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07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Hongloumeng
Revision as of 02:27, 10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Bot: Create bilingual page Hongloumeng/Chapter_107)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Chapter: 1 · 11 · 21 · 31 · 41 · 51 · 61 · 71 · 81 · 91 · 101 · 102 · 103 · 104 · 105 · 106 · 107 · 108 · 109 · 110 · 111 · ← Contents

第一百七回

散馀资贾母明大义 /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话说贾政进内,见了枢密院各位大臣,又见了各位王爷。北静王道:“今日我们传你来,有遵旨问你的事。”贾政急忙跪下。众大臣便问道:“你哥哥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事,你都知道么?”贾政回道:“犯官自从主恩钦点学政,任满后查看赈恤,于上年冬底回家,又蒙堂派工程;后又任江西粮道,题参回都,仍在工部行走:日夜不敢怠惰。一应家务,并未留心伺察,实在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这就是辜负圣恩。只求主上重重治罪。”

北静王据说转奏。不多时传出旨来,北静王便述道:“主上因御史参奏贾赦交通外官,恃强凌弱:据该御史指出,贾赦与平安州互相往来,包揽词讼。严鞫贾赦,据供平安州原系姻亲来往,并未干涉官事。该御史亦不能指实。惟有倚势强索石呆子古扇一款是实的,然系玩物,究非强索良民之物可比。虽石呆子自尽,亦系疯傻所致,与逼勒致死者有间。今从宽将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所参贾珍强占良民妻女为妾不从逼死一款,提取都察院原案:看得尤二姐实系张华指腹为婚未娶之妻,因伊贫苦,自愿退婚,尤二姐之母愿给贾珍之弟为妾,并非强占。再,尤三姐自刎掩埋并未报官一款:查尤三姐原系贾珍妻妹,本意为伊择配,因被逼索定礼,众人扬言秽乱,以致羞忿自尽,并非贾珍逼勒致死。但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私埋人命,本应重治,念伊究属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亦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贾蓉年幼无干,省释。贾政实系在外任多年,居官尚属勤慎,免治伊治家不正之罪。”

贾政听了,感激涕零,叩首不及;又叩求王爷代奏下忱。北静王道:“你该叩谢天恩。更有何奏?”贾政道:“犯官仰蒙圣恩,不加大罪,又蒙将家产给还,实在扪心惶愧。愿将祖宗遗受重禄,积馀置产,一并交官。”北静王道:“主上仁慈待下,明慎用刑,赏罚无差。如今既蒙莫大深恩,给还财产,你又何必多此一奏?”众官也说不必。

贾政便谢了恩,叩谢了王爷出来,恐贾母不放心,急忙赶回。上下男女人等不知传进贾政是何吉凶,都在外头打听,一见贾政回家,都略略的放心,也不敢问。只见贾政忙忙的走到贾母跟前,将蒙圣恩宽免的事,细细告诉了一遍。贾母虽则放心,只是两个世职革去,贾赦又往台站效力,贾珍又往海疆,不免又悲伤起来。邢夫人、尤氏听见这话,更哭起来。贾政便道:“老太太放心。大哥虽则台站效力,也是为国家办事,不致受苦,只要办得妥当,就可复职。珍儿正是年轻,很该出力。若不是这样,便是祖父的馀德亦不能久享。”说了些宽慰的话。

贾母素来本不大喜欢贾赦,那边东府贾珍究竟隔了一层。只有邢夫人、尤氏痛哭不止。

邢夫人想着:“家产一空,丈夫年老远出;膝下虽有琏儿,又是素来顺他二叔的,如今都靠着二叔,他两口子自然更顺着那边去了:独我一人孤苦伶仃,怎么好?”那尤氏本来独掌宁府的家计,除了贾珍,也算是惟他为尊;又与贾珍夫妻相和。如今犯事远出,家财抄尽,依住荣府,虽则老太太疼爱,终是依人门下;又兼带着佩凤、偕鸾;那蓉儿夫妇,也还不能兴家立业。又想起:“二妹妹、三妹妹都是琏二爷闹的,如今他们倒安然无事,依旧夫妻完聚,只剩我们几个,怎么度日?”想到这里,痛哭起来。

贾母不忍,便问贾政道:“你大哥和珍儿现已定案,可能回家?蓉儿既没他的事,也该放出来了。”贾政道:“若在定例呢,大哥是不能回家的。我已托人徇个私情,叫我大哥同着侄儿回家,好置办行装,衙门内业已应了。想来蓉儿同着他爷爷、父亲一起出来。只请老太太放心,儿子办去。”

贾母又道:“我这几年老的不成人了,总没有问过家事。如今东府里是抄了去了,房子入官不用说;你大哥那边,琏儿那里,也都抄了。咱们西府里的银库和东省地土,你知道还剩了多少?他两个起身,也得给他们几千银子才好。”贾政正是没法,听见贾母一问,心想着:“若是说明,又恐老太太着急;若不说明,不用说将来,只现在怎样办法呢?”想毕,便回道:“若老太太不问,儿子也不敢说。如今老太太既问到这里,现在琏儿也在这里,昨日儿子已查了,旧库的银子早已虚空,不但用尽,外头还有亏空。现今大哥这件事,若不花银托人,虽说主上宽恩,只怕他们爷儿两个也不大好,就是这项银子尚无打算。东省的地亩,早已寅年吃了卯年的租儿了,一时也弄不过来。只好尽所有蒙圣恩没有动的衣服、首饰折变了,给大哥和珍儿作盘费罢了。过日的事,只可再打算。”

贾母听了,又急的眼泪直淌,说道:“怎么着,咱们家到了这个田地了么?我虽没有经过,我想起我家向日比这里还强十倍,也是摆了几年虚架子,没有出这样事,已经塌下来了,不消一二年就完了。据你说起来,咱们竟一两年就不能支了?”贾政道:“若是这两个世俸不动,外头还有些挪移。如今无可指称,谁肯接济?”说着,也泪流满面:“想起亲戚来,用过我们的,如今都穷了;没有用过我们的,又不肯照应。昨日儿子也没有细查,只看了家下的人丁册子,别说上头的钱一无所出,那底下的人也养不起许多。”

贾母正在忧虑,只见贾赦、贾珍、贾蓉一齐进来给贾母请安。贾母看这般光景,一只手拉着贾赦,一只手拉着贾珍,便大哭起来。他两人脸上羞惭,又见贾母哭泣,都跪在地下,哭着说道:“儿孙们不长进,将祖上功勋丢了,又累老太太伤心,儿孙们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了!”满屋中人看这光景,又一齐大哭起来。贾政只得劝解:“倒先要打算他两个的使用。大约在家只可住得一两日,迟则人家就不依了。”老太太含悲忍泪的说道:“你两个且各自同你们媳妇们说说话儿去罢。”又吩咐贾政道:“这件事是不能久待的,想来外面挪移恐不中用,那时误了钦限,怎么好?只好我替你们打算罢了。就是家中如此乱糟糟的,也不是常法儿。”一面说着,便叫鸳鸯吩咐去了。

这里贾赦等出来,又与贾政哭泣了一会,都不免将从前任性、过后恼悔、如今分离的话说了一会,各自夫妻们那边悲伤去了。贾赦年老,倒还撂的下;独有贾珍与尤氏怎忍分离!贾琏、贾蓉两个也只有拉着父亲啼哭。虽说是比军流减等,究竟生离死别。这也是事到如此,只得大家硬着心肠过去。

却说贾母叫邢、王二夫人同着鸳鸯等开箱倒笼,将做媳妇到如今积攒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叫来贾赦、贾政、贾珍等,一一的分派。给贾赦三千两,说:“这里现有的银子,你拿二千两去做你的盘费使用,留一千给大太太零用。这三千给珍儿,你只许拿一千去,留下二千给你媳妇收着。仍旧各自过日子,房子还是一处住,饭食各自吃罢。四丫头将来的亲事,还是我的事。只可怜凤丫头操了一辈子心,如今弄的精光,也给他三千两,叫他自己收着,不许叫琏儿用。如今他还病的神昏气短,叫平儿来拿去。这是你祖父留下的衣裳;还有我少年穿的衣服、首饰,如今我也用不着了。男的呢,叫大老爷、珍儿、琏儿、蓉儿拿去分了;女的呢,叫大太太、珍儿媳妇、凤丫头拿了分去。这五百两银子交给琏儿,明年将林丫头的棺材送回南去。”

分派定了,又叫贾政道:“你说外头还该着账呢,这是少不得的,你叫拿这金子变卖偿还。这是他们闹掉了我的,你也是我的儿子,我并不偏向。宝玉已经成了家,我下剩的这些金银东西,大约还值几千银子,这是都给宝玉的了。珠儿媳妇向来孝顺我,兰儿也好,我也分给他们些。这就是我的事情完了。”

贾政等见母亲如此明断分晰,俱跪下哭着说:“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儿孙们没点孝顺,承受老祖宗这样恩典,叫儿孙们更无地自容了!”贾母道:“别瞎说了。要不闹出这个乱儿来,我还收着呢。只是现在家人太多,只有二老爷当差,留几个人就够了。你就吩咐管事的,将人叫齐了,分派妥当。各家有人就罢了。譬如那时都抄了,怎么样呢?我们里头的,也要叫人分派,该配人的配人,赏去的赏去。如今虽说这房子不入官,你到底把这园子交了才是呢。那些地亩还交琏儿清理,该卖的卖,留的留,再不可支架子,做空头。我索性说了罢,江南甄家还有几两银子,二太太那里收着,该叫人就送去罢。倘或再有点事儿出来,可不是他们躲过了风暴又遭了雨了么?”贾政本是不知当家立计的人,一听贾母的话,一一领命,心想:“老太太实在真真是理家的人,都是我们这些不长进的闹坏了。”

贾政见贾母劳乏,求着老太太歇歇养神。贾母又道:“我所剩的东西也有限,等我死了,做结果我的使用。下剩的都给伏侍我的丫头。”贾政等听到这里,更加伤感,大家跪下:“请老太太宽怀。只愿儿子们托老太太的福,过了些时,都邀了恩眷,那时兢兢业业的治起家来,以赎前愆,奉养老太太到一百岁。”贾母道:“但愿这样才好,我死了也好见祖宗。你们别打量我是享得富贵受不得贫穷的人哪,不过这几年看着你们轰轰烈烈,我乐得都不管,说说笑笑,养身子罢了。那知道家运一败,直到这样。若说外头好看,里头空虚,是我早知道的了。只是‘居移气,养移体’,一时下不了台就是了。如今借此正好收敛,守住这个门头儿,不然叫人笑话。你还不知,只打量我知道穷了,就着急的要死。我心里是想着祖宗莫大的功勋,无一日不指望你们比祖宗还强,能够守住也罢了。谁知他们爷儿两个做些什么勾当!”

贾母正自长篇大论的说,只见丰儿慌慌张张的跑来回王夫人道:“今早我们奶奶听见外头的事,哭了一场,如今气都接不上了,平儿叫我来回太太。”丰儿没有说完,贾母听见,便问:“到底怎么样?”王夫人便代回道:“如今说是不大好。”贾母起身道:“嗳!这些冤家,竟要磨死我了!”说着,叫人扶着,要亲自看去。贾政急忙拦住,劝道:“老太太伤了好一会子心,又分派了好些事,这会子该歇歇儿了。就是孙子媳妇有什么事,叫媳妇瞧去就是了,何必老太太亲身过去呢?倘或再伤感起来,老太太身上要有一点儿不好,叫做儿子的怎么处呢?”贾母道:“你们各自出去,等一会子再进来,我还有话说。”贾政不敢多言,只得出来料理兄、侄起身的事,又叫贾琏挑人跟去。

这里贾母才叫鸳鸯等派人拿了给凤姐的东西,跟着过来。凤姐正在气厥。平儿哭的眼肿腮红,听见贾母带着王夫人等过来,疾忙出来迎接。贾母便问:“这会子怎么样了?”平儿恐惊了贾母,便说:“这会子好些儿。”说着,跟了贾母等进来,赶忙先走过来,轻轻的揭开帐子。凤姐开眼瞧着,只见贾母进来,满心惭愧。先前原打量贾母等恼他,不疼他了,是死活由他的。不料贾母亲自来瞧,心里一宽,觉那拥塞的气略松动些,便要扎挣坐起。

贾母叫平儿按着:“不用动。你好些么?”凤姐含泪道:“我好些了。只是从小儿过来,老太太、太太怎么样疼我!那知我福气薄,叫神鬼支使的失魂落魄,不能够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尽点儿孝心,讨个好儿。还这样把我当人,叫我帮着料理家务,被我闹的七颠八倒,我还有什么脸见老太太、太太呢?今日老太太、太太亲自过来,我更担不起了,恐怕该活三天的,又折了两天去了。”说着悲咽。贾母道:“那些事原是外头闹起来的,与你什么相干?就是你的东西被人拿去,这也算不了什么呀!我带了好些东西给你,你瞧瞧。”说着,叫人拿上来给他瞧。

凤姐本是贪得无厌的人,如今被抄净尽,自然愁苦,又恐人埋怨,正是几不欲生的时候。今见贾母仍旧疼他,王夫人也不嗔怪,过来安慰他;又想贾琏无事:心下安放好些。便在枕上与贾母磕头,说道:“请老太太放心。若是我的病托着老太太的福好了,我情愿自己当个粗使的丫头,尽心竭力的伏侍老太太、太太罢。”

贾母听他说的伤心,不免掉下泪来。宝玉是从来没有经过这大风浪的,心下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如今碰来碰去,都是哭泣的事,所以他竟比傻子尤甚,见人哭他就哭。

凤姐看见众人忧闷,反倒勉强说几句宽慰贾母的话,求着:“请老太太、太太回去,我略好些,过来磕头。”说着,将头仰起。贾母叫平儿:“好生伏侍。短什么,到我那里要去。”说着,带了王夫人,将要回到自己房中,只听见两三处哭声。贾母听着,实在不忍,便叫王夫人散去,叫宝玉:“去见你大爷、大哥,送一送就回来。”自己躺在榻上下泪。幸喜鸳鸯等能用百样言语劝解,贾母暂且安歇。

不言贾赦等分离悲痛。那些跟去的人,谁是愿意的?不免心中抱怨,叫苦连天。正是生离果胜死别,看者比受者更加伤心。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闹到人嚎鬼哭。贾政最循规矩,在伦常上也讲究的,执手分别后,自己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叮咛了好些国家轸恤勋臣,力图报称的话。贾赦等挥泪分头而别。

贾政带了宝玉回家,未及进门,只见门上有好些人在那里乱嚷,说:“今日旨意: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承袭。”那些人在那里要喜钱,门上人和他们分争,说:“是本来的世职,我们本家袭了,有什么喜报?”那些人说道:“那世职的荣耀,比任什么还难得,你们大老爷闹掉了,想要这个,再不能的了。如今圣人的恩典比天还大,又赏给二老爷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怎么不给喜钱?”

正闹着,贾政回家,门上回了,虽则喜欢,究竟是哥哥犯事所致,反觉感极涕零,赶着进内告诉贾母。贾母自然喜欢,拉着说了些勤黾报恩的话。王夫人正恐贾母伤心,过来安慰,听得世职复还,也是欢喜。独有邢夫人、尤氏心下悲苦,只不好露出来。

且说外面这些趋炎奉势的亲戚朋友,先前贾宅有事,都远避不来;今儿贾政袭职,知圣眷尚好,大家都来贺喜。那知贾政纯厚性成,因他袭哥哥的职,心内反生烦恼,只知感激天恩。于第二日进内谢恩,到底将赏还府第、园子备折奏请入官。内廷降旨不必,贾政才得放心回家。以后循分供职。

但是家计萧条,入不敷出;贾政又不能在外应酬。家人们见贾政忠厚;凤姐抱病,不能理家;贾琏的亏空一日重似一日,难免典房卖地:府内家人几个有钱的怕贾琏缠扰,都装穷躲事,甚至告假不来,各自另寻门路。

独有一个包勇,虽是新投到此,恰遇荣府坏事,他倒有些真心办事,见那些人欺瞒主子,便时常不忿。奈他是个新来乍到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便生气,每日吃了就睡。众人嫌他不肯随和,便在贾政前说他终日贪杯生事,并不当差。贾政道:“随他去罢,原是甄府荐来,不好意思。横竖家内添这一个人吃饭,虽说穷,也不在他一人身上。”并不叫驱逐。众人又在贾琏跟前说他怎么样不好。贾琏此时也不敢自作威福,只得由他。

忽一日,包勇耐不过,吃了几杯酒,在荣府街上闲逛,见有两个人说话。那人说道:“你瞧,这么个大府,前儿抄了家,不知如今怎么样了。”那人道:“他家怎么能败?听见说,里头有位娘娘是他家的姑娘,虽是死了,到底有根基的。况且我常见他们来往的都是王公侯伯,那里没有照应?就是现在的府尹,前任的兵部,是他们的一家儿。难道有这些人还护庇不来么?”那人道:“你白住在这里。别人犹可,独是那个贾大人更了不得。我常见他在两府来往,前儿御史虽参了,主子还叫府尹查明实迹再办,你说他怎么样?他本沾过两府的好处,怕人说他回护一家儿,他倒狠狠的踢了一脚,所以两府里才到底抄了。你说如今的世情还了得吗?”

两人无心说闲话,岂知旁边有人跟着听的明白。包勇心下暗想:“天下有这样人!但不知是我们老爷的什么人。我若见了他,便打他一个死,闹出事来,我承当去。”那包勇正在酒后胡思乱想,忽听那边喝道而来。包勇远远站着,只见那两人轻轻的说道:“这来的就是那个贾大人了。”包勇听了,心里怀恨,趁着酒兴,便大声说道:“没良心的男女!怎么忘了我们贾家的恩了?”雨村在轿内听得一个“贾”字,便留神观看,见是一个醉汉,也不理会,过去了。

那包勇醉着,不知好歹,便得意洋洋回到府中,问起同伴,知道了方才见的那位大人是这府里提拔起来的:“他不念旧恩,反来踢弄咱们家里,见了他骂他几句,他竟不敢答言。”那荣府的人本嫌包勇,只是主人不计较他,如今他又在外头惹祸,正好趁着贾政无事,便将包勇喝酒闹事的话回了贾政。

贾政此时正怕风波,听见家人回禀,便一时生气,叫进包勇来数骂了几句,也不好深究责罚他,便派去看园,不许他在外行走。那包勇本是个直爽的脾气,投了主子,他便赤心护主,那知贾政反倒听了别人的话骂他。他也不敢再辩,只得收拾行李,往园中看守浇灌去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沐天恩——蒙受皇帝的恩典。​

钦点——皇帝亲自委派。​

严鞫(jū居)——严加审讯。​

比军流减等——比充军流放轻一等。​

邀了恩眷——得到皇帝的恩典。这里指贾赦、贾珍被赦回家,甚至复职。 邀:得到,受到。​

居移气,养移体——居:指所处的生活环境和条件。 语出《孟子·尽心上》:“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朱熹集注:“居,谓所处之位。养,奉养也。”意谓生活环境和条件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和体质。这里借指富贵人家即使衰败了也很难放下架子。​

气厥——即昏厥。《素问·气厥论》:“胆移热于脑则辛頞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传为衄蠛瞑目,故得之气厥也。”​

zu werden, und das Verfolgen eines solchen Abschieds ist meist noch trauriger als der eigentliche Abschied selbst. Das Jung-guo-Anwesen, einst ein so strahlender Ort der Vornehmheit, war nun von Jammern und Klagen erfüllt.

Djia Dschëng war gewöhnlich ein großer Verfechter von Formalitäten, und so fuhr er trotz allem fort, Djia Schë den ernsten Respekt entgegen zu bringen, der einem älteren Bruder gebührte. Die zwei Brüder reichten sich daheim die Hände, und Djia Dschëng ritt dann vor hinter die Stadtmauer und wartete dort, um rituell das Glas Wein zum Abschied zu trinken. Er ermahnte Djia Schë, sich an die Erwartungen zu erinnern, die der Staat ihm wegen seiner Vorfahren entgegenbrachte und sich dessen würdig zu erweisen. Djia Schë und Vetter Dschën wischten sich die Tränen aus den Augen und begaben sich auf den Weg zu ihren verschiedenen Reisezielen.

Djia Dschëng kehrte mit Bau-yü zurück nach Hause. Als sie sich dem Torweg des Jung-guo-Anwesens näherten, sahen sie draußen eine Menge versammelt und hörten einen großen Lärm an Stimmen: „Ein kaiserliches Edikt wurde heute überbracht! Der erbliche Rang und Titel des Herzogs von Jung-guo werden an Djia Dschëng übergeben!“

Die Männer in der Menge verlangten das ihnen gesetzlich zustehende Trinkgeld für das Überbringen dieser guten Nachricht, doch die Pförtner wehrten sich regelrecht: „Der Titel gehörte der Familie bereits und wurde von unseren Herren geerbt. Das ist kein Geld wert!“

„Kommt schon!“ war die empörte Antwort. „Denkt an den Ruhm! Ein solcher Titel ist der ehrenhafteste, den es gibt – und euer Herr Schë kann niemals hoffen, ihn zurück zu bekommen, nicht nachdem, was er getan hat. Jetzt hat seine Majestät in seiner Weisheit und Mildtätigkeit, die größer ist als der Himmel breit, diesen Titel an Herrn Dschëng übertragen; für eure Familie ist das ein Wunder, das einem nur einmal in tausend Jahren widerfährt, und auf jeden Fall ein Trinkgeld wert!“

Djia Dschëng betrat das Haus und empfing von den Pförtnern einen vollständigen Bericht. Seine Begeisterung wurde jedoch dadurch verringert, daß sein Glück nur durch die Schande seines Bruders möglich war. Er war überwältigt und konnte seine Tränen nicht zurückhalten. Dann beeilte er sich, um der Herzoginmutter die Neuigkeiten zu überbringen. Sie nahm ihn be­gei­stert an der Hand und ermahnte ihn, sich des neuen Titels würdig zu erweisen. Die Dame Wang kam gerade, um die Herzoginmutter zu trösten, und war auch überglücklich, Djia Dschëngs Neuigkeiten zu hören. Nur die Dame Hsing und You-schï empfanden ihr Unglück noch stärker, ein Gefühl, das sie kaum zurückhalten konnten.

Die Freunde und Verwandten der Familie, die sich in harten Zeiten stets fern hielten, hatten vernommen, daß Djia Dschëng nun der Titel seines Bruders verliehen wurde und – folgerten daraus, daß die Djias immer noch von Seiner Majestät begünstigt wurden. Sie kamen im Jung-guo-Anwesen zusammen, um ihre Glückwünsche zu überbringen. Doch Djia Dschëng war zwischen verschiedenen Gefühlen hin- und hergerissen. Er war von Natur aus ein Mann von höchster Rechtschaffenheit, so daß er weit über die Gratulationen zu seinem Glück hinaus zutiefst bekümmert war und überlegte, wie er nur seine Dankbarkeit unter Beweis stellen könnte. Am folgenden Tag ging er in den Palast, um seine formale Danksagung zu überbringen und dieses Mal ging er so weit, die mahnende Bitte zu überbringen, daß sein verschontes Anwesen, zusammen mit de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als Geschenk für den Kaiser akzeptiert werden sollten. Als Antwort auf diese Bitte wurde ein Erlaß übermittelt, das dies als überflüssig abwies. Djia Dschëng, dessen Gewissen nun etwas beschwichtigt war, kehrte nach Hause zurück und widmete sich pflichtbewußt seinen amtlichen Aufgaben.

Um die Familienfinanzen stand es immer noch prekär. Das Einkommen sank weitaus schneller als die Ausgaben. Unterhaltung, Pflege von Beziehungen mit den richtigen Leuten und Gunst zu erwerben waren nicht Djia Dschëngs größtes Anliegen. Die Diener wußten, wie ungemein aufrichtig er war, während Hsi-fëng immer noch krank war und ihre Erfahrungen nicht einbringen konnte, um den Haushalt zu stabilisieren. Die Schulden, die Djia Liän begleichen mußte, stiegen täglich, und es schien beinahe unvermeidlich, daß er weiteres Eigentum und Land verkaufen müßte. Die Diener sahen es kommen. Einige von ihnen waren selbst wohlhabend und waren betrübt, daß Djia Liän sie um Geld bat. Einige verwahrten sich davor und gaben vor, arm zu sein, andere wollten verschwinden und sich nach einer anderen Arbeit umsehen.

Eine Ausnahme war Bau Yung. Obwohl er ein Neuling war und nur eine kurze Zeit vor der Krise angekommen war, bestätigte er, ein aufrichtiger und fleißiger Diener zu sein und war über die Art erschrocken, wie die anderen Diener ihren Nutzen aus der Lage ihres Herren zogen. Seine Stellung im Hausstand war zu unsicher, als daß er es wagen könnte, seine Gefühle auszusprechen. Er konnte nur noch sein Abendbrot essen und entrüstet ins Bett gehen. Den anderen gefiel es nicht, daß er nicht mit ihnen ging und sie beschwerten sich über ihn bei Djia Dschëng, bezeichneten ihn als unfähig, als einen Trinker und Unruhestifter.

„Laßt ihn“, war Djia Dschëngs Antwort, „er wurde von den Dschëns zu mir geschickt, und wir dürfen nicht zu streng mit ihm sein. Wir sind zwar arm, doch ein zusätzliches Mündlein können wir schon stopfen.“

Als seine Reaktionen ihren Erwartungen widersprach, gingen die Diener mit ihren Beschwerden zu Djia Liän. Doch Djia Liän sah sich nicht in der Position, seine Autorität zu beweisen und am Ende ließen sie Bau Yung in Ruhe.

Eines Tages war Bau Yung sehr wütend. Nachdem er einige Becher Wein getrunken hatte, um sich selbst zu trösten, bummelte er ein wenig auf der Straße vor dem Jung-guo-Anwesen, wo er folgendes Gespräch mithörte: „Seht ihr das große Haus dort?“, sagte ein Mann und zeigte dabei auf das Jung-guo-Anwesen. „Ich frage mich, wie sie nach der Plünderung über die Runden kommen...“ –

„Ach, denen wird es gut gehen!“, antwortete ein anderer Mann, „ich habe gehört, daß eine ihrer Töchter eine Konkubine Seiner Majestät war. Jetzt ist sie tot, doch eine solche Verbindung löst sich so schell nicht auf. Und sie haben andauernd mit irgendwelchen Prinzen, Adligen, Hochedlen und Fürsten zu tun. Die werden niemals ohne Freunde sein. Nimm den derzeitigen Major, der einst Kriegsminister war, der kommt aus derselben Familie. Wenn solche Leute sich um einen kümmern, wird alles erfolgreich verlaufen.“ –

„Hm!“, antwortete der erste, „du magst hier vor Ort leben, doch ich sehe, daß du nicht auf dem Laufenden bist. Ich weiß zwar nichts von ihren Freunden, doch der Major Djia, den du erwähnt hast, ist nur gewöhnlich eingesetzt, und ich sage dir, warum ich dir das erzähle. Ich habe ihn im Jung-guo-Anwesen unzählige Male gesehen; also weiß ich, daß er in der Vergangenheit viel mit ihnen zu tun hatte. Als der Zensor diese Anschuldigungen gegen die Mitglieder der Familie Djia vorbrachte, trug der Kaiser ihm auf, dem ganzen nachzugehen und Tatsachen über den Fall herauszufinden. Und was glaubst du, was er getan hat? Weil er beiden Zweigen der Familie noch jede Menge schuldete und weil er fürchtete, er könnte verdächtigt werden, etwas für seine Familie zu verdecken, ging er in das andere Extrem. Er sagte die schlimmsten Dinge über sie. Das führte überhaupt zu der Plünderung beider Haushalte. Es ist erschreckend, wie die Leute ihre Freunde heutzutage behandeln, nicht wahr?“

Diese beiläufige Konversation bekam jemand zu hören, der nur zu gut wußte, was damit gemeint war.

‚Das so ein Schuft auf dieser Erde überhaupt leben und atmen darf!‘, dachte Bau Yung insgeheim bei sich. ‚Ich frage mich, in welcher Beziehung er zum Herrn steht? Wenn ich ihn zu sehen bekomme, werde ich ihm die Eingeweide herausprügeln! Egal was das für Konsequenzen haben mag!‘

Wilde und ungezügelte Gedanken der Rache erfüllten Bau Yungs treu gesinntes Herz. Plötzlich waren die Rufe von amtlichen Laufboten zu hören, und von dort, wo er stand, konnte Bau Yung einen der Zuschauer zu einem anderen flüstern hören: „Ach, da kommt er ja, der Major Djia, über den wir gerade gesprochen hatten!“

Bau Yung war von wirklicher Verachtung erfüllt und der Wein verlieh ihm den notwendigen Mut: „Unhold!“ brüllte er unbedacht. „Gemeiner Schurke! Hast du die Freundlichkeit vergessen, mit der die Herrn Djia dich behandelt haben?“

In seiner Sänfte konnte Djia Yü-tsun den Namen Djia hören und lehnte sich vor, um zu sehen, was da los war. Nur ein weiterer lauter Trunkenbold auf der Straße, nicht der Rede wert. Seine Sänfte bewegte sich weiter und Bau Yung stolperte nach Hause, war dabei sehr zufrieden mit sich und viel zu betrunken, um diskret zu sein. Er machte ein paar Erkundigungen und seine Dienerkollegen bestätigten, daß dieser Major in der Tat seine ganze Karriere der Gunst der Djias zu verdanken hatte.

„Was für ein undankbarer Unhold, so habe ich es ihm gesagt!“ prustete Bau Yung. „Nach allem, was sie für ihn getan haben, fällt er ihnen so in den Rücken! Ich hab’ ihm meine Meinung gesagt, und er hat sich nicht getraut, mir zu widersprechen.“

Bis jetzt waren die anderen Diener, die Bau Yung allesamt nicht leiden konnten, nicht in der Lage gewesen, Djia Dschëng zu überzeugen, ihn loszuwerden. Auf genau diesen Vorwand hatten sie gewartet, und sie nutzten die Gelegenheit, um dem Herrn zu berichten, er sei betrunken und desorientiert und würde auf der Straße Unruhe stiften. Djia Dschëng war sehr ängstlich, die Autoritäten schon wieder zu provozieren, und war sehr zornig, als er von Bau Yungs tölpelhaftem Verhalten hörte. Er rief ihn zu sich und hielt ihm eine ordentliche Standpauke. Er dachte immer noch, daß er ihn durch seine Verbindung mit den Dschëns nicht zu hart bestrafen sollte und versetzte ihn zur Strafe in den Garten als Wächter, mit der strengen Anweisung, nicht wieder draußen herumzulaufen.

Bau Yung war ein aufrichtiger Mann. Wenn er einmal für jemanden gearbeitet hatte, der sein Herr war, diente und beschützte er ihn mit aller Treue. Er war sehr bestürzt, daß Djia Dschëng Geschichten gehört hatte, die ihn dazu brachten, ihn derart auszuschelten. Doch er sagte nicht ein Wort des Protestes. Er packte bloß seine Sachen und ging in den Garten, um seine Pflichten zu erfüllen.

Um zu erfahren, was dann geschah, lese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108. Eine Geburtstagsfeier zu Ehren von Bau-tschai erfordert aufgesetzte Fröhlichkeit

Wehklagen aus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sorgen für einen neuen Ausbruch von Kummer.

Wir haben bereits berichtet, wie der Kaiser Djia Dschëngs Bitte abwies, das Jung-guo-Anwesen und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dem Thron zu überlassen. Da aber auch niemand aus der Familie Djia noch im Garten lebte, waren seine Tore seitdem verschlossen. You-schï und Hsi-tschun, deren derzeitige Unterkunft im Jung-guo-Anwesen an die Gartenmauer grenzte, empfanden diesen Ort als schauerlich und verlassen, und auch das war einer der Gründe, warum Bau Yung mit der Gartenpflege beauftragt worden war.

Djia Dschëng nahm sich ernstlich vor, sich um die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zu kümmern, und in Übereinstimmung mit den Anweisungen der Herzoginmutter ordnete er eine umfassende Einschränkung des Personals und weitere Einsparungen an, und doch reichten diese Maßnahmen nicht. Gott sei Dank konnte sich Hsi-fëng dank der Liebe der Herzoginmutter weiter um den Haushalt kümmern. Obwohl Frau Wang und die anderen nicht mehr viel für sie übrig hatten, beschloß Djia Dschëng, sie trotzdem mit der Abwicklung der internen Angelegenheiten zu beauftragen. Sie übernahm diese Verantwortung gern, doch entdeckte sie bald, daß durch die Plünderung der Goldjacken alles nicht mehr so lief wie vorher. Alles mußte genau berechnet werden. Die Damen und ihre Mägde, von der höchsten zur niedrigsten, waren ein unbeschwertes Leben gewohnt. Wie sie unter den neuen schlechteren Umständen feststellten, daß sie sich ihren alten Luxus nicht mehr leisten konnten, waren sie nur am Jammern. Hsi-fëng konnte sich ihrer Pflicht nicht entziehen und versuchte trotz ihrer Krankheit die Herzoginmutter, so gut sie konnte zu erfreuen.

Djia Schë und Vetter Dschën kamen gerade an ihrem vorgesehenen Exilort an. Dank des Geldes, das ihnen mitgegeben worden war, ging es ihnen zunächst soweit gut, und sie schrieben nach Haus, daß sie wohlauf waren und daß die Familie sich ihretwegen keine Sorgen machen müsse. Die Herzoginmutter war sehr erleichtert und die Neuigkeiten trösteten ihre Frauen ein wenig.

Einige Tage später kam Schï Hsiang-yün, die nun verheiratet war und zu Hause ihren Besuch des Neunten Tages abstattet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was für einen günstigen Bericht sie über ihren Ehemann vernommen habe, während Hsiang-yün bestätigte, daß das Eheleben sie glücklich mache. Sie bat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Bei der Erwähnung von Dai-yüs Tod brachen beide in Tränen aus, und der Kummer der Herzoginmutter wurde mit den Gedanken an Ying-tschun und ihre Strapazen noch vergrößert. Hsiang-yün blieb eine Zeit bei ihr, gab ihr Bestes, um sie aufzuheitern, dann schaute sie bei den anderen vorbei und kehrte zuletzt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Die Unterredung an diesem Abend richtete sich auf die Familie Hsüä, und Hsiang-yün erfuhr von der Herzoginmutter, wie aufgrund von Pans Eskapaden die Hsüäs nun vor dem vollständigen Ruin standen. Pans Todesurteil wurde zunächst aufgehoben, das war wahr, und er war immer noch lebend im Kerker. Doch es gab keinen Bericht darüber, ob das Urteil bis zum nächsten Jahr geändert und somit sein Leben gerettet werden könne.

„Und du hast auch noch nichts von Pans Frau gehört“,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Sie hat ein böses Ende gefunden, und es gab beinahe einen schrecklichen Skandal. Doch Buddha hat in seiner allsichtigen Weisheit ihre eigene Magd dazu gebracht, uns die ganze Geschichte zu erzählen. Frau Hsia mußte trotz all ihrer Possen der Wahrheit ins Angesicht blicken und bat zuletzt darum, die Untersuchung einzustellen. Das Ganze konnte gerade so in der Familie gehalten werden. Es ist ja wirklich so, daß die ganze Familie Hsüä unter diesem Schicksal litt. Tante Schë lebt nun mit dem jungen Ke zusammen. Er ist ein wundervoller Bursche und hat ein enormes Pflichtbe­wußt­sein. Er denkt, er müsse seine Hochzeit aufschieben, bis Pan aus dem Gefängnis entlassen und der Mordfall aufgeklärt sei. Natürlich macht dies die Sachen schwer, besonders für die arme Hsiu-yän, die bei ihrer Tante Hsing bleiben muß. Auch nicht viel besser ist es für Bau-tjin, die nicht ihren jungen Herrn Mei heiraten kann, bis die Trauerzeit für ihren Schwiegervater vorbei ist. Ach du meine Güte! Es kommt das eine zum anderen, unsere Verwandten scheinen in einer ähnlichen Lage wie wir zu sein. Laß mich sehen, was es sonst noch Neues gibt. In der Familie Wang, von dem älteren Bruder deiner Tante Wang, ist dein Großonkel Dsï-teng verschieden. Hsi-fëngs älterer Bruder Jen hat sich selbst entehrt. Und ihrem zweiten Onkel Dsï-sheng, deinem anderen Großonkel Wang, ergeht es auch nicht gut. Er konnte die Schulden seines älteren Bruders nicht bezahlen und hat uns deshalb um Hilfe gebeten. Wir wissen nichts Neues von den Dschëns, seitdem sie ebenso ausgeraubt wurden wie wir und man ihr Eigentum beschlagnahmte.“

„Gab es irgend etwas Neues von Tan-tschun, seit sie gegangen ist?“, fragte Hsiang-yün.

„Nach ihrer Hochzeit ist dein Onkel Dschëng von seinem Posten zurückgekehrt, und er erzählte mir, daß Tan-tschun in ihrem neuen Zuhause sehr glücklich sei, obwohl es so weit weg unten an der Küste ist. Wir haben immer noch nichts direkt von ihr gehört, und ich mache mir große Sorgen. Wir hatten hier vor Ort mit so vielen Problemen zu kämpfen, ich hatte einfach keine Zeit, etwas für sie zu tun. Und dann ist da noch Hsi-tschun. Ich habe immer noch keinen Ehemann für sie gefunden. Über den jungen Huan sagt man nicht das Beste. Oh, unser Zuhause hat sich sehr verändert, seit du das letzte Mal hier warst,– leider zum Schlechten. Deine arme Kusine Bau-tschai hat keinen Tag Frieden gehabt, seit sie in unsere Familie eingeheiratet hat. Und Bau-yü verhält sich immer noch so unbeholfen wie zuvor. Ach du liebe Güte! Wir sitzen wirklich in der Klemme!“

„Ich bin hier aufgewachsen“, sagte Hsiang-yün, „Deshalb kenne ich jeden einzelnen Charakter sehr gut. Aber dieses Mal haben sich alle verändert. Zuerst meinte ich, sie seien mir gegenüber etwas distanziert, weil ich so lange fort war. Doch dann dachte ich darüber nach und sah, daß dies nicht sein konnte. Sie wollten mit mir so heiter wie immer sein, doch nachdem wir miteinander zu reden begonnen hatten, wurden sie alle traurig. Deshalb bin ich nicht lange geblieben und kam zurück zu dir, Großmutter.“

„Für mich als alte Frau macht das nichts meh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och die jungen Leute scheinen daran zu zerbrechen. Ich habe heute ein wenig versucht, sie aufzuheitern, doch dann fehlte mir die Kraft dazu.“

„Ich habe eine Idee“, sagte Hsiang-yün. „Ist übermorgen nicht Bau-tschais Geburtstag? Warum bleibe ich dann nicht noch, um ihr Glück zu wünschen, dann sind wir einen Tag lang froh zusammen. Was sagst du dazu, Großmutter?“

„Meine Güte! Ich werde schon schusselig!“,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u das nicht erwähnt hättest, hätte ich es ganz vergessen. Natürlich, du hast recht! Morgen werde ich den Köchen etwas Geld geben, und wir feiern ein Fest. Bevor Bau-tschai Bau-yü heiratete, haben wir ihren Geburtstag einige Male gefeiert. Doch nicht, seit sie ein Teil der Familie ist. Bau-yü, das arme Kind, der ein Ausbund von Unfug und Spaß war, wurde so schwer von unseren Sorgen getroffen, daß er kaum zwei Worte zusammenbekommt. Ich kann mich immer noch auf Wan verlassen. Sie wird sich niemals ändern, weder in guten noch in schlechten Zeiten. Sie und der kleine Lan verbringen ihre Tage ruhig zusammen. Sie ist ein Wunder!“

„Hsi-fëng hat sich am meisten verändert“, sagte Hsiang-yün. „Sie sieht zunächst einmal so anders aus und spricht nicht mehr so vergnügt wie damals. Morgen muß ich sehen, ob ich sie alle irgendwie aufmuntern kann. Doch ich fürchte, daß sie es mir innerlich übel nehmen, daß ich so glücklich bin.“

Sie hielt inne und errötete plötzlich. Die Herzoginmutter verstand, was sie meinte. „Es gibt keinen Grund, dir deshalb Sorgen zu machen. Du und deine Vetter seid zusammen als Kinder aufgewachsen. Ihr habt miteinander gespielt, geplaudert und zusammen gelacht. Denke nicht schlecht von ihnen! Wir müssen alle lernen, die Höhen und Tiefen des Lebens zu akzeptieren. Wir sollten alle lernen, das Glück zu nutzen, solange es dauert und Armut geduldig zu überstehen. Deine Kusine Bau-tschai hatte immer eine klare Sicht vom Leben. In vergangenen Tagen, als ihre Familie noch wohlgestellt war, war sie niemals eingebildet; und seitdem harte Zeiten angebrochen sind, ist sie davon kaum erschüttert. Nun, da sie ein Teil unserer Familie ist, ist sie ruhig und zufrieden wie immer, wenn Bau-yü nett zu ihr ist, und ich habe sie nie grummeln gesehen, wenn er sie manchmal zu einem Lied oder kleinen Tanz verleitet. Dieses Mädchen scheint mit einer herrlichen Gabe ausgestattet zu sein. Deine Kusine Dai-yü war so anders – sie kritisierte andere oft, war schnell gekränkt und zweifelte an allem. Es überraschte kaum, daß sie so jung starb, armes Kind. Und was Hsi-fëng angeht, sie hat etwas vom Leben gesehen, sie sollte es besser wissen, als sich von kleinen Unpäßlichkeiten erschlagen zu lassen. Schwachheit liegt in ihrem Charakter ... Ja, ich sollte eine bestimmte Geldsumme für Bau-tschais Geburtstag an die Seite legen, und wir werden ein frohes, kleines Fest feiern und werden ihr damit auch eine Freude bereiten.“

„Das klingt nach einer guten Idee, Großmutter“, antwortete Hsiang-yün, „ich werde schon mal die Mädchen einladen, und wir können alle zusammen ein bißchen plaudern.“ –

„Ja, tu da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n ihrer Begeisterung rief sie Yüan-yang zu sich und sagte: „Nimm hundert Tael Silber und sag’ den Kontoführern, daß wir Essen und Trinken für eine Zwei-Tages-Feier brauchen, die morgen beginnt!“

Yüan-yang gab einem alten Dienstmädchen das Geld, um den Auftrag auszuführen. Der folgende Abend und die Nacht blieben ohne weitere Ereignisse.

Am darauf folgenden Tag wurde ein Diener wegen der Feier zu Ying-tschun geschickt. Tante Hsüä und Bau-tjin wurden eingeladen und gebeten, Hsiang-ling mitzubringen. Frau Li wurde ebenfalls eingeladen und später am Tag kam sie zusammen mit Li Wën und Li Tchi an.

Die Vorbereitungen wurden vor Bau-tschai geheim gehalten. Eine der Mägde der Herzoginmutter kam einfach vorbei, um ihr zu sagen, daß ihre Mutter nach ihr riefe und bestellte sie hinüber in die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Bau-tschai war froh, von der Ankunft ihrer Mutter zu hören und ging gekleidet, wie sie war, um sie zu begrüßen. Sie fand dort ihre Kusine Bau-tjin, Hsiang-ling und Frau Li mit den Schwestern Li und nahm an, daß sie sich alle versammelt hatten, um die Nachrichten vom Ende der Familienkrise zu hören. Sie begrüßte Frau Li,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wechselte dann ein paar Worte mit ihrer Mutter und begrüßte dann die Schwestern Li.

„Wenn die Damen sich bitte setzen würden“, sagte Hsiang-yün von der Seite, „dann können wir meiner Kusine gratulieren und ihr ein langes und glückliches Leben zu diesem besonderen Anlaß wünschen.“

Bau-tschai blickte einen Moment verwirrt. Dann dachte sie bei sich, ‚Natürlich! Morgen habe ich Geburtstag!‘ Sie protestierte: „Es ist sehr gut, daß ihr Großmutter besuchen gekommen seid. Doch ihr hättet euch meinetwegen nicht so eine Mühe machen müssen.“

Bau-yü hörte das, als er hereinkam, um Tante Hsüä und Frau Li zu begrüßen. Er wollte eigentlich selbst etwas für Bau-tschais Geburtstag geplant haben, doch hatte er der Herzoginmutter wegen der Ärgernisse der letzten Wochen nichts davon gesagt. Er war sehr froh, daß Hsiang-yün die Initiative ergriffen hatte. „Ja, morgen hat sie Geburtstag“, sagte er, „ich wollte dich gerade daran erinnern, Großmutter.“ –

„Schande über dich!“, rief Hsiang-yün mit einem scherzhaften Lachen, „als ob Großmutter daran erinnert werden müßte! Wer, glaubst du, hat die ganzen Leute eingeladen wenn nicht Großmutter?“

Bau-tschai zweifelte insgeheim daran. Doch dann hörte sie die Herzoginmutter zu ihrer Mutter sagen: „Arme Bau-tschai, es ist mehr als ein Jahr her, daß sie Bau-yü geheiratet hat und, da das eine zum anderen kam, haben wir nie ihren Geburtstag gefeiert. Heute wollte ich es richtig angehen, deshalb habe ich dich und Frau Li eingeladen, sodaß wir uns bei dieser Gelegenheit alle gut unterhalten können.“ –

„Sie fangen gerade erst an, ruhigere Zeiten zu haben, gnädige Frau“, protestierte Tante Hsüä, „es ist meine Tochter, die sich am ehesten bemühen sollte, ihre Pflichten zu erfüllen und Ihnen ihre Liebe und Respekt zu zeigen. Sie sollten wirklich nicht so einen Aufwand für Bau-tschai machen.“ –

„Bau-yü ist Großmutters Lieblingsenkel“, sagte Hsiang-yün, „deswegen hat sie natürlich auch eine kleine Schwäche für Bau-tschai! Trotzdem verdient Bau-tschai es, daß meine Großmutter für sie ein Geburtstagsessen organisiert!“

Wie es der Anstand erforderte, schwieg Bau-tschai mit gesenktem Kopf.

Bau-yü wunderte sich derweil selbst über Hsiang-yüns Offenheit: ‚Ich hatte mir immer vorgestellt, daß Hsiang-yün sich nach ihrer Hochzeit ändern würde; deshalb war ich gestern eher zurückhaltend zu ihr. Als Folge davon wird sie sich selbst auch etwas zurückgehalten haben. Doch wenn man sie jetzt reden hört, scheint sie dieselbe wie immer zu sein. Warum hat die Ehe mein Leben nur so bescheiden gemacht und schamhafter und sprachloser als je zuvor?’

Während diese Gedanken seinen Geist durchströmten, kam eine jüngere Magd herein, um die Ankunft von Ying-tschun anzukündigen. Kurz darauf kamen Li Wan und Hsi-fëng an, und sie begrüßten sich alle. Ying-tschun kam auf die Abreise ihres Vaters zu sprechen: „Ich wollte ihn vor seiner Abreise noch gesehen haben, doch mein Ehemann hat es mir nicht gestattet. Er sagte, er wolle nicht, daß das Unglück seine Familie befällt. Er wollte auf nichts hören, was ich sagte, und ich konnte nichts tun. Zwei oder drei Tage lang habe ich geweint.“

„Warum ließ er dich denn heute kommen?“, fragte Hsi-fëng.

„Dieses Mal sagte er, daß seit Djia Dschëng den Titel wiedererlangt habe, es kein Problem mehr gebe, den Kontakt aufrecht zu erhalten.“ Sie brach in Tränen aus.

„Ich habe mich selber elendig gefühlt“, schimpf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ch habe dich nur gebeten, mit uns den Geburtstag meiner Schwiegerenkelin zu feiern und etwas Spaß zu haben. Ich dachte, wir könnten viel miteinander lachen – und dann erwähnst du deine betrüblichen Angelegenheiten und machst mich wieder ganz traurig.“

Ying-tschun und der Rest wurden still.

Hsi-fëng gab ihr Bestes, ein frohes Gesicht zu mach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ieder aufzuheitern; doch irgendwie schien ihr das Talent abhanden gekommen zu sein, andere Leute zum Lachen zu bringen und ihre Mühen waren vergebens. Die Herzoginmutter selbst wollte Bau-tschai den Tag nicht verderben und stachelte Hsi-fëng ganz bewußt an. Hsi-fëng wußte, was die Herzoginmutter wollte und versuchte ihr Bestes: „Es geht Ihnen heute viel besser, nicht wahr, gnädige Frau? Hier sind wir alle nach so langer Zeit wieder versammelt. Es ist wirklich eine Wiedervereinigung!“

Nach diesen Worten blickte sie sich um, bemerkte die offensichtliche Abwesenheit der Damen Hsing und You-schï und schwieg. Das Wort „Wiedervereinigung“ hatte die Erinnerung der Herzoginmutter geweckt und sie schickte umgehend nach den fehlenden Damen. Die Dame Hsing, You-schï und Hsi-tschun wußten, daß sie dem Ruf der Herzoginmutter folgen mußten, obwohl eine Feier das Letzte war, wonach ihnen zumute war, da sie nur an ihren geplünderten Haushalt dachten. Die bloße Tatsach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Bau-tschais Geburtstag inmitten ihres Unglücks feierte, war Beweis genug, wo ihre Zuneigung lag. Sie kamen in das Zimmer und boten ein Bild des Elends. Die Herzoginmutter erkundigte sich nach Hsiu-yän und die Dame Hsing erfand eine Krankheit, die ihre Nichte davon abhielt, zu der Feier zu erscheinen. Die Herzoginmutter selbst wußte nur zu gut, daß Hsiu-yäns Abwesenheit von ihrer Anwesenheit bei der Feier von Tante Hsüä herrührte, der Tante ihres zukünftigen Ehemannes, und fragte nicht nach.

Dann wurden Wein und Konfekt serviert.

„Es gibt keinen Grund, nach einem der Männer zu schick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eute ist Frauentag.“

Obwohl Bau-yü ein verheirateter Mann war, hatte er als Großmutters Liebling die Erlaubnis zu bleiben. Er wurde nicht an einen Tisch mit Hsiang-yün und Bau-tjin gesetzt, sondern auf einen besonderen Stuhl neben der Herzoginmutter. Bau-yü ließ Bau-tschai hochleben, ging herum und stieß einzeln mit allen an.

„Setzt euch beide,“ verlan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aßt uns alle etwas trinken. Später am Abend kannst du jedem gegenüber deine Pflicht erfüllen. Doch wenn du dich jetzt zu förmlich benimmst und eine Zeremonie aus dem Ganzen machst, ist meine Laune ganz tief unten, und die Feier macht keinen Spaß.“

Sie gehorchten und setzten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wandte sich zu den anderen: „Um Himmels willen, laßt uns doch entspannen. Wir brauchen nur eine oder zwei Mägde, die uns aufwarten. Yüan-yang, nimm Tsai-yün, Ying-örl, Hsi-jën und Ping-örl mit zurück und trinkt etwas Wein zusammen!“ –

„Aber wir haben immer noch nicht Frau Bau-tschai gratuliert“, protestierte Yüan-yang. „Wie können wir etwas trinken, ohne das vorher getan zu haben?“ –

„Ab mich euch!“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Wir lassen euch rufen, wenn wir euch brauchen.“

Yüan-yang und die anderen Mägde gehor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forderte ihre Gäste nun zum Trinken auf. Doch bald bemerkte sie, daß nicht alle in der Stimmung zum Feiern waren.

„Was ist mit euch allen los?“, fragte sie ärgerlich. „Warum kann sich keiner von euch richtig amüsieren?“ –

„Wir essen und trinken“, antwortete Hsiang-yün. „Was erwartest du denn noch von uns?“

„Als sie alle noch Kinder waren“, sagte Hsi-fëng, „war es einfacher für sie, sorglos und heiter zu sein. Da sie nun erwachsen sind, lassen sie sich nicht mehr so gehen. Deswegen erscheinen sie so ruhig.“

Bau-yü sagte der Herzoginmutter im Vertrauen: „Am besten sagen wir gar nichts, Großmutter. Wenn wir so offen sind wie du, könnte sich noch jemand verletzt fühlen. Warum schlägst du stattdessen nicht ein Trinkspiel vo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zum Lauschen ihren Kopf zur Seite geneigt. „Wenn es ein Spiel sein soll“, antwortete sie mit einem Lachen, „müssen wir Yüan-yang zurückrufen!“

Bau-yü mußte kein zweites Mal gebeten werden, sondern ging direkt aus den Gemächern, um Yüan-yang zu finden.

„Großmutter möchte ein Spiel spielen und braucht deine Hilfe.“ –

„Herr Bau-yü, können wir uns nicht ausruhen und gemütlich unseren Wein trinken? Mußt du ein Mittel finden, um uns zu stören?“ –

„Es hat nichts mit mir zu tun. Ehrlich. Es ist Großmutter. Sie trug mir auf, dich zu holen.“

„Wenn es sein muß“, sagte Yüan-yang und ergab sich ihrem Schicksal. „Ihr bleibt alle hier und trinkt euren Wein. Ich bin gleich wieder da.“

Sie begab sich in die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Da bist du ja!“,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als sie erschien. „Wir spielen ein Trinkspiel!“ –

„Herr Bau-yü sagte, ich sollte kommen, gnädige Frau“, sagte Yüan-yang, „Nun bin ich hier. Was für ein Spiel wolltet Ihr denn genau spielen?“ –

„Nun, für den Anfang keines aus diesen schlauen Büchern. Die sind zu langweilig. Und auch keines von diesen gewalttätigen. Irgendetwas Neues und Unterhaltsames.“

Yüan-yang überlegte einen Moment: „Da Frau Hsüä eine unserer Besucherinnen ist und ich sehe, daß sie eine ältere Dame ist, will ich sie nicht überfordern. Warum holen wir nicht ganz einfach die Würfelschale und werfen um Liedtitel? Der Verlierer muß ein Schälchen Wein trinken.“ –

„Das klingt gu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bat eine der Mägde, die Würfel zu besorgen.

„Werft vier Würfel“, sagte Yüan-yang. „Wenn die Kombination keinen besonderen Namen hat, muß der Werfer ein Schälchen Wein trinken. Wenn der Wurf einen Namen ergibt, hängt die Anzahl der Schalen, die die anderen trinken müssen, von der Kombination ab.“

„Das klingt leicht genug“, antworteten sie, „wir folgen deiner Führung.“

Yüan-yang warf zwei Würfel, um zu schauen, wer anfangen sollte. Sie bestanden darauf, daß von Yüan-yang aus gezählt werden solle. Von ihr aus gezählt, kamen sie dann bei Tante Hsüä an, die warf, und vier „Einsen“ erwischte.

„Das ergibt bekannte historische Persönlichkeiten“, sagte Yüan-yang. „ ‚Die vier alten Einsiedler vom Berg Shang‘. Alle älteren Gäste müssen einen Becher trinken.“

Die Herzoginmutter, Frau Li, die Damen Hsing und Wang willigten ein. Gerade, als die Herzoginmutter ihren Becher an die Lippen hob, sagte Yüan-yang:

„Da dies Frau Hsüäs Wurf war, muß sie sich einen Vers einfallen lassen, um zu bestehen; und die Person neben ihr muß einen Vers der ‚Klassischen Dichter‘ hinzufügen. Wenn sie es nicht schafft, bedeutet es einen Becher Strafe.“ –

„Das ist ein Komplott!“, rief Tante Hsüä. „Ich habe doch keine Chance!“ –

„Komm schon,“ ermutigte sie die Herzoginmutter. „Versuch’ es. Sonst verdirbst du uns den Spaß. Ich bin als nächste dran und bestimmt falle ich auch herein, dann sitzen wir im selben Boot.“

Tante Hsüä versuchte es: „Nehmen wir dies: ‚Graubart zeigt sich in den Blum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und zitierte die Fortsetzung: „Und sie schwelgen im sorglosen Schein der Jugend...“

Der Würfelbecher wurde an Li Wën weitergereicht, die zwei „Vieren“ und zwei „Zweien“ warf.

„Auch das ergibt ein bekanntes Gedicht“, sagte Yüan-yang. „Zwei Reisende begegnen zwei überirdischen Damen in den Tiäntai-Bergen.“

Li Wën schlug das Gedicht „Zwei Freunde gingen in den Pfirsichblütenquell“ vor, und Li Wan, die neben ihr saß, zitierte den Vers: „Auf der Suche nach dem Pfirsichblütenquell, um der Tyrannei des Tjin zu entkommen...“

Jeder trank etwas, und die Würfel wurden der Herzoginmutter übergeben, die zwei „Zweien“ und zwei „Dreien“ warf.

„Ich fürchte, ich muß zur Strafe etwas trinken.“ –

„Nein“, sagte Yüan-yang. „Auch hier gibt es einen Vers. ‚Eine Flußschwalbe regt ihre Küken zum Fliegen an‘. Jeder muß einen Becher trinken.“ –

„Küken sind Küken, wenn sie Nestflüchter sind, ist es doch gut so, oder?“, sagte Hsi-fëng. Alle schauten sie an und Hsi-fëng verstummte. „Nun, was soll ich zu dem Vers sa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 wäre es mit ‚Der Großvater führt seinen Enkel‘?“

Dann war Li Qi an der Reihe, sie zitierte den Vers: „Gemütlich die Kinder beim Sammeln von Weidenkätzchen beobachten.“ Alle applaudierten zu ihrer Wahl.

Bau-yü war noch nicht an der Reihe, wollte aber auch etwas sagen. Während er gerade überlegte, wurden ihm die Würfel zugeworfen. Er warf eine „Zwei“, zwei „Dreien“ und eine „Eins“. –

„Was ist das?“, fragte er.

Yüan-yang lachte. „Ein kleiner Schluck als Strafe und dann darfst Du noch einmal würfeln.“

Bau-yü tat, was ihm aufgetragen wurde. Dieses Mal warf er zwei „Dreien“ und zwei „Vieren“.

„Das ist besser“, sagte Yüan-yang. „Das ist wie ‚Dschang Tschang zieht seiner Frau die Augenbrauen nach‘.“

Bau-yü wußte, daß sie sich über ihn lustig machte und Bau-tschai wurde auf der Stelle rot. Hsi-fëng schien nichts Außergewöhnliches bemerkt zu haben und sagte ihm, er solle sich beeilen und sich schnell einen Vers aussuchen.

„Dann sehen wir, wer als nächster dran ist.“

Bau-yü war zu verwirrt: „Bestraf mich ruhig. Ich habe ohnehin niemanden, der nach mir käme.“

Der Becher ging wieder an den Anfang der Runde zu Li Wan. Sie warf, und Yüan-yang benannte den Vers als Kombination „Die Zwölf Goldenen Haarspangen“. Bau-yü eilte an Li Wans Seite und betrachtete die Würfel: der rote und grüne Kern waren symmetrisch angeordnet.

„Sieht das nicht schön aus?“, rief er.

Plötzlich erinnerte er sich an seinen Traum und die Liste der Zwölf Haarspangen von Jinling. Er ging benebelt an seinen Platz zurück.

‚In meinem Traum waren es zwölf,‘ überlegte er. ‚Doch von meinen schönen Kusinen wurden die meisten bereits in alle vier Himmelsrichtungen zerstreut. Warum wurden so wenige verschont?‘

Er blickte sich um. Hsiang-yün und Bau-tschai waren an diesem Tag zugegen, das stimmte. Doch die Abwesenheit von Dai-yü schlug ihn wie eine überwältigende Kraft und er wußte, daß er in Tränen ausbrechen würde. Da er die anderen seinen Kummer nicht sehen lassen wollte, gab er vor, daß ihm heiß wäre und er vorhabe, sich umzuziehen. Er gab Bescheid und verließ die Runde.

Hsiang-yün bemerkte sein Gehen und glaubte, er sei von der Tatsache verärgert, daß er keinen guten Wurf gehabt hatte und von den anderen geschlagen worden war. Sie selbst war langsam gelangweilt und irritiert von dem Spiel.

„Mir fällt keines ein“, sagte Li Wan, die den Wurf der ‚Zwölf Schönheiten‘ hatte. „Einer aus der Runde fehlt ohnehin. Ich trinke einfach meinen Strafbecher, und dann ist es gut.“ –

„Dieses Spiel macht doch nicht so viel Spaß“,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arum machen wir nicht etwas anderes? Yüan-yang soll den letzten Wurf machen.“

Eine jüngere Magd stellte den Becher vor Yüan-yang hin, die tat, wie die Herzoginmutter geheißen hatte, und würfelte. Sie hatte zwei „Zweien“ und eine „Fünf“. Wie der letzte Würfel sich noch im Becher drehte, rief Yüan-yang aus: „Oh nein, bitte keine weitere ‚Fünf‘ !“

Schließlich kam er zum Ruhen; da war sie, eindeutig eine „Fünf“.

„Oh nein!“, rief Yüan-yang, „ich habe verloren.“

„Gibt es dafür keinen Vers?“,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och den gibt es“, sagte Yüan-yang. „Doch mir fällt das passende Lied dazu nicht ein.“

„Nun, sag’ uns den Vers, und ich überlege etwas.“ –

„Der Vers lautet ‚Wellen fegen über die schwebende Wasserlinse‘.“ – „Das ist nicht schwe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Hier ist ein Lied für dich: ‚Herbstfisch in einer Höhle mit Hsiang-ling‘.“ Hsiang-yün, die neben

Yüan-yang saß, schlug das Lied vor: „Die weiße Wasserlinse jammert, wie der Herbst den südlichen Fluß erreicht.“ –

„Sehr passend!“, riefen alle.

„Das Spiel ist zu End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jeder trinkt noch zwei Becher Wein, dann gibt es Abendbrot.“

Sie blickte sich um und bemerkte, daß Bau-yü immer noch fort war. „Wo ist Bau-yü hingegangen? Warum ist er noch nicht zurück?“ –

„Er wollte sich umziehen“, informierte sie Yüan-yang.

„Wer ist mit ihm gegangen?“

Ying-örl trat vor: „Als ich sah, daß Herr Bau-yü hinaus ging, trug ich Hsi-jën auf, mit ihm zu gehen.“

Das beruhigte die Damen. Sie warteten noch etwas länger auf seine Rückkehr und dann, als er immer noch nicht in Sicht war, schickte die Dame Wang eine ihrer jüngeren Mägde, um ihn zu suchen. Die Magd ging in seine neuen Gemächer, doch die einzige Person dort war Wu-örl, die Kerzen anzündete.

„Wo ist Herr Bau-yü hingegangen?“, fragte die Magd sie.

„Er trinkt Wei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antwortete Wu-örl.

„Hier ist er nicht. Ich komme gerade von dort. Die Herzoginmutter hat mich geschickt, um ihn zu holen. Sie vermutete, er sei hier.“ – „Nun, in diesem Fall weiß ich nicht, wo er ist. Suche besser woanders nach ihm.“

Die Mägde mußten umkehren und begegneten auf ihrem Weg Tjiu-wën. „Hast du gesehen, wo Herr Bau-yü hingegangen ist?“

„Ich suche ihn auch“, sagte Tjiu-wën, „die gnädige Herrin und die anderen warten auf ihn, damit sie zu Abend essen können. Wo kann er nur hingegangen sein? Ihr geht besser zurück und berichtet es der gnädigen Herrin. Sagt nicht, wir konnten ihn nicht finden, sondern daß er nicht kommen wollte, da er keinen Hunger habe. Sagt, er kommt herüber, wenn er sich ein bißchen hingelegt hat. Sagt der gnädigen Herrin und den anderen Damen, daß sie ohne ihn anfangen sollen.“

Die jüngere Magd überbrachte Tjiu-wëns Nachricht Dschën-dschu, die sie dann an die Herzoginmutter weitergab.

„Er ißt gewöhnlich auch nicht viel“, kommentierte die Herzoginmutter. „Er kann ruhig das Abendessen ausfallen lassen und sich ausruhen. Sagt ihm, er brauch nicht zurückzukommen. Seine Frau ist hier, das reicht.“

„Hast du das gehört?“, sagte Dschën-dschu zu der jüngeren Magd.

„Ja, Fräulein Dschën-dschu!“, sagte die Magd und wagte nicht zu erwähnen, wie es sich wirklich verhielt. Sie ging hinaus und lief etwas herum, kehrte dann zurück und gab vor, Bau-yü die Nachricht überbracht zu haben. Niemand nahm dies besonders zur Kenntnis. Sie aßen zu Abend und unterhielten sich.

Unser Erzähler verläßt sie nun und widmet sich Bau-yü. Von plötzlichem Kummer überwältigt, hatte er die Feier verlassen und lief ziellos draußen umher. Hsi-jën eilte ihm nach und fragte, was los sei.

„Nichts Ernstes“, antwortete er, „ich fühle mich nur auf einmal ganz übel. Warum bummeln wir nicht gemütlich zu den Gemächern, wo Vetter Dschëns Frau lebt und überlassen die anderen ihrem Gelage?“ –

„Aber Frau Dschën ist auf der Feier“, sagte Hsi-jën, „wen willst du in ihren Gemächern denn besuchen?“

„Niemanden“, antwortete Bau-yü, „ich wollte nur kurz dort vorbeischauen, um zu sehen, in welchen Gemächern sie nun lebt.“

Hsi-jën konnte ihn nur begleiten, und sie unterhielten sich auf ihrem Weg. Bald erreichten sie You-schïs Gemächer und bemerkten, daß das kleine Seitentor daneben, das in den Garten führte, halb offen war. Bau-yü ging gar nicht in You-schïs Gemächer; statt dessen ging er wegen des Tores zu den zwei alten Dienstmädchen, die auf der Schwelle saßen und sich unterhielten. Er fragte sie: „Wird das Seitentor offen gehalten?“ –

„Gewöhnlich nicht“, antwortete eine von ihnen, „doch heute wurde uns gesagt,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eventuell etwas Obst aus dem Garten haben wollte, für diesen Fall bleibt es geöffnet.“

Bau-yü ging langsam zum Tor und sah, daß es tatsächlich halb offen stand, und er ging hindurch. Hsi-jën wollte ihn zurückhalten und sagte: „Geh nicht dort hinein! Der Garten ist verwahrlost. Es gehen selten Menschen hinein. Sonst würdest du Geistern begegnen.“ Bau-yü war noch ein wenig beschwippst, wollte es wagen und antwortete: „Vor so etwas habe ich keine Angst!“

Hsi-jën versuchte mit aller Kraft, ihn zurückzuhalten, doch es war zwecklos. Die Dienstmädchen kamen dazu: „Heute ist der Garten ruhig und friedlich. Seit die Priester hier waren und die bösen Geister vertrieben haben, sind wir oft dort gewesen, um Blumen und Früchte zu sammeln. Wenn Herr Bau-yü nachsehen möchte, gehen wir alle mit. Wenn so viele dabei sind, muß man gewöhnlich keine Angst haben.“

Bau-yü war begeistert; und Hsi-jën mußte ihre Bemühungen aufgeben, ihn aufhalten zu wollen und folgte ihnen ebenfalls.

Als Bau-yü den Garten betrat, wurde er von einem Bild vollständiger Verlassenheit begrüßt, wohin er auch schaute. Die Blumen und Bäume schienen alle zu verdorren, waren ausgetrocknet, und die Farbe blätterte seit langem von den einzelnen Gebäu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