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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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nglou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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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編懷古詩 / 胡庸醫亂用虎狼藥

Die kleine Schwester Xue dichtet neue Verse, die der Vergangenheit gedenken; Der Quacksalber Hu verordnet willkuerlich gefaehrliche Medizi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眾人聞得寶琴將素習所經過各省內的古跡為題,作了十首懷古絕句,內隱十物,皆說這自然新巧。都爭著看時,只見寫道是:

  赤壁懷古 其一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載空舟。   喧闐一炬悲風冷,無限英魂在內游。

  交趾懷古 其二   銅鑄金鏞振紀綱,聲傳海外播戎羌。   馬援自是功勞大,鐵笛無煩說子房。

  鐘山懷古 其三   名利何曾伴汝身,無端被詔出凡塵。   牽連大抵難休絕,莫怨他人嘲笑頻。

  淮陰懷古 其四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廣陵懷古 其五   蟬噪鴉棲轉眼過,隋堤風景近如何。   只緣占得風流號,惹得紛紛口舌多。

  桃葉渡懷古 其六   衰草閑花映淺池,桃枝桃葉總分離。   六朝梁棟多如許,小照空懸壁上題。

  青冢懷古 其七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撥盡曲中愁。   漢家制度誠堪嘆,樗櫟應慚萬古羞。

  馬嵬懷古 其八   寂寞脂痕漬汗光,溫柔一旦付東洋。   只因遺得風流跡,此日衣衾尚有香。

  蒲東寺懷古 其九   小紅骨賤最身輕,私掖偷攜強撮成。   雖被夫人時吊起,已經勾引彼同行。

  梅花觀懷古 其十   不在梅邊在柳邊,個中誰拾畫嬋娟。   團圓莫憶春香到,一別西風又一年。

  眾人看了,都稱奇道妙。寶釵先說道:「前八首都是史鑒上有據的;後二首卻無考,我們也不大懂得,不如另作兩首為是。」黛玉忙攔道:「這寶姐姐也忒 『膠柱鼓瑟』,矯揉造作了。這兩首雖於史鑒上無考,咱們雖不曾看這些外傳,不知底裡,難道咱們連兩本戲也沒有見過不成?那三歲孩子也知道,何況咱們?」探春便道:「這話正是了。」李紈又道:「況且他原是到過這個地方的。這兩件事雖無考,古往今來,以訛傳訛,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這古跡來以愚人。比如那年上京的時節,單是關夫子的墳,倒見了三四處。關夫子一生事業,皆是有據的,如何又有許多的墳?自然是後來人敬愛他生前為人,只怕從這敬愛上穿鑿出來,也是有的。及至看《廣輿記》上,不止關夫子的墳多,自古來有些名望的人,墳就不少,無考的古跡更多。如今這兩首雖無考,凡說書唱戲,甚至於求的簽上皆有註批,老小男女,俗語口頭,人人皆知皆說的。況且又並不是看了《西廂》《牡丹》的詞曲,怕看了邪書。這竟無妨,只管留著。」寶釵聽說,方罷了。大家猜了一回,皆不是。   冬日天短,不覺又是前頭吃晚飯之時,一齊前來吃飯。因有人回王夫人說:「襲人的哥哥花自芳進來說,他母親病重了,想他女兒。他來求恩典,接襲人家去走走。」王夫人聽了,便道:「人家母女一場,豈有不許他去的。」一面就叫了鳳姐兒來,告訴了鳳姐兒,命酌量去辦理。   鳳姐兒答應了,回至房中,便命周瑞家的去告訴襲人原故。又吩咐周瑞家的:「再將跟著出門的媳婦傳一個,你兩個人,再帶兩個小丫頭子,跟了襲人去。外頭派四個有年紀跟車的。要一輛大車,你們帶著坐;要一輛小車,給丫頭們坐。」周瑞家的答應了,才要去,鳳姐兒又道:「那襲人是個省事的,你告訴他說我的話:叫他穿幾件顏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著,包袱也要好好的,手爐也要拿好的。臨走時,叫他先來我瞧瞧。」周瑞家的答應去了。   半日,果見襲人穿戴來了,兩個丫頭與周瑞家的拿著手爐與衣包。鳳姐兒看襲人頭上戴著幾枝金釵珠釧,倒華麗;又看身上穿著桃紅百子刻絲銀鼠襖子,蔥綠盤金彩繡綿裙,外面穿著青緞灰鼠褂。鳳姐兒笑道:「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賞了你倒是好的;但只這褂子太素了些,如今穿著也冷,你該穿一件大毛的。」襲人笑道:「太太就只給了這灰鼠的,還有一件銀鼠的。說趕年下再給大毛的,還沒有得呢。」鳳姐兒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風毛兒出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罷,先給你穿去罷。等年下太太給作的時節我再作罷,只當你還我一樣。」眾人都笑道:「奶奶慣會說這話。成年家大手大腳的,替太太不知背地裡賠墊了多少東西,真真的賠的是說不出來,那裡又和太太算去?偏這會子又說這小氣話取笑兒。」鳳姐兒笑道:「太太那裡想的到這些?究竟這又不是正經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體面。說不得我自己吃些虧,把眾人打扮體統了,寧可我得個好名也罷了。一個一個象『燒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話我當家倒把人弄出個花子來。」眾人聽了,都嘆說:「誰似奶奶這樣聖明!在上體貼太太,在下又疼顧下人。」一面說,一面只見鳳姐兒命平兒將昨日那件石青刻絲八團天馬皮褂子拿出來,與了襲人。又看包袱,只得一個彈墨花綾水紅綢里的夾包袱,裡面只包著兩件半舊棉襖與皮褂。鳳姐兒又命平兒把一個玉色綢里的哆羅呢的包袱拿出來,又命包上一件雪褂子。   平兒走去拿了出來,一件是半舊大紅猩猩氈的,一件是大紅羽紗的。襲道:「一件就當不起了。」平兒笑道:「你拿這猩猩氈的。把這件順手拿將出來,叫人給邢大姑娘送去。昨兒那麼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猩猩氈就是羽緞羽紗的,十來件大紅衣裳,映著大雪好不齊整。就只他穿著那件舊氈鬥蓬,越發顯的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如今把這件給他罷。」鳳姐兒笑道:「我的東西,他私自就要給人。我一個還花不夠,再添上你提著,更好了!」眾人笑道:「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疼愛下人。若是奶奶素日是小氣的,只以東西為事,不顧下人的,姑娘那裡還敢這樣了。」鳳姐兒笑道:「所以知道我的心的,也就是他還知三分罷了。」說著,又囑咐襲人道:「你媽若好了就罷;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發人來回我,我再另打發人給你送鋪蓋去。可別使人家的鋪蓋和梳頭的家伙。」又吩咐周瑞家的道:「你們自然也知道這裡的規矩的,也不用我囑咐了。」周瑞家的答應:「都知道。我們這去到那裡,總叫他們的人迴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兩間內房的。」說著,跟了襲人出去,又吩咐預備燈籠,遂坐車往花自芳家來,不在話下。   這裡鳳姐又將怡紅院的嬤嬤喚了兩個來,吩咐道:「襲人只怕不來家,你們素日知道那大丫頭們,那兩個知好歹,派出來在寶玉屋裡上夜。你們也好生照管著,別由著寶玉胡鬧。」兩個嬤嬤去了,一時來回說:「派了晴雯和麝月在屋裡,我們四個人原是輪流著帶管上夜的。」鳳姐兒聽了,點頭道:「晚上催他早睡,早上催他早起。」老嬤嬤們答應了,自回園去。一時果有周瑞家的帶了信回鳳姐兒說:「襲人之母業已停床,不能回來。」鳳姐兒回明瞭王夫人,一面著人往大觀園去取他的鋪蓋妝奩。   寶玉看著晴雯麝月二人打點妥當,送去之後,晴雯麝月皆卸罷殘妝,脫換過裙襖。晴雯只在熏籠上圍坐。麝月笑道:「你今兒別裝小姐了,我勸你也動一動兒。」晴雯道:「等你們都去盡了,我再動不遲。有你們一日,我且受用一日。」麝月笑道:「好姐姐,我鋪床,你把那穿衣鏡的套子放下來,上頭的划子划上,你的身量比我高些。」說著,便去與寶玉鋪床。晴雯嗐了一聲,笑道:「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來鬧。」此時寶玉正坐著納悶,想襲人之母不知是死是活,忽聽見晴雯如此說,便自己起身出去,放下鏡套,划上消息,進來笑道:「你們暖和罷,都完了。」晴雯笑道:「終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來湯婆子還沒拿來呢。」麝月道: 「這難為你想著!他素日又不要湯婆子,咱們那熏籠上暖和,比不得那屋裡炕冷,今兒可以不用。」寶玉笑道:「這個話,你們兩個都在那上頭睡了,我這外邊沒個人,我怪怕的,一夜也睡不著。」晴雯道:「我是在這裡。麝月往他外邊睡去。」說話之間,天已二更,麝月早已放下簾幔,移燈炷香,伏侍寶玉卧下,二人方睡。   晴雯自在熏籠上,麝月便在暖閣外邊。至三更以後,寶玉睡夢之中,便叫襲人。叫了兩聲,無人答應,自己醒了,方想起襲人不在家,自己也好笑起來。晴雯已醒,因笑喚麝月道:「連我都醒了,他守在旁邊還不知道,真是個挺死屍的。」麝月翻身打個哈氣笑道:「他叫襲人,與我什麼相干!」因問作什麼。寶玉要吃茶,麝月忙起來,單穿紅綢小棉襖兒。寶玉道:「披上我的襖兒再去,仔細冷著。」麝月聽說,回手便把寶玉披著起夜的一件貂頦滿襟暖襖披上,下去向盆內洗手,先倒了一鐘溫水,拿了大漱盂,寶玉漱了一口;然後才向茶格上取了茶碗,先用溫水涮了一涮,向暖壺中倒了半碗茶,遞與寶玉吃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吃了半碗。晴雯笑道:「好妹子,也賞我一口兒。」麝月笑道:「越發上臉兒了!」晴雯道:「好妹妹,明兒晚上你別動,我伏侍你一夜,如何?」麝月聽說,只得也伏侍他漱了口,倒了半碗茶與他吃過。麝月笑道:「你們兩個別睡,說著話兒,我出去走走回來。」晴雯笑道:「外頭有個鬼等著你呢。」 寶玉道:「外頭自然有大月亮的,我們說話,你只管去。」一面說,一面便嗽了兩聲。   麝月便開了後門,揭起氈簾一看,果然好月色。晴雯等他出去,便欲唬他玩耍。仗著素日比別人氣壯,不畏寒冷,也不披衣,只穿著小襖,便躡手躡腳的下了薰籠,隨後出來。寶玉笑勸道:「看凍著,不是頑的。」晴雯只擺手,隨後出了房門。只見月光如水,忽然一陣微風,只覺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心下自思道: 「怪道人說熱身子不可被風吹,這一冷果然利害。」一面正要唬麝月,只聽寶玉高聲在內道:「晴雯出去了!」晴雯忙回身進來,笑道:「那裡就唬死了他?偏你慣會這蝎蝎螫螫老婆漢像的!」寶玉笑道:「倒不為唬壞了他,頭一則你凍著也不好;二則他不防,不免一喊,倘或唬醒了別人,不說咱們是頑意,倒反說襲人才去了一夜,你們就見神見鬼的。你來把我的這邊被掖一掖。」晴雯聽說,便上來掖了掖,伸手進去渥一渥時,寶玉笑道:「好冷手!我說看凍著。」一面又見晴雯兩腮如胭脂一般,用手摸了一摸,也覺冰冷。寶玉道:「快進被來來渥渥罷。」一語未了,只聽咯噔的一聲門響,麝月慌慌張張的笑了進來,說道:「嚇了我一跳好的。黑影子里,山子石後頭,只見一個人蹲著。我才要叫喊,原來是那個大錦雞,見了人一飛,飛到亮處來,我才看真了。若冒冒失失一嚷,倒鬧起人來。」一面說,一面洗手,又笑道:「晴雯出去我怎麼不見?一定是要唬我去了。」寶玉笑道:「這不是他,在這裡渥呢!我若不叫的快,可是倒唬一跳。」晴雯笑道:「也不用我唬去,這小蹄子已經自怪自驚的了。」一面說,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麝月道:「你就這麼『跑解馬』似的打扮得伶伶俐俐的出去了不成?」寶玉笑道:「可不就這麼去了。」麝月道:「你死不揀好日子!你出去站一站,把皮不凍破了你的。」說著,又將火盆上的銅罩揭起,拿灰鍬重將熟炭埋了一埋,拈了兩塊素香放上,仍舊罩了,至屏後重剔了燈,方纔睡下。   晴雯因方纔一冷,如今又一暖,不覺打了兩個噴嚏。寶玉嘆道:「如何?到底傷了風了。」麝月笑道:「他早起就嚷不受用,一日也沒吃飯。他這會還不保養些,還要捉弄人。明兒病了,叫他自作自受。」寶玉問:「頭上可熱?」晴雯嗽了兩聲,說道:「不相干,那裡這麼嬌嫩起來了。」說著,只聽外間房中十錦格上的自鳴鐘噹噹兩聲,外間值宿的老嬤嬤嗽了兩聲,因說道:「姑娘們睡罷,明兒再說罷。」寶玉方悄悄的笑道:「咱們別說話了,又惹他們說話。」說著,方大家睡了。   至次日起來,晴雯果覺有些鼻塞聲重,懶怠動彈。寶玉道:「快不要聲張!太太知道,又叫你搬了家去養息。家去雖好,到底冷些,不如在這裡。你就在裡間屋裡躺著,我叫人請了大夫,悄悄的從後門來瞧瞧就是了。」晴雯道:「雖如此說,你到底要告訴大奶奶一聲兒,不然一時大夫來了,人問起來,怎麼說呢?」寶玉聽了有理,便喚一個老嬤嬤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說晴雯白冷著了些,不是什麼大病。襲人又不在家,他若家去養病,這裡更沒有人了。傳一個大夫,悄悄的從後門進來瞧瞧,別回太太罷了。」老嬤嬤去了半日,來回說:「大奶奶知道了,說兩劑藥吃好了便罷,若不好時,還是出去為是。如今時氣不好,恐沾帶了別人事小,姑娘們的身子要緊的。」晴雯睡在暖閣里,只管咳嗽,聽了這話,氣的喊道:「我那裡就害瘟病了,只怕過了人!我離了這裡,看你們這一輩子都別頭疼腦熱的。」說著,便真要起來。寶玉忙按他,笑道:「別生氣,這原是他的責任,唯恐太太知道了說他不是,白說一句。你素習好生氣,如今肝火自然盛了。」   正說時,人回大夫來了。寶玉便走過來,避在書架之後。只見兩三個後門口的老嬤嬤帶了一個大夫進來。這裡的丫鬟都迴避了,有三四個老嬤嬤放下暖閣上的大紅繡幔,晴雯從幔中單伸出手去。那大夫見這隻手上有兩根指甲,足有三寸長,尚有金鳳花染的通紅的痕跡,便忙回過頭來。有一個老嬤嬤忙拿了一塊手帕掩了。那大夫方診了一回脈,起身到外間,向嬤嬤們說道:「小姐的症是外感內滯,近日時氣不好,竟算是個小傷寒。幸虧是小姐素日飲食有限,風寒也不大,不過是血氣原弱,偶然沾帶了些,吃兩劑藥疏散疏散就好了。」說著,便又隨婆子們出去。   彼時,李紈已遣人知會過後門上的人及各處丫鬟迴避,那大夫只見了園中的景緻,並不曾見一女子。一時出了園門,就在守園門的小廝們的班房內坐了,開了藥方。老嬤嬤道:「你老爺且別去,我們小爺羅唆,恐怕還有話說。」大夫忙道:「方纔不是小姐,是位爺不成?那屋子竟是繡房一樣,又是放下幔子來的,如何是位爺呢?」老嬤嬤悄悄笑道:「我的老爺,怪道小廝們才說今兒請了一位新大夫來了,真不知我們家的事。那屋子是我們小哥兒的,那人是他屋裡的丫頭,倒是個大姐,那裡的小姐?若是小姐的繡房,小姐病了,你那麼容易就進去了?」說著,拿了藥方進去。   寶玉看時,上面有紫蘇、桔梗、防風、荊芥等藥,後面又有枳實、麻黃。寶玉道:「該死,該死,他拿著女孩兒們也象我們一樣的治,如何使得!憑他有什麼內滯,這枳實、麻黃如何禁得。誰請了來的?快打發他去罷!再請一個熟的來。」老婆子道:「用藥好不好,我們不知道這理。如今再叫小廝去請王太醫去倒容易,只是這大夫又不是告訴總管房請來的,這轎馬錢是要給他的。」寶玉道:「給他多少?」婆子道:「少了不好看,也得一兩銀子,才是我們這門戶的禮。」寶玉道: 「王太醫來了給他多少?」婆子笑道:「王太醫和張太醫每常來了,也並沒個給錢的,不過每年四節大躉送禮,那是一定的年例。這人新來了一次,須得給他一兩銀子去。」寶玉聽說,便命麝月去取銀子。麝月道:「花大奶奶還不知擱在那裡呢?」寶玉道:「我常見他在螺甸小柜子里取錢,我和你找去。」說著,二人來至寶玉堆東西的房子,開了螺甸柜子,上一格子都是些筆墨、扇子、香餅、各色荷包、汗巾等物;下一格卻是幾串錢。於是開了抽屜,才看見一個小簸籮內放著幾塊銀子,倒也有一把戥子。麝月便拿了一塊銀子,提起戥子來問寶玉:「那是一兩的星兒?」寶玉笑道:「你問我?有趣,你倒成了才來的了。」麝月也笑了,又要去問人。寶玉道:「揀那大的給他一塊就是了。又不作買賣,算這些做什麼!」麝月聽了,便放下戥子,揀了一塊掂了一掂,笑道:「這一塊只怕是一兩了。寧可多些好,別少了,叫那窮小子笑話,不說咱們不識戥子,倒說咱們有心小器似的。」那婆子站在外頭台磯上,笑道:「那是五兩的錠子夾了半邊,這一塊至少還有二兩呢!這會子又沒夾剪,姑娘收了這塊,再揀一塊小些的罷。」麝月早掩了柜子出來,笑道:「誰又找去!多了些你拿了去罷。」寶玉道:「你只快叫茗煙再請王大夫去就是了。」婆子接了銀子,自去料理。   一時茗煙果請了王太醫來,診了脈後,說的病癥與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沒有枳實、麻黃等藥,倒有當歸、陳皮、白芍等,藥之分量較先也減了些。寶玉喜道: 「這才是女孩兒們的藥,雖然疏散,也不可太過。舊年我病了,卻是傷寒內里飲食停滯,他瞧了,還說我禁不起麻黃、石膏、枳實等狼虎藥。我和你們一比,我就如那野墳圈子裡長的幾十年的一棵老楊樹,你們就如秋天芸兒進我的那才開的白海棠,連我禁不起的藥,你們如何禁得起。」麝月等笑道:「野墳里只有楊樹不成?難道就沒有松柏?我最嫌的是楊樹,那麼大笨樹,葉子只一點子,沒一絲風,他也是亂響。你偏比他,也太下流了。」 寶玉笑道:「松柏不敢比。連孔子都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可知這兩件東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他混比呢。」   說著,只見老婆子取了藥來。寶玉命把煎藥的銀吊子找了出來,就命在火盆上煎。晴雯因說:「正經給他們茶房裡煎去,弄得這屋裡藥氣,如何使得。」寶玉道:「藥氣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神仙採藥燒藥,再者高人逸士採藥治藥,最妙的一件東西。這屋裡我正想各色都齊了,就只少藥香,如今恰好全了。」一面說,一面早命人煨上。又囑咐麝月打點東西,遣老嬤嬤去看襲人,勸他少哭。一一妥當,方過前邊來賈母王夫人處問安吃飯。   正值鳳姐兒和賈母王夫人商議說:「天又短又冷,不如以後大嫂子帶著姑娘們在園子里吃飯一樣。等天長暖和了,再來回的跑也不妨。」王夫人笑道:「這也是好主意。颳風下雪倒便宜。吃些東西受了冷氣也不好;空心走來,一肚子冷風,壓上些東西也不好。不如後園門裡頭的五間大房子,橫豎有女人們上夜的,挑兩個廚子女人在那裡,單給他姊妹們弄飯。新鮮菜蔬是有分例的,在總管房裡支去,或要錢,或要東西;那些野雞、獐、狍各樣野味,分些給他們就是了。」賈母道:「我也正想著呢,就怕又添一個廚房多事些。」鳳姐道:「並不多事。一樣的分例,這裡添了,那裡減了。就便多費些事,小姑娘們冷風朔氣的,別人還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連寶兄弟也禁不住,何況眾位姑娘。」賈母道:「正是這話了。上次我要說這話,我見你們的大事太多了,如今又添出這些事來,……」要知端的──

und Pelzdecken aufstellen lassen. Auf dieser Bank stand ein zierliches Tischchen von ausländischer Lackarbeit mit Goldmalerei, auf dem neben Teekanne, Teeschale, Mundspülkumme, Leinentuch und so weiter auch ein Brillenkästchen zu find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lehnte bequem auf der Bank, und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mit ihren Gästen gescherzt und geplaudert hatte, setzte sie die Brille auf und folgte eine Zeitlang dem Spiel auf der Bühne. Dann sagte sie, zu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gewandt, mit einem Lächeln: „Ihr müßt schon entschuldigen! Ich bin alt geworden und lasse mich gehen. Mir tun die Knochen weh, darum muß ich Euch in dieser respektlosen Haltung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sie gab Hu-po den Befehl, sich neben sie auf die Bank zu setzen und ihr mit einem Massagehämmerchen die Beine zu klopfen. Vor der Ruhebank der Herzoginmutter stand kein Eßtisch, nur ein hoher Teetisch mit einem der kleinen Setzschirme, einer Blumenvase und einem Räucherkessel darauf, außerdem ein anderes Tischchen mit Weinbecher, Löffel und Eßstäbchen. Ihren Eßtisch aber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seitlich neben die Ruhebank stellen lassen und Bau-tjin, Hsiang-yün, Dai-yü und Bau-yü daran plaziert. Immer wenn ein neues Gericht oder eine Obstsorte aufgetragen wurde, ließ es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zeigen, und wenn es ihr gefiel, behielt sie es auf ihrem Tischchen und kostete davon. Anschließend ließ sie es an ihre vier Lieblinge weiterreichen, die so die eigentlichen Gäste waren. Erst an den weiteren Tischen saße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Frau You, Li Wan, Hsi-fëng und die Frau von Djia Jung aber saßen in noch größerer Entfernung, und auf der Westseite saßen in einer Reihe Bau-tschai, Li Wën, Li Tji, Hsiu-yän und Ying-tschun. An den Querbalken zwischen den Säulen hing auf jeder Seite ein großer Kronleuchter aus buntem Glas, an jedem Eßtisch stand ein Kandelaber in Form eines umgestülpten Lotosblattes aus Cloisonné auf einem lackierten Schaft mit einer Zierkerze darin. Diese lotosblattförmigen Lampenschirme waren beweglich angebracht, und man hatte sie so gedreht, daß alles Licht nach außen in Richtung der Bühne fiel, die so besonders gut zu beobachten war. Alle Türflügel und Fenstereinsätze waren entfernt, und in den Öffnungen hingen verschiedenartige Lampions mit bunten Quasten daran. Auch das Balkenwerk des Säulengangs vor der Halle sowie die Dächer der Wandelgänge auf beiden Seiten des Vorhofs waren mit den unterschiedlichsten Laternen aus Widderhorn, Seidengaze, durchsichtigem Glas oder buntem Glasfluß behängt, die teils bemalt, teils bestickt, teils inkrustiert und teils geschnitzt waren. Im Säulengang aber standen ebenfalls Tische. Daran saßen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Djia Huan, Djia Dsung, Djia Jung, Djia Tjin, Djia Yün, Djia Ling, Djia Tschang und die anderen.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zwar auch sämtliche Sippenangehörigen, die außerhalb der beiden Anwesen wohnten, durch Boten einladen lassen, aber die einen waren zu alt und machten sich nichts mehr aus lärmenden Vergnügungen, oder aber sie hatten niemanden, der inzwischen das Haus hüten konnte, wenn sie nicht gar krank und siech waren. Andere neideten den Verwandten den Reichtum und schämten sich der eigenen Armut, oder sie haßten und fürchteten Hsi-fëng, während wieder andere schüchtern und unbeholfen waren und sich deswegen nicht in Gesellschaft trauten. Darum war von all der zahlreichen Verwandtschaft als einzige Frau nur Djia Djüns Mutter, eine Frau Lou, mit ihrem Sohn zusammen erschienen, und von den Männern waren es lediglich Djia Tjin, Djia Yün, Djia Tschang und Djia Ling, die unter Hsi-fëngs Kommando verschiedene Stellungen innehatten. So war die Sippe zwar nicht vollzählig versammelt, aber für eine kleine Familienfeier war es doch lebhaft genug. Unter der Führung von Lin Dschï-hsiaus Frau trugen dann sechs Sklavenfrauen drei niedrige, mit Filz bedeckte Tischchen herein, auf denen funkelnagelneue Münzschnüre0 lagen, frisch wie eben aus dem Münzamt gekommen und auf leuchtend rote Schnüre gezogen. Je zwei Frauen trugen ein solches Tischchen, und auf Geheiß von Lin Dschï-hsiaus Frau wollten sie je eines davon vor den Eßtischen von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das dritte aber vor der Ruhebank der Herzoginmutter abstellen. „Stellt sie alle in die Mitt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Sklavenfrauen, die sich mit den Gepflogenheiten des Hauses auskannten, stellten die Tischchen dort ab, zogen die Schnüre aus den Münzrollen und schoben die losen Münzen zu Haufen zusammen. Auf der Bühne ging eben die Begegnung im Turm aus der ‚Geschichte vom Westturm‘0 zu Ende, und als Yü Schu-yä wütend davonstürzte, improvisierte die Darstellerin des Wën-bau den Scherz: „Ha, Ihr lauft weg! Aber heute ist der fünfzehnte erste, und im Jung-guo-Anwesen gibt die alte Ahne eben ein Fest. Ich nehme Euer Pferd, reite dorthin und bitte um ein paar Süßigkeiten. Das ist es, was zählt!“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lachten darüber, und Tante Hsüä sagte: „Hat die aber ein Köpfchen, die arme Kleine!“ „Dabei ist sie erst neun!“ ergänzte Hsi-fëng. „Geschickt hat sie sich das ausgedacht“, lobte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Dann befahl sie knapp: „Belohnt sie!“ Längst hatten drei Sklavenfrauen mit Körben bereitgestanden, und als sie die Aufforderung vernahmen, traten sie an die Tischchen mit den Bronzemünzen, füllten die Körbe damit und gingen hinaus an die Bühne. „Das ist ein Geschenk der alten Ahnfrau, der gnädigen Frau Tante und der gnädigen Frau für Wën-bau, damit er sich Süßigkeiten kaufen kann“, sagten sie und entleerten ihre Körbe, so daß die Münzen klirrend über die ganze Bühne rollten. Auf Befehl von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hatten die Sklavenjungen heimlich noch größere Körbe mit Münzen bereitstellen müssen, und als die Herzoginmutter befohlen hatte „Belohnt sie!“... Aber davon soll erst im nächsten Kapitel erzählt werden. 54. Die Herzoginmutter enthüllt erstarrte Schablonen, Hsi-fëng kopiert ein Muster kindlicher Tugend.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hatten also große Körbe mit Bronzemünzen bereitstellen lassen, und als sie hörten, wie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Belohnt sie!“, gaben sie rasch den Sklavenjungen den Befehl, diese Münzen ebenfalls auszuschütten. Als das ganze Bühnengebäude vom Klirren der Münzen widerhallte, war die Herzoginmutter hocherfreut. Da standen die beiden auf, Sklavenjungen reichten Djia Liän flink eine silberne Kanne mit frisch gewärmtem Wein, und schnellen Schrittes folgte er Djia Dschën ins Innere der Halle. Zuerst trat Djia Dschën an den Tisch von Tante Li, verbeugte sich vor ihr, ergriff ihren Weinbecher und drehte sich zu Djia Liän um, der den Becher sofort füllte. Anschließend traten sie an den Tisch von Tante Hsüä und gossen ihr auf dieselbe Weise Wein ein. Gleich danach erhoben sich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von ihren Sitzen und sagten lächelnd: „Nehmt doch Platz, werte Herren! Wozu diese Förmlichkeiten?“ Dann standen auch alle anderen Gäste mit Ausnahme vo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auf und traten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näher, während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vor die Ruhebank der Herzoginmutter traten, wo sie sich, weil die Bank niedrig war, auf die Knie niederließen. Djia Dschën hielt den Becher, Djia Liän hinter ihm schenkte ein. Und obwohl nur sie beide den Wein eingossen, waren auch Djia Huan und die übrigen jungen Männer in der Reihenfolge der Rangordnung hinter ihnen hereingekommen und fielen jetzt mit auf die Knie, als sie sahen, daß jene beiden sich hinknieten. Auch Bau-yü kniete rasch nieder, aber Hsiang-yün stieß ihn an und fra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Warum machst du das? Wenn schon, müßtest du ebenfalls eine Runde Wein eingießen, meinst du nicht?“ „Etwas später!“ versprach Bau-yü ebenso leise und lächelte zurück. Erst als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sich erhoben, stand auch er wieder auf. Nachdem Djia Dschën und Djia Liän auch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die Becher gefüllt hatten, fragte Djia Dschën lächelnd: „Und wie ist es mit den Kusinen?“ „Geht ihr nu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nn können auch sie sich freier bewegen.“ Erst auf diese Aufforderung hin verließ Djia Dschën mit seinem Gefolge die Halle. Inzwischen war die zweite Nachtwache noch nicht angebrochen, und auf der Bühne wurde eben die Szene der Laternenschau aus dem Stück ‚Die acht Pflichtgetreuen‘0 gespielt, weshalb es dort sehr lebhaft zuging. Da stand Bau-yü vom Tisch auf und wandte sich zum Ausgang. „Wohin willst du?“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raußen wird so viel Feuerwerk abgebrannt. Paß auf, daß du nicht von einer herabfallenden glühenden Papphülse getroffen wirst und dich daran verbrennst!“ „Ich gehe nicht weit“, versicherte Bau-yü. „Ich muß nur einmal hinaus und bin gleich wieder da.“ Die Herzoginmutter befahl noch,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sollten draußen schön auf ihn achtgeben, und Bau-yü ging hinaus, nur von Schë-yüä, Tjiu-wën und ein paa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begleitet. „Warum ist Hsi-jën nicht hier?“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Ist sie inzwischen so eingebildet, daß sie nur noch die kleineren Mägde schickt?“ Sofort erhob sich Dame Wang und berichtete lächelnd: „Ihre Mutter ist doch neulich gestorben, sie ist noch in tiefster Trauer, und da kann sie schlecht herüberkommen.“ Die Herzoginmutter nickte zwar dazu und lächelte, aber dann sagte sie: „Wie kann von Trauer die Rede sein, wenn es um den Dienst an der Herrschaft geht? Wenn sie noch bei mir dienen würde, müßte sie jetzt auch mit hier sein, oder vielleicht nicht? Das liegt alles nur daran, daß wir zu großzügig sind und Leute genug zur Bedienung haben. Darum haben wir solchen Dingen nie Beachtung geschenkt, und so ist es schließlich zur Regel geworden.“ Nun kam auch Hsi-fëng rasch herüber und meldete lächelnd: „Auch wenn sie nicht in Trauer wäre, wird sie doch heute im Garten gebraucht, um dort die Aufsicht zu führen. All die Kerzen und Laternen, Knallfrösche und Sprühfeuer sind ja so gefährlich! Und kaum daß hier Theater gespielt wird, kommt natürlich das ganze Gartengesinde heimlich herüber, um zuzuschauen. Sie aber ist umsichtig und achtet in allem auf Ordnung. Außerdem ist auf diese Weise, wenn wir hier auseinandergehen und Vetter Bau-yü sich schlafen legt, schon alles für ihn vorbereitet. Wenn auch sie mit hier wäre und drüben wäre alles sorglos auseinandergelaufen, dann wäre nachher, wenn er zurückkommt, sein Bettzeug nicht angewärmt und auch der Tee nicht bereitgestellt. Jede Annehmlichkeit würde ihm fehlen. Deshalb habe ich ihr gesagt, sie solle nicht mit herüberkommen, sondern die Räume beaufsichtigen und für alles sorgen, auch wenn die anderen weglaufen. So brauchen wir uns hier keine Gedanken zu machen, und sie kann ihre Trauer einhalten. Ist nicht dadurch drei Seiten zugleich gedient? Aber wenn Ihr es verlangt, alte Ahne, brauche ich sie nur rufen zu lassen.“ Sofort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und hast alles viel umsichtiger bedacht als ich. Also ruf sie nicht! Aber wann ist denn ihre Mutter gestorben? Und warum wußte ich nichts davon?" „Als Hsi-jën neulich deswegen das Anwesen verlassen mußte, habe ich selbst Euch davon Meldung gemacht“, erklärte ihr Hsi-fëng lächelnd. „Habt Ihr das vergessen?“ Die Herzoginmutter dachte ein Weilchen nach, dann sagte sie, ebenfalls lächelnd: „Jetzt ist es mir wieder eingefallen. Mein Gedächtnis ist nicht mehr das beste.“ „Wie solltet Ihr Euch das alles merken können, alte gnädige Frau?!“ sagten alle und lächelten dabei. Seufzend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fort: „Wenn ich daran denke, wie sie von klein auf erst mich bedient hat und dann Hsiang-yün und wie ich sie schließlich diesem Höllenfürsten Bau-yü gegeben habe0, der sie jetzt all die Jahre gequält hat, und wenn ich mir weiter überlege, daß sie keine Erbsklavin unserer Familie ist und keinerlei große Gnadenbeweise von uns erfahren hat, dann scheint mir, wir hätten ihr, nachdem jetzt ihre Mutter gestorben ist, ein paar Liang Silber für das Begräbnis geben müssen. Daran habe ich nicht gedacht.“ „Das ist geregelt, die gnädige Frau hat ihr vierzig Liang Silber geschenkt“, berichtete Hsi-fëng. „Gu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nickte. „Auch Yüan-yangs Mutter ist vor kurzem gestorben, aber weil ihre Eltern ständig im Süden waren, habe ich sie nicht zur Teilnahme am Begräbnis nach Hause geschickt. Sie könnte doch jetzt Hsi-jën Gesellschaft leisten.“ Und sie gab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den Befehl, einige Speisen sowie Früchte und Kuchen für die beiden hinüberzutragen. „Als ob Yüan-yang darauf noch gewartet hätte!“ sagte Hu-po lächelnd. „Sie ist schon längst bei ihr drüben.“ Während sich hier alle wieder dem Wein und dem Theaterspiel zuwandten, ging Bau-yü geradewegs in den Garten hinüber. Als die alten Sklavinnen, die ihn begleiten sollten, sahen, daß er nach Hause ging, folgten sie ihm nicht weiter und gingen statt dessen in die Teeküche am Gartentor, um sich dort bei den Teeköchinnen eine Pause zu gönnen, mit ihnen Wein zu trinken und Karten zu spielen. Als Bau-yü in sein Gehöft kam und dort trotz des hellen Lampenscheins keine Stimmen zu hören waren, sagte Schë-yüä: „Nanu, sie schlafen wohl? Wir wollen leise hineingehen und sie erschrecken!“ Also schlichen sie auf Zehenspitzen ins Haus, und als sie um die Spiegelwand lugten, sahen sie, daß Hsi-jën einer zweiten Gestalt gegenüber auf dem Ofenbett lehnte, während in der anderen Ecke ein paar alte Ammen ein Nickerchen machten. Bau-yü schien es, daß auch die beiden Mädchen schliefen, und er wollte schon hineingehen, als er plötzlich hörte, wie Yüan-yang mit einem Seufzer sagte: „Da sieht man, wie wenig man ahnen kann, wie alles kommt auf der Welt! Du bist allein hier bei uns, deine Eltern aber waren draußen und sind Jahr für Jahr ohne feste Regel nach Ost und West hin- und hergereist, und es sah so aus, als ob du sie nicht zu Grabe tragen könntest. Nun aber ist deine Mutter hier gestorben, und du konntest bei ihrem Begräbnis anwesend sei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erwiderte Hsi-jën. „Ich hätte auch nicht gedacht, daß ich in dieser Stunde bei meinen Eltern sein könnte. Und dann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auch noch vierzig Liang Silber geschenkt. Da sieht man doch, daß sie sich um mich sorgt, und so will ich mir keine unziemlichen Gedanken machen.“ Als Bau-yü das hörte, machte er sofort kehrt und flüsterte Schë-yüä und den anderen zu: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auch sie hier ist! Wenn ich jetzt hineingehe, wird sie wieder ärgerlich und geht weg.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ir gehen zurück, damit sich die beiden in aller Ruhe gegenseitig das Herz ausschütten können. Allein hatte Hsi-jën sich gegrämt, da kam Yüan-yang eben recht.“ Damit schlichen sie wieder hinaus, und hier bog Bau-yü um einen der Felsen, blieb stehen und schürzte seine Gewänder auf.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drehten ihm den Rücken zu und empfahlen ihm lächelnd: „Hock dich besser hin, bevor du die Hosen aufbindest! Paß auf, daß dir der Wind nicht auf den Bauch bläst!“ Die jüngeren Sklavenmädchen, die hinter ihnen kamen, begriffen, daß Bau-yü ein kleines Geschäft verrichten wollte, und so gingen sie schon zur Teeküche voraus, um die nötigen Vorbereitungen zu treffen. Eben drehte sich Bau-yü wieder um, da kamen zwei Sklavenfrauen des Weges und fragten: „Wer ist da?“ „Bau-yü ist hier“, erwiderte Tjiu-wën. „Paßt auf, daß ihr ihn nicht erschreckt, wenn ihr so herumschreit!“ „Das wußten wir nicht“, beteuerten die Frauen sofort und lächelten. „Nun richten wir noch am Feiertag ein Unheil an! Ihr habt gewiß viel Mühe in diesen Tag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näher herangekommen, und Schë-yüä fragte: „Was habt ihr da?“ „Etwas zu essen für die Mädchen Djin und Hua, Geschenke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gaben die Sklavenfrauen Auskunft. „Nanu!“ scherzte Tjiu-wën, „man spielt doch ‚Die acht Pflichtgetreuen‘ und nicht die ‚Zauberdose‘0. Woher kommt da das Göttermädchen Djin-hua?“ Lachend befahl Bau-yü: „Macht mal die Schachteln auf, ich möchte sehen, was drin ist!“ Sofort traten Tjiu-wën und Schë-yüä dicht an die Sklavenfrauen heran und hoben die Deckel von den Speiseschachteln, die Frauen aber hockten sich rasch nieder, so daß Bau-yü sehen konnte, daß es auserlesene Früchte und Speisen von der Tafel der Herzoginmutter waren, mit denen die Schachteln gefüllt waren. Also nickte er zufrieden, wandte sich um und ging weiter. Hastig warfen Schë-yüä und Tjiu-wën die Deckel auf die Schachteln und folgten Bau-yü. „Diese beiden Frauen sind nett und nicht auf den Mund gefall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Sie sind es, die sich Tag für Tag abrackern müssen, und doch haben sie gesagt, Ihr hättet viel Mühe. Sie gehören nicht zu der Sorte, die stets und ständig nur sich selbst lobt.“ „Nett sind sie schon, aber zu benehmen wissen sie sich nicht“, erwiderte Schë-yüä, nicht ganz seiner Meinung. „Klug, wie Ihr seid, solltet Ihr Nachsicht mit denen haben, die plump und bedauernswert sind, dann ist alles in Ordnung“, sagte Bau-yü lächelnd, und bei diesen Worten kamen sie wieder am Gartentor an. Hier hatten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während sie in der Teeküche Wein tranken und Karten spielten, immer wieder nach Bau-yü Ausschau gehalten, und als sie jetzt sahen, daß er kam, schlossen sie sich ihm wieder an. Als sie in den Säulengang hinter der Gästehalle kamen, erblickten sie dort wieder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aus Bau-yüs Gefolge, die schon längst auf ihn warteten. Eine von ihnen hielt eine kleine Waschschüssel in den Händen, eine andere ein Handtuch und ein Fläschchen mit einem Handpflegemittel. Prüfend steckte zuerst Tjiu-wën ihre Hand in die Schüssel und sagte dann: „Je älter du wirst, desto achtloser wirst du auch. Was soll denn das kalte Wasser?“ „Das liegt am Wetter“, entschuldigte sich das Mädchen lächelnd. „Aus Sorge, das Wasser könnte zu kalt werden, habe ich es extra kochendheiß eingegossen, aber nun ist es doch abgekühlt.“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führte der Zufall eine alte Sklavenfrau mit einer Kanne voll kochendem Wasser vorbei, und da bat das Mädchen: „Seid so lieb, Oma, und gießt mir ein bißchen heißes Wasser zu!“ „Damit soll fü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Tee gebrüht werden“, erklärte die Alte. „Hol dir nur selber welches, dabei wirst du dir schon nicht die Füße verderben!“ „Wer bist du denn, daß du uns kein Wasser geben willst?“ fuhr Tjiu-wën sie an. „Meinst du, es würde mir etwas ausmachen, selbst den Te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n die Waschschüssel zu gießen, damit er sich die Hände waschen kann?“ Die alte Sklavenfrau drehte sich um, und als sie Tjiu-wën erkannte, hob sie sofort die Kanne und goß daraus heißes Wasser in die Schüssel. „Genug!“ sagte Tjiu-wën. „Du bist doch wahrhaftig alt genug, um dich auszukennen. Das sieht doch ein jeder, daß das Wasser fü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estimmt ist. Meinst du, es würde jemand davon abhaben wollen, der keinen Anspruch darauf hat?“ „Mir flimmert es vor den Augen“, entschuldigte die Alte sich lächelnd, „ich hatte nicht gesehen, daß Ihr es seid.“ Nun wusch sich Bau-yü die Hände. Anschließend goß ihm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ein wenig von der Flüssigkeit aus dem Fläschchen auf die Handfläche, und er rieb sich die Hände damit ein. Auch Tjiu-wën und Schë-yüä nutzten die Gelegenheit, wuschen sich die Hände und rieben sie ebenfalls ein. Dann folgten sie Bau-yü in die Halle. Hier ließ sich Bau-yü eine Kanne warmen Wein geben und goß daraus zuerst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ein. Beide baten sie ihn, Platz zu nehm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Er ist noch klein, soll er nur eingießen! Aber jeder muß seinen Becher leeren!“ Und schon trank sie ihren eigenen Becher leer. Rasch folgte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dem Beispiel der Herzoginmutter und forderten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auf, es ihnen gleichzutun. Notgedrungen tranken die beiden aus, und nun gab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den Befehl: „Gieß auch deinen Kusinen ein, und schön der Reihe nach! Aber achte darauf, daß jede den Becher vorher geleert hat!“ „Jawohl!“ sagte Bau-yü und füllte allen Mädchen der Rangfolge nach die Becher. Als er zu Dai-yü kam, hob sie ihren Becher, statt ihn selbst zu trinken, an Bau-yüs Mund, und er trank ihn mit einem Zug aus. „Danke!“ sagte Dai-yü lächelnd, und Bau-yü füllte den Becher wieder voll. Lächelnd mahnte Hsi-fëng: „Du darfst keinen kalten Wein trinken, Bau-yü, sonst werden dir die Hände zittern, und morgen kannst du dann weder schreiben noch den Bogen spannen!“ „Aber ich habe keinen kalten Wein getrunken“, verteidigte sich Bau-yü sofort. „Ich weiß“,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Ich habe dich nur warnen wollen.“ Anschließend goß Bau-yü auch allen anderen in der Halle die Becher voll. Eine Ausnahme machte er nur mit Djia Jungs Frau, die von Sklavenmädchen bedient wurde statt von ihm. Dann ging er hinaus und goß auch Djia Dschën und den anderen Männern und Knaben ein. Und erst nachdem er sich für ein Weilchen zu ihnen gesetzt hatte, kehrte er wieder auf seinen alten Platz zurück. Bald darauf wurde Suppe aufgetragen, und hinterher kamen die Klebreisbällchen mit süßer Füllung0 auf den Tisch. „Laßt auch die kleinen Schauspieler eine Pause mach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rmen Dinger sind zu bedauern. Gebt ihnen auch etwas heiße Suppe und ein paar warme Zuspeisen! Sie sollen erst weitermachen, wenn sie gegessen haben!“ Sie ordnete an, ihnen auch von den verschiedenen Früchten und den Klebreisbällchen zu reichen. So wurde das Spiel unterbrochen, und die alten Sklavenfrauen führten zwei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erein, die häufig zu den Djias ins Haus kamen. Sie stellten ihnen zwei Schemel hin, ließen sie darauf Platz nehmen und reichten ihnen eine dreisaitige Gitarre und eine Laute. Die Herzoginmutter erkundigte sich bei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was sie hören wollten, und sie antworteten: „Uns ist jede Geschichte recht.“ Daraufhi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beiden Erzählerinnen, ob sie etwas Neues in ihrem Repertoir hätten, und sie erwiderten: „Ja, eine Geschichte aus den Jahren der Wende von der Tang-Zeit zur Zeit der Fünf Dynastien.“ „Und wie heißt sie?“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e der Phönix sein Weibchen freite‘“, war die Antwort. „Das klingt nicht schlecht“, befand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wovon handelt sie? Erzählt uns erst einmal ungefähr die Ausgangssituation, und dann wollen wir weitersehen!“ „Die Geschichte erzählt von einem Beamten im Ruhestand, der gegen Ende der Tang-Zeit lebte“, begann eine der Erzählerinnen. „Er stammte aus Djin-ling und hieß Wang Dschung. Unter zwei Kaisern hatte er als Kanzler gedient, aber dann war er aus Altersgründen an seinen Heimatort zurückgekehrt. Er hatte nur einen einzigen Sohn, und der hieß Wang Hsi-fëng – Wang, ‚der strahlende Phönix‘ – ...“ Alle lacht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bemerkte lächelnd: „Wenn das kein Zufall ist!“ Sofort trat eine der alten Sklavenfrauen an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eran, stieß die Wortführerin an und sagte: „Erzähl hier keinen Unsinn, das ist der Name unserer zweit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Rasch stand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 auf und entschuldigte sich: „Ich habe den Tod verdient! Ich wußte nicht, daß ich gegen ein Tabu verstoße.“ „Schon gut!“ sprach Hsi-fëng ihr beruhigend zu. „Erzähl nur weiter, Namensgleichheit findet sich häufig.“ Also fuhr die Frau fort: „Der alte Herr Wang schickte nun seinen Sohn in die Hauptstadt, damit er dort an den Staatsprüfungen teilnahm, und unterwegs geriet er eines Tages in einen starken Regen. Darum suchte er Zuflucht in einem Dorf, und dort wohnte ebenfalls ein Beamter im Ruhestand, der mit Familiennamen Li hieß und zufällig ein alter Freund des alten Herrn Wang war. Er nahm den jungen Wang bei sich auf und ließ ihn in seinem Bibliothekszimmer wohnen. Herr Li hatte keinen Sohn, sondern nur eine Tochter namens Tschu-luan – ‚Phönixküken‘ –, die sich auf das Zither- und das Schachspiel genausogut verstand wie auf Kalligraphie und Malen...“ „Da die Geschichte heißt ‚Wie der Phönix sein Weibchen freite‘, brauchst du gar nicht weiter zu erzählen“, wurde sie von der Herzoginmutter unterbrochen. „Wie es weitergeht, weiß ich schon. Dieser Wang Hsi-fëng nimmt natürlich das Fräulein Tschu-luan zur Frau.“ „So habt Ihr also die Geschichte schon einmal gehört, alte Ahnfrau?“ fragte die Erzählerin lächelnd. „Nichts hat sie gehört“, erklärten ihr die anderen, „den Rest kann man sich denken, auch ohne etwas davon gehört zu hab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lächelnd: „Diese Geschichten sind doch alle nach ein und derselben Schablone gemacht. Unfehlbar geht es um ein edles Fräulein und einen begabten Jüngling. Was ist daran schon interessant? Diese Mädchen werden alle als so verdorben dargestellt, und dabei sollen es edle Fräulein sein, das hat doch nicht die Spur von Wahrscheinlichkeit. Immer muß es um eine Gelehrtenfamilie gehen, und wenn der Vater nicht Minister ist, ist er Kanzler. Dann besitzt er eine Tochter, die er liebhat wie ein Juwel, und diese Tochter ist bewandert in der Literatur und den Riten, weiß einfach alles und ist obendrein eine einmalige Schönheit. Aber kaum daß sie einen hübschen Burschen sieht, egal, ob es ein entfernter Verwandter oder ein Freund der Familie ist, gleich denkt sie ans Heiraten. Ihre Eltern sind vergessen, ihre Bildung ist vergessen, und vor nichts schreckt sie mehr zurück. Was ist denn das für ein edles Fräulein? Wenn sie bei all ihrer Bildung solche Sachen anstellt, ist sie auch nicht edel. Wenn zum Beispiel ein gebildeter Mann zum Räuber wird, schreibt das Gesetz ja auch nicht vor, ihn für seine Verbrechen nicht zu belangen, weil er so begabt ist. So stopfen sich die Leute, die sich diese Geschichten ausdenken, selber den Mund. Außerdem würde wohl in einer alten Gelehrtenfamilie, wo die Tochter des Hauses die Riten kennt und die Bücher studiert hat, für ihre Mutter dasselbe zutreffen, und so eine angesehene Familie eines Beamten im Ruhestand hat selbstverständlich auch genug Leute im Haus, darunter nicht wenige Ammen und Mägde, die das junge Fräulein bedienen. Warum ist dann in diesen Geschichten, wenn so etwas passiert, das Fräulein immer nur mit einer vertrauten Magd allein? Versucht euch das einmal vorzustellen! Wo haben denn inzwischen all die andern Leute ihre Augen? Da reimt sich doch das eine nicht mit dem andern zusammen!“ Alle lachten und sagten dazu: „Nun habt Ihr alle diese Geschichten als Lügen entlarvt, alte gnädige Frau.“ „Die Sache hat ihre Gründe“, fu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fort. „Die einen, die sich solche Geschichten ausdenken, sind auf den Reichtum und die Vornehmheit der großen Familien neidisch, vielleicht ist ihnen auch von so einer Familie eine Bitte abgeschlagen worden, und darum denken sie sich das aus, um diese Familien in den Schmutz zu ziehen. Andere wieder haben solche Geschichten gelesen und waren davon so entzückt, daß sie sich nun nach so einem edlen Fräulein sehnen und deshalb selbst eine Geschichte schreiben, um daran ihre Freude zu finden. Aber was ahnen solche Leute davon, wie es in den großen Familien wirklich zugeht, wo die Männer seit Generationen Gelehrte und Beamte sind?! Sehen wir einmal von den Familien in den Geschichten ab, selbst in einer mittleren Familie wie der unseren kommt heutzutage so etwas in Wirklichkeit

Aus: Jinyuyuan 1889b. nicht vor, ganz zu schweigen also von den großen Familien. Diese Geschichten sind durch und durch verlogen, darum haben wir nie erlaubt, daß sie bei uns erzählt werden, und so sind sie für unsere Mädchen einfach unverständlich. Jetzt, nachdem ich alt geworden bin und die Mädchen entfernt von mir wohnen, lasse ich mir manchmal ein paar Sätze aus solchen Geschichten vortragen, wenn ich Langeweile habe, sobald aber die Mädchen kommen, lasse ich sofort damit aufhören.“ „Das ist die rechte Regel für eine große Familie“, bestätigten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lächelnd. „Selbst in unseren Familien bekommen die Kinder solche zweifelhaften Geschichten nicht zu hören.“ „Schluß jetzt, Schluß, der Wein wird schon kalt“,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die herangetreten war und nachschenkte. „Trinkt erst einen Schluck, um Euch die Kehle anzufeuchten, ehe Ihr weitere Geschichten als Lügen entlarvt, alte Ahne! Die heutige Geschichte heißt nämlich ‚Entlarvte Lügen‘. Sie spielt unter der gegenwärtigen Dynastie,0 in diesem Jahr, in diesem Monat, an diesem Tag und zu dieser Stunde. Doch so, wie jede Blüte nur einen Stengel ziert, kann man nicht mit einem Mund für zwei Familien sprechen. Nur, ob es Lüge oder Wahrheit ist, das sage ich nicht. Wenden wir uns also den Leuten zu, die sich am Laternenglanz und am Theaterspiel ergötzen... Wie wär‘s, alte Ahne, wollt Ihr nicht diese beiden Anverwandten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und ein paar Theaterszenen ansehen lassen, und erst dann weiter die Lügen aller Zeiten aufdecken?“ Das hatte sie lächelnd vorgetragen, während sie den Wein eingoß, und noch ehe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wälzte sich schon alles vor Lachen. Auch die bei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konnten sich vor Lachen kaum wieder beruhigen und sagten: „Habt Ihr aber einen flotten Mund, junge gnädige Frau! Wenn Ihr Euch aufs Geschichtenerzählen verlegen würdet, könnten wir glatt verhungern.“ Tante Hsüä aber mahnte lächelnd: „Sei nicht so ausgelassen! Heute ist es nicht so wie sonst, draußen ist auch noch jemand.“ „Draußen ist nur der junge Herr Dschën“, erwiderte Hsi-fëng lächelnd. „Und als Vetter und Kusine haben wir von klein auf viele Ungezogenheiten zusammen begangen, bis wir erwachsen waren. Seitdem ich verheiratet bin, benehme ich mich natürlich viel gesitteter ihm gegenüber. Aber selbst wenn wir nicht miteinander verwandt wären und er nicht mehr als mein Schwager wäre, gilt doch immerhin das Beispiel vom Herumtollen in bunten Kleidern0 aus den ‚Vierundzwanzig Mustern kindlicher Pflichterfüllung‘. Wenn er nicht kommt, um herumzutollen und die alte Ahne zum Lachen zu bringen, müßten doch alle froh und dankbar sein, daß ich die alte Ahne mit viel Mühe dazu gebracht habe, zu lachen und ein wenig mehr zu essen, statt dessen aber werde ich gescholten.“ „Sie hat ganz rech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In den letzten Tagen habe ich kein einziges Mal richtig von Herzen gelacht. Aber sie hat mich so zum Lachen gebracht, daß mir wieder etwas wohler zumute ist, und darum will ich auch noch einen Becher trinken.“ Damit trank sie von ihrem Wein und befahl dann Bau-yü: „Gieß deiner Kusine auch einen Becher voll ein!“ „Nicht nötig!“ wehrte Hsi-fëng lächelnd ab. „Ich möchte von Eurer Langlebigkeit profitieren, alte Ahne.“ Und sie griff nach dem Becher der Herzoginmutter und trank die Neige aus. Dann gab sie den Becher einem Sklavenmädchen und stellte statt dessen einen anderen auf den Tisch, der bis dahin in warmem Wasser gelegen hatte. Auch von allen anderen Tischen räumte sie die Weinbecher ab und ersetzte sie durch vorgewärmte. Nachdem sie alle mit frischem Wein gefüllt hatte, kehrte sie auf ihren Platz zurück. „Sollen wir vielleicht eine Melodie spielen, wenn Ihr unsere Geschichte nicht hören wollt, alte Ahnfrau?“ fragten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Ja, spielt mir zu zweit den ‚Befehl des Generals‘!“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stimmten die beiden Frauen die Instrumente und begannen dann die Saiten zu zupfen. „Die wievielte Nachtwache haben wir jetzt?“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einige Zeit später. „Die dritte“, antworteten mehrere alte Sklavenfrauen zugleich. „Da ist es kein Wunder, daß mir so kalt geworden ist“, mein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sofort brachten die Sklavenmädchen zusätzliche Kleidungsstücke. Dame Wang stand auf und schlug lächelnd vor: „Ihr solltet besser hinübergehen und Euch auf das warme Ofenbett setzen,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amit basta. Diese beiden Anverwandten sind keine Fremden. Wir nehmen sie mit, und alles ist in Ordnung.“ „Lieber wollen wir uns alle hier in den Innenraum setzen, dort ist es doch auch warm“, entgegnete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da werden wir wohl nicht alle Platz finden“, wandte Dame Wang ein. „Ich weiß, was wir mach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as sollen wir noch mit den vielen Tischen? Wir stellen nur zwei oder drei davon zusammen und setzen uns dicht nebeneinander, das wird gemütlicher und wärmer zugleich!“ „Ja, das wird Spaß machen!“ sagten alle und erhoben sich von ihren Plätzen. Schnell räumten die Sklavinnen alles ab und stellten im Innenraum drei große Tische in einer Reihe nebeneinander. Dann trugen sie frisches Naschwerk und Speisen auf. Als sie damit fertig war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Jetzt wollen wir uns einmal nicht so streng an die Anstandsregeln halten, und alle setzen sich so hin, wie ich es sage!“ Damit bot sie Tante Hsüä und Tante Li die Ehrenplätze in der Mitte an und setzte sich selbst mit dem Blick nach Westen hin. Dann befahl sie Bau-tjin, Dai-yü und Hsiang-yün, sich links und rechts dicht neben sie zu setzen. Bau-yü wies sie an: „Du setzt dich zu deiner Mutter!“ So wurde er von Dame Hsing und Dame Wang in die Mitte genommen. Bau-tschai und die übrigen Mädchen nahmen rangmäßig auf der westlichen Seite Platz, weiter außen schlossen sich Frau Lou mit Djia Djün an sowie Frau You und Li Wan, die Djia Lan zwischen sich nahmen. Auf den geringsten Platz an der westlichen Schmalseite wurde Djia Jungs Frau gesetzt. Anschließend ließ die Herzoginmutter Djia Dschën sagen, er und die anderen Männer und Knaben sollten jetzt gehen, denn sie wolle sich bald zur Ruhe legen. Djia Dschën sagte sogleich jawohl und wollte mit allen anderen zusammen noch einmal hineingehen,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rief ihm zu: „Geht nur, ihr braucht nicht hereinzukommen. Eben haben wir uns hingesetzt, da wollen wir nicht schon wieder aufstehen. Geht schlafen, morgen stehen noch große Dinge bevor!“ „Jawohl!“ sagte Djia Dschën sofort und schlug lächelnd vor: „Ich werde Jung hierlassen, damit er den Wein eingießt.“ „Richti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benfalls lächelnd, „an ihn hatte ich nicht gedacht.“ „Also gut dann“, sagte Djia Dschën und wandte sich zum Gehen. Mit Djia Liän zusammen setzte er sich an die Spitze des Zuges, und sie verließen den Hof. Die beiden waren natürlich froh, daß sie endlich gehen durften, und nachdem Djia Dsung und Djia Huang unter der Obhut des Gesindes weggeschickt worden waren, forderte Djia Dschën den anderen auf, noch zusammen auszugehen, um Freude zu suchen und Lächeln zu kaufen0. Aber nicht davon soll hier erzählt werden. „Eben glaubte ich noch, daß bei allem Vergnügen kein glückliches Paar unter uns wäre“,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bei hatte ich Jung ganz vergessen. Mit ihm ist auch dafür gesorgt. – Setz dich zu deiner Frau, Jung, um das Glück abzurunden!“ Da meldete eine Sklavin: „Es wird weitergespielt.“ Aber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Gerade unterhalten wir uns so schön, da soll wieder dieser Krach losgehen! Außerdem wird es zu kalt für die Kinder, wenn sie so spät in der Nacht noch aufbleiben müssen. Nein, sag ihnen, sie sollen sich ausruhen, und laß lieber unsere eigenen Schauspielermädchen holen, damit sie hier auf der Bühne ein paar Szenen vorführen, und die Kindertruppe schaut zu!“ „Jawohl!“ sagte die Sklavin, ging hinaus und schickte schnell jemanden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hinüber, um dort Bescheid sagen zu lassen. Außerdem holte sie sich Sklavenjungen vom Innentor zu Hilfe, die sofort ins Bühnengebäude gingen und alle erwachsenen Angehörigen der Theatertruppe hinausführten. Nur die Kinder durften bleiben. Einige Zeit später traten Wën-guan und die übrigen elf Mädchen von Birnendufthof unter Führung ihrer Ausbilder durch das Seitentor des überdachten Wandelganges. Mehrere alte Sklavinnen trugen ihnen ein paar Bündel nach, denn da man den Schauspielerinnen nicht die Zeit gelassen hatte, alle ihre Truhen mitzubringen, hatten sie in der Eile von den bunten Kostümen nur die eingepackt, die sie für die Stücke brauchten, von denen sie wußte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sie gern sah. Wën-guan und die Mädchen der Truppe wurden von den alten Sklavenfrauen in die Gästehalle geführt, wo sie nach der Begrüßung in dienstfertiger Haltung stehen blieben. „Nicht einmal in diesem Festmonat hat euer Meister euch freigegeben, damit ihr spazierengehen könnt!“ sprach die Herzoginmutter sie lächelnd an. „Was werdet ihr uns zeigen? Von den acht Akten der ‚Pflichtgetreuen‘ tut mir jetzt noch der Kopf weh, also spielt ihr besser etwas Ruhigeres! Die gnädigen Frauen dort haben selbst Theatertruppen in ihren Häusern, und sie haben schon wer weiß wie viele gute Aufführungen gesehen. Auch jene Fräulein sind bessere Stücke und bessere Melodien gewöhnt als unsere Fräulein, und die Kinder, die heute hier aufgetreten sind, gehören zur Truppe eines berühmten Prinzipals. Obwohl sie noch klein sind, spielen sie besser als eine Truppe von Erwachsenen. Ihr dürft uns also nicht blamieren und müßt schon etwas Neuartiges bieten. Fang-guan soll die Szene ‚Auf den Spuren des Traums‘0 singen und sich dabei nur mit Geige und Bambusflöte begleiten lassen, schon Mundorgel und Querflöte wären zuviel!“ „Das ist recht“, sagte Wën-guan lächelnd, „die Stücke, die wir spielen, würden den gnädigen Frauen und den gnädigen Fräulein nicht gefallen, sie sollen also nur hören, wie wir mit dem Mund umgehen können und was unsere Kehlen hergeben.“ „Genau so hatte ich es gemeint“, bestäti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Tante Li und Tante Hsüä aber sagten fröhlich: „Was für ein gescheites Mädchen! Sie macht sich mit Euch zusammen über uns lustig, alte gnädige Frau.“ „Das Theaterspielen wird bei uns nur als einfaches Vergnügen betrieben, und sie treten nicht auswärts für Geld auf, darum entsprechen die Aufführungen kaum dem Stil der Zeit“, erläut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ann setzte sie noch hinzu: „Kuee-guan soll uns die Szene ‚Huee-ming überbringt den Brief‘0 vortragen, sie braucht sich auch nicht zu schminken. Diese beiden Szenen sind genug, damit unsere Gäste eine Probe von unseren bäurischen Vergnügungen erhalten. Aber ihr müßt all eure Kraft einsetzen, sonst werde ich nicht zufrieden sein.“ Wën-guan ging mit ihrer Truppe hinaus, und nachdem sie sich rasch umgezogen hatten, erschienen sie auf der Bühne. Zuerst gaben sie die Traumszene, dann die mit dem Brief. Alle hörten ihnen zu, ohne ein Wort zu sprechen. Anschließend erklär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Wirklich erstaunlich, wie sie das machen! Ich habe schon Hunderte von Theatertruppen erlebt, aber noch keine, die den Gesang nur mit der Flöte begleitet hätte.“ „Das gibt es scho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Lied ‚Klar ist der Tschu-Fluß‘ aus der ‚Geschichte vom Westturm‘0, von der wir vorhin einiges gesehen haben, wird meist durch einen Darsteller des Jünglingsfachs mit der Flöte begleitet. Aber daß größere Teile eines Stücks so begleitet werden, ist wirklich selten. Im übrigen hängt es nur davon ab, ob die Herrschaft Geschmack hat oder nicht, etwas Außergewöhnliches ist nicht dabei.“ Dann wies sie auf Hsiang-yün und fuhr fort: „Als ich so alt war, wie sie jetzt ist, hatte ihr Großvater eine Kindertruppe, zu der extra ein Zitherspieler

Kuee-guan. Aus: Wang Xilian 1832. gehörte, durch dessen Begleitung solche Szenen wie ‚Der Zither lauschen‘ aus dem ‚Westzimmer‘, ‚Liebeswerben mit der Zither‘ aus dem ‚Jadehaarpfeil‘0 und ‚Achtzehn Rhythmen zur Barbarenschalmei‘ aus der ‚Neuen Geschichte von der Laute‘0 sehr echt wirkten. Was war das erst im Vergleich zu dem hier!“ „Das muß wirklich etwas Besonderes gewesen sein!“ stimmten alle zu. Nun rief die Herzoginmutter eine Sklavin herbei und befahl ihr, Wën-guan und ihren Mädchen zu sagen, sie sollten noch die „Laternen bei Vollmond“ spielen. Die Sklavin bestätigte den Befehl und ging hinaus. Inzwischen gossen Djia Jung und seine Frau allen Wein ein. Hsi-fëng, die bemerkt hatt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in bester Laune war, schlug mit lächelnder Miene vor: „Wir sollten es ausnutzen, daß die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hier sind, und sie die Trommel schlagen lassen, während wir einen Aprikosenblütenzweig herumreichen und das Trinkspiel spielen ‚Frühlingslaune bis in die Spitzen der Brauen‘. Wir wäre das?“ „Das ist ein schönes Spiel“,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es paßt sowohl zur Jahreszeit als auch zu unserer Stimmung.“ Sie befahl, eine mit Messingnägeln beschlagene schwarzlackierte Trommel zu holen, wie sie für Trinkspiele gebraucht wird, und sie den Geschichtenerzählerinnen zu reichen. Außerdem ließ sie von einem der Tische einen Zweig roter Aprikosenblüten bringen, dann sagte sie: „Wer den Zweig in der Hand hält, wenn das Trommeln aufhört, muß einen Becher Wein trinken, aber er muß auch etwas vortragen.“ „Also mir scheint, da wir andern nicht das Zeug haben wie Ihr, alte Ahne, die Ihr alles könnt, was verlangt wird, hat nur etwas Sinn, woran Edle und Profane gleichermaßen Freude haben“, sagte Hsi-f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