,八风,二十八宿。”高诱注:“二十八宿: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也。” 马、赵、温、周四大将──民间相传的四大神将,但说法不一。或谓“马”即灵官马元帅(又称“五显灵官大帝华光天王”),“赵”即财神正一玄坛元帅赵公明,“温”即孚祐温元帅温琼,“周”即风轮周元帅广泽;或谓即三国时名将马超、赵云、吕布(温侯)、周瑜。​

三十六天将——当指道教所谓“三十六天罡”,实指北斗星座中的三十六星。​

五方旗——即青、赤、白、黑、黄五种颜色的旗,分别代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道纪司——参见第十三回“‘总理’二句”注。​

九宫八卦衣——道士做法事时所穿的道袍,因其前胸及后背绣有九宫八卦图而得名。 九宫八卦图:即在圆形周围绣八卦,再加中央宫。​

牙笏──这里指道士做法事时所持长条象牙板。​

《洞元经》──即《洞玄经》(清人因避康熙帝玄烨之讳而以“元”代“玄”),全称《太上洞玄灵宝无上度人上品妙经》,亦称《度人经》。教导世人如何通过念经祈祷与服丹内修之法进行修炼。​

太乙……大法师──是主持道场的道士自封的头衔。 太乙、混元、上清三境:此说恐怕有误,或者是高鹗故意虚构的。道教的“三境”又称“三清境”、“三清净土”,即指“玉清圣境”、“上清真境”、“太清仙境”。​

te Bau-tschai. „Sie sagte, daß du und Kusine Hsi-fëng dem zustimmen würden.“

„Ja. Um ehrlich zu sein, Hsi-fëng hat mit mir gesprochen. Ich dachte, es sei der Rede nicht wert und habe deshalb nichts dagegen eingewandt. Dennoch halte ich es für wichtig, dich zu warnen. Das Mädchen erscheint mir nicht sehr vertrauenswürdig. Sie könnte Ärger verursachen. Früher waren einige der Dienstmägde von Bau-yü wie Füchse, ich habe sie entlassen. – Ich bin sicher, du hast davon gehört. Ich schickte dich nach Hause, daß du mit deiner Mutter leben solltest. Jetzt, da du und Bau-yü verheiratet seid, sieht das Ganze etwas anders aus. Doch ich fühle, ich muß es dir erzählen, daß du ein Auge auf sie wirfst. Bedenke, Hsi-jën ist die einzig zuverlässige Magd in deinen Gemächern!“ –

„Ja, Mutter.“

Bau-tschai blieb noch eine Weile und ging dann. Nach dem Abendessen besuchte sie Tan-tschun und unterhielt sich lange mit ihr, spendete ihr so viel Trost und erteilte ihr soviele Ratschläge, wie sie konnte. Doch dies müssen wir nicht bis ins kleinste Detail ausführen.

Der nächste Tag war der Tag von Tan-tschuns Abreise, und sie kam noch einmal, um sich von Bau-yü zu verabschieden. Er empfand diesen Abschied als sehr schmerzhaft, wie zu erwarten war. Doch als sie ihm ruhig und philosophisch von ihren ‚Verpflichtungen im Leben‘ erzählte, war er schließlich, obwohl er den Kopf zunächst hängen ließ, doch ein wenig heiterer gestimmt. Tan-tschun war erleichtert, daß er in der Lage schien, ihre Zukunft weniger tragisch und in einem helleren Licht zu sehen; und nachdem sie sich von dem Rest der Familie verabschiedet hatte, stieg sie in ihre Sänfte und begab sich auf die lange Reise, die sie über Land und Wasser in den Süden führen würde.

Der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einst Heimstatt einer ausgewählten Gesellschaft junger Dame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war seit dem Tod der Kaiserlichen Konkubine verwaist, um allmählig zur Ruine zu werden: Mit Bau-yüs Hochzeit, Dai-yüs Tod und der Abreise von Hsiang-yün und Bau-tjin wohnten immer weniger darin. Dann, als das kalte Wetter einsetzte, zogen Li Wan, ihre Kusinen Li-tji und Li-wën, Hsi-tschun und Tan-tschun sich alle in ihre vorherigen Wohnsitze zurück und versammelten sich nur zusammen im Garten, um sich an besonders angenehmen oder mondhellen Nächten dort zu amüsieren. Ohne Tan-tschun daheim und dem noch genesenden Bau-yü, der drinnen blieb, gab es keinen mehr, der die Vergnügen des Gartens genießen konnte. Es wurde ein verlassener Ort, es lebten nur noch diejenigen dort, die ihn pflegten.

Am Tag von Tan-tschuns Abreise kam You-schï noch zum Jung-guo-Anwesen, um sie zu verabschieden. Als sie nach Hause ging, war es bereits spät, und sie entschied, sich den Aufwand, eine Kutsche zu besorgen, zu sparen, indem sie durch den Garten ging; sie benutzte dabei das Seitentor, welches zum Ning-guo-Anwesen führte. Als sie hindurch ging, war sie erschlagen von der verlassenen Aura, die den Ort umgab. Die Gebäude waren unverändert, doch sie bemerkte, daß ein Streifen Land an der Innenseite der Gartenmauer bereits in eine Art Gemüsebeet umgewandelt worden war. Ein tiefes Gefühl der Melancholie überkam sie. Zu Hause angekommen, wurde sie von einem Fieber befallen. Obwohl sie es innerhalb weniger Tage bekämpft hatte, mußte sie sich noch im Bett erholen. Tagsüber war das Fieber kaum spürbar, doch nachts wurde es fast unerträglich, sie fiel ins Delirium und führte verworrene Selbstgespräche. Vetter Dschën schickte sofort nach einem Arzt, der verkündete, sie habe sich erkältet, wobei auch einige Komplikationen entstanden seien. Die Füße, der Magen-Darm-Bereich und der Kopf seien betroffen. Dies erklärte ihr wirres Gerede und die Halluzinationen. Sie würde sich erholen, sobald sich ihre Därme entleert und ihr Blick wieder klar geworden sei.

You-schï nahm zwei Dosen der vom Arzt verschriebenen Medizin, doch es gab kein Zeichen der Besserung. Sie war sogar noch verstörter als zuvor. Vetter Dschën war nun ernstlich betroffen und schickte nach Djia Jung: „Besorge die Namen einiger guter Ärzte in der Stadt und hole schnell einen. Wir brauchen eine zweite Meinung.“ –

„Doch der Arzt, der zuletzt hier war, ist derzeit sehr angesehen,“ gab Djia Jung zu Bedenken. „Es scheint mir, daß in Mutters Fall keine Medizin helfen wird.“ –

„Wie kannst du so etwas sagen!“, rief Vetter Dschën. „Wenn wir ihr keine Medizin mehr geben, lassen wir sie dann einfach sterben?“ –

„Ich sagte nicht, man könne ihr nicht helfen“, sagte Djia Jung. „Was mir durch den Kopf ging, war: als Mutter letztlich zum Jung-guo-Anwesen gegangen war, kam sie durch den Garten zurück. Und das Fieber begann, als sie zu Hause angekommen war. Möglicherweise ist sie auf ihrem Weg einem bösen Geist begegnet und ist nun besessen. Zufälligerweise kenne ich einen hervorragenden Wahrsager, mit dem Namen Mau Ban-hsiän. Er kommt aus dem Süden und ist eine Art Fachkundiger des Buches der Wandlungen. Ich denke, wir sollten ihn zuerst um Rat bitten. Vielleicht kann er etwas Licht ins Dunkel bringen. Wenn das nichts bringt, dann suchen wir eben einen weiteren Arzt auf.“

Vetter Dschën stimmte zu, und sie riefen sofort den Wahrsager. Als er kam, saßen er und Djia Jung zusammen im Arbeitszimmer. Nachdem er seinen Tee getrunken hatte, begann Mau Ban-hsiän seine Ansprache: „Wofür wollen mein verehrten Klienten die Wandlungen anrufen?“

„Es betrifft meine Mutter“, sagte Djia Jung, „sie ist erkrankt. Könnten sie einen Heilsspruch aus den Wandlungen für sie suchen?“ –

„Gewiß“, antwortete Mau. „Zuerst brauche ich sauberes Wasser, in dem ich meine Hände waschen kann. Könnte mir dann jemand etwas Räucherstäbchen entzünden und einen kleinen Altar aufstellen? Dann kann ich mir den Spruch herauslesen.“

Die Diener führten die Anweisungen aus, und Mau holte aus seiner Brusttasche einen Spruchstäbchenhalter heraus, näherte sich dem Altar, nachdem er seine tiefe Verehrung bezeugt hatte, schüttelte er den Zylinder und sprach dabei folgendes Gebet: „Im Namen des Höchsten Endgültigen, des Yin und des Yang, und der sich ergänzenden Kräfte des Kosmos, im Namen des Heiligen Zeichens, das den Großen Fluß befestigte, welches die Myriaden Verwandlungen des Universums verkörpert und der Heiligen, die in ihrer Weisheit keine sichere Anfrage unbeachtet lassen: hier, in aufrichtigem Glauben, Herr Djia, zum Anlaß der Krankheit seiner Mutter, befragt demütig die Vier Weisen, Fu Xi, den König Wën, den Herzog von Dschou und Konfuzius, von ihren Höhen herabzuschauen und diesem aufrichtigen Gebet eine Antwort zu gewähren. Wenn Böses verborgen liegt, so bringt das Böse ans Licht; wenn Gutes, dann zeigt das Gute. Zuerst erbitten wir, die drei Linien des niederen Trigramms zu erfahren.“

Er drehte den Zylinder herum und die Münzen fielen auf die Ablage.

„Ah! Überaus nützlich: für das Erste haben wir ein sich bewegendes Yin.“ Der zweite Wurf ergab ein ruhendes Yang, das Dritte ein weiteres sich bewegendes Ying.

Die Münzen auflesend sagte Mau Ban-hsiän: „Das Niedere Trigram wurde übermittelt. Nun laßt uns die drei Linien des Oberen Trigrams erfragen und das Hexagram ist vollständig.“

Diese fielen wie folgt: Yang ruhend, Yin ruhend, Yang ruhend. Mau Ban-hsiän räumte den Zylinder mit den Münzen wieder in die Verpackung und setzte sich.

„Wir wollen uns setzen“, sagte er, „laßt uns dies ausführlich überdenken.

Wir haben hier das vierundsechzigste Hexagramm ‚Vor der Vollendung’: Die Linie mit der größten Bedeutung für euch und eure Generation ist die dritte, mit Feuer am siebenten Zweig Wu und der Signatur „Ruin“. Das bedeutet mit Sicherheit, daß ein finsteres Unglück bevorsteht. Ihr habt mich beauftragt, die Wandlungen bezüglich der Krankheit eurer Mutter zu befragen; große Aufmerksamkeit sollte man daher dem elterlichen Ersten entgegenbringen, welcher das Zeichen ‚Spektrum‘ beinhaltet, so wie das fünfte. Es scheint, daß Ihre Mutter ernstlich erkrankt ist. Doch es wird sich alles zum Besseren wandeln. Das derzeitige Unglück hängt mit Wasser am ersten Zweig Zi und am zwölften Zweig Hai zusammen; doch wenn dieses Element schwindet, kommt mit dem dritten Zweig Yin Holz und dann Feuer. Das Zeichen ‚Nachkommen‘ am Dritten wirkt dem spektralen Einfluß entgegen und mit der erneuernden Kraft der fortlaufenden Entwicklung der solaren und lunaren Körper, sollte in zwei Tagen das „Spektrum“ eigentlich mit dem Wasser des ersten Zweiges Zi zusammentreffen und Leere erzeugen und am Tag Xu wird alles gut ausgehen. Doch ich sehe, daß das elterliche Erste weitere spektrale Wandlungen beinhaltet. Ich fürchte, euer Vater könnte selbst betroffen werden. Und Ihre eigene persönliche Linie besitzt eine ernste Konzentration ‚Ruin’. Wenn das Wasser seinen Zenit erreicht und die Erde ihre Talsohle, seid auf ein bevorstehendes Unglück gefaßt.“

Danach lehnte sich Mau Ban-hsiän zurück, seinen Bart vorstreckend.

Zu Beginn seines Geschwätzes war es Djia Jung, der seine Gesichtszüge kaum unter Kontrolle halten konnte. Doch allmählig beeindruckte ihn Mau Ban-hsiän als ein Mann, der wußte, worüber er sprach, und als er fortfuhr, Unglück für Vetter Dschën zu predigen, nahm ihn Djia Jung sogar noch ernster.

„Ihre Ausführungen scheinen mir in der Tat sehr gebildet“, kommentierte er. „Doch ich frage mich, ob sie nicht noch etwas präziser sein könnten bezüglich der Krankheit, die meine Mutter befallen hat?“ –

„In dem Hexagramm“, antwortete Mau Ban-hsiän, „wechselt das Feuer am siebenten Zweig Wu in den ersten des Wassers und ist dadurch kontrolliert. Das würde auf eine innere Blockierung deuten, in welcher Kälte und Hitze miteinander verbunden sind. Doch ich fürchte, eine präzise Diagnose geht weit über die Fähigkeiten selbst eines professionellen Lesers der Wandlungen hinaus. Dafür müßten sie das ‚Horoskop der sechs Weisen‘ befragen.“

„Sind sie mit dieser Art von Prophezeiungen auch vertraut?“, fragte Djia Jung.

„Bis zu einem gewissen Maß schon“, antwortete Mau Ban-hsiän.

Djia Jung bat ihn, das Horoskop zu deuten und schrieb die entsprechenden Bedeutung tragenden Zweige nieder. Mau Ban-hsiän stellte den Prophezeiungskompaß ein und verwendete dabei die Koordinaten für die himmlischen Breiten. Es war ‚Weißer Tiger‘ am elften Zweig Xu zu lesen.

„Diese Zusammenstellung“, sagte Mau Ban-hsiän, „ist bekannt als ‚Auflösung der Seele‘. Der ‚Weiße Tiger‘ ist unheilvoll, doch wird er aufgehalten, Unrecht zu tun, wenn er im Zenit des Glücks steht. In diesem Fall liegt er in einer Aura der schlechten Ausdünstungen und erscheint an einer zeitlich bedingten Passage, wo Beschränkung und Tod vorherrschen; es ist weiterhin ein hungriger Tiger, der Schlechtes vorhat. Der Effekt ähnelt dem der geistigen Zerstreuung, die auf einen Schock folgt. Daher auch der Name der Konstellation, der einen Status akuter physischer und mentaler Gefahr bedeutet, von abgrundtiefer Melancholie, bei Krankheit erfolgt der Tod, in einem Prozeß Unglück. Der Tiger nähert sich dem Sonnenuntergang, was bedeutet, daß die Krankheit am Abend ausgebrochen sein muß. Die Worte lauten: ‚In dieser Konstellation ist der Tiger in einem alten Gebäude versteckt, richtet Schaden an oder manifestiert sich auf eine noch deutlichere Weise.‘

Ihr fragtet insbesondere nach euren Eltern. In einer Yang- oder Tageslicht-Umgebung schadet der Tiger den Männern, in einer Yin oder Nacht-Umgebung schadet er den Frauen. Diese Konstellation ist jedenfalls ziemlich bösartig.“

Djia Jung war wie betäubt und wurde aschfahl.

„Das klingt alles sehr überzeugend“, sagte er, bevor Mau Ban-hsiän fortfahren konnte. Doch es stimmt nicht exakt mit dem Hexagramm im Buch der Wandlungen überein. Was glauben Sie, wie gefährlich die Situation ist?“

„Keine Angst“, sagte Mau Ban-hsiän. Lassen sie mich etwas gründlicher nachschauen.“

Er neigte nachdenklich seinen Kopf und murmelte für einen Moment zu sich selbst. Dann sagte er: „Alles ist gut, wir sind gerettet! Mein Kompaß zeigt einen ,Befreienden Geist‘ am sechsten Zweig Si. Mit anderen Worten, was wir hier haben, ist eine ‚Zersetzung der Seele’, die zu einer ‚Wiederherstellung des Geistes‘ führt oder Kummer, der zur Freude wird. Es gibt also keinen wirklichen Grund zur Besorgnis. Ihr solltet lediglich achtgeben.“

Djia Jung bezahlte ihn und begleitete ihn hinaus, bevor er zurückkehrte und seinem Vater berichtete: „Der Hellseher sagt, daß Mutter sich ihre Krankheit abends an einem alten Gebäude zugezogen haben muß und sie von der Begegnung mit dem Geist eines ‚Weißen Tigers’, der einer Leiche entsprungen sein muß, herrührt.“

„Sagtest du nicht, daß sie am Abend durch den Garten zurückkam?“ erkundigte sich Vetter Dschën. Sie muß dem Ding direkt in die Arme gelaufen sein. Und ging deine Tante Hsi-fëng nicht auch in den Garten und wurde danach krank? Sie verneint, irgend etwas Außergewöhnlichem begegnet zu sein, doch die Dienerinnen und Mägde erzählten eine andere Geschichte. Sie meinten, sie hätte ein haariges Monster auf einem Berg gesehen, mit Augen wie große Laternen und daß es sogar gesprochen habe. Es versetzte deine Tante Hsi-fëng so in Angst, daß sie nach Hause rannte und sich sofort krank ins Bett legte.“

„Natürlich!“, rief Djia Jung. „Ich erinnere mich! Und ich hörte Bau-yüs Jungen Bee-ming sagen, daß Tjing-wën sich in eine Hibiskusfee verwandelt habe. Dann muß sie den Garten heimsuchen. Und als Kusine Dai-yü starb, konnte man Musik in der Luft hören, also ist es vielleicht auch dort und sucht nach einer anderen Blume. Oh! Es läßt einem das Blut in den Adern gefrieren, wenn man daran denkt, wie viele Feen und Geister sich dort herumtreiben müssen! Einst war es dort absolut sicher, als noch viele Menschen dort wohnten und der Ort mit Leben erfüllt war. Doch nun ist es so einsam dort. Als Mutter hindurchging, ist sie vielleicht auf eine der Blumen getreten oder sie stieß mit einer Fee zusammen. Es klingt, als würde Mau Ban-hsiäns Hexagramm absolut zutreffen.“

„Sprach er von irgendeiner Gefahr?“, fragte Vetter Dschën.

„Seiner Meinung nach wird alles am Tag Xu gut ausgehen. Dennoch hoffe ich, daß seine Berechnungen nicht zu genau waren...“

„Was meinst du?“, fragte Vetter Dschën.

„Nun, wenn er Recht hat, könnte das für dich in Zukunft Ärger bedeuten.“

Als sie miteinander sprachen, drang der Schrei eines der Dienstmädchen aus den inneren Gemächern: „Fräulein Dschën besteht darauf aufzustehen und in den Garten zu gehen! Die Mägde können sie nicht zurückhalten!“

Vetter Dschën und Djia Jung gingen hinein, um You-schï zu beruhigen.

„Der Rote wird kommen und mich holen!“ schrie sie verworren. „Der Grüne ist hinter mir her!“

Die Diener fanden ihr Verhalten zugleich lustig und beängstigend. Vetter Dschën trug einem von ihnen auf, Papiergeld zu besorgen, und im Garten zu verbrennen. In der Nacht war You-schï in Schweiß gebadet, beruhigte sich dann allmählich und am Tag Xu erholte sie sich wieder.

Es verbreitete sich schnell das Gerede, der Garten sei verflucht, und seine Gärtner hatten bald zu große Angst, ihren dortigen Pflichten nachzugehen. Die Pflanzen wurden vernachlässigt, die Bäume nicht beschnitten und kein Blumenbeet gegossen. Niemand wagte es, im Dunkeln herumzulaufen, und in der Folge eroberte sich die wilde Natur diesen Bereich wieder zurück. Es wurde sogar so schlimm, daß die Diener selbst im hellen Tageslicht den Garten nur in Begleitung oder mit Knüppeln bewaffnet betraten.

Nach einigen Tagen erkrankte Vetter Dschën wie vorhergesagt. Er ließ keinen Arzt kommen. Sowie die Krankheit ausgebrochen war, ging er in den Garten, um zu beten und das Papiergeld zu verbrennen; als es ernst wurde, betete er fieberhaft in seiner Kammer. Er erholte sich, und dann war Djia Jung an der Reihe zu erkranken; und nach Djia Jung die anderen, einer nach dem anderen. Dies ging einige Monate so weiter und beide Haushalte lebten in beständiger Angst. Jedes geringste Knistern oder der Ruf eines Vogels waren verdächtig und von jeder Pflanze oder von jedem Baum befürchtete man, er oder sie würde einen bösen Geist beherbergen. Nun, da der Garten länger verlassen war und nicht mehr benutzt wurde, benötigte man weitere Geldmittel, um den Garten neu aufzubauen, was den Engpaß im Jung-guo-Anwesen noch verstärkte. Die Gartenpfleger sahen keinen Sinn mehr zu bleiben. Sie wollten alle den Ort verlassen und erfanden eine Reihe von Geschichten, um die Gegenwart teuflischer Baum- und Blumengeister zu beweisen. Zuletzt erreichten sie ihr Ziel: Sie zogen aus, das Gartentor wurde sicher verschlossen und niemand wagte hineinzugehen. Feine Häuser, luftige Pavillions, elegante Zimmer und Terassen waren nichts mehr als Nistplätze für Vögel und Höhlen für wilde Tiere.

Tjing-wëns Vetter Wu Guee lebte, woran erinnert werden sollte, gegenüber dem hinteren Torhaus des Gartens. Auch Wu Guees Frau erfuhr davon, daß Tjing-wën nach ihrem Tod zu einer Blumenfee wurde und von da an blieb sie jeden Abend drinnen. Eines Tages ging Wu Guee einkaufen und blieb länger fort als gewöhnlich. Seine Frau hatte sich leicht erkältet und nahm tagsüber die falsche Medizin. Wu Guee fand sie, als er an diesem Abend zurückkehrte, tot auf dem Ofenbett. Wegen ihres Rufes der Promiskuität folgerten die Mitglieder des Haushaltes, daß ein Geist über die Gartenmauer geklettert sein mußte und ihr den Lebenssaft ausgesaugt hatte.

Dieser Zwischenfall versetz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große Aufregung. Sie erweiterte die Wache um Bau-yüs Gemächer und ließ diese jede Nacht durchgehend bewachen. Einige der jüngeren Mägde gaben wiederholt vor, rotgesichtige Kreaturen in der Umgebung lauern gesehen zu haben, während andere die Erscheinung einer merkwürdigen weiblichen Schönheit bezeugten. Solche Gerüchte vermehrten sich, und Bau-yü lebte in ständigem Schrecken. Bau-tschai fiel weniger darauf herein und warnte die Mägde, daß weitere Panikmache ihnen eine Tracht Prügel einbrächte. Obwohl sich die Dinge etwas beruhigten, herrschte noch lange eine Atmosphäre großer Besorgnis in beiden Haushalten und mehr als ein Wachtposten wurde eingestellt, was ein weiterer Kostenpunkt war.

Djia Schë war der einzige, der nichts von dem glaubte.

„So ein guter Garten! Wo soll denn hier ein böser Geist wohnen!“

Er wartete auf einen warmen Tag mit einer milden Brise und ging selbst in den Garten, um ihn zu untersuchen, begleitet von einer großen Zahl bewaffneter Diener. Sie alle hatten ihm davon abgeraten, doch er wollte nicht hören. Als sie den Garten betraten, war die Atmosphäre finster und unheimlich, so ein erdrückendes Yin, daß sie es fast berühren konnten. Djia Schë wollte nicht zurück und seine Diener folgten ihm widerwillig mit verstohlenen Blicken in die versteckten Nebenwege. Ein junger Bursche unter ihnen, der bereits zu Tode erschrocken war, hörte plötzlich ein Rauschen, drehte sich um und sah ein buntes Licht vorbeiflitzen. Er stieß ein entsetztes „Oh!“ hervor, bekam weiche Knie und brach zusammen. Als Djia Schë zurückblickte und anhielt, um ihn zu befragen, antwortete er atemlos: „Ich habe es mit eigenen Augen gesehen! Ein Dämon mit gelbem Gesicht und rotem Bart, ganz grün gewandet! Es ist da hoch gegangen, in die Steinhöhle hinter den Büschen!“

Djia Schë war selbst verwirrt. „Hat es sonst noch jemand gesehen?“

Einer der Diener entschied, sich Vorteile aus der Situation zu verschaffen und antwortete: „So klar wie Tageslicht, Herr. Sie waren so weit vorne, und wir wollten sie nicht beunruhigen, Herr. Wir wollten es für uns behalten und so tun, als sei nichts gewesen.“

Djia Schë fehlte nun auch der Mut weiterzugehen. Er kehrte um und ging schnellstmöglich nach Hause, sagte dann den Jungen, die ihn begleitet hatten, daß sie nichts von dem erzählen sollten, was vorgefallen war, lediglich, daß es ein ereignisloser Gang durch den Garten war. Er persönlich brauchte noch einen weiteren Beweis, daß der Garten heimgesucht würde, und dachte darüber nach, daß es ratsam wäre, vom dauistischen Tempel einige Priester zu bestellen, die einen Exorzismus betreiben sollten. Währenddessen sahen seine Diener, die von Natur aus öfter Ärger verursachten, wie verängstigt ihr Herr war und erwogen nicht, die Episode geheim zu halten, sondern schmückten sie mit viel Geschmack und Verzierungen aus und verbereiteten mit ihrem Gerede bei allen höchste Aufregung.

Am Ende entschied Djia Schë, daß es keinen anderen Ausweg gäbe, als eine formale Exorzismus-Zeremonie zu veranstalten. Ein passender Tag im Almanach wurde gewählt und im Garten wurde ein Altar aufgestellt, auf einem erhöhten Platz in der Haupthalle des Wiedervereinigungs-Palastes. Bilder der drei Reinen wurden aufgestellt, dort grenzten Figuren an, die den Vorsitz über jede der achtundzwanzig Konstellationen innehatten, und von den Vier Großen Feldherren – Ma, Dschau, Wën und Dschou. Weiter unten in der Halle war der geheiligte Boden vollständig mit einer diagrammatischen Repräsentation der sechsundreißig Himmlischen Feldherren ausgestattet. Die Luft war schwer von Blumenduft und Räucherstäbchen, die Halle war erhellt von Laternen und Kerzen. Äxte, Trommeln, liturgische Instrumente und andere Utensilien wurden an beiden Seiten der Halle aufgereiht und symbolische Banner wurden über jedem der fünf Kardinalpunkte gehißt, in den vier Ecken und im Zentrum. Der dauistische Hohepriester hatte neunundvierzig Diakone für die Zeremonie bestellt, und sie verbrachten den ganzen Tag damit, den Altar vorzubereiten. Dann gingen drei Hauptpriester in der Halle umher, verteilten den Rauch gebündelter Räucherstäbchen, versprengten geweihtes Wasser. Als dies erledigt war, ertönte das Donnern der großen Dharma-Trommeln. Die Hauptpriester setzten nun ihre Siebenstern-Mitren auf und legten ihre Roben an, die mit den neun Himmli-

Aus: Jinyuyuan 1889b.

schen Villen und den acht Trigrammen geschmückt waren. Wolkensteiger-Holzschuhe an den Füßen tragend und Elfenbeinstäbe in den Händen haltend, wandten sie sich in ehrerbietigem Flehen an die Weisen. Einen ganzen Tag lang sangen sie geistervertreibende Sprüche aus dem geistervertreibenden Klassiker Dongxuan, einem Text, der für seine Wirksamkeit bekannt war, Unglück und böse Geister zu vertreiben und dafür glückbegünstigende Schwingungen zu vermehren. Dann erstellten sie eine Geisterrolle, welche die himmlischen Feldherren herbeirief. Darauf war mit großem Pinsel geschrieben:

Eine Versammlung

im Namen

der drei Reiche,

dem letzten, dem ursprünglichen und dem reinen.

Im Namen

des obersten Hohepriesters

und der talismanischen Kraft,

die ihm übertragen wurde,

werden alle gütigen Geister der Region

zu diesem Altar gerufen,

um zu dienen.

Die Männer des Jung-guo und Ning-guo-Anwesens wurden von der Gegenwart der Priester ermutigt und versammelten sich im Garten, um die Dämonenjagd zu verfolgen.

Die Zuschauer sagten: „Höchst eindrucksvoll, sie rufen alle gütigen Geister herbei und vereinen ihre Kräfte, um selbst die unerbitterlichsten Dämonen zu verscheuchen!“

Sie versammelten sich vor dem Altar, um den Rest der Prozedur zu verfolgen. Die jungen Banner-tragenden Diakone nahmen ihre Stellung in der Halle ein, eine Gruppe an jeder der fünf Weltrichtungen: Norden, Osten, Süden, Westen und Zentrum, und warteten auf Befehle. Die drei Hauptpriester standen auf den niederen Stufen des Altars: einer hielt das Schwert des Gesetzes und das Heilige Wasser, einer das schwarze Siebenstern-Banner und einer die Pfirsichholz-Dämonenpeitsche. Die Musik ließ nach. Es erklangen oben drei Schläge, die Priester stimmten ein Gebet an, und die Schar der Bannerträger begann sich im Kreis zu drehen. Die Priester stiegen dann vom Altar herab und wiesen die Männer der Familie Djia an, sie zu jedem Gebäude zu führen, zu jedem Studio, zu jeder Halle, jedem Pavillion, jeder Kammer, Hütte oder verdecktem Gang, jedem Hügel und jeder Wasserstelle im Garten. Jede Ecke besprenkelten sie mit Weihwasser und schwangen das Schwert des Gesetzes. Bei ihrer Rückkehr, schlugen sie mehrfach einen Bambusschild; das Siebenstern-Banner wurde gehißt und gesegnet und die Diakone bildeten eine Phalanx mit ihren niederen Bannern darum; die Dämonenpeitsche wurde drei Mal in die Luft geschlagen.

Dies, dachten die Djias, mußte der Höhepunkt sein. Jetzt am Ende würde die gesamte Geisterschar ausgemacht und gefangen. Sie drängten vor, um zum Ende zu kommen. Doch scheinbar geschah nichts. Keine Erscheinung, kein Geräusch; nur die Stimme des Priesters, der die Diakone anwies, die Gefäße bereit zu stellen. Diese Aufnahmebehälter wurden ordnungsgemäß angebracht und in ihnen versuchten die Priester, die bösen Geister einzufangen und versiegelten sie anschließend. Der Hohepriester schrieb magische zinnoberrote Zeichen, stellte die Gefäße zur Seite und gab den Befehl, sie sollten zurück in den Tempel gebracht werden. Dort sollten sie unter der Pagode vergraben werden, so daß ihr Inhalt sicher aufbewahrt würde. Der zeitweilige Altar wurde abgebaut und den Himmlischen Kräften Dank ausgesprochen. Djia Schë erwies dem Hohepriester seine demütigsten Ehrerbietungen.

Danach mußten Djia Jung und die jüngeren Männer der Familie ganz privat herzlich darüber lachen: „Diese ganze Pantomime, um böse Geister zu fangen! Sie hätten uns wenigstens gucken lassen können! Was für eine Farce! Sie haben wahrscheinlich nicht einen geschnappt.“ –

„Unsinn!“ stieß Vetter Dschën hervor, als er dies hörte. „Böse Geister benehmen sich überhaupt nicht so. Manchmal verdichten sie sich zu einer groben Masse, manchmal lösen sie sich in Luft auf. Mit so vielen guten

Geistern in der Nähe würden sie natürlich nie Gestalt annehmen. Es ist ihr gasförmiger Zustand, um den es geht. Das ist, was Ihre Heiligkeit ergriffen hat, wodurch die Geister unschädlich gemacht wurden. So arbeitet nun mal Magie.“

Die jüngere Generation war nur halb überzeugt und behielt ihr Urteil für sich, bis sie ein Schwinden der dämonischen Aktivität wahrnehmen könnte. Die Diener, denen freundlich mitgeteilt wurde, daß die Geister nun gefangen seien, waren dadurch weniger besorgt, und es wurden keine weiteren Zwischenfälle oder Sichtungen berichtet; währenddessen erholten sich Vetter Dschën und die anderen Invaliden vollständig, es bestand für sie deshalb kein Zweifel an der Wirksamkeit der Zaubersprüche der Priester.

Dennoch gab es einen Pagen, der sich sehr über diese Episode amüsierte und seine Begeisterung den anderen mitteilte: „Ich weiß nicht, was ihr voriges Geschäft war, doch als wir mit Herrn Schë im Garten waren, war es nicht mehr als ein großer Fasan, der aus dem Unterholz herausgeflogen war. Der alte Shuai-örl hatte eine Riesenangst und glaubte, er hätte einen Geist gesehen. Wir halfen ihm dabei, einen riesigen Staatsakt daraus zu machen. Die meisten anderen glaubten ihm und standen ihm bei und Herr Schë nahm das Ganze für bare Münze. Nun gut, dann haben die für uns halt einen Hokus-Pokus veranstaltet.“

Doch niemand war von seiner Version der Geschichte überzeugt. Und bestimmt wollte niemand wieder im Garten leben.

Einige Tage später, als sich alles etwas beruhigt hatte, dachte Djia Schë, er könnte einige Diener als Pfleger wieder in den Garten schicken, um sicher zu gehen, daß keine unerwünschten Personen dort nachts herumschlichen. Er wollte gerade Anweisungen dazu geben, da kam Djia Liän herein.

„Ich habe eben Onkel Wang Dsï-tengs Familie besucht“, sagte er, nachdem er ihn begrüßt hatte, „und wie ich dort war, hörte ich überaus verheerende Neuigkeiten. Onkel Dschëng wurde offensichtlich vom Vizekönig angeklagt. Die Anklage lautet, ihm sei die Kontrolle seiner Untergebenen nicht gelungen und er sei verantwortlich für ein Übermaß an eingenommener Getreidesteuer. Der Vizekönig bat um seine Entlassung.“

Djia Schë war verblüfft: „Das muß ein faules Gerücht sein. Vor wenigen Tagen kam ein Brief von deinem Onkel Dschëng, voll mit guten Neuigkeiten. Er schrieb, Tan-tschun sei sicher angekommen und daß er einen passenden Tag gewählt habe, sie zu ihrem künftigen Ehemann an die Küste zu begleiten. Der Tag verging ohne Unglück. Absolut kein Grund zur Betroffenheit. Zudem wird der Vizekönig mit Tan-tschuns Ehemann verwandt sein und gab eben ein Fest, um die Hochzeit zu feiern. Wie könnte dieser Mann seinen eigenen Verwandten anklagen? Nun, es bringt nichts, so zu spekulieren: du solltest besser zum Ministerium für bürgerliche Angelegenheiten gehen. Find soviel heraus wie möglich und berichte es mir umgehend.“

Djia Liän brach sofort auf und kehrte nach noch nicht einmal einem halben Tag zurück. „Wie ich befürchtete, Vater. Onkel Dschëng wurde angeklagt. Allerdings ging sein Fall als ein Akt Kaiserlicher Dringlichkeit nicht die normalen Bahnen, sondern wurde direkt von Seiner Majestät behandelt. Ich habe den exakten Wortlaut vom Kaiserlichen Edikt:

‚Nach dem Bericht über Djia Dschëngs Unfähigkeit, seine amtlichen Untergebenen zu kontrollieren und nach dem Bericht über die ungeheure Erhöhung der Getreidesteuer und der grausamen Ausbeutung des gemeinen Volks, die unter seiner Anordnung verübt wurde, verdient er es, entlassen zu werden. Doch weil dies sein erstes Amt in der Provinz ist und weil er als Verwalter unerfahren ist und daher von seinen Untergebenen getäuscht wurde, wird er nur drei Grade zurückgesetzt und durch eine spezielle Anordnung als Untersekretär in der Ministerium für Arbeit wieder eingesetzt. Er muß am Folgetag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kehren.’

„Diese Nachrichten sind hoch amtlich. Als ich beim Ministerium war, kam ein Bezirksbeamter von Djianghsi zu einer Audienz. Er sagte, er würde Onkel Dschëng viel schulden und hätte eine hohe Meinung von ihm, doch er habe die falschen Angestellten gehabt. Seine Diener müssen hinter seinem Rücken alle erdenklichen Gemeinheiten begangen haben und die örtlichen Beamten beachtlich unter Druck gesetzt haben. Der Ruf des Onkels war bereits ruiniert. Der Vizekönig wußte bereits länger davon, und auch er war der Meinung, daß Onkel Dschëng eigentlich ein guter Mann sei. Ich weiß nicht genau, warum er ihn letzten Endes doch angeklagt hat. Vielleicht fürchtete er, die Dinge seien ausgeufert und daß noch schlimmerer Ärger folgen würde. Mit dieser eher geringen Last als Anklagepunkt wollte er Onkel Dschëng möglicherweise vor einem übleren Schicksal bewahren.“

Djia Schë unterbrach Djia Liän: „Geh und sag’ deiner Tante Wang schnell Bescheid! Doch beunruhige deine Großmutter nicht!“

Also ging Djia Liän los, um der Dame Wang alles zu berichten.

Für die Fortsetzung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103. Djin-guee stirbt durch eigene Hand, gefangen in einem selbstgewebten Netz

Yü-tsun trifft vergeblich einen alten Freund, blind für die höheren Wahrheiten des Dsën.

Djia Liän gab der Dame Wang einen ausführlichen Bericht über Djia Dschëngs Unglück. Am nächsten Tag besuchte er das Ministerium für bürgerliche Angelegenheiten ein weiteres Mal und berichtete bei seiner Rückkehr alles der Dame Wang. Er versicherte ihr dabei, daß er sein Bestes getan habe, um an der richtigen Stelle ein gutes Wort für Djia Dschëng einzulegen.

„Also bist du sicher, daß die Neuigkeiten wahr sind?“, fragte sie. „Gut, dann glaube ich, dein Onkel Dschëng wird nicht allzu unzufrieden zu sein. In der Tat ist es für uns alle eine große Erleichterung. Eine Stelle in der Provinz hat nie wirklich zu ihm gepaßt, und wenn er jetzt nicht heimgekommen wäre, hätten diese Banditen ihn vollständig ruiniert!“

„Woher weißt du das?“, fragte Djia Liän.

„Seit dein Onkel Dschëng diese Stelle besetzt hat“, antwortete die Dame Wang, „wurde noch nicht eine Münze hierher geschickt. Im Gegenteil. Er hat hier heimlich nach beträchtlichen Summen verlangt. Schau doch nur, wie die Frauen der Diener, die mit ihm dorthin gegangen sind, sich mit Gold im Haar und Silberschmuck im Gesicht ausstaffiert haben! Es ist offensichtlich, daß ihre Ehemänner hinter Onkel Dschëngs Rücken zu Geld gekommen sind. Er läßt sie damit einfach davonkommen. Wenn dies so weiter gegangen wäre, hätte nicht nur er seine Stelle verloren, die ganze Familie hätte ihren von den Vorfahren erlangten Rang eingebüßt!“

„Da hast du schon recht, Tante“, sagte Djia Liän, „ich schwöre, daß ich schockiert war, solche Neuigkeiten zu hören. Doch jetzt weiß ich über alle Tatsachen des Falles Bescheid und fühle mich richtig erleichtert. So wird es für Onkel Dschëng auf jeden Fall besser sein. Er wird hier in der Hauptstadt ruhig und friedlich ein paar Jahre arbeiten, ohne seinen Ruf weiter zu gefährden. Ich denke, selbst Großmutter wird erleichtert sein, wenn sie die ganze Geschichte hört. Dennoch solltest du es ihr vorsichtig übermitteln.“

„Das werde ich,“ sagte die Dame Wang, „schau trotzdem, was du darüber hinaus noch an Nachrichten erhalten kannst.“

Djia Liän war auf dem Weg nach draußen, als eine von Frau Hsüäs Ammen hastig angerannt kam. Sie begab sich direkt in die Gemächer der Dame Wang und sagte ohne höfliche Umschweife: „Die gnädige Frau sagt, ich soll Ihnen berichten, es gäbe zu Hause wieder fürchterlichen Ärger! Diesmal sei alles sehr weit gekommen!“

„Was für einen Ärger?“, fragte die Dame Wang.

„Ach, etwas Schreckliches! Einfach nur schrecklich!“ –

„Du dummes Ding!“, rief die Dame Wang. „Verdammt nochmal! Wenn etwas Ernstes passiert ist, dann sag’ mir auch, was es ist!“ –

„Herr Ke ist fort, und es ist kein Mann im Haus! Es ist etwas passiert, und wir wissen nicht, was zu tun ist! Werden Sie bitte ein paar Männer rüberschicken, damit die Angelegenheit geregelt werden kann?“

Die Dame Wang hatte immer noch keine Ahnung, wovon sie redete.

„Was ist denn nun los? Was sollen die Männer tun?“, fragte sie ungeduldig.

„Frau Pan! Sie ist tot!“ platzte die alte Frau endlich heraus.

„Pfui!“, rief die Dame Wang aus, als sie das hörte, „also ist diese Hure tot! Die ganze Aufregung dafür?“ –

„Aber es ist nicht normal, Herrin. Ich meine, wie sie starb. Sie hat eine Szene gemacht und ist gestorben. Bitte, Herrin, schickt jemanden hinüber!“

Nachdem sie das gesagt hatte, begab sie sich zurück zu den Hsüäs. Die Dame Wang war genervt und erheitert zugleich: „Ehrlich, was für eine hoffnungslose alte Schlampe! Liän, gehst du hinüber und siehst nach? Es ist reine Zeitverschwendung. Glaub’ nicht den Unsinn, den die alte Schachtel sagt.“

Der erste Teil „hinübergehen und nachsehen“ verfehlte die Ohren der Amme völlig. Sie vernahm nur „Zeitverschwendung“ und rannte verärgert zu Frau Hsüä zurück, die ängstlich auf ihre Rückkehr wartete: „Nun, wen wird die Dame Wang schicken?“

Die alte Frau seufzte demonstrativ: „Was für eine Unterstützung der Familie in Zeiten der Krise, muß ich schon sagen! Die Dame wird nicht einen Finger für uns krumm machen! Sie nannte mich nur eine alte Schachtel!“

Dies schien Frau Hsüä wütend zu machen, und sie wurde nervös: „Wenn die Dame nicht hilft, was ist mit unserer eigenen Frau Bau-tschai?“ – „Ich habe nicht gewagt, es ihr zu erzählen“, antwortete die alte Frau. „Wie kann man von ihr irgend ein Handeln erwarten, wenn die Dame nichts unternimmt?“ Frau Hsüä spuckte sie an und schrie verachtungsvoll: „Hast du den Verstand verloren? Die Dame ist eine Djia, aber Bau-tschai ist von mir aufgezogen worden. Sie würde uns nie im Stich lassen!“

Der Unterschied wurde der alten Frau langsam klar. „Dann gehe ich besser los und suche direkt nach ihr!“

Während sie sprachen, kam Djia Liän herein. Er grüßte Frau Hsüä und, nachdem er sein Beileid ausgesprochen hatte, führte er aus: „Als Tante Wang hörte, daß Frau Pan tot sei, befragte sie euer Dienstmädchen, doch ihrer Aussage konnte man keinen Sinn entnehmen. Meine Tante war sehr verärgert und schickte mich, um herauszufinden, um was es ging, und euch beizustehen. Wenn es irgend etwas zu tun gibt, Frau Hsüä, laßt es mich wissen, und ich werde tun, was ich kann.“

Frau Hsüä war selbst über die Amme empört und war dann so zerstreut, daß sie nur weinen konnte. Wie sie nun Djia Liäns Worte vernahm, fand sie wieder zur Sprache: „Ich bin euch zutiefst verpflichtet, Liän. Ich wußte, meine Schwester würde mir beistehen. Ich fürchte, diese alte Frau hat euch völlig falsch verstanden und gab einen völlig irreführenden Eindruck. Jetzt setze dich bitte, und ich erzähle dir die ganze Geschichte.“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fuhr sie fort: „Wie soll ich sagen...? Nun, kurz zusammengefaßt, meine Schwiegertochter starb keines natürlichen Todes.“ –

„Ich nehme an, es war Selbstmord?“ vermutete Djia Liän. „War es die Verzweiflung über Vetter Pans Verhaftung, die sie dazu brachte?“

„Wenn es nur so wäre! Oh, nein. Laß mich erklären! Einige Monate lang tobte sie die ganze Zeit herum, barfuß und mit zerwühlten Haaren. Als sie hörte, daß Pan ein Todesurteil bevorsteht, begann sie nach anfänglichem Heulen sich fürchterlich mit Rouge und Puder zu bemalen. Jeglicher Protest von meiner Seite hätte zu weiteren entsetzlichen Szenen geführt, deshalb stellte ich mich blind. An einem Tag plötzlich kam sie aus einem mir unbekannten Grund und fragte mich, ob Hsiang-ling ihr Gesellschaft leisten könne. Ich sagte ihr: ‚Du hast doch Bau-tschan. Brauchst du wirklich auch Hsiang-ling? Du hast sie nie gemocht, warum fragst du dann nach Ärger?‘ Doch sie bestand darauf, und ich hatte keine Wahl, als Hsiang-ling in ihr Zimmer zu schicken. Das arme Mädchen wagte nicht, sich meinen Anordnungen zu widersetzen und ging, obwohl sie krank war.

Seltsamerweise behandelte meine Schwiegertochter sie ganz gut. Ich war begeistert, und obwohl Bau-tschai eine versteckte Absicht vermutete, war ich bereit, meinen Zweifel über Bord zu werfen. Doch vor ein paar Tagen wurde Hsiang-ling wieder krank, und Djin-guee kochte ihr eigenhändig eine Suppe. Sie machte sich sogar die Mühe, sie ihr eigenhändig zu servieren. Arme Hsiang-ling! Es gab einen unglücklichen Unfall. Djin-guee verschüttete die Suppe, als sie sich dem Bett näherte, verbrühte sich selbst und zerbrach auch die Schüssel. Ich hätte erwartet, daß sie Hsiang-ling beschuldigt, doch nein, sie war nicht im geringsten verärgert, besorgte schnell einen Besen, kehrte die Scherben auf und reinigte den Boden. Auch danach schienen die beiden freundlich miteinander zu sein.

Dann trug sie gestern abend Bau-tschan auf, zwei Schüsseln Suppe zuzubereiten, worauf sie sagte, sie würde mit Hsiang-ling zusammen essen. Etwas später hörten wir dieses schreckliche Getöse aus ihren Gemächern. Zuerst schrie Bau-tschan sie an, dann schrie auch Hsiang-ling und geriet ins Wanken, lehnte sich an die Wand und schrie um Hilfe. Ich kam sofort herein und fand Djin-guee gekrümmt auf dem Boden, Blut strömte ihr aus Nase und Augen; sie umklammerte fieberhaft ihre Kehle mit beiden Händen und strampelte mit den Füßen in der Luft. Ich war zu Tode erschrocken. Ich bat sie, mir zu erzählen, was passiert sei, doch sie konnte nicht antworten und nach weiteren Minuten des Leidens starb sie. Es sah verdächtig nach einer Vergiftung aus.

Dann begann Bau-tschan wieder zu heulen und behauptete, es sei Hsiang-ling gewesen. Doch ich kann mir nicht vorstellen, daß Hsiang-ling so ein Mensch ist. Außerdem war sie zu krank, um Gift zu besorgen. Wie könnte sie die Kraft haben, so etwas zu tun? Bau-tschan bestand und besteht immer noch darauf, daß Hsiang-ling die Schuldige ist. Mein lieber Liän! Was hätte ich machen sollen? Unter diesen Umständen hatte ich keine andere Wahl, als Hsiang-ling festbinden zu lassen, sie an Bau-tschan weiterzugeben und sie beide in einem Zimmer einzusperren. Bau-tjin und ich haben die ganze Nacht Wache gehalten, und wir schickten jemanden zu euch, sobald die Tore am Morgen geöffnet wurden. Liän, du bist jemand mit klarem Verstand. Was soll ich in dieser Sache tun?“

„Weiß Djin-guees Familie Hsia bereits Bescheid?“, fragte Djia Liän.

„Ich hielt es für besser, die ganze Angelegenheit selbst zu entwirren; bevor irgendjemand davon erfährt.“ –

„Ich würde dir raten, den Autoritäten zuerst davon zu berichten, daß sie ihre Schlüsse daraus ziehen können. Es ist natürlich, daß wir Bau-tschan verdächtigen, doch sie könnten fragen, was Bau-tschan dazu gebracht haben könnte, ihre eigene Herrin zu vergiften. Und es würde ihnen sicher noch plausibler erscheinen, daß Hsiang-ling es getan hat.“

Während sie sprachen, kamen einige Dienstmädchen aus dem Jung-guo-Anwesen, um die Ankunft von Bau-tschai anzukündigen. Djia Liän entschied, daß er sich nicht zurückziehen würde, obwohl sie streng genommen die Frau seines jüngeren Vetters war, aber sie war ja weiterhin seine Kusine, und er kannte sie seit der Kindheit. Sie begrüßte ihre Mutter und Djia Liän und setzte sich zu Bau-tjin in das innere Zimmer. Frau Hsüä gesellte sich zu ihnen und erzählte ihr die Geschich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