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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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贾母坐起,说道:“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疼了他一场……”说到这里,拿眼满地下瞅着。王夫人便推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着宝玉道:“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宝玉嘴里答应,心里一酸,那眼泪便要流下来,又不敢哭,只得站着,听贾母说道:“我想再见一个重孙子,我就安心了。我的兰儿在那里呢?”

李纨也推贾兰上去。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道:“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

凤姐本来站在贾母旁边,赶忙走到跟前说:“在这里呢。”贾母道:“我的儿,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我也没有修什么,不过心实吃亏。那些吃斋念佛的事,我也不大干,就是旧年叫人写了些《金刚经》送送人,不知送完了没有?”凤姐道:“没有呢。”贾母道:“早该施舍完了才好。我们大老爷和珍儿是在外头罢了。最可恶的是史丫头没良心,怎么总不来瞧我?”鸳鸯等明知其故,都不言语。

贾母又瞧了一瞧宝钗,叹了口气,只见脸上发红。贾政知是回光返照,即忙进上参汤,贾母的牙关已经紧了。合了一会眼,又睁着满屋里瞧了一瞧。王夫人、宝钗上去轻轻扶着,邢夫人、凤姐等便忙穿衣。地下婆子们已将床安设停当,铺了被褥。听见贾母喉间略一响动,脸变笑容,竟是去了。享年八十三岁。众婆子疾忙停床。

于是贾政等在外一边跪着,邢夫人等在内一边跪着,一齐举起哀来。外面家人各样预备齐全,只听里头信儿一传出来,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时竖起。上下人等登时成服。贾政报了丁忧,礼部奏闻。主上深仁厚泽,念及世代功勋,又系元妃祖母,赏银一千两,谕礼部主祭。家人们各处报丧。众亲友虽知贾家势败,今见圣恩隆重,都来探丧。择了吉时成殓,停灵正寝。

贾赦不在家,贾政为长;宝玉、贾环、贾兰是亲孙,年纪又小:都应守灵。贾琏虽也是亲孙,带着贾蓉,尚可分派家人办事。虽请了些男女外亲来照应,内里邢、王二夫人、李纨、凤姐、宝钗等是应灵旁哭泣的;尤氏虽可照应,他自贾珍外出,依住荣府,一向总不上前,且又荣府的事不甚谙练;贾蓉的媳妇更不必说;惜春年小,虽在这里长的,他于家事全不知道:所以内里竟无一人支持。只有凤姐可以照管里头的事,况又贾琏在外作主,里外他二人,倒也相宜。

凤姐先前仗着自己的才干,原打量老太太死了,他大有一番作用。邢、王二夫人等本知他曾办过秦氏的事,必是妥当,于是仍叫凤姐总理里头的事。凤姐本不应辞,自然应了,心想:“这里的事本是我管的,那些家人更是我手下的人;太太和珍大嫂子的人本来难使唤,如今他们都去了;银项虽没有对牌,这项银子却是现成的;外头的事又是我们那个办:虽说我现今身子不好,想来也不致落褒贬,必比宁府里还得办些。”

心下已定,且待明日接了三,后日一早分派。便叫周瑞家的传出话去,将花名册取上来。凤姐一一的瞧了,统共男仆只有二十一人,女仆只有十九人,馀者俱是些丫头,连各房算上,也不过三十多人,难以派差。心里想道:“这回老太太的事倒没有东府里的人多。”又将庄上的弄出几个,也不敷差遣。

正在思算,只见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鸳鸯姐姐请奶奶。”凤姐只得过去,只见鸳鸯哭得泪人一般,一把拉着凤姐儿说道:“二奶奶请坐,我给二奶奶磕个头。虽说服中不行礼,这个头是要磕的。”鸳鸯说着跪下。慌的凤姐赶忙拉住,说道:“这是什么礼?有话好好的说。”鸳鸯跪着,凤姐便拉起来。鸳鸯说道:“老太太的事,一应内外,都是二爷和二奶奶办。这项银子是老太太留下的,老太太这一辈子也没有糟蹋过什么银钱,如今临了这件大事,必得求二奶奶体体面面的办一办才好。我方才听见老爷说什么‘诗云子曰’,我也不懂;又说什么‘丧与其易,宁戚’,我更不明白。我问宝二奶奶,说是老爷的意思:老太太的丧事,只要悲切才是真孝,不必糜费,图好看的念头。我想老太太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该体面些?我虽是奴才丫头,敢说什么?只是老太太疼二奶奶和我这一场,临死了还不叫他风光风光?我想二奶奶是能办大事的,故此我请二奶奶来,作个主意。我生是跟老太太的人,老太太死了,我也是跟老太太的。若是瞧不见老太太的事怎么办,将来怎么见老太太呢?”

凤姐听了这话来的古怪,便说:“你放心,要体面是不难的。虽是老爷口说要省,那势派也错不得。便拿这项银子都花在老太太身上,也是该当的。”鸳鸯道:“老太太的遗言说,所有剩下的东西是给我们的,二奶奶倘或用着不够,只管拿这个去折变补上。就是老爷说什么,也不好违了老太太的遗言。况且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这里听见的么?”

凤姐道:“你素来最明白的,怎么这会子这样的着急起来了?”鸳鸯道:“不是我着急,为的是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是怕招摇的,若是二奶奶心里也是老爷的想头,说抄过家的人家,丧事还是这么好,将来又要抄起来,也就不顾起老太太来,怎么样呢?我呢,是个丫头,好歹碍不着,到底是这里的声名。”凤姐道:“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鸳鸯千恩万谢的托了凤姐。

那凤姐出来,想道:“鸳鸯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论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嗳!且别管他,只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于是叫旺儿家的来,把话传出去,请二爷进来。

不多时,贾琏进来,说道:“怎么找我?你在里头照应着些就是了。横竖作主是老爷、太太们,他说怎么着,我们就怎么着。”凤姐道:“你也说起这个话来了,可不是鸳鸯说的话应验了么?”贾琏道:“什么鸳鸯的话?”凤姐便将鸳鸯请进去的话述了一遍。贾琏道:“他们的话算什么?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说:‘老太太的事固要认真办理,但是知道的呢,说是老太太自己结果自己;不知道的,只说咱们都隐匿起来了,如今很宽裕。老太太的这项银子用不了,谁还要么?仍旧该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是在南边的,虽有坟地,却没有阴宅。老太太的灵是要归到南边去的,留这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馀下的置买几顷祭田。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便叫那些贫穷族中住着,也好按时按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你想这些话可不是正经主意么?据你的话,难道都花了罢?”

凤姐道:“银子发出来了没有?”贾琏道:“谁见过银子?我听见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的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说:‘这是好主意。’叫我怎么着?现在外头棚杠上要支几百银子,这会子还没有发出来。我要去,他们都说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这些奴才有钱的早溜了。按着册子叫去,有说告病的,有说下庄子去了的。剩下几个走不动的,只有赚钱的能耐,还有赔钱的本事么?”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说道:“这还办什么?”

正说着,见来了一个丫头,说:“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里头还很乱,供了饭,还叫亲戚们等着吗?叫了半天,上了菜,短了饭。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凤姐急忙进去,吆喝人来伺候,将就着把早饭打发了。偏偏那日人来的多,里头的人都死眉瞪眼的,凤姐只得在那里照料了一会子。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下女人们,一一分派了。众人都答应着不动。凤姐道:“什么时候,还不供饭?”众人道:“传饭是容易的,只要将里头的东西发出来,我们才好照管去。”凤姐道:“糊涂东西!派定了你们,少不得有的。”众人只得勉强应着。

凤姐即往上房去取应用之物,要去请示邢、王二夫人,见人多难说。看那时候已经日渐平西了,只得找了鸳鸯,说要老太太存的那一分家伙。鸳鸯道:“你还问我呢,那一年二爷当了,赎了来了么?”凤姐道:“不用银的金的,只要那一分平常使的。”鸳鸯道:“大太太、珍大奶奶屋里使的是那里来的?”凤姐一想不差,转身就走,只得到王夫人那边找了玉钏、彩云,才拿了一分出来,急忙叫彩明登账,发与众人收管。

鸳鸯见凤姐这样慌张,又不好叫他回来,心想:“他头里作事何等爽利周到,如今怎么掣肘的这个样儿?我看这两三天连一点头脑都没有,不是老太太白疼了他了吗?”那里知邢夫人一听贾政的话,正合着将来家计艰难的心,巴不得留一点子作个收局。况且老太太的事原是长房作主,贾赦虽不在家,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件事便说:“请大太太的主意。”邢夫人素知凤姐手脚大,贾琏的闹鬼,所以死拿住不放松。鸳鸯只道已将这项银两交了出去了,故见凤姐掣肘如此,却疑为不肯用心,便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个不了。邢夫人等听了话中有话,不想到自己不令凤姐便宜行事,反说:“凤丫头果然有些不用心。”

王夫人到了晚上,叫了凤姐过来,说:“咱们家虽说不济,外头的体面是要的。这两三天人来人往,我瞧着那些人都照应不到,想必你没有吩咐。还得你替我们操点心儿才好。”凤姐听了,呆了一会,要将银两不凑手的话说出来,但只银钱是外头管的,王夫人说的是照应不到,凤姐也不敢辩,只好不言语。邢夫人在旁说道:“论理,该是我们做媳妇的操心,本不是孙子媳妇的事。但是我们动不得身,所以托你,你是打不得撒手的。”凤姐紫涨了脸,正要回说,只听外头鼓乐一奏,是烧黄昏纸的时候了,大家举起哀来,又不得说。凤姐原想回来再说,王夫人催他出去料理,说道:“这里有我们呢,你快快儿的去料理明儿的事罢。”

凤姐不敢再言,只得含悲忍泣的出来,又叫人传齐了众人,又吩咐了一回,说:“大娘婶子们可怜我罢!我上头挨了好些说,为的是你们不齐截,叫人笑话。明儿你们豁出些辛苦来罢。”那些人回道:“奶奶办事,不是今儿个一遭儿了,我们敢违拗吗?只是这回的事,上头过于累赘。只说打发这顿饭罢,有在这里吃的,有要在家里吃的;请了这位太太,又是那位奶奶不来:诸如此类,那里能齐全?还求奶奶劝劝那些姑娘们少挑饬就好了。”凤姐道:“头一层是老太太的丫头们是难缠的,太太们的也难说话,叫我说谁去呢?”

众人道:“从前奶奶在东府里还是署事,要打要骂,怎么那样锋利?谁敢不依?如今这些姑娘们都压不住了?”凤姐叹道:“东府里的事,虽说托办的,太太虽在那里,不好意思说什么。如今是自己的事情,又是公中的,人人说得话。再者,外头的银钱也叫不灵。即如棚里要一件东西,传出去了,总不见拿进来。这叫我有什么法儿呢?”

众人道:“二爷在外头,倒怕不应付么?”凤姐道:“还提这个,他也是那里为难。第一件,银钱不在他手里,要一件得回一件,那里凑手?”众人道:“老太太这项银子不在二爷手里吗?”凤姐道:“你们回来问管事的就知道了。”众人道:“怨不得我们听见外头男人抱怨说:‘这么件大事,咱们一点摸不着,净当苦差。’叫人怎么能齐心呢?”

凤姐道:“如今不用说了,眼面前的事,大家留些神罢。倘或闹的上头有了什么说的,我可和你们不依。”众人道:“奶奶要怎么样,我们敢抱怨吗?只是上头一人一个主意,我们实在难周到。”凤姐听了也没法,只得央求道:“好大娘们,明儿且帮我一天。等我把姑娘们闹明白了,再说罢了。”众人听命而去。

凤姐一肚子的委屈,愈想愈气,直到天亮,又得上去。要把各处的人整理整理,又恐邢夫人生气;要和王夫人说,怎奈邢夫人挑唆。这些丫头们见邢夫人等不助着凤姐的威风,更加作践起他来。幸得平儿替凤姐排解,说是:“二奶奶巴不得要好,只是老爷、太太们吩咐了外头,不许糜费,所以我们二奶奶不能应付到了。”说过几次,才得安静些。

虽说僧经道忏,吊祭供饭,络绎不绝,终是银钱吝啬,谁肯踊跃,不过草草了事。连日王妃、诰命也来的不少,凤姐也不能上去照应,只好在底下张罗。叫了那个,走了这个;发一回急,央求一回;支吾过了一起,又打发一起。别说鸳鸯等看去不像样,连凤姐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了。

邢夫人虽说是冢妇,仗着“悲戚为孝”四个字,倒也都不理会。王夫人只得跟着邢夫人行事,馀者更不必说了。独有李纨瞧出凤姐的苦处,却不敢替他说话,只自叹道:“俗话说的:‘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太太们不亏了凤丫头,那些人还帮着吗?若是三姑娘在家还好,如今只有他几个自己的人瞎张罗,背前面后的也抱怨,说是一个钱摸不着,脸面也不能剩一点儿。老爷是一味的尽孝,庶务上头不大明白。这样的一件大事,不撒散几个钱就办的开了吗?可怜凤丫头闹了几年,不想在老太太的事上,只怕保不住脸了。”于是抽空儿叫了他的人来,吩咐道:“你们别看着人家的样儿,也糟蹋起琏二奶奶来。别打量什么穿孝守灵就算了大事了,不过混过几天就是了。看见那些人张罗不开,就插个手儿,也未为不可。这也是公事,大家都该出力的。”那些素服李纨的人都答应着说:“大奶奶说的很是,我们也不敢那么着。只听见鸳鸯姐姐们的口气儿,好像怪琏二奶奶的似的。”

李纨道:“就是鸳鸯,我也告诉过他。我说琏二奶奶并不是在老太太的事上不用心,只是银子钱都不在他手里,叫他巧媳妇还作的上没米的粥来吗?如今鸳鸯也知道了,所以也不怪他了。只是鸳鸯的样子竟是不像从前了,这也奇怪:那时候有老太太疼他,倒没有作过什么威福;如今老太太死了,没有了仗腰子的了,我看他倒有些气质不大好了。我先前替他愁,这会子幸喜大老爷不在家,才躲过去了;不然,他有什么法儿?”

说着,只见贾兰走来说:“妈妈,睡罢。一天到晚人来客去的也乏了,歇歇罢。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爷爷叫我家里睡,我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李纨道:“好孩子,看书呢,自然是好的。今儿且歇歇罢,等老太太送了殡再看罢。”贾兰道:“妈妈要睡,我也就睡在被窝里头想想也罢了。”

众人听了,都夸道:“好哥儿,怎么这点年纪,得了空儿就想到书上?不像宝二爷,娶了亲的人,还是那么孩子气。这几日跟着老爷跪着,瞧他很不受用,巴不得老爷一动身,就跑过来找二奶奶,不知唧唧咕咕的说些什么。甚至弄的二奶奶都不理他了,他又去找琴姑娘。琴姑娘也躲着他,邢姑娘也不很和他说话。倒是咱们本家儿的什么喜姑娘,四姑娘咧,哥哥长哥哥短的和他亲密。我们看那宝二爷除了和奶奶、姑娘们混混,只怕他心里也没有别的事。白过费了老太太的心,疼了他这么大。那里及兰哥儿一零儿呢!大奶奶将来是不愁的了。”李纨道:“就好也还小呢。只怕到他大了,咱们家还不知怎么样了呢。环哥儿你们瞧着怎么样?”

众人道:“那一个更不像样儿了:两只眼睛倒像个活猴儿似的,东溜溜,西看看;虽在那里嚎丧,见了奶奶、姑娘们来了,他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李纨道:“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前日听见说还要给他说亲呢,如今又得等着了。嗳!还有一件事:咱们家这些人,我看来也是说不清的,且不必说闲话儿,后日送殡,各房的车是怎么样了?”

众人道:“琏二奶奶这几天闹的像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外头男人们说:二爷派了蔷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去呢。”李纨笑道:“车也都是借得的么?”众人道:“奶奶说笑话儿了,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难借,想来还得雇呢。”李纨道:“底下人的只得雇,上头白车也有雇的么?”众人道:“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车了,不雇,那里来的呢?”李纨听了,叹息道:“先前见有咱们亲戚家里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你明儿去告诉你们的男人:我们的车马,早早的预备好了,省了挤。”众人答应了出去,不提。

且说史湘云因他女婿病着,贾母死后,只来了一次。屈指算是后日送殡,不能不去;又见他女婿的病已成痨症,暂且不妨:只得坐夜前一日过来。想起贾母素日疼他;又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婿,情性又好,偏偏的得了冤孽症候,不过挨日子罢了:于是更加悲痛,直哭了半夜,鸳鸯等再三劝慰不止。

宝玉瞅着也不胜悲伤,又不好上前去劝。见他淡妆素服,不敷脂粉,更比未出嫁的时候犹胜几分。回头又看宝琴等也都是淡素妆饰,丰韵嫣然。独看到宝钗浑身挂孝,那一种雅致,比寻常穿颜色时更自不同。心里想道:“古人说:千红万紫,终让梅花为魁。看来不止为梅花开的早,竟是那‘洁白清香’四字真不可及了。但只这时候若有林妹妹也是这样打扮,更不知怎样的丰韵呢!”想到这里,不觉的心酸起来,那泪珠儿便一直的滚下来了,趁着贾母的事,不妨放声大哭。

众人正劝湘云,外间忽又添出一个哭的人来。大家只道是想着贾母疼他的好处,所以悲伤,岂知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眼泪。这场大哭,招得满屋的人无不下泪。还是薛姨妈、李婶娘等劝住。

次日乃坐夜之期,更加热闹。凤姐这日竟支撑不住,也无方法,只得用尽心力,甚至咽喉嚷哑,敷衍过了半日。到了下半天,亲友更多了,事情也更繁了,瞻前不能顾后。

正在着急,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说:“二奶奶在这里呢,怪不得大太太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二奶奶是躲着受用去了。”凤姐听了这话,一口气撞上来,往下一咽,眼泪直流;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里一甜,便喷出鲜红的血来,身子站不住,就蹲倒在地。幸亏平儿急忙过来扶住。只见凤姐的血一口一口的吐个不住。

未知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成服——指死者大殓之后,亲属根据与死者的亲疏关系,按照礼制的规定,分别穿上不同的丧服。《礼记·奔丧》:“三日成服,拜宾送宾皆如初。”其实民俗多为人死即“成服”,这里就是如此。​

丁忧——遭逢父母丧事,子女按礼制规定,须守丧若干时间,在此期间不可做官,不可应考,不可婚娶,不可赴宴。​

接了三——人死后第三天举行的祭奠仪式。​

诗云子曰——诗云:《诗经》说。子曰:孔子说。泛指儒家言论或经典著作。后来变成了儒士儒生的口头禅,故常用作讥讽语。​

掣(ch è彻)肘——典出《吕氏春秋·具备》:“密子贱治亶父,恐鲁君之听谗人,而令己不行其术也。将辞而行,请近吏二人于鲁君,与之俱至于亶父。邑吏皆朝,密子贱令吏二人书。吏方将书,密子贱从旁时掣摇其肘。吏书之不善,则密子贱为之怒。吏甚患之,辞而请归……鲁君太息而叹曰:‘密子以此谏寡人之不肖也。’”原指密子贱故意不时拉一下书吏的胳膊,使其写不好字。引申以指牵制、阻碍、妨碍。​

僧经道忏——泛指和尚、道士念经做法事。​

冢妇——嫡长子之妻。 冢:本义为大,引申为嫡长。​

白车——亲属送丧坐的车。因丧服为白色,丧事称“白事”,故送丧车称“白车”。​

Wirtschaftlichkeit gegeben, und es gibt nichts, was sie dagegen tun kann.“

Buddhistische Sutren wurden gelesen, dauistische Feiern abgehalten, es gab einen endlosen Fluß ritueller Klagen und Opfer für den Geist der Verstorbenen. Aber irgendwie war alles sowohl beim Trauern als bei den Opferritualen, dem Motto des Einsparens unterworfen. Täglich kamen Gefolge von Prinzen und Damen von hohem Rang. Keine von ihnen konnte Hsi-fëng persönlich empfangen, da sie zu beschäftigt war, die Dinge hinter den Kulissen in Ordnung zu halten. Sobald sie einen Diener mobilisiert hatte, wurde ein anderer schon wieder vermißt. Sie verlor ihre Geduld, sie bettelte; sie schlug sich durch eine Sitzung und mußte sich dann mit neuen Problemen beschäftigen. Nun war Yüan-yang nicht die einzige, die bemerkte, daß die Dinge schief liefen. Sogar Hsi-fëng selbst wußte, zu ihrer großen Demütigung, daß der Beerdigungsempfang ein Chaos war.

Obwohl die Dame Hsing die Frau des älteren Sohnes der Verstorbenen war, war sie fähig, ihre Unwissenheit gegenüber den praktischen Maßnahmen mit folgendem kurzen Text zu rechtfertigen: ‚Trauer ist die Essenz der Demut.‘ - Die Dame Wang folgte dem, wie es all die anderen Damen der Familie taten – mit der einzigen Ausnahme von Li Wan. Sie sah die Schwierigkeiten, die Hsi-fëng hatte, und, obwohl sie sich nicht traute, für sich zu sprechen, seufzte sie und dachte: ‚Es gibt ein Sprichwort: ‚Die Mudan-Blüte kann erst durch den Kontrast zu ihrem Grün ihre wahre Schönheit erweisen.‘ Alle Damen waren immer von Hsi-fëng abhängig. Aber wie kann sie den Damen helfen, wenn die Diener nicht länger auf sie hören? Wenn Tan-tschun zu Hause wäre, könnte sie helfen. Aber so, wie die Dinge liegen, rennen sogar Hsi-fëngs eigene Diener im Kreis herum und reden hinter ihrem Rücken und jammern, daß sie hier keinen Profit machen können und daß sie sich nur für dumm verkaufen lassen. Vater ist ein großer Anhänger der töchterlichen Frömmigkeit. Aber er versteht nichts von praktischen Dingen. Bei so etwas Großem, wie einer Beerdigung, muß man Geld ausgeben, wenn die Dinge anständig laufen sollen. Arme Hsi-fëng! Nach all diesen Jahren, wer hätte da gedacht, daß sie sich bei der Beisetzung der Großmutter als unfähig erweist und ihr Gesicht verliert!“

Als sich eine Gelegenheit bot, sprach Li Wan zu ihren eigenen Dienern: „Nun, behandelt Fräulein Liän nicht respektlos, nur weil es alle anderen tun. Glaubt nicht, daß es für eine Beerdigung reicht, wenn die Leute Trauerkleidung tragen und die Totenwache halten! Glaubt nicht, daß es reichen wird, sich ein paar Tage durchzumogeln. Wenn ihr die anderen in Schwierigkeiten seht, dann müßt ihr helfen. Dies ist eine Familienangelegenheit. Jeder sollte sein Bestes tun, um zu helfen.“

Li Wans vertraute Diener antworteten: „Sie haben sehr recht, Fräulein. Wir würden es im Traum nicht wagen, gegen Fräulein Liän vorzugehen. Aber Yüan-yang und die anderen scheinen sie zu beschuldigen.“

„Ich habe bereits mit Yüan-yang gesprochen“, sagte Li Wan. „Ich habe ihr gesagt, daß es nicht Fräulein Liäns Fehler ist; Fräulein Liän tut alles, was sie kann, um der Herzoginmutter eine anständige Beerdigung zu ermöglichen. Aber sie bekommt kein Geld. Wie kann die schlaueste Schwiegertochter der Welt Reisbrei ohne Reis kochen? Yüan-yang kennt nun die Wahrheit und sie beschuldigt Fräulein Liän nicht länger. Wohlgemerkt, benimmt sich Yüan-yang sehr seltsam, muß ich sagen, sie ist nicht so wie sonst. Als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lebte und sie liebte und beschützte, hat sie nie einen Ton gesagt, aber nun, da die Herzoginmutter tot ist und ihre Unterstützung weg ist, scheint sie sich auf eine sehr eigene Art zu benehmen. Ich habe Mitleid mit ihr. Sie sollte ihren günstigen Sternen danken, daß Herr Schë nicht zu Hause ist und daß sie diesem Schicksal entkommen ist. Wenn er hier wäre, würde ihre Zukunft wirklich schlimm aussehen.“

Als sie sprach, kam Djia Lan herein. „Es ist Zeit, zu Bett zu gehen, Mutter“, sagte er. „Die Gäste kamen und gingen den ganzen Tag, und du mußt ganz erschöpft sein. Es ist Zeit für dich auszuruhen. Ich habe nicht einmal in meine Bücher gesehen in den letzten paar Tagen. Heute sagte Großvater, daß ich zu Hause schlafen darf. Ich bin so froh, weil dies bedeutet, daß ich wieder etwas arbeiten kann. Andererseits, wenn die Zeit der Trauer vorbei ist, werde ich alles vergessen haben.“

„Du bist so ein guter Junge!“, sagte seine Mutter. „Natürlich hast du ein Recht darauf, zu studieren. Aber heute solltest du auch etwas ausruhen. Warte bis die Beisetzungsfeier vorüber ist, dann kannst du dich wieder an deine Bücher setzen!“ –

„Wenn du schlafen gehst“, antwortete Djia Lan, „gehe ich auch zu Bett und denke dort noch ein bißchen nach.“

Die Diener lobten ihn: „Was für ein wunderbarer Junge! So jung, aber so eifrig, jede Gelegenheit zum Studieren zu nutzen! Nicht wie sein Onkel. Herr Bau-yü mag ein verheirateter Mann sein, aber er ist nie erwachsen geworden. Ihn zu sehen, wie er dort unten mit Herrn Dschëng kniet – so linkisch und bemitleidenswert, darauf brennend, daß Herr Dschëng aufsteht, sodaß er weggehen kann, um Frau Bau-tschai zu finden und das Flüstern anfängt, Gott weiß worüber. Frau Bau-tschai schenkt ihm keine Aufmerksamkeit, und so geht er zu Fräulein Bau-tjin und belästigt sie. Auch sie erhört ihn nicht, und auch Fräulein Hsiu-yän will nicht mit ihm sprechen, und am Ende waren Fräulein Hsi-luan und Fräulein Si-djie die einzigen, die es tun. Sie hängen an jedem seiner Worte. Es scheint, daß Herr Bau-yü noch immer nur ein Interesse im Leben hat: mit den jungen Mädchen zu spielen. Es gibt kein bißchen Dankbarkeit in ihm, für die Art, wie die Herzoginmutter ihn in all den Jahren liebte. Er ist nicht wie Herr Lan! Sie haben sicherlich keinen Grund, sich Sorgen um ihre Zukunft zu machen, Herrin!“ –

„Er mag ein guter Junge sein“, kommentierte Li Wan, „aber er ist noch so jung. Wenn er erwachsen ist, wer weiß, was bis dahin aus der Familie geworden ist? Sagt mir, wie hat sich der junge Herr Huan benommen?“ –

„Oh, er ist eine richtige Schande!“, antwortete eine der Dienerinnen. „Ein richtiger kleiner Rabauke, hält seine Nase immer in die Angelegenheiten anderer Leute und schleicht sich herum. Selbst wenn er trauern soll, in dem Moment, in dem eine junge Dame ankommt, fängt er an, hinter den Abschirmungen hervorzuschauen.“ –

„Huan wird nun sehr erwachsen“, sagte Li Wan. „Neulich hörte ich etwas über seine Verlobung. Aber das mußte wegen der Beerdigung verschoben werden. Nun, kein Getuschel mehr: in so einer großen Familie wie unserer, wo so vieles vor sich geht, wird man nie fähig sein, alles in Ordnung zu bringen. Da war noch etwas anderes, das ich euch fragen wollte. Wurden die Kutschen schon für die Prozession übermorgen vorbereitet?“

„Fräulein Liän war in den letzten paar Tagen sehr beschäftigt“, kam die Antwort, „sie ist in einem entsetzlichen Zustand. Soweit wir wissen, hat sie noch keine Anweisungen wegen der Kutschen gegeben. Gestern hörten wir einen der Männer sagen, daß Herr Liän Herrn Tchiang dafür verantwortlich gemacht hat. Anscheinend haben wir selbst nicht genug Kutschen oder Fahrer, und sie planen, von Verwandten zu leihen.“

Li Wan lächelte: „Seid ihr sicher, daß unsere Verwandten mit dem Verleihen einverstanden sind?“ –

„Sie müssen scherzen, Fräulein! Natürlich leihen sie uns ihre Kutschen. Der Ärger ist, daß sie vielleicht ihre eigenen für die Beerdigung nutzen müssen, sodaß es aussieht, daß wir trotzdem welche mieten müssen.“ –

„Wir können Kutschen für die Diener mieten. Aber werden wir fähig sein, eine dezente, weiße Beerdigungskutsche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zu finden?“, sagte Li Wan. Die anderen sagten: „Die Dame Hsing und beide, Frau You und Frau Jung vom Ning-guo-Anwesen, haben noch immer keine eigenen Kutschen. Wie sollen sie kommen, wenn wir keine mieten?“

Li Wan seufzte: „Ich erinnere mich an den Tag, als wir dachten, daß es ein Scherz sei, einen unserer Verwandten in einer geliehenen Kutsche zu sehen! Nun werden sie alle über uns lachen. Morgen müßt ihr den männlichen Dienern sagen, daß sie die Kutschen und Pferde lange vorher vorbereiten. Wir wollen in letzter Minute keine Panik.“

„Ja, Fräulein.“ Li Wans Diener machten sich an ihre Arbeit.

Unsere Geschichte wendet sich nun Schï Hsiang-yün zu. Zuvor konnte sie wegen der Krankheit ihres Mannes nur einmal zum Trauern kommen. Sie dachte, daß es nun, da es nur zwei Tage vor der Trauerprozession war, ihre Pflicht war, sich auf den Weg zu machen. Und da der Zustand ihres Mannes als Erschöpfung diagnostiziert wurde und er daher nicht mehr in Todesgefahr war, entschied sie sich, noch einmal vorbeizukommen. Sie kam am Tag vor der letzten Todeswache. Sie erinnerte sich an all die Liebe, die die Herzoginmutter für sie hatte, und dann wanderten ihre Gedanken zurück zu ihrem eigenen Schicksal, einen so angenehmen Mann geheiratet zu haben, einen Mann von so einer Anmut und einem Talent, so einer sanften Natur, nur um ihm zuzusehen, wie er ihr langsam und unaufhaltsam von einer Krankheit genommen wird. Sie weinte mit erneuter Trauer die halbe Nacht, trotz der anhaltenden Anstrengungen von Yüan-yang und den anderen Mädchen, sie zu trösten.

Bau-yü war vom Anblick der weinenden Hsiang-yün unerträglich erschüttert, aber er konnte sie inmitten der zeremoniellen Klagen kaum trösten. Die einfache Trauerkleidung, die sie trug, und das Fehlen von Schminke, schienen sie noch schöner zu machen als vor ihrer Hochzeit. Er drehte sich zu Bau-tjin und den anderen Mädchen um. Auch sie waren einfach gekleidet, mit wenig Schmuck. Diese Einfachheit verlieh ihrer Erscheinung Anmut und Charme. Seine Augen ruhten auf Bau-tschai: wie gut ihr die Trauerkleidung stand! Sie sah noch attraktiver aus, als in ihrer Alltagskleidung.“

‚Die Männer in alter Zeit‘, dachte Bau-yü bei sich, ‚sagten, daß von all den Blumen keine mit dem Glanz der Pflaumenblüte mithalten kann. Nicht wegen der frühen Blüte, sondern wegen der unvergleichbaren Reinheit des Weißes, der unübertrefflichen Frische und der Feinheit des Geruchs. Wenn nur Kusine Dai-yü nun hier wäre, mit einem einfachen weißen Trauerkleid bekleidet, wie exquisit müßte sie aussehen!’

Er fühlte einen stechenden Schmerz der Trauer, Tränen rollten seine Wangen herunter, und er begann laut und hemmungslos zu schluchzen. Es war trotz allem eine Beerdigung, und niemand würde daran denken, daß dieses Benehmen unangebracht wäre. Die Damen waren bereits damit beschäftigt, Hsiang-yün zu trösten, als sie plötzlich eine andere vertraute Stimme außerhalb der Abschirmung in Klagen ausbrechen hörten. Sie dachten, daß Vetter und Kusine von den Erinnerungen an die vergangene Liebe und Freundlichkeit der Herzoginmutter übermannt wurden und wenige errieten, daß Hsiang-yün und Bau-yü beide ihre privaten Gründe der Trauer hatten. Ihre beherzten Klagen brachten bald alle zum Weinen, und es war an Frau Hsüä und der alten Frau Li, Trost zu bieten.

Am folgenden Tag war die nächtliche Trauerwache, und daher war alles geschäftiger als vorher. Hsi-fëng war zu sehr erschöpft, aber es war umsonst, sie mußte kämpfen und sich ihren Weg durch den Morgen mogeln, obwohl sie nun ihre Stimme verloren hatte. Am Nachmittag, als die Anzahl der Gäste anschwoll und aus allen Zimmern Bedürfnisse angemeldet wurden, brach sie zusammen. Da kam eine junge Magd herein: „Hier sind sie also Fräulein! Kein Wunder, daß die Dame Hsing so erzürnt ist! Sie sagte ‚So viele Gäste, ich kann mich unmöglich um alle kümmern. Wo versteckt sich Fräulein Liän? Sie hat sicher ihre Füße hochgelegt!‘ “

Dieser unverdiente Tadel provozierte einen plötzlichen Stoß der Entrü­stung in Hsi-fëng. Sie kämpfte damit, sich zu kontrollieren, aber die Tränen flossen, und alles wurde ihr schwarz vor Augen. Ein kranker Geschmack kam ihr in den Mund, und sie begann Mengen von hellrotem Blut zu erbrechen. Ihre Beine gaben unter ihr nach, und sie sank zu Boden. Glücklicherweise war Ping-örl zur Stelle und eilte herbei, um ihre Herrin zu stützen, als sie dort hockte, Blut rann in einem andauernden Fluß aus ihrem Mund.

Um zu erfahren, ob sie diese Krise überlebte oder nicht,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aufschlagen.

111. Eine ergebene Magd erbringt ihre letzte Pflicht und begleitet ihre Herrin in himmlische Gefilde

Ein schurkischer Diener nimmt Rache und liefert seine Herren Räubern aus.

Ping-örl eilte hervor und hob mit der Hilfe eines anderen Mädchens Hsi-fëng vom Boden auf. Sie begleiteten sie sanft in ihr Zimmer. Dort legte sie sich vorsichtig auf das Ofenbett, und Ping-örl bat Hsiau-hung sogleich um einen Becher heißes Wasser und diese hielt ihn an ihre Lippen. Hsi-fëng trank einen Schluck und sank dann in einen tiefen Schlaf der Bewußtlosigkeit. Tchiu-tung kam kurz in das Zimmer und sah, wie sie dort lag und ging wieder hinaus. Ping-örl bat sie, nicht zu bleiben, sondern wendete sich stattdessen an Fëng-örl, die an ihrer Seite stand und sagte: „Geh und sag’ es sofort den Damen!“

Fëng-örl informierte die Damen Hsing und Wang, daß Hsi-fëng Blut erbrochen hatte und nicht fähig war, ihre Pflichten weiterhin zu erfüllen. Die Dame Hsing verdächtigte Hsi-fëng der Simulation, aber unterließ es, ihre Verdächtigungen vor ihren weiblichen Verwandten auszusprechen.

„Sag’ Fräulein Liän, sie solle sich dann hinlegen“, sagte sie.

Niemand machte einen weiteren Kommentar. An diesem Abend kam ein endloser Strom von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um ihr Beileid zu bekunden, und nur dank der Hilfe von wenigen engen Verwandten konnte der Anschein von Normalität erweckt werden. Hsi-fëngs Abwesenheit war ein Stichwort für viele des Personals, die Arbeit ganz aufzugeben, und wenig stand nun zwischen dem Jung-guo-Anwesen und dem totalem Chaos.

Um zehn Uhr abends, als die Gäste, die einen weiten Weg vor sich hatten, gegangen waren, begann sich die Familie, für die Totenwache vorzubereiten, und ein Chor der Klagen erhob sich von den Frauen, die sich innerhalb der Abschirmung für die Beerdigung befanden. Yüan-yang weinte sich selbst in eine Ohnmacht, mußte gestützt werden und wurde energisch geschlagen. Als sie wieder zu sich kam, war alles, was sie sagen konnte: „Die Herzoginmutter war immer so gut zu mir! Ich will mit ihr gehen!“

Ihre Worte wurden nicht ernst genommen, und eher als natürlicher, wenn nicht sogar übertriebener Ausdruck ihrer Trauer verstanden. Später, als die Zeit für die richtige Trauerwache kam, und über hundert Familienmitglieder und Diener für das Ritual zusammenkamen, wurde Yüan-yang nirgendwo gesehen, und in der allgemeinen Aufregung kümmerte sich niemand darum, nach ihr zu suchen. Nun waren Hu-po und die anderen Mägde der Herzoginmutter an der Reihe, zu klagen und ihr Opfer zu bringen, und sie suchten nach Yüan-yang, damit sie sich zu ihnen geselle. Aber sie dachten, sie sei von all dem Weinen zu erschöpft gewesen und gegangen, um sich auszuruhen, also entschieden sie, sie nicht mehr weiter zu suchen.

Als das Ritual vorüber war, bat Djia Dschëng Djia Liän sicherzugehen, daß alles für den Leichenzug vorbereitet war, und besprach mit ihm, wer auf das Haus aufpassen sollte, während die Familie abwesend war.

„Ich habe Yün-örl befohlen, zu Hause zu bleiben, und die Verantwortung zu übernehmen“, sagte Djia Liän. „Und Lin Dschï-hsiau und seine Familie werden ebenfalls zurückbleiben und die Abnahme des Trauertuchs überwachen. Ich weiß noch nicht, wer von den Damen auf die inneren Gemächer aufpassen soll.“ –

„Ich hörte Mutter sagen, Hsi-fëng sei krank und würde nicht gehen“,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Also wird sie sowieso zu Hause bleiben. Und Vetter Dschëns Frau schlug vor, daß, da sie so krank sei, Hsi-fëng mit Hsi-tschun und ein paar Mägden und Dienerinnen dablieben, um ihr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Zusammen können sie ein Auge auf die Gemächer der Großmutter werfen.“

Djia Liän hatte seine Einwände gegen diesen Vorschlag. ‚Frau Dschën mag Hsi-tschun nicht‘, dachte er bei sich, ‚und hält sie absichtlich von der Prozession ab. Aber Hsi-tschun kann nicht alleine die Verantwortung übernehmen. Und Hsi-fëng ist zu krank, um helfen zu können.‘

„Du solltest nun gehen und dich ausruhen, Onkel“, sagte er zu Djia Dschëng. „Ich werde mich wieder bei dir melden, wenn ich mit Mutter geredet habe.“

Djia Dschëng nickte, und Djia Liän ging zu den Gemächern der Dame Hsing.

Früher an diesem Abend brütete Yüan-yang tränenerstickt für sich: ‚Mein ganzes Leben lang habe ich mit der Herzoginmutter verbracht, und nun, da sie tot ist, weiß ich nicht, wohin ich gehen soll. Herr Schë ist nicht zu Hause, das ist etwas, wofür man dankbar sein sollte, aber ich mag die Art nicht, wie sich die Dame Hsing benimmt. Herr Dschëng wird sich nie für mich einsetzen, und auf die eine oder andere Weise sieht meine Zukunft sehr schwarz aus. Die jungen Herren werden versuchen, ihren Kopf durchzusetzen. Wir werden dann alle so behandelt, wie sie wollen, manche werden am Bett festgehalten, manche heiraten ihre Pagen... Nun, ich für meinen Teil will das nicht! Eher sterbe ich! Aber wie? Das ist die Frage.‘

Sie machte sich auf den Weg zum inneren 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Auf der Türschwelle entdeckte sie einen undeutlichen Umriss, im matten Licht, eine Frau mit einem Strick in der Hand, souverän, als wäre sie gerade dabei, sich am Balken zu erhängen. Yüan-yang war überhaupt nicht erschrocken.

‚Wer kann das sein?‘, fragte sie sich. ‚Jemand, der auf demselben Kurs ist wie ich, aber schon einen Schritt weiter ist.’

„Wer bist du?“, sagte sie laut. „Wir scheinen denselben Gedanken zu haben! Laß uns zusammen sterben!“

Es kam keine Antwort. Yüan-yang ging näher heran und konnte nun sehen, daß es keine der Mägde aus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war. Sie schaute genauer hin. Eine kühle Brise umwehte sie, und die Gestalt der Frau löste sich in Luft auf. Yüan-yang stand noch einen Moment länger benebelt dort, dann ging sie zurück in den äußeren Raum und setzte sich gedankenverloren auf die Ecke des Ofenbetts. Plötzlich rief sie: „Natürlich! Das war sie! Herr Jungs erste Frau, vom Ning-guo-Anwesen. Aber sie starb vor langer Zeit. Was hat sie hier gemacht? Ich glaube, sie kam, um mich zu holen. Aber warum mußte sie sich dafür erhängen?“

Nach weiteren Gedanken: „Das ist es! Sie zeigte mir wie!“

Mit diesem Geistesblitz war ihr das Böse bis ins Mark gedrungen, und ihre Entscheidung war endlich getroffen. Sie erhob sich wie in Trance und ging in ihr Badezimmer. Aus ihrem Mitgift-Koffer nahm sie den Haarzopf heraus, den sie sich einmal abgeschnitten hatte, und steckte ihn in den Ausschnitt ihres Kleides. Sie entknotete das Band um ihre Hüfte und hängte ein Ende über den Balken, wo Tjin Kë-tjing gerade gestanden hatte. Dann ergriff sie ein letzter Heulkrampf. Sie hörte, wie sich die Gäste in der Ferne verabschiedeten, und fürchtete, daß jemand hereinkommen könnte und sie überraschte, bevor sie ihre Tat vollenden konnte. Sie zog die Tür zu und holte einen Schemel. Sie stand auf dem Schemel, knüpfte einen Knoten in ihr Band, legte ihren Kopf durch die Schlinge und stieß den Schemel mit dem Fuß fort. ,Endlich!‘ Der letzte Atem war bald aus ihrem Hals gewichen, und ihre sanfte Seele floh aus der sterblichen Hülle.

Die wandernde Seele war noch immer unsicher, wohin sie schwinden sollte, als sie noch einmal den matten Umriß von Tjin Kë-tjing vor sich stehen sah. „Frau Jung!“, rief sie, indem sie sich der Erscheinung drängend näherte, „warten Sie auf mich!“

„Ich bin nicht Frau Jung,“ kam die Antwort, „ich bin die jüngere Schwester der Ernüchterung, Kë-tjing.“

„Aber Sie sind definitiv Frau Jung“, protestierte Yüan-yang. „Wie können Sie das verleugnen?“

Die andere antwortete: „Es gibt einen Grund dafür. Ich will dir die wahre Geschichte davon erzählen, und dann wirst du sicher verstehen. Ich habe einmal den höchsten Rang im Tribunal der Liebe und Ernüchterung innegehabt. Unter meiner Verantwortung stand die Vergeltung der Schulden der Leidenschaft. Ich ging hinunter in die menschliche Welt, wo ich natürlicherweise dazu bestimmt war, die führende Wohltäterin zu sein. Meine Mission war, die liebeskranken Jungen und die vor Liebeskummer vergehenden Mädchen sehr schnell zurück zum Tribunal zu bringen und für die Vergeltung ihrer Schulden durch meinen Tod mit einer Anhänger-Halskette zu sorgen. Teil dieser Mission war mein Karma, mich zu strafen. Ich habe nun die Täuschung der sterblichen Liebe durchschaut, erhob mich über das Meer der Leidenschaft, um zum Paradies der Liebe zurückzukehren. Dies hinterläßt eine freie Stelle im Land der Illusionen, im Bereich der zärtlichen Verliebtheit. Du wurdest von der Ernüchterung auserwählt, meinen Platz einzunehmen, und ich wurde geschickt, dich dorthin zu begleiten.“

„Aber ich bin eine leidenschaftslose Person!“ protestierte Yüan-yang. „Wie kann ich als Liebende verstanden werden?“

„Du verstehst nicht“, antwortete die andere, „Erdenmenschen sehen Lust und Liebe als dasselbe an. Das heißt, daß sie alle Arten der Begehrlichkeit und Unsittlichkeit praktizieren, und es als ‚harmlose Romanze‘ abtun. Sie verstehen nicht die wahre Bedeutung des Wortes ‚Liebe‘. Bevor die Gefühle Behagen, Zorn, Trauer und Freude sich in der menschlichen Brust rühren, existiert der ‚natürliche Zustand‘ der Liebe. Das Rühren dieser Gefühle erzeugt Leidenschaft. Unsere Art der Liebe, deine und meine, ist der vorherige natürliche Zustand. Es ist wie eine Knospe, die auf das Öffnen wartet. Diese leidenschaftslose Liebe ist keine wahre Liebe.“

Yüan-yangs Seele signalisierte ihr Verständnis mit einem Nicken, und folgte Tjin Kë-tjing.

Als die Wache vorüber war, begannen die Damen Hsing und Wang, Anweisungen an die Diener zu geben, die zurückblieben, um auf das Haus aufzupassen. Hu-po ging hinein, um Yüan-yang zu suchen und um sie über die Sänften zu befragen. Sie suchte erfolglos in den äußeren Räumen der Gemäche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nn bemerkte sie, daß die Tür zum inneren Zimmer angelehnt war, sie drückte ihre Augen an die Öffnung und lugte hindurch in das halberhellte Innere. Ein Aufflackern der Lampe füllte das Zimmer mit schauerlichen Schatten. Kein Geräusch war aus dem Inneren zu hören, sie kehrte zurück und sagte zu sich: „Wo kann das elende Mädchen hin verschwunden sein?“

Auf ihrem Weg nach draußen begegnete sie Dschën-dschu.

„Hast du Yüan-yang gesehen?“, fragte sie.

„Nein“, antwortete Dschën-dschu, „ich suche selbst nach ihr. Die Damen wollen mit ihr sprechen. Sehr wahrscheinlich ist sie im inneren Zimmer eingeschlafen.“ – „Ich habe gerade dort nachgesehen – sie schien nicht dort zu sein“, sagte Hu-po.

„Die Lampe muß abgedreht werden, und es ist sehr dunkel und unheimlich dort drinnen. Ich bin nicht wirklich hineingegangen. Sollen wir zusammen hineingehen und richtig nachsehen?“ Die zwei Mägde betraten den Raum. Zuerst drehten sie die Lampe ab. „Wer hat den Schemel hierher gestellt?“, rief Dschën-dschu. „Ich wäre fast darüber gestolpert.“

Als sie sprach, sah sie hoch, und ihr entfuhr ein entsetzlicher Schrei.

„Oh! Sie fiel zurück und traf Hu-po, die selbst hochschaute, schrie und wie angewurzelt stehenblieb. Ihre Schreie wurden bald gehört und andere Mägde kamen in das Zimmer gerannt. Es gab noch mehr Schreckensschreie, und man schickte sofort nach den Damen Hsing und Wang.

Als die Dame Wang und Bau-tschai die Neuigkeiten hörten, brachen sie beide in Tränen aus und machten sich auf den Weg zu den Gemächern der Herzoginmutter, um es selbst zu sehen.

„Ich hätte nie gedacht, daß Yüan-yang so etwas tun könnte!“, rief die Dame Hsing. „Schicke sofort jemanden, um Herrn Dschëng zu informieren!“

Bau-yü stand sprachlos, einen Ausdruck von erstarrtem Schrecken in den Augen. Hsi-jën und seine anderen Mägde trösteten ihn: „Weine, wenn du mußt, aber versteinere nicht so!“

Endlich bekam er einen heftigen Heulanfall. ‚Welch ein besonderes Mädchen war Yüan-yang, so einen Tod zu suchen!‘, dachte er bei sich selbst. ‚In ihrem Geschlecht ist sicherlich die klarste Essenz konzentriert! Sie hat einen passenden und noblen Tod gefunden. Wir, Großmutters eigene Enkel, sind jämmerlich in diesem Vergleich. Wir haben uns selbst weniger ergeben gezeigt, als ihre Magd.’

Er fand etwas seltsam Tröstendes in diesem Gedanken, und als Bau-tschai zu ihm kam, um seine Tränen zu trocknen, lächelte er wieder.

„Oh Liebes!“, weinte Hsi-jën, „Herr Bau-yü wird wieder verrückt!“

„Es gibt keinen Grund sich zu sorgen“, versicherte Bau-tschai ihr. „Ohne Zweifel hat er seine Gründe!“

Bau-yü war erfreut, daß Bau-tschai dies sagte. ‚Vielleicht versteht sie mich wirklich‘, dachte er bei sich, ,wenn es so ist, ist sie die einzige.‘

Als Djia Dschëng ankam, war er noch in Phantasievorstellungen befangen.

„Yüan-yang ist ein lobenswertes Kind!“, rief Djia Dschëng mit einem ernsten Seufzer der Bewunderung. „Die Liebe der Dame Djia war nicht umsonst!“ Er wandte sich an Djia Liän: „Schicke jemanden, um für sie einen Sarg zu kaufen, und leg sie noch in dieser Nacht hinein! Morgen werden ihre Überreste zusammen mit denen von Mutter versandt, und ihr Sarg kann hinter dem ihrer Herrin aufgebahrt werden. Auf diese Art kann ihr nobler Akt ein angemessenes Ende finden.“

Djia Liän ging hinaus, um diese Anweisungen auszuführen, und gab Befehl, Yüan-yangs Körper herunterzuholen und im inneren Zimmer der Herzoginmutter aufbahren zu lassen.

Als Ping-örl die Neuigkeiten von Yüan-yangs Freitod hörte, kam sie mit Ying-örl und Hsi-jën sowie einigen anderen Mägden, und sie alle weinten bitterlich vor Yüan-yangs Leiche. Die Gelegenheit nahm Dsï-djüan zum Anlaß, an ihre eigene Zukunft und die Bedenklichkeit ihrer eigenen Situation zu denken, und sie bedauerte, daß sie nicht selbst den Weg Yüan-yangs genommen hatte, und Dai-yü nicht ins Grab gefolgt war. Wenn sie dies getan hätte, hätte sie wenigstens ihre Pflicht als Magd erfüllt und so einen ehrwürdigen Tod gehabt. In Bau-yüs Gemächern tat sie nichts mehr, als die ganze Zeit zu warten. Obwohl er ihr gegenüber sehr aufmerksam und liebevoll war, wußte sie, daß sie davon nichts hatte. All diese Gedanken fügten ihren Klagen eine persönliche Note hinzu.

Die Dame Wang schickte sofort nach Yüan-yangs Schwägerin. Sie sagte ihr, daß sie die Beerdigung beaufsichtigen solle, und sie gab, nachdem sie dies mit der Dame Hsing besprochen hatte, Yüan-yangs Schwägerin eine Beihilfe von einhundert Tael vom Geld der Herzoginmutter. Sie versprach auch, alle privaten Sachen von Yüan-yang auszusondern und sie ihr zu geben, sobald sie Zeit hatbe. Die Schwägerin verneigte sich, und, nachdem sie ein paar Zeichen der Trauer gezeigt hatte, freute sich sehr.

„Welch wundervollen Mut Yüan-yang zeigte!“, rief sie. „Und was für ein glückliches Mädchen sie ist, so einen Ruhm gewonnen zu haben, und so eine glänzende Beerdigung dafür zu erhalten!“

Eine der nahestehenden Dienerinnen tadelte sie: „Das ist genug von dir! Einhundert Taels sind ein armer Handel für das Leben deiner Schwägerin! Denke daran, wieviel mehr Profit du hättest machen können, wenn du sie Herrn Schë nur schon früher gegeben hättest! Dann könntest du dich noch mehr freuen!“

Die Worte trafen sie sehr, und Yüan-yangs Schwägerin ging mit rotem Kopf. Am inneren Tor traf sie Lin Dschï-hsiau mit einigen Männern, die den Sarg trugen und kehrte mit ihnen zurück; sie half ihnen, den Leichnam von Yüan-yang in den Sarg zu legen, und setzte selbst eine Trauermiene auf.

Djia Dschëng verehrte Yüan-yang als eine ‚aus Demut vor ihrer Herrin‘ Gestorbene, schickte nach Räucherduft und erzündete selbst drei Räucherstäbchen vor ihrem Sarg.

„Für ihre Treue und ihre Hingabe“, sagte er, indem er eine ernste Verbeugung machte, „sie verdient es, über den Rang einer einfachen Magd erhoben zu werden. Die jüngere Generation muß ihr die Ehre erweisen.“

Bau-yüs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n. Er trat nach vorne, mit fast übertriebener Erfurcht verneigte er sich mehrfach mit der Stirn am Boden. Djia Liän erinnerte sich auch an Yüan-yangs vergangene Freundlichkeit ihm gegenüber und wäre ihm sofort darin gefolgt, aber die Dame Hsing hielt ihn zurück: „Einer der Herren ist wirklich genug. Zuviel davon könnte ihre Chancen der Wiedergeburt ruinieren.“

Djia Liän unterließ es. Aber Bau-tschai fühlte sich unwohl bei den Worten der Dame Hsing. „Streng genommen, sollte ich mich nicht vor ihr verneigen“, sagte sie, „aber dies ist ein besonderer Fall. Wir sind alle zu gebunden an unser Einverständnis mit den Lebenden, um einer extremen Zurschaustellung der Trauer nachzugeben. Aber Yüan-yang hat für uns gehandelt. Sie hat den vollsten Ausdruck unserer Demut gezeigt, und nun sollten wir sie bitten, der Großmutter weiterhin in der nächsten Welt an unserer Statt zu dienen. Das wäre wenigstens ein kleines Zeichen unserer Liebe!“

Bau-tschai ging an Ying-örls Arm vor und schüttete ein Trankopfer von Wein vor Yüan-yangs Sarg, die Tränen strömten im Überfluß an ihren Wangen hinunter. Als das Trankopfer beendet war, verneigte sie sich mehrere Male und weinte heftig. Einige der Versammelten kommentierten ironisch, daß nun beide Bau-yü und seine Frau verblödet seien. Andere protestierten, daß ihr Benehmen doch ein gutes Herz bekunde. Manche beschränkten sich darauf, zu bemerken, daß sie wenigstens einen Sinn dafür hatten, was gut und richtig sei. Djia Dschëng war für seinen Teil zufrieden mit ihnen.

Er hatte nun die Hausaufsichts-Maßnahmen geregelt, und man stimmte darin überein, daß Hsi-fëng und Hsi-tschun zurückgelassen wurden, während alle anderen Damen an der Prozession teilnehmen würden. Niemand schlief viel in dieser Nacht.

Um vier Uhr am Morgen konnte man den Trauerzug draußen zusammenkommen hören, und um sieben Uhr waren alle bereit voranzuschreiten, Djia Dschëng vorweg, in voller Trauerkleidung und weinend, ganz wie es die Riten für den Sohn verlangten. Als der Trauerzug auf die Straße stieß, war diese mit Beerdigungsständen unzähliger Familien gesäumt, was hier nicht im einzelnen beschrieben werden muß. Zum Schluß erreichten sie das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und die Särge wurden ausgesetzt, während die trauernden Männer sich vorbereiteten, die Nacht im Tempel zu verbringen.

Zu Hause beaufsichtigte Lin Dschï-hsiau die Abnahme des Beerdigungstuches, schraubte vorsichtig die Türen ab und stellte Klappen vor die Fenster, fegte den Hof und bestimmte die Wachen für die Nachtwache. Es war eine sehr gut etablierte Regel im Jung-guo-Anwesen, daß das innerste Tor um zehn Uhr geschlossen wurde, und nach dieser Stunde war der Besuch der inneren Gemächer für die Männer streng verboten. Weibliche Angestellte hielten drinnen Wache. Hsi-fëng hatte sich durch die Ruhe einer Nacht ein bißchen von ihrem Zusammenbruch erholt. Obwohl sie ein wenig gefaßter schien, war sie noch nicht fähig aufzustehen. Ping-örl und Hsi-tschun machten daher eine Besichtigungsrunde und gaben den Frauen der Nachtwache Anweisungen, bevor sie sich in ihre separaten Gemächern zurückzogen.

Unsere Erzählung wendet sich nun Dschou Juees Ziehsohn, Hë San, zu, – der, wie man sich vielleicht erinnert, im Vorjahr geschlagen und von Djia Dschën vom Jung-guo-Anwesen vertrieben wurde, weil er mit einem anderen Diener, Bau Örl, gekämpft hatte. Seitdem hatte er die meiste Zeit in Spielhäusern verbracht. Wegen des Todes der Herzoginmutter dachte Hë San, daß es da eine Möglichkeit der Wiedergutmachung oder wenigstens irgendeine Arbeit für ihn gebe, und er fragte am Jung-guo-Anwesen ein paar Tage hintereinander nach. Endlich wurde ihm klar, daß es aussichtslos war, und er kehrte seufzend zurück in eine der Spielhallen, in die er öfter ging, und ließ sich in einen Stuhl fallen. Seine Freunde bemerkten seinen niedergeschlagenen Zustand und fragten ihn: „Hë San, alter Freund, warum versuchst Du nicht einmal Dein Glück? Wer weiß, vielleicht wendet sich dein Glück.“

„Würde ich gerne!“, rief Hë San bitter. „Aber ich habe keine Münze zum Zahlen mehr.“

„Nach all der Zeit, die du bei deinem alten Ziehvater Dschou Juee verbracht hast? Mach’ uns nichts vor!“

„Das denkt ihr! Oh, sie haben genug – Millionen in der Tat, – aber sie behalten alles schön für sich. Sie wollen es nicht ausgeben. Sie hängen daran und am Ende muß es ein Feuer oder einen Dieb geben, damit sie davon ablassen!“

„Du kannst nicht von uns erwarten, daß wir glauben, daß sie so reich sind, nach dem, was man in der Durchsuchung beschlagnahmt hat?“

„Ihr versteht es nicht“, anwortete Hë San. „Es wurde nur das genommen, was sie nicht verstecken konnten. Die alte Dame hatte selbst noch eine Menge, als sie starb, und sie wollen keine Münze davon ausgeben. Es wurde alles in ihr Zimmer geräumt. Sie werden es nach der Beerdigung aufteilen.“

Diese Worte schienen auf ein Mitglied der Gesellschaft einen besonders starken Eindruck gemacht zu haben, denn dieser Mann rief nach einigen weiteren Würfelspielen aus: „Alles was ich tue, ist verlieren! Ich versuche nichts mehr. Ich gehe ins Bett.“

Als er hinausging, nahm er Hë San an die Seite und murmelte: „Auf ein Wort, alter San.“

Hë San folgte ihm hinaus.

„Ich kann nicht ertragen, daß ein gescheiter Junge arm ist, das ist doch ungerecht.“ –

„Das ist mein Schicksal“, murmelte Hë San, „was kann ich dafür?“ –

„Ich dachte nur, da du gesagt hast, daß das Jung-guo-Anwesen voller Geld sei, warum nimmst du nicht selbst etwas?“ –

„Bruder“, erwiderte Hë San. „Es mag voller Geld sein, aber das heißt nicht, daß sie uns eine Münze davon abgeben!“

Der Mann lachte. „Nun, wenn sie es nicht weggeben wollen, warum behelfen wir uns dann nicht.“

Hë San begann zu verstehen, worauf er hinaus wollte.

„Und wie schlägst du vor, dies zu tun?“, fragte er.

„Oh, zeig ein bißchen Mumm, Junge! Sei nicht so schwach!“ war die Antwort. „Ich hätte schon lange meine Finger danach ausgestreckt.“ –

„Welche Art ,Mumm‘ hast du da?“

Die Stimme des Mannes wurde zu einem Flüstern: „Wenn du viel Geld daraus machen willst, ist alles, was du tun mußt, mir den Weg hinein zu zeigen – ich habe ein paar Freunde in dieser Art Geschäft, erstklassige Arbeiter. Das sind die Richtigen für diese Arbeit. Und so sind die Djias alle unterwegs zu der Beerdigung, und es sind nur wenige Frauen zu Hause zurückgeblieben. Wohlgemerkt, könnte eine ganze Garnison von Männern nicht meine Freunde einschüchtern... Aber vielleicht hast du Angst?“

„Ich!“, warf Hë San erhitzt ein, „ich habe keine Angst! Glaubst du, ich habe Angst vor dem alten Dschou? Nun, er ist nur deshalb mein Ziehvater, weil seine Frau mich darum gebeten hat. Er ist ein Nichts. Aber das hört sich für mich alles etwas heikel an. Könnte uns viel Ärger bereiten. Die Djias haben Verbindungen zu jedem Amt. Angenommen wir schaffen es, das Zeug herauszuholen, wäre es schwer, es los zu werden.“

„Diesmal hast du Glück“, sagte der andere. „Einige meiner seefahrenden Freunde sind zufällig gerade in diesem Moment hier und warten nur auf einen Dienst wie diesen. Wenn wir nur erst einmal das Geld in unseren Händen haben, würden du und ich hier nur unsere Zeit vergeuden. Wir wären viel besser dran, wenn wir mit meinen Freunden zur See fahren und unser Geld dort ausgeben! Gute Idee, oder? Natürlich, wenn du den Gedanken nicht erträgst, dich von deiner alten Ziehmutter zu trennen, müssen wir sie auch mitnehmen. Laßt uns alle das Glück finden, einverstanden?“ –

„Du bist wohl betrunken!“, rief Hë San, „du weißt nicht, wovon du redest. Die ganze Idee ist verrückt.“

Trotzdem nahm er den Mann in eine ruhige Seitenstraße, und die zwei redeten dort noch eine längere Weile, bevor sie getrennte Wege gingen. Unsere Geschichte muß sie für die übrige Zeit dort verlassen.

Wir müssen nun aber zum Jung-guo-Anwesen und zu Bau Yung zurück, der, Gartenpfleger geworden war, nachdem er eine Rüge von Djia Dschëng erhalten hatte. Im allgemeinen Betrieb der Beerdigung der Herzoginmutter hatte niemand daran gedacht, ihm eine Aufgabe zu geben. Er war davon nicht betroffen und fuhr mit seinen eigenen Angelegenheiten fort, kochte für sich und führte ein mehr oder weniger sorgloses und unabhängiges Leben. Wenn er sich langweilte, schlief er, und wenn er wach war, übte er mit Säbel und Stock im Garten. Er war sehr wohl über die Prozession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terrichtet, hatte aber dort keine Aufgabe und machte an jenem Tag einen Spaziergang im Garten. Da sah er den Umriß einer Nonne, begleitet von einer dauistischen Oberin, auf dem Weg zum Seitentor. Sie klopften. Er ging hin: „Wohin gehen sie, Ehrwürdige Mutter?“

Die Oberin antwortete: „Wir hörten, daß die Trauerwache der Dame Djia vorüber ist, und da wir Fräulein Hsi-tschun nicht in der Prozession sehen konnten, dachten wir, sie sei zu Hause geblieben. Die Schwester dachte, sie möchte allein sein, und kam, um sie zu sehen.“ –

„Niemand aus der Familie ist zu Hause“, sagte Bau Yung. „Ich bin für den Garten verantwortlich, und ich muß sie bitten,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zukehren. Wenn Sie sie besuchen wollen, warten Sie bitte, bis die Herrschaften von der Prozession zurück sind.“ –

„Woher kommst denn du Grobian?“ protestierte die Oberin entrüstet. „Was geht es dich an, wohin wir gehen?“ –

„Ich mag Sie nicht,“ anwortete Bau Yung. „Ich habe sie nicht gerufen. Was können Sie da schon machen?“ –

„Nun, das ist richtige Meuterei!“, rief die Oberin ärgerlich. „Als die Herzoginmutter noch lebte, hat man uns nie aufgehalten, wenn wir ir­gendwo-

Aus: Jinyuyuan 1889a.

hin gingen. Woher kommst denn du, Ganove, daß du anfängst, dich in so einer anmaßenden Art aufzuspielen? Es ist mir egal, wenn du sagst, ich werde hier hinausgehen!“

Sie packte den Türknauf und zog mehrere Male mit all ihrer Kraft daran.

Miau-yü war sprachlos vor Wut, als sie dieser Unterhaltung zuhörte. Sie wollte sich gerade schon wieder auf den Heimweg machen, als die alten Damen auf der anderen Seite des Tores vom Streit hörten. Sie machten auf, um nachzuschauen. Sie folgerten, daß Miau-yü von Bau Yung belästigt worden sein müsse, und da sie wußten, daß sie die Damen des Hauses näher kannte, besonders Fräulein Hsi-tschun, fürchteten die alten Frauen, daß Miau-yü später den Vorfall melden könne, weil sie sie nicht durchlassen wollten und dadurch in ernsthafte Schwierigkeiten geraten könnten. Sie eilten hinter ihr her: „Wir hatten keine Ahnung, daß Sie hier sind, Oberin. Wir entschuldigen uns dafür, daß wir das Tor so langsam geöffnet haben. Fräulein Hsi-tschun ist zu Hause, und wäre erfreut, Sie zu sehen. Bitte kommen Sie herein. Dieser dumme Hauswart ist neu hier. Er weiß gar nichts. Wir werden später den Damen von ihm berichten. Sie werden ihn schlagen lassen und ihm kündigen.“

Zuerst weigerte sich Miau-yü, ihre Meinung zu ändern. Aber die alten Damen bedrängten sie weiter und bettelten sie an, sie nicht in Schwierigkeiten zu bringen. Sie waren schon dabei, auf ihre Knie zu fallen, bis sie am Ende keine andere Wahl hatte, als zurückzukehren und ihnen in das Anwesen zu folgen. Als Bau Yung sah, wie die Dinge standen, machte er verständlicherweise keine weiteren Einwände, sondern ging zurück in sein Zimmer, starrte vor sich hin und brütete in seinen Gedanken.

Miau-yü brachte die dauistische Oberin direkt zu Hsi-tschuns Gemächern. Sie schilderten die Aufregung von eben und redeten eine Weile.

„Derzeit gibt es keinen Mann in den inneren Gemächern. Ich habe immer noch ein paar Nächte, bevor die anderen nach Hause kommen“, sagte Hsi-tschun. „Hsi-fëng ist krank, und ich bin ganz alleine. Es ist so langweilig und beängstigend! Wenn ich nur jemanden hätte, der mir Gesellschaft leisten würde! Nun, da Sie den ganzen Weg gekommen sind, wollen Sie nicht die Nacht bleiben? Bitte! Wir könnten Go zusammen spielen und reden.“

Zunächst war Miau-yü abgeneigt. Aber sie hatte Mitleid mit Hsi-tschun, und dann erhellten sich ihre Augen bei der Erwähnung des Spiels Go, und sie war einverstanden zu bleiben. Sie bat die Oberin, zur Einsiedelei zurückzukehren und schickte nach einer der Novizinnen, ihre Teesachen, Kleidung und Bettsachen zu holen. Hsi-tschun war erfreut und wies Tsai-ping an, etwas vom Regenwasservorrat des Vorjahres zu holen, was gelagert und was beiseite gestellt worden war, um Tee zu machen. Miau-yü hatte ihr eigenes Teeservice. Die Novizin kam gerade mit Miau-yüs Dingen an, Hsi-tschun machte Tee, und die zwei ließen sich bald von einer geistigen Unterhaltung tragen, die bis acht Uhr am Abend ging, als Tsai-ping das Go-Brett auslegte und sie sich zum Spielen niedersetzten. Hsi-tschun verlor die ersten zwei Spiele, aber dann gab Miau-yü ihr eine Vorgabe von vier, und sie gewann das nächste Spiel mit einem halben Punkt.

Bevor sie sich versahen, war es bereits zwei Uhr in der Früh. Draußen war die Nacht atemlos still.

„Ich muß um vier Uhr meditieren“, sagte Miau-yü. „Geh nun, und ruhe! Meine eigene Magd kann auf mich aufpassen.“ Diese wollte noch nicht gehen, aber fügte sich, aus Respekt vor Miau-yüs religiösen Bräuc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