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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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辟謠言秩事芳官流淚風 / 信讒言大小事賈璉得意

Tanchun vergiesst Traenen, als boese Zungen die Gutsangelegenheiten durcheinanderbringen; Jia Lian frohlocket, als er die grossen und kleinen Dinge unter seine Kontrolle bring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且說元宵已過,只因當今以孝治天下,目下宮中有一位太妃欠安,故各嬪妃皆為之減膳謝妝,不獨不能省親,亦且將宴樂俱免。故榮府今歲元宵亦無燈謎之集。

  剛將年事忙過,鳳姐便小月了。在家一月,不能理事,天天兩三個太醫用藥。鳳姐自恃強壯,雖不出門,然籌畫計算,想起什麼事來,便命平兒去回王夫人,任人諫勸,他只不聽。王夫人便覺失了膀臂,一個人能有多少精血,凡有了大事,自己主張;將家中瑣碎之事,一應都暫令李紈協理。李紈是個尚德不尚才的,未免逞縱了下人。王夫人便命探春合同李紈裁處,只說過了一月,鳳姐將息好了,仍交與他。誰知鳳姐稟賦氣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養,平生爭強鬥志,心力使虧,故雖係小月,竟着實虧虛下來,一月之後,復添了下紅之症。他雖不肯說出來,眾人看他面目黃瘦,便知失於調養,不令他操心。他自己也怕成了大症,遺笑於人,便想偷空調養,恨不得一時複舊如常。誰知一時难痊,調養到八九月間,纔漸漸的起複過來,下紅也漸漸止了。此是後話。

  如今且說目今王夫人見他如此,探春與李紈驟難卸事,園中人多,又恐失於照管,因又特請了寶釵來,托他各處小心,「老婆子們不中用,得空兒就鬥牌吃酒,白日裡睡覺,夜裡鬥牌,我都知道的。鳳丫頭在外頭,他們還有個懼怕,如今他們又該取便了。好孩子,你還是個妥當的人,你兄弟妹妹們又小,我又沒工夫,你替我辛苦兩天,照看照看。凡有想不到的事,你來告訴我,別等老太太問出來,我沒話回。那些人不好了,你只管說。他們不聽,你來告訴我。別弄出大事來才好。」寶釵聽說只得答應了。

  時屆孟春,黛玉又犯了嗽疾。湘雲亦因時氣所感,亦卧病於蘅蕪苑,一天醫葯不斷。探春同李紈相住間隔,二人近日同事,不比往年,來往回話人等亦不便,故二人議定:每日早晨皆到園門口南邊的三間小花廳上去會齊辦事,吃過早飯於午錯方回房。這三間廳原系預備省親之時眾執事太監起坐之處,故省親之後也用不著了,每日只有婆子們上夜。如今天已和暖,不用十分修飾,只不過略略的鋪陳了,便可他二人起坐。這廳上也有一匾,題著「輔仁諭德」四字,家下俗呼皆只叫「議事廳」兒。如今他二人每日卯正至此,午正方散。凡一應執事媳婦等來往回話者,絡繹不絕。   眾人先聽見李紈獨辦,各各心中暗喜,以為李紈素日原是個厚道多恩無罰的,自然比鳳姐兒好搪塞。便添了一個探春,也都想著不過是個未出閨閣的青年小姐,且素日也最平和恬淡,因此都不在意,比鳳姐兒前更懈怠了許多。只三四日後,幾件事過手,漸覺探春精細處不讓鳳姐,只不過是言語安靜,性情和順而已。可巧連日有王公侯伯世襲官員十幾處,皆系榮寧非親即友或世交之家,或有升遷,或有黜降,或有婚喪紅白等事,王夫人賀弔迎送,應酬不暇,前邊更無人。他二人便一日皆在廳上起坐。寶釵便一日在上房監察,至王夫人回方散。每於夜間針線暇時,臨寢之先,坐了小轎帶領園中上夜人等各處巡察一次。他三人如此一理,更覺比鳳姐兒當差時倒更謹慎了些。因而裡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說:「剛剛的倒了一個『巡海夜叉』,又添了三個 『鎮山太歲』,越性連夜裡偷著吃酒頑的工夫都沒了。」   這日王夫人正是往錦鄉侯府去赴席,李紈與探春早已梳洗,伺候出門去後,回至廳上坐了。剛吃茶時,只見吳新登的媳婦進來回說:「趙姨娘的兄弟趙國基昨日死了。昨日回過太太,太太說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來。」說畢,便垂手旁侍,再不言語。彼時來回話者不少,都打聽他二人辦事如何:若辦得妥當,大家則安個畏懼之心;若少有嫌隙不當之處,不但不畏伏,出二門還要編出許多笑話來取笑。吳新登的媳婦心中已有主意,若是鳳姐前,他便早已獻勤說出許多主意,又查出許多舊例來任鳳姐兒揀擇施行。如今他藐視李紈老實,探春是青年的姑娘,所以只說出這一句話來,試他二人有何主見。探春便問李紈。李紈想了一想,便道:「前兒襲人的媽死了,聽見說賞銀四十兩。這也賞他四十兩罷了。」吳新登家的聽了,忙答應了是,接了對牌就走。探春道:「你且回來。」吳新登家的只得回來。探春道:「你且別支銀子。我且問你:那幾年老太太屋裡的幾位老姨奶奶,也有家裡的也有外頭的這兩個分別。家裡的若死了人是賞多少,外頭的死了人是賞多少,你且說兩個我們聽聽。」一問,吳新登家的便都忘了,忙陪笑回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賞多少誰還敢爭不成?」探春笑道:「這話胡鬧。依我說,賞一百倒好。若不按例,別說你們笑話,明兒也難見你二奶奶。」吳新登家的笑道:「既這麼說,我查舊帳去,此時卻記不得。」探春笑道:「你辦事辦老了的,還記不得,倒來難我們。你素日回你二奶奶也現查去?若有這道理,鳳姐姐還不算利害,也就是算寬厚了!還不快找了來我瞧。再遲一日,不說你們粗心,反象我們沒主意了。」吳新登家的滿面通紅,忙轉身出來。眾媳婦們都伸舌頭,這裡又回別的事。   一時,吳家的取了舊賬來。探春看時,兩個家裡的賞過皆二十兩,兩個外頭的皆賞過四十兩。外還有兩個外頭的,一個賞過一百兩,一個賞過六十兩。這兩筆底下皆有原故:一個是隔省遷父母之柩,外賞六十兩;一個是現買葬地,外賞二十兩。探春便遞與李紈看了。探春便說:「給他二十兩銀子。把這帳留下,我們細看看。」吳新登家的去了。   忽見趙姨娘進來,李紈探春忙讓坐。趙姨娘開口便說道:「這屋裡的人都踩下我的頭去還罷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該替我出氣才是。」一面說,一面眼淚鼻涕哭起來。探春忙道:「姨娘這話說誰,我竟不解。誰踩姨娘的頭?說出來我替姨娘出氣。」趙姨娘道:「姑娘現踩我,我告訴誰!」探春聽說,忙站起來,說道:「我並不敢。」李紈也站起來勸。趙姨娘道:「你們請坐下,聽我說。我這屋裡熬油似的熬了這麼大年紀,又有你和你兄弟,這會子連襲人都不如了,我還有什麼臉?連你也沒臉面,別說我了!」探春笑道:「原來為這個。我說我並不敢犯法違理。」一面便坐了,拿帳翻與趙姨娘看,又念與他聽,又說道:「這是祖宗手裡舊規矩,人人都依著,偏我改了不成?也不但襲人,將來環兒收了外頭的,自然也是同襲人一樣。這原不是什麼爭大爭小的事,講不到有臉沒臉的話上。他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著舊規矩辦。說辦的好,領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若說辦的不均,那是他糊塗不知福,也只好憑他抱怨去。太太連房子賞了人,我有什麼有臉之處;一文不賞,我也沒什麼沒臉之處。依我說,太太不在家,姨娘安靜些養神罷了,何苦只要操心。太太滿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幾次寒心。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太太滿心裡都知道。如今因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務,還沒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來作踐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為難不叫我管,那才正經沒臉,連姨娘也真沒臉!」一面說,一面不禁滾下淚來。趙姨娘沒了別話答對,便說道:「太太疼你,你越發拉扯拉扯我們。你只顧討太太的疼,就把我們忘了。」探春道:「我怎麼忘了?叫我怎麼拉扯?這也問你們各人,那一個主子不疼出力得用的人?那一個好人用人拉扯的?」李紈在旁只管勸說:「姨娘別生氣。也怨不得姑娘,他滿心裡要拉扯,口裡怎麼說的出來。」探春忙道:「這大嫂子也糊塗了。我拉扯誰?誰家姑娘們拉扯奴才了?他們的好歹,你們該知道,與我什麼相干。」趙姨娘氣的問道:「誰叫你拉扯別人去了?你不當家我也不來問你。你如今現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給了二三十兩銀子,難道太太就不依你?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們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無處使。姑娘放心,這也使不著你的銀子。明兒等出了閣,我還想你額外照看趙家呢。如今沒有長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揀高枝兒飛去了!」探春沒聽完,已氣的臉白氣噎,抽抽咽咽的一面哭,一面問道:「誰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檢點,那裡又跑出一個舅舅來?我倒素習按理尊敬,越發敬出這些親戚來了。既這麼說,環兒出去為什麼趙國基又站起來,又跟他上學?為什麼不拿出舅舅的款來?何苦來,誰不知道我是姨娘養的,必要過兩三個月尋出由頭來,徹底來翻騰一陣,生怕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也不知誰給誰沒臉?幸虧我還明白,但凡糊塗不知理的,早急了。」李紈急的只管勸,趙姨娘只管還嘮叨。   忽聽有人說:「二奶奶打發平姑娘說話來了。」趙姨娘聽說,方把口止住。只見平兒進來,趙姨娘忙陪笑讓坐,又忙問:「你奶奶好些?我正要瞧去,就只沒得空兒。」李紈見平兒進來,因問他來做什麼。平兒笑道:「奶奶說,趙姨奶奶的兄弟沒了,恐怕奶奶和姑娘不知有舊例,若照常例,只得二十兩。如今請姑娘裁奪著,再添些也使得。」探春早已拭去淚痕,忙說道:「又好好的添什麼,誰又是二十四個月養下來的?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馬背著主子逃出命來過的人不成?你主子真個倒巧,叫我開了例,他做好人,拿著太太不心疼的錢,樂的做人情。你告訴他,我不敢添減,混出主意。他添他施恩,等他好了出來,愛怎麼添了去。」平兒一來時已明白了對半,今聽這一番話,越發會意,見探春有怒色,便不敢以往日喜樂之時相待,只一邊垂手默侍。   時值寶釵也從上房中來,探春等忙起身讓坐。未及開言,又有一個媳婦進來回事。因探春才哭了,便有三四個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鏡物來。此時探春因盤膝坐在矮板榻上,那捧盆的丫鬟走至跟前,便雙膝跪下,高捧沐盆;那兩個小丫鬟,也都在旁屈膝捧著巾帕並靶鏡脂粉之飾。平兒見侍書不在這裡,便忙上來與探春輓袖卸鐲,又接過一條大手巾來,將探春面前衣襟掩了。探春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那媳婦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家學里支環爺和蘭哥兒的一年公費。」平兒先道:「你忙什麼!你睜著眼看見姑娘洗臉,你不出去伺候著,先說話來。二奶奶跟前你也這麼沒眼色來著?姑娘雖然恩寬,我去回了二奶奶,只說你們眼裡都沒姑娘,你們都吃了虧,可別怨我。」唬的那個媳婦忙陪笑道:「我粗心了。」一面說,一面忙退出去。   探春一面勻臉,一面向平兒冷笑道:「你遲了一步,還有可笑的:連吳姐姐這麼個辦老了事的,也不查清楚了,就來混我們。幸虧我們問他,他竟有臉說忘了。我說他回你主子事也忘了再找去?我料著你那主子未必有耐性兒等他去找。」平兒忙笑道:「他有這一次,管包腿上的筋早折了兩根。姑娘別信他們。那是他們瞅著大奶奶是個菩薩,姑娘又是個靦腆小姐,固然是托懶來混。」說著,又向門外說道:「你們只管撒野,等奶奶大安了,咱們再說。」門外的眾媳婦都笑道:「姑娘,你是個最明白的人,俗語說,『一人作罪一人當』,我們並不敢欺蔽小姐。如今小姐是嬌客,若認真惹惱了,死無葬身之地。」平兒冷笑道:「你們明白就好了。」 又陪笑向探春道:「姑娘知道二奶奶本來事多,那裡照看的這些,保不住不忽略。俗語說『旁觀者清』,這幾年姑娘冷眼看著,或有該添該減的去處二奶奶沒行到,姑娘竟一添減,頭一件於太太的事有益,第二件也不枉姑娘待我們奶奶的情義了。」話未說完,寶釵李紈皆笑道:「好丫頭,真怨不得鳳丫頭偏疼他!本來無可添減的事,如今聽你一說,倒要找出兩件來斟酌斟酌,不辜負你這話。」探春笑道:「我一肚子氣,沒人煞性子,正要拿他奶奶出氣去,偏他碰了來,說了這些話,叫我也沒了主意了。」一面說,一面叫進方纔那媳婦來問:「環爺和蘭哥兒家學里這一年的銀子,是做那一項用的?」那媳婦便回說:「一年學里吃點心或者買紙筆,每位有八兩銀子的使用。」探春道:「凡爺們的使用,都是各屋領了月錢的。環哥的是姨娘領二兩,寶玉的是老太太屋裡襲人領二兩,蘭哥兒的是大奶奶屋裡領。怎麼學里每人又多這八兩?原來上學去的是為這八兩銀子!從今兒起,把這一項蠲了。平兒,回去告訴你奶奶,我的話,把這一條務必免了。」平兒笑道: 「早就該免。舊年奶奶原說要免的,因年下忙,就忘了。」那個媳婦只得答應著去了。就有大觀園中媳婦捧了飯盒來。   侍書素雲早已抬過一張小飯桌來,平兒也忙著上菜。探春笑道:「你說完了話乾你的去罷,在這裡忙什麼。」平兒笑道:「我原沒事的。二奶奶打發了我來,一則說話,二則恐這裡人不方便,原是叫我幫著妹妹們伏侍奶奶姑娘的。」探春因問:「寶姑娘的飯怎麼不端來一處吃?」丫鬟們聽說,忙出至檐外命媳婦去說:「寶姑娘如今在廳上一處吃,叫他們把飯送了這裡來。」探春聽說,便高聲說道:「你別混支使人!那都是辦大事的管家娘子們,你們支使他要飯要茶的,連個高低都不知道!平兒這裡站著,你叫叫去。」   平兒忙答應了一聲出來。那些媳婦們都忙悄悄的拉住笑道:「那裡用姑娘去叫,我們已有人叫去了。」一面說,一面用手帕撣石磯上說:「姑娘站了半天乏了,這太陽影里且歇歇。」平兒便坐下。又有茶房裡的兩個婆子拿了個坐褥鋪下,說:「石頭冷,這是極乾凈的,姑娘將就坐一坐兒罷。」平兒忙陪笑道:「多謝。」一個又捧了一碗精緻新茶出來,也悄悄笑說:「這不是我們的常用茶,原是伺候姑娘們的,姑娘且潤一潤罷。」平兒忙欠身接了,因指眾媳悄悄說道:「你們太鬧的不象了。他是個姑娘家,不肯發威動怒,這是他尊重,你們就藐視欺負他。果然招他動了大氣,不過說他個粗糙就完了,你們就現吃不了的虧。他撒個嬌兒,太太也得讓他一二分,二奶奶也不敢怎樣。你們就這麼大膽子小看他,可是雞蛋往石頭上碰。」眾人都忙道:「我們何嘗敢大膽了,都是趙姨奶奶鬧的。」平兒也悄悄的說: 「罷了,好奶奶們。『牆倒眾人推』,那趙姨奶奶原有些倒三不著兩,有了事就都賴他。你們素日那眼裡沒人,心術利害,我這幾年難道還不知道?二奶奶若是略差一點兒的,早被你們這些奶奶治倒了。饒這麼著,得一點空兒,還要難他一難,好幾次沒落了你們的口聲。眾人都道他利害,你們都怕他,惟我知道他心裡也就不算不怕你們呢。前兒我們還議論到這裡,再不能依頭順尾,必有兩場氣生。那三姑娘雖是個姑娘,你們都橫看了他。二奶奶這些大姑子小姑子裡頭,也就只單畏他五分。你們這會子倒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正說著,只見秋紋走來。眾媳婦忙趕著問好,又說:「姑娘也且歇一歇,裡頭擺飯呢。等撤下飯桌子,再回話去。」秋紋笑道:「我比不得你們,我那裡等得。」 說著便直要上廳去。平兒忙叫:「快回來。」秋紋回頭見了平兒,笑道:「你又在這裡充什麼外圍的防護?」一面回身便坐在平兒褥上。平兒悄問:「回什麼?」秋紋道:「問一問寶玉的月錢我們的月錢多早晚才領。」平兒道:「這什麼大事。你快回去告訴襲人,說我的話,憑有什麼事今兒都別回。若回一件,管駁一件;回一百件,管駁一百件。」秋紋聽了,忙問:「這是為什麼了?」平兒與眾媳婦等都忙告訴他原故,又說:「正要找幾件利害事與有體面的人開例作法子,鎮壓與眾人作榜樣呢。何苦你們先來碰在這釘子上。你這一去說了,他們若拿你們也作一二件榜樣,又礙著老太太、太太;若不拿著你們作一二件,人家又說偏一個向一個,仗著老太太、太太威勢的就怕,也不敢動,只拿著軟的作鼻子頭。你聽聽罷,二奶奶的事,他還要駁兩件,才壓的眾人口聲呢。」秋紋聽了,伸舌笑道:「幸而平姐姐在這裡,沒的臊一鼻子灰。我趕早知會他們去。」說著,便起身走了。   接著寶釵的飯至,平兒忙進來伏侍。那時趙姨娘已去,三人在板床上吃飯。寶釵面南,探春面西,李紈面東。眾媳婦皆在廊下靜候,裡頭只有他們緊跟常侍的丫鬟伺候,別人一概不敢擅入。這些媳婦們都悄悄的議論說:「大家省事罷,別安著沒良心的主意。連吳大娘才都討了沒意思,咱們又是什麼有臉的。」他們一邊悄議,等飯完回事。只覺裡面鴉雀無聲,並不聞碗箸之聲。一時只見一個丫鬟將簾櫳高揭,又有兩個將桌抬出。茶房內早有三個丫頭捧著三沐盆水,見飯桌已出,三人便進去了。一回又捧出沐盆並漱盂來,方有侍書、素雲、鶯兒三個,每人用茶盤捧了三蓋碗茶進去。一時等他三人出來,侍書命小丫頭子:「好生伺候著,我們吃飯來換你們,別又偷坐著去。」眾媳婦們方慢慢的一個一個的安分回事,不敢如先前輕慢疏忽了。   探春氣方漸平,因向平兒道:「我有一件大事,早要和你奶奶商議,如今可巧想起來。你吃了飯快來。寶姑娘也在這裡,咱們四個人商議了,再細細問你奶奶可行可止。」平兒答應回去。   鳳姐因問為何去了這一日,平兒便笑著將方纔的原故細細說與他聽了。鳳姐兒笑道:「好,好,好,好個三姑娘!我說他不錯。只可惜他命薄,沒托生在太太肚里。」平兒笑道:「奶奶也說糊塗話了。他便不是太太養的,難道誰敢小看他,不與別的一樣看了?」鳳姐兒嘆道:「你那裡知道,雖然庶出一樣,女兒卻比不得男人,將來攀親時,如今有一種輕狂人,先要打聽姑娘是正出是庶出,多有為庶出不要的。殊不知別說庶出,便是我們的丫頭,比人家的小姐還強呢。將來不知那個沒造化的挑庶正誤了事呢,也不知那個有造化的不挑庶正的得了去。」說著,又向平兒笑道:「你知道,我這幾年生了多少省儉的法子,一家子大約也沒個不背地裡恨我的。我如今也是騎上老虎了。雖然看破些,無奈一時也難寬放;二則家裡出去的多,進來的少。凡百大小事仍是照著老祖宗手裡的規矩,卻一年進的產業又不及先時。多省儉了,外人又笑話,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家下人也抱怨刻薄;若不趁早兒料理省儉之計,再幾年就都賠盡了。」平兒道:「可不是這話!將來還有三四位姑娘,還有兩三個小爺,一位老太太,這幾件大事未完呢。」風姐兒笑道:「我也慮到這裡,倒也夠了:寶玉和林妹妹他兩個一娶一嫁,可以使不著官中的錢,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來。二姑娘是大老爺那邊的,也不算。剩下三四個,滿破著每人花上一萬銀子。環哥娶親有限,花上三千兩銀子,不拘那裡省一抿子也就夠了。老太太事出來,一應都是全了的,不過零星雜項,便費也滿破三五千兩。如今再儉省些,陸續也就夠了。只怕如今平空又生出一兩件事來,可就了不得了。──咱們且別慮後事,你且吃了飯,快聽他商議什麼。這正碰了我的機會,我正愁沒個膀臂。雖有個寶玉,他又不是這裡頭的貨,縱收伏了他也不中用。大奶奶是個佛爺,也不中用。二姑娘更不中用,亦且不是這屋裡的人。四姑娘小呢。蘭小子更小。環兒更是個燎毛的小凍貓子,只等有熱竈火坑讓他鑽去罷。真真一個娘肚子里跑出這個天懸地隔的兩個人來,我想到這裡就不伏。再者林丫頭和寶姑娘他兩個倒好,偏又都是親戚,又不好管咱家務事。況且一個是美人燈兒,風吹吹就壞了;一個是拿定了主意,『不乾己事不張口,一問搖頭三不知』,也難十分去問他。倒只剩了三姑娘一個,心裡嘴裡都也來的,又是咱家的正人,太太又疼他,雖然面上淡淡的,皆因是趙姨娘那老東西鬧的,心裡卻是和寶玉一樣呢。比不得環兒,實在令人難疼,要依我的性早攆出去了。如今他既有這主意,正該和他協同,大家做個膀臂,我也不孤不獨了。按正理,天理良心上論,咱們有他這個人幫著,咱們也省些心,於太太的事也有些益。若按私心藏姦上論,我也太行毒了,也該抽頭退步。回頭看了看,再要窮追苦克,人恨極了,暗地裡笑裡藏刀,咱們兩個才四個眼睛,兩個心,一時不防,倒弄壞了。趁著緊溜之中,他出頭一料理,眾人就把往日咱們的恨暫可解了。還有一件,我雖知你極明白,恐怕你心裡輓不過來,如今囑咐你:他雖是姑娘家,心裡卻事事明白,不過是言語謹慎;他又比我知書識字,更厲害一層了。如今俗語『擒賊必先擒王』,他如今要作法開端,一定是先拿我開端。倘或他要駁我的事,你可別分辯,你只越恭敬,越說駁的是才好。千萬別想著怕我沒臉,和他一犟,就不好了。」平兒不等說完,便笑道:「你太把人看糊塗了。我才已經行在先,這會子又反囑咐我。」鳳姐兒笑道:「我是恐怕你心裡眼裡只有了我,一概沒有別人之故,不得不囑咐。既已行在先,更比我明白了。你又急了,滿口裡『你』『我』起來。」平兒道:「偏說『你』!你不依,這不是嘴巴子,再打一頓。難道這臉上還沒嘗過的不成!」鳳姐兒笑道:「你這小蹄子,要掂多少過子才罷。看我病的這樣,還來慪我。過來坐下,橫豎沒人來,咱們一處吃飯是正經。」   說著,豐兒等三四個小丫頭子進來放小炕桌。鳳姐只吃燕窩粥,兩碟子精緻小菜,每日分例菜已暫減去。豐兒便將平兒的四樣分例菜端至桌上,與平兒盛了飯來。平兒屈一膝於炕沿之上,半身猶立於炕下,陪鳳姐兒吃了飯,伏侍漱盥。漱畢,囑咐了豐兒些話,方往探春處來。只見院中寂靜,人已散出。要知端的

die leiblichen Eltern. Deshalb hat sie sie für ein paar Jahre zu sich genommen. Da sie nun groß ist und heiraten wird, muß sie natürlich zu den Lins zurückgeschickt werden. Schließlich kann ja ein Mädchen aus der Familie Lin nicht ihr Leben lang in der Familie Djia bleiben. Die Lins sind zwar so arm, daß sie keinen Reis zu essen haben, aber dennoch sind sie eine Familie, die seit Generationen aus Gelehrten und Beamten besteht. Nie und nimmer lassen sie eine Familienangehörige in der Obhut von angeheirateten Verwandten, um sich damit zum Gespött der Leute zu machen. Wenn sie also nicht nächstes Jahr im Frühling oder spätestens im Herbst nach Hause gebracht wird, werden die Lins jemand schicken, der sie holt. Vorgestern nacht hat das Fräulein mit mir gesprochen und hat mir befohlen, dir zu sagen, du sollst alles zusammensuchen, was sie dir geschenkt hat, als ihr noch kleiner wart, und es ihr zurückgeben. Auch sie hat schon alles zurechtgelegt, was sie von dir bekommen hat.“ Bei diesen Worten war es Bau-yü, als hätte seinen Kopf aus heiterem Himmel ein Donnerschlag getroffen. Dsï-djüan wartete gespannt, was Bau-yü erwidern würde, aber er sagte keinen Ton. Da erschien plötzlich Tjing-wën, die auf der Suche nach ihm war, und sagte: „Hier also steckst du!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äßt dich rufen!“ Lächelnd behauptete Dsï-djüan: „Er hat mich hier ausgefragt, wie es meinem Fräulein geht, und ich habe es ihm eine halbe Ewigkeit lang auseinandergesetzt, aber er will es mir nicht glauben. Also schaff ihn nur fort!“ Damit verschwand sie in ihre Räume. Tjing-wën bemerkte, daß Bau-yü nicht recht bei sich war. Sein Gesicht war blaurot angelaufen und mit fiebrigem Schweiß bedeckt. Darum nahm sie ihn bei der Hand und führte ihn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ls ihn dort Hsi-jën so erblickte, geriet sie in helle Aufregung und mein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r sich erkältet und den verschwitzten Körper dem Wind ausgesetzt habe. Aber daß er Fieber haben könnte, war noch das wenigste, denn seine beiden Augäpfel traten mit starrem Blick hervor, aus den Mundwinkeln lief ihm Speichel, und sein Geist war vollkommen abwesend. Als sie ihm ein Kissen gab, legte er sich nieder, und als sie ihm aufhalf, setzte er sich wieder hin und trank den Tee, den sie ihm eingegossen hatte. Bei diesem Anblick wurden alle von Panik befallen, aber sie wagten es nicht, sich mit einer Meldung an die Herzoginmutter zu übereilen. Darum wurde zuerst nach Amme Li geschickt, die auch bald darauf erschien. Sie sah Bau-yü lange an, stellte ihm einige Fragen, auf die er keine Antwort gab, dann fühlte sie nach seinem Puls, und schließlich kniff sie ihn so kräftig in die Rinne zwischen Nase und Oberlippe, daß sich ihre Fingerabdrücke tief darin eingruben. Aber Bau-yü empfand keinen Schmerz dabei. „Das ist mir unbegreiflich“, sagte Amme Li nur und stöhnte. Dann schloß sie Bau-yü in ihre Arme und brach in lautes Schluchzen aus. Aufgeregt griff Hsi-jën nach ihrem Arm und verlangte: „So schau doch, ob Grund zur Sorge ist oder nicht, und sag es uns, damit wir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Wieso heulst du statt dessen nur?“ Da hämmerte Amme Li mit den Fäusten auf Bett und Kissen und sagte: „Er wird nicht wieder. Alle Mühe meines Lebens war umsonst.“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nach Amme Li geschickt, weil sie ihnen als alt und erfahren galt. Als sie jetzt sahen, wie sie sich gebärdete, glaubten sie sofort, es müsse wahr sein, was sie sagte, und so begannen auch sie zu weinen. Tjing-wën berichtete Hsi-jën, unter welchen Umständen sie Bau-yü getroffen hatte, und sofort begab diese sich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wo Dsï-djüan eben Dai-yü die Medizin reichte. Ohne alle Umstände trat Hsi-jën näher und fragte Dsï-djüan: „Was hast du unserm Bau-yü vorhin erzählt? Geh hin und sieh ihn dir an, und dann mach du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von Meldung, ich will nichts damit zu tun haben!“ Mit diesen Worten ließ sie sich auf einen Stuhl fallen. Als Dai-yü so unvermittelt Hsi-jën bei sich sah, mit einem Gesicht, das Panik verriet und von Tränen glänzte, und mit einem Benehmen, das so ganz anders war als gewöhnlich, da wurde auch sie unwillkürlich aufgeregt, und hastig fragte sie: „Was ist denn?“ Hsi-jën sammelte sich einen Moment, dann sagte sie weinend: „Eure Dsï-djüan hat etwas gesagt, ich weiß nicht was, und jetzt starrt unser Narr blicklos vor sich hin, seine Hände und Füße sind kalt, er sagt kein Wort, und als Amme Li ihn gekniffen hat, spürte er keinen Schmerz. Er war mehr tot als lebendig, und auch Amme Li sagt, er wird nicht wieder. Jetzt sitzt sie da und weint sich die Augen aus. Wahrscheinlich ist er inzwischen schon gestorben.“ Als Dai-yü das hörte, mußte sie sich sagen, daß er, wenn eine erfahrene alte Frau wie Amme Li glaubte, er werde nicht wieder, bestimmt nicht wieder gesund, und mit einem gurgelnden Laut erbrach sie alle Medizin, die sie im Bauch hatte. Schmerzhafte Hustenstöße peitschten ihr die Eingeweide, zerschnitten ihr die Lunge, verbrannten ihr den Magen und schüttelten ihr die Leber. Im Nu war ihr Gesicht gerötet und ihr Haar zerzaust, die Augen quollen ihr heraus, und die Schläfenadern traten hervor. Sie rang nach Atem und konnte den Kopf nicht wieder heben. Rasch trat Dsï-djüan zu ihr heran und klopfte ihr den Rücken. Keuchend preßte Dai-yü ihr Gesicht gegen das Kissen, dann schob sie Dsï-djüan fort und sagte: „Du brauchst mich nicht zu klopfen! Hol besser einen Strick und erdrossele mich. Das wäre das Richtige!“ – „Aber ich habe ja gar nichts weiter gesagt“, beteuerte Dsï-djüan unter Tränen, „nur ein paar Sätze im Scherz, und die hat er für ernst genommen.“ – „Ja, weißt du denn immer noch nicht, daß er so ein Narr ist, jedes Scherzwort für ernst zu nehmen?“ hielt Hsi-jën ihr vor. Und Dai-yü forderte sie auf: „Was du auch immer gesagt hast, geh schnell hin und erkläre ihm alles! Vielleicht kommt er dann wieder zu sich.“ Rasch stand Dsï-djüan vom Bett auf und ging mit Hsi-jën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o zu ihrer Überraschung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alle anderen schon eingetroffen waren. Kaum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Dsï-djüan erblickt, fuhr sie sie mit zornfunkelnden Augen an: „Was hast du zu ihm gesagt, du kleines Spitzbein?“ – „Gar nichts habe ich gesagt“, verteidigte sich Dsï-djüan, „nur ein paar Sätze im Scherz.“ Zur allgemeinen Verwunderung stieß Bau-yü beim Anblick von Dsï-djüan ein „Auweh!“ aus und begann zu weinen. Alle waren erleichter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nnahm, Dsï-djüan müsse Bau-yü etwas getan haben, führte sie zu ihm hinüber und befahl, er solle sie schlagen. Statt dessen klammerte sich jedoch Bau-yü an Dsï-djüan fest und verlangte: „Nehmt mich auch mit, wenn sie schon fort muß!“ Niemand verstand, was er meinte, doch die Nachfrage ergab, daß nur durch Dsï-djüans scherzhafte Behauptung, Dai-yü solle nach Su-dschou zurückkehren, alles ausgelöst worden war. Mit Tränen in den Auge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dachte, es sei etwas Ernstes gewesen, und dabei war es nur so ein Scherz.“ Dann wies sie Dsï-djüan zurecht: „Du bist doch sonst so ein flinkes, verständiges Ding! Und du weißt auch, daß er eine Anlage zum Schwachsinn hat. Warum mußtest du ihn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anführen?“ Tante Hsüä aber sagte begütigend: „Bau-yü hat ein einfältiges Herz, und Fräulein Dai-yü ist schon als Kind hierher gekommen. Sie sind zusammen aufgewachsen, darum steht sie ihm näher als andere Kusinen. Und nun wird ihm urplötzlich verkündet, sie gehe fort. Nicht nur einem naiven Jungen wie ihm, auch einem kaltblütigen Erwachsenen würde so etwas ans Herz gehen. Eine ernsthafte Erkrankung ist das nicht. Ihr könnt also ganz beruhigt sein, alte gnädige Frau und gnädige Frau Schwester. Er braucht nur ein, zwei Mal etwas Medizin einzunehmen, und dann ist er wieder gesund.“ Als sie das eben gesagt hatte, wurde gemeldet: „Die Frauen von Lin Dschï-hsiau und Schan Da-liang sind gekommen, um dem jungen Herrn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 „Daß sie daran gedacht haben!“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efahl: „Laßt sie hereinkommen, damit sie ihn sehen!“ Bau-yü aber hatte kaum den Namen Lin gehört, als er sich im Bett hin und her zu werfen begann und sagte: „Unerhört! Die Lins sind schon da, um sie zu holen. Werft sie schnell hinaus!“ „Ja, werft sie schnell hinaus!“ wiederholte die Herzoginmutter rasch, als sie ihn hörte. Dann wieder versuchte sie, ihn zu beruhigen: „Das sind nicht die Lins. Die Lins sind alle tot. Es kommt sie niemand holen. Sei nur ganz ruhig!“ „Egal, wer sie sind, niemand anders soll Lin heißen als Kusinchen Dai-yü“, verlangte Bau-yü unter Tränen. „Es kommt ja niemand, der Lin heißt“, versicherte ihm die Herzoginmutter. „Alle Lins schicke ich fort.“ Dann befahl sie dem Gesinde: „Lin Dschï-hsiaus Frau wird ab sofort nicht mehr in den Garten gelassen, und ihr nehmt nie wieder den Namen Lin in den Mund! Tut, was ich sage, meine braven Kinder!“ Alle sagten rasch jawohl, und niemand wagte zu lächeln. Bald darauf blieb Bau-yüs Blick an einem selbstfahrenden goldenen europäischen Schiffsmodell hängen, das mit anderen Nippsachen zusammen in der Stellage stand. Er wies mit der Hand danach und rief wild: „Da hat schon das Schiff angelegt, das sie holen soll!“ Sofor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das Schiff herunternehmen. Hsi-jën tat es, und Bau-yü streckte die Hand aus, um es sich geben zu lassen. Als sie es ihm reichte, versteckte er es unter der Bettdecke und erklärte strahlend: „Jetzt können sie nicht mehr fort!“ Zugleich hielt er Dsï-djüan krampfhaft mit der Hand fest und weigerte sich, sie loszulassen. Kurze Zeit später wurde gemeldet: „Der Arzt ist da.“ „Er soll schleunigst hereinkomme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suchten rasch Zuflucht im Innenraum,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nahm in würdevoller Haltung an Bau-yüs Seite Platz. Als Hofarzt Wang eintrat und die vielen Menschen erblickte, trat er rasch näher und entbot der Herzoginmutter seinen Gruß. Dann griff er nach Bau-yüs Arm und fühlte ihm eine Zeitlang die Pulse. Dsï-djüan aber blieb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mit gesenktem Blick dabeizustehen, und Hofarzt Wang konnte sich keinen Reim darauf machen. Als er sich wieder erhob, sagte er: „Die Krankheit des jungen Herrn ist eine Verwirrung des Herzens infolge eines plötzlichen Schmerzes. Wie die Alten lehren, gibt es solcherlei schleimige Verstopfungen verschiedener Art. Die eine kommt dadurch zustande, daß der Kranke auf Grund von Blutarmut Getränke und Speisen nicht verdaut, eine andere durch heftige Wut und eine dritte durch plötzlichen Schmerz. Doch es ist lediglich eine vorübergehende Stauung, verglichen mit anderen Arten von Verstopfung ist sie nur leicht.“ „Sagt mir bloß das eine, ob etwas zu befürchten steht oder nicht!“ verlan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r möchte sich Eure medizinischen Bücher herbeten lassen!“

Rasch verbeugte sich Hofarzt Wang und versicherte lächelnd: „Es ist kein Grund zur Sorge.“

„Wirklich nicht?“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irklich und wahrhaftig nicht“, beteuerte Hofarzt Wang. „Ich verbürge mich dafür.“ „Wenn dem so ist, dann nehmt bitte draußen Platz und verschreibt ihm Eure Medizin“,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ihn auf. „Wird er davon gesund, so lasse ich Euch zum Dank ein ordentliches Extrageschenk richten, und er muß es Euch eigenhändig überbringen und dabei einen Stirnaufschlag vor Euch machen. Verfehlt sie aber ihren Zweck, dann schicke ich meine Leute und lasse die Haupthalle Eures Obersten Medizinamts einreißen!“ Hofarzt Wang, der sich in einem fort verbeugte, wiederholte mehrmals hintereinander: „Zuviel der Ehre, zuviel der Ehre!“ Das sagte er, weil er nur gehört hatte, wie die Herzoginmutter versprach, sie wolle ihm ein Extrageschenk machen und Bau-yü solle ihm kniefällig danken, und nicht, weil sie ihm anschließend im Scherz drohte, sie wolle das Oberste Medizinamt einreißen lassen. Als er dazu immer noch sagte „Zuviel der Ehre!“, muß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lachen. Als dann die Medizin zubereitet war, wie das Rezept es vorschrieb, und Bau-yü davon getrunken hatte, wurde er tatsächlich ruhiger. Das einzige war, daß er Dsï-djüan nicht fortlassen wollte, weil sie sonst, wie er sagte, nach Su-dschou fahren würde. So blieb der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keine andere Wahl, als Dsï-djüan zu befehlen, sie solle bei ihm bleiben. Dai-yü bekam statt dessen Hu-po zu ihrer Bedienung. Dai-yü ihrerseits schickte immer wieder Hsüä-yän herüber, um Nachrichten einzuholen. So wußte sie über alles Bescheid, was sich mit Bau-yü zutrug, und seufzte darüber still bei sich. Glücklicherweise war allgemein bekannt, daß Bau-yü ein wenig närrisch war und daß er von klein auf an Dai-yü ganz besonders hing. Dsï-djüans Scherz war nichts Außergewöhnliches und Bau-yüs Anfall keine Seltenheit, darum kam es niemand in den Sinn, etwas anderes zu vermuten. Erst am Abend, als Bau-yü wieder ruhiger war, kehrt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in ihre Räume zurück. Aber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schickten sie immer wieder Botinnen, um sich zu erkundigen. Unter dem Kommando von Amme Li hielten Frau Sung und einige andere alte Sklavinnen sorgsam bei Bau-yü Wache. Auch Dsï-djüan, Hsi-jën und Tjing-wën blieben Tag und Nacht bei ihm. Aber sooft Bau-yü auch einschlief, schreckte er alsbald wieder aus seinen Träumen. Weinend sagte er dann, Dai-yü sei fort, und wenn es nicht das war, dann die Behauptung, daß man sie eben holen käme. Jedesmal mußte Dsï-djüan erst eine Zeitlang begütigend auf ihn einreden, ehe er wieder Ruhe gab. Dann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die besten Geheimmittel einzugeben, wie die „Pillen zur Vertreibung von Übel und zur Bewahrung der Seele“ und das „Pulver zur Reinigung der Öffnungen und zur Klärung des Geistes“. Am Tag darauf mußte er wieder die Medizin von Hofarzt Wang einnehmen, und so genas er allmählich. Aber wenn sein Herz auch wieder verständig war, spielte er doch von Zeit zu Zeit noch den Narren, weil er fürchtete, Dsï-djüan würde sonst fortgehen. Dsï-djüan aber bereute aufrichtig, was sie getan hatte, und mühte sich jetzt Tag und Nacht, ohne zu murren. Da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nun wieder ruhig und guten Mutes waren, sagten sie lächelnd zu Dsï-djüan: „Du bist an allem schuld, also mußt du ihn jetzt auch heilen! Wußtest du denn nicht, daß unser Närrchen jedes Rascheln des Windes für Regen hält? Was soll das bloß noch werden?!“ Aber genug einstweilen davon. Hsiang-yün war inzwischen wieder gesund und kam Bau-yü jeden Tag besuchen. Als sie sah, daß er wieder bei Verstand war, führte sie ihm vor, wie er sich in seinem Wahn aufgeführt hatte, bis er schließlich sein Gesicht lachend in den Kissen begrub. Bau-yü selbst hatte keine Erinnerung daran, was anfangs mit ihm gewesen war, und wollte nicht glauben, was man ihm jetzt erzählte. Einmal, als er mit Dsï-djüan allein war, nahm er ihre Hand und fragte: „Warum hast du mich so erschreckt?“ „Ich wollte mir nur einen Spaß mit dir machen, aber du hast es ernst genommen“, gab Dsï-djüan zur Antwort. „So gefühlvoll und überzeugend, wie du gesprochen hast, kann das kein Spaß gewesen sein“, versteifte sich Bau-yü. „Aber ich habe mir das alles nur ausgedacht“, versicherte Dsï-djüan. „Von den Lins ist wirklich niemand mehr übrig, höchstens ein paar ganz entfernte Verwandte, die aber nicht in Su-dschou wohnen, sondern über alle möglichen Provinzen verstreut sind. Wenn wirklich jemand käme, um deine Kusine zu holen, würd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bestimmt nicht gehen lassen.“ „Selbst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gehen ließe, würde ich es nicht zulassen“, erklärte Bau-yü. „Das ist doch nicht dein Ernst“, zweifelte Dsï-djüan mit lächelnder Miene. „Du sagst das nur so dahin. Du bist jetzt groß, bist sogar schon verlobt. Ein paar Jahre noch, dann heiratest du. Für wen wirst du dann noch etwas übrig haben?“ „Wer hat mich verlobt, und mit wem?“ fragte Bau-yü erschrocken. Lächelnd erwiderte Dsï-djüan: „Um die Jahreswende habe ich gehört, wi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gesagt hat, sie wolle dich mit Fräulein Bau-tjin verloben. Warum wäre sie sonst so lieb zu ihr!“ Ebenfalls lächelnd, gab Bau-yü zurück: „Alle sagen nur, ich sei närrisch, aber du bist ja noch närrischer als ich. Wa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a gesagt hat, war doch nur ein Scherz. Schließlich ist Bau-tjin schon dem Sohn des Mitglied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Mee versprochen. Und auch ich würde mich wohl anders aufführen, wenn man mich mit ihr verlobt hätte. Habe ich damals nicht einen Schwur geleistet? Wollte ich nicht diese Jadeklamotte zerschmettern? Und hast nicht du mir gut zugeredet und gesagt, ich sei verrückt? Kaum daß es mir wieder besser geht, legst du es darauf an, mich wieder in Wut bringen!“ Dann fuhr er zähneknirschend fort: „Mein einziger Wunsch ist, auf der Stelle zu sterben. Das Herz möchte ich mir aus der Brust reißen und euch zum Ansehen geben. Und dann möchte ich mit Haut und Haaren zu Asche werden. Nein, Asche hat noch Form und Gestalt. Besser ist es, eine Rauchwolke zu werden. Aber auch Rauch kann sich noch zusammenballen, und man kann ihn sehen. Also müßte ein wilder Sturmwind wehen, der im Nu meinen Rauch nach den vier Seiten und den acht Enden der Welt auseinandertreibt. Das wäre das Richtige!“ Während er das hervorstieß, liefen ihm wieder die Tränen herunter. Rasch trat Dsï-djüan näher zu ihm heran, legte ihm die Hand auf den Mund, wischte ihm die Tränen ab und erklärte ihm lächelnd: „Du brauchst dir keine Gedanken zu machen! Ich war in Sorge, darum habe ich dich auf die Probe gestellt.“ Noch verwunderter als zuvor fragte Bau-yü: „Was für Sorgen mußt du dir machen?“ Und lächelnd berichtete Dsï-djüan: „Wie du weißt, bin ich nicht aus dem Hause Lin. Ich gehöre mit Hsi-jën und Yüan-yang zusammen, und man hat mich deiner Kusine nur zugeteilt. Aber sie ist so gut zu mir, noch zehnmal besser als zu ihren eigenen Leuten, die sie aus Su-dschou mitgebracht hat. Keinen Augenblick können wir uns voneinander trennen. Was mir nun Sorge bereitet, ist dieses: Wenn sie fortgeht, müßte ich sie auf jeden Fall begleiten, aber meine ganze Familie lebt hier. Wenn ich nicht mitgehe, übe ich an unserer Freundschaft Verrat, aber wenn ich mitgehe, lasse ich meine Familie im Stich. Das ist es, worüber ich mir im Zweifel bin, und deshalb habe ich mir diese Lügen ausgedacht, um zu hören, was du dazu sagst. Konnte ich denn ahnen, daß du einen Anfall von Wahnsinn bekommst?!“ „Das also war es, was dir Sorgen gemacht hat“, sagte Bau-yü und lächelte wieder. „Du bist doch der größere Narr. Mach dir in Zukunft keine Sorgen mehr darüber! Ich sage dir nur kurz und bündig das eine: Wenn wir leben, werden wir zusammen leben, und wenn wir sterben, werden wir zusammen zu Asche und Rauch. Was sagst du dazu?“ Dsï-djüan bedachte es eben noch still für sich, als gemeldet wurde: „Der junge Herr Huan und der junge Herr Lan sind gekomm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ag ihnen, das sei sehr aufmerksam von ihnen, aber ich schliefe gerade!“ befahl Bau-yü. Die Alte sagte: „Jawohl!“ und ging wieder, Dsï-djüan aber bat lächelnd: „Jetzt, wo du wieder gesund bist, mußt du mich gehen lassen, damit ich mich um sie kümmern kann.“ „Du hast vollkommen recht“, sagte Bau-yü, „ich wollte dich gestern schon zurückschicken, aber dann habe ich es vergessen. Ich bin wieder ganz gesund, also geh nur!“ Als Dsï-djüan das hörte, packte sie ihr Bettzeug und ihre Toilettensachen zusammen. Da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ie ich gesehen habe, hast du gleich mehrere Spiegel bei deinen Frisiersachen. Laß mir den kleinsten davon mit dem Wassernußmuster hier! Ich lege ihn neben mein Kopfkissen, dann kann ich mich vor dem Einschlafen schön darin spiegeln, und wenn ich wieder ausgehen darf, kann ich ihn leicht und bequem mitnehmen.“ Dsï-djüan blieb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m den Spiegel zu geben. Dann befahl sie jemandem, ihre Sachen hinüberzutragen, und als sie sich von allen verabschiedet hatte, kehrte sie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zurück. Nach allem, was Dai-yü in den letzten Tagen über Bau-yü hatte hören müssen, war ihr Zustand natürlich wieder schlechter geworden, und sie hatte öfter geweint als sonst. Als jetzt Dsï-djüan zu ihr zurückkam und ihr den Grund dafür nannte, wußte sie, daß es Bau-yü wieder viel besser ging. Daraufhin schickte sie Hu-po zur Herzoginmutter zurück, damit sie wieder dort aufwartete. Zur Nacht, als alle anderen schon schliefen, sagte Dsï-djüan, während sie ihr Gewand auszog und sich schlafen legt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zu Dai-yü: „Bau-yü muß es doch ehrlich meinen, wenn er sich so aufgeführt hat, nur weil er hörte, wir gingen fort.“ Da Dai-yü nichts darauf erwiderte, sagte Dsï-djüan nach einer Pause wie im Selbstgespräch: „Es wäre doch besser, hier zu bleiben. Wir sind hier in einem guten Hause. Und wenn auch alles andere nicht zählen sollte – es ist schon nicht so einfach, jemand zu finden, mit dem man von klein auf zusammen ist und dessen Charakter einem so vertraut ist.“ „Du mußt doch müde sein nach all diesen Tagen“, schalt Dai-yü. „Was faselst du da noch, anstatt endlich zu schlafen!“ „Ich fasele nicht, ich meine es gut mit Euch, Fräulein“, erwiderte Dsï-djüan lächelnd. „Die ganzen Jahre mache ich mir schon Sorgen um Euch. Wen habt Ihr denn, der Euch liebt und Euch wärmt, da Ihr weder Eltern noch Geschwister habt?! Es kommt darauf an,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uch verlobt, solange sie noch bei Verstand und bei Kräften ist. Nicht umsonst sagt man, ‚Gesundheit im Alter ist wie Kälte im Frühling, wie Wärme im Herbst.‘ Wen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inmal etwas zustößt, kann die Sache wohl auch noch zum Abschluß gebracht werden, aber die rechte Zeit ist verpaßt, und Ihr bekommt nicht, was Euer Herz begehrt. Junge Herren aus adliger Familie gibt es viele, aber wer von ihnen hätte nicht drei oder fünf Nebenfrauen? Heute gefällt ihm die eine und morgen schon die andere. Selbst wenn eine himmlische Fee zu ihm kommt, hat er sie nach wenigen Nächten schon über und lebt in Unfrieden und Feindschaft mit ihr, sei es auch nur einer Nebenfrau oder eines Sklavenmädchens wegen. Wenn die Familie der Frau stark und mächtig ist, ist die Frau nicht ganz so übel dran, Euch aber geht es nur gut, solang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och lebt. Wenn sie erst eines Tages nicht mehr da ist, seid Ihr der Willkür der Leute ausgeliefert. Und darum sage ich Euch, Ihr müßt Euch entscheiden. Habt Ihr denn, klug, wie Ihr seid, nie das Sprichwort gehört ‚Zehntausend Liang Gold findet man leichter als einen Herzensfreund‘?“ „Das Mädchen hat den Verstand verloren“, stellte Dai-yü fest, um dann zu fragen: „Wie kommt es nur, daß du nach den paar Tagen, die du fort warst, auf einmal ein anderer Mensch geworden bist? Morgen werde ich da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n und dich zu ihr zurückschicken. Ich wage es nicht, dich zu behalten.“ „Ich meine es gut mit Euch“, beteuerte Dsï-djüan lächelnd. „Ich wollte ja nur, daß Ihr Euren Verstand gebraucht, nicht, daß Ihr etwas Unrechtes tut. Warum müßt Ihr es da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n? Was habt Ihr davon, wenn Ihr mich in die Patsche bringt?“ Nach diesen Worten überließ sie sich endlich dem Schlaf. Äußerlich hatte sich Dai-yü wohl dagegen verwahrt, was Dsï-djüan gesagt hatte, innerlich aber konnte sie nicht anders, als sich darüber zu betrüben. Als Dsï-djüan eingeschlafen war, weinte sie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und schlummerte erst ein, als es draußen schon hell zu werden begann. Mit viel Überwindung wusch sie sich am Morgen das Gesicht, spülte sich den Mund und aß ein wenig Schwalbennestersuppe. Dann kam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um sie zu besuchen, und sparten dabei nicht mit guten Ratschlägen. Heute war der Geburtstag von Tante Hsüä, und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bwärts machte ihr jedermann Geschenke. Auch Dai-yü hatte längst zwei Handarbeiten vorbereitet, die sie ihr nun bringen ließ. Tante Hsüä aber hatte eine kleine Schauspielertruppe gemietet und gab ein Fest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Nur Bau-yü und Dai-yü konnten nicht daran teilnehmen, und auf dem Rückweg von der Gebutstagsfeier kehrte die Herzoginmutter mit ihrem Gefolge noch einmal bei ihnen ein, um nach ihnen zu sehen, ehe sie wieder ihre eigenen Räume aufsuchte. Den folgenden Tag mußte Hsüä Kë auf Tante Hsüäs Geheiß mit all ihren Ladenangestellten beim Wein verbringen. Alles in allem dauerten die Festlichkeiten drei oder vier Tage. Tante Hsüä, die bemerkt hatte, daß sich Hsiu-yän von Natur aus durch Edelmut und Gewissenhaftigkeit auszeichnete, und dabei doch als Mädchen, das aus einer armen Familie kam, „Dornen statt Haarnadeln und aus Baumwolle den Rock“0 trug, hätte sie gern als Hsüä Pans Gattin gesehen. Da jedoch Hsüä Pans Aufführung stets leichtfertig und verschwenderisch war, fürchtete sie andererseits auch, er könnte das Mädchen ins Verderben bringen. Dann aber fiel ihr mitten in diesen Zweifeln plötzlich ein, daß ja auch Hsüä Kë noch nicht verheiratet war. Ihr schien nun, die beiden seien ein Paar, daß vom Himmel und von der Erde füreinander geschaffen sei, und so beriet sie sich mit Hsi-fëng. Hsi-fëng aber sagte mit einem Seufzer: „Ihr wißt ja, Tante, daß meine Schwiegermutter etwas verschroben ist. Also laßt mich die Sache in aller Ruhe betreiben!“ Als sie dann Besu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bekam, sagte sie zu ihr: „Tante Hsüä hat eine Bitte an Euch, alte Ahne. Aber sie weiß nicht recht, wie sie es Euch sagen soll.“ „Was ist es den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und Hsi-fëng berichtete ihr über den Heiratswunsch.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Warum hat sie sich nicht getraut, mir das zu sagen? Das ist doch eine gute Sache. Ich werde mit deiner Schwiegermutter reden, und dann wollen wir sehen, ob sie sich weigern wird!“ Kaum war sie in ihre Räume zurückgekehrt, gab sie den Befehl, Dame Hsing herüberzubitten, und dann spielte sie ohne alle Umschweife die Brautwerberin. Dame Hsing bedachte, daß die Hsüäs keine schlechte Familie waren und daß sie jetzt über großen Reichtum verfügten, daß auch Hsüä Kë kein schlechter Junge war und daß schließlich die Herzoginmutter selbst für ihn warb, deshalb fügte sie sich in den Plan und sagte ja. Hocherfreut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man solle Tante Hsüä zu ihr bitten. Als die beiden Frauen sich gegenüberstanden, wurden natürlich viele höfliche Worte gewechselt. Dame Hsing schickte dann sogleich jemanden zu Hsing Dschung und seiner Frau, um ihnen die Sache zu melden, und da die beiden hierher gekommen waren, um bei Dame Hsing Unterstützung zu suchen, hatten sie keinen Grund, sich zu sperren. Vielmehr äußerten sie lauthals Begeisterung. Lächelnd sagte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Ich setze mich sehr gern für andere ein, aber wieviel bekomme ich für meine Vermittlung, nachdem ich dies heute geregelt habe?“ „E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daß Euch etwas zusteht“, versicherte Tante Hsüä, ebenfalls lächelnd. „Aber selbst wenn ich hier hunderttausend Liang Silber anschleppte, würde das für Euch nichts Besonderes sein. Da ist aber noch etwas. Wenn Ihr auch die oberste Leitung der Hochzeit übernehmen wollt, brauchen wir doch noch jemand.“ „Wenn wir auch sonst nichts haben, ein paar unbeholfene Krüppel finden sich immer“,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fröhlich und befahl, die Frau und die Schwiegertochter von Djia Dschën herüberzurufen. Als die beiden da waren, erklärte ihnen die Herzoginmutter, worum es sich handelte, und sofort sprachen sie beiden Seiten ihre Glückwünsche aus. Dann wand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an Frau You: „Mit den Gepflogenheiten des Hauses bist du ja zur Genüge vertraut. Noch nie ist es vorgekommen, daß sich zwei verschwägerte Familien um Ansehen oder Geschenke gestritten haben. Wenn du also jetzt an meiner Statt die weitere Vermittlung übernimmst, darfst du weder zu geizig noch zu verschwenderisch sein. Sobald die Sache zur beiderseitigen Zufriedenheit geregelt ist, wirst du mir darüber berichten!“ Eilfertig stimmte Frau You ihr zu, und nun gab es für Tante Hsüäs Freude keine Grenze mehr. Kaum daß sie nach Hause gekommen war, befahl sie, eine Einladung zu schreiben und sie ins Ning-guo-Anwesen nachzureichen. Mit dem Charakter von Dame Hsing bestens vertraut, hätte Frau You den Auftrag am liebsten abgelehnt, aber einer Anordnung der Herzoginmutter konnte sie nicht widersprechen. Daher wollte sie sich bemühen, alles so zu regeln, wie sie glaubte, daß es Dame Hsings Wünschen entsprach, denn Tante Hsüä war ein Mensch, mit dem man auskommen konnte und der mit sich reden ließ. Doch genug einstweilen davon. Nachdem Hsiu-yän jetzt auf Betreiben von Tante Hsüä die Braut von Hsüä Kë geworden war und das ganze Haus davon wußte, verlangte Dame Hsing, Hsiu-yän solle zu ihr zieh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fragte: „Warum das? Ihren Bräutigam trifft sie hier nicht, nur seine Tante, seine Schwester und seine Kusine. Das ist schließlich kein Hinderungsgrund. Es ist doch schön, wenn die Mädchen es sich zusammen gemütlich machen.“ Nun erst ließ Dame Hsing davon ab. Hsüä Kë und Hsiu-yän hatten einander seinerzeit auf der Herreise gesehen und hatten wohl auch Gefallen aneinander gefunden. Es war jedoch unvermeidlich, daß Hsiu-yän sich jetzt zurückhaltender verhielt als bisher und nicht gut mit Bau-tschai und Bau-tjin zusammentreffen und plaudern konnte. Dazu kam noch Hsiang-yün, die sich gern über andere lustig machte, was Hsiu-yän als besonders peinlich empfand. Doch glücklicherweise war sie in den Schriften belesen und kannte sich in den Riten aus. Wenn sie auch ein Mädchen war, gehörte sie doch nicht zu jenen, die Schamhaftigkeit und Schüchternheit nur vortäuschen, während sie in Wirklichkeit leichtfertig und affektiert sind. Bau-tschai hatte schon bei ihrer ersten Begegnung mit Hsiu-yän bemerkt, daß diese aus einer armen Familie kam. Außerdem stellte sie fest, daß es sich bei ihren Eltern im Gegensatz zu denen von allen anderen, die betagte Leute mit Moral waren, um heillose Trinker handelte, denen das Schicksal ihrer Tochter gleichgültig war. Auch die Gefühle, die Dame Hsing für Hsiu-yän hegte, waren nur geheuchelt und keine echte Zuneigung. Hsiu-yän selbst war ernsthaft und edelmütig, Ying-tschun aber war ein ‚lebender Leichnam‘ und verstand es nicht einmal, für die eigenen Belange richtig zu sorgen. Wie sollte sie sich da noch um Hsiu-yän sorgen! Wenn es an den Dingen, derer man in den Mädchengemächern ständig bedarf, einmal einen Mangel gab und niemand sich darum kümmerte, bekam sie einfach nicht den Mund auf. Bau-tschai war es, die sich dann jedesmal in Hsiu-yäns Lage versetzt und ihr mit dem Nötigen ausgeholfen hatte, aber stets so, daß Dame Hsing nichts davon erfuhr, denn Bau-tschai hatte Angst, sie könnte auf dumme Gedanken kommen und böses Geschwätz darum machen. Als sich nun diese unerwartete Verbindung ergab und die Hochzeit beschlossene Sache war, nahm Bau-tschai in Hsiu-yäns Herzen den ersten Platz ein und Hsüä Kë nur den zweiten. Wenn Hsiu-yän noch manchmal mit Bau-tschai sprach, wurde sie von ihr weiter mit Kusine angeredet. Eines Tages war Bau-tschai zu einem Besuch bei Dai-yü unterwegs, als sie auf halber Strecke Hsiu-yän begegnete, die ebenfalls zu Dai-yü wollte. Fröhlich rief sie sie an, und sie traten hinter eine Mauer aus Stein, wo Bau-tschai mit lächelnder Miene fragte: „Dieser Tage ist es noch kalt, warum trägst du schon Sachen, die alle so dünn gefüttert sind?“ Statt einer Antwort senkte Hsiu-yän nur schweigend den Kopf, und Bau-tschai begriff, daß etwas dahintersteckte. „Bestimmt hast du wieder einmal das Monatsgeld noch nicht bekommen“, sagte sie lächelnd, „ist Hsi-fëng immer noch so unbedacht?“ „Nein, sie denkt schon daran und läßt es am richtigen Tag auszahlen“, erwiderte Hsiu-yän. „Meine Tante hat mir sagen lassen, ich brauchte keine zwei Liang Silber im Monat und sollte ein Liang sparen, um es meinen Eltern zu schicken. Wenn ich etwas brauchte, seien ja Ying-tschuns Sachen da, die für beide reichen würden, wenn wir etwas haushalten wollten. Du weißt ja, daß Ying-tschun ein schlichtes Gemüt hat und sich keine großen Gedanken um so etwas macht. Sie sagt nichts dazu, wenn ich von ihren Sachen nehme, aber welche von ihren Ammen und Mägden hätte nicht eine spitze Zunge? Ich wohne zwar mit im Haus, aber ich traue mich nicht, ihre Dienste in Anspruch zu nehmen. Damit nur ja Ruhe herrscht, muß ich ihnen alle paar Tage Geld für Wein und Naschwerk geben. So reichen nicht einmal zwei Liang im Monat, und jetzt soll ich gar mit einem einzigen auskommen. Darum habe ich vor ein paar Tagen heimlich jemand mit meinen Wattesachen in die Pfandleihe geschickt, damit ich ein paar Münzschnüre als Taschengeld habe.“ Mit betrübter Miene sagte Bau-tschai seufzend: „Daß aber auch die Mees mit der ganzen Familie auf einem Posten in der Provinz sein müssen und erst übernächstes Jahr wieder in die Hauptstadt zurückkommen! Wären sie hier und Bau-tjin könnte heiraten, dann ließe sich auch über deine Angelegenheit sprechen. Wenn du erst hier fort bist, hat die Sache ein Ende. Aber solange seine kleine Schwester nicht untergebracht ist, wagt mein Vetter nicht, sich zu verheiraten. Das ist die Schwierigkeit. Ich habe bloß Angst, daß du krank wirst vor lauter Kummer, wenn du noch zwei Jahre hier aushalten mußt. Ich werde noch einmal mit meiner Mutter darüber sprechen! Wenn sie dir zusetzen, mußt du Geduld haben und dir immer sagen, daß du dich nicht so sehr grämen darfst, bis du krank davon wirst. Das beste ist, du schickst ihnen morgen einfach auch noch das zweite Liang Silber, damit sie Ruhe geben. Und die Bediensteten brauchst du in Zukunft auch nicht mehr für nichts und wieder nichts zu bewirten. Wenn sie spitze Bemerkungen machen, läßt du sie reden, hörst gar nicht zu und gehst deiner Wege. Und wenn du etwas brauchst, benimmst du dich nicht wie ein Kind kleiner Leute, sondern wendest dich unbesorgt an mich! Schließlich sind wir schon miteinander befreundet, seitdem du hier im Hause bist, und nicht erst, seit wir jetzt miteinander verschwägert sind. Wenn du Angst vor dem Gerede der Leute hast, schickst du deine kleine Magd, die mir Bescheid sagt, und damit hat sich der Fall.“ Mit gesenktem Kopf sagte Hsiu-yän jawohl. Nun wies Bau-tschai auf ein Gürtelgehänge aus Jaspis, das Hsiu-yän trug und fragte: „Von wem hast du das?“ „Kusine Tan-tschun hat es mir gegeben“, antwortete Hsiu-yän. Darauf nickte Bau-tschai und sagte lächelnd: „Sie hat gesehen, daß alle so etwas haben, nur du nicht, und damit niemand über dich lacht, hat sie dir dieses geschenkt. Das ist klug und aufmerksam von ihr. Es gibt jedoch noch etwas, was du wissen mußt. Die Mode, sich mit solchen Dingen zu schmücken, geht von den Fräulein in reichen Beamtenfamilien aus. Aber schau mich an! Vom Kopf bis zu den Füßen wirst du bei mir solchen wertvollen Tand nicht finden. Noch vor sieben, acht Jahren bin ich auch so herumgelaufen, aber jetzt sind andere Zeiten, und worauf ich verzichten muß, darauf verzichte ich. Wenn du erst bei uns in der Familie lebst, wirst du wohl eine ganze Kiste von diesem nutzlosen Plunder finden. Wir sind nicht dasselbe wie sie, für uns ist es das Wichtigste, in allem genügsam und solide zu sein und uns nicht mit ihnen zu messen.“ Lächelnd versprach Hsiu-yän: „Wenn du meinst, werde ich es zu Hause abnehmen.“ Doch ebenfalls lächelnd, erklärte Bau-tschai rasch: „Du bist aber auch zu folgsam! Sie hat es dir in bester Absicht geschenkt, und wenn du es jetzt nicht trägst, wird sie sich natürlich Gedanken machen. Ich bin nur so darauf zu sprechen gekommen. Es reicht schon, wenn du es dir für später merkst.“ Wieder sagte Hsiu-yän jawohl, dann fragte sie: „Wohin wolltest du?“ „Ich gehe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sagte Bau-tschai. „Du aber geh zurück und schick mir durch deine Magd den Pfandschein dorthin. Dann lasse ich deine Sachen heimlich abholen und schicke sie heute abend genauso heimlich zu dir, damit du sie morgens und abends anziehen kannst. Sonst erkältest du dich noch, und damit ist nicht zu spaßen. Aber wo hast du sie verpfänden lassen?“ „Die Pfandleihe heißt ‚Hëng-schu‘, sie ist in der Straße westlich vom Trommelturm“, gab ihr Hsiu-yän Auskunft. „Da bist du ja bei der richtigen Stelle gelandet“, sagte Bau-tschai trocken und lächelte dabei. „Hätten die Angestellten Bescheid gewußt, dann hätten sie glattweg sagen können: ‚Die Braut ist noch nicht im Hause, aber ihre Sachen schickt sie schon vor.‘“ Da wußte Hsiu-yän, daß die Pfandleihe den Hsüäs gehörte, und unwillkürlich bekam sie rote Ohren. Die beiden Mädchen lächelten sich noch einmal zu und gingen dann auseinander. Als Bau-tschai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kam, traf sie dort ihre Mutter, die Dai-yü gleichfalls einen Besuch machte und eben mit ihr plauderte. Lächelnd erkundigte sich Bau-tschai: „Seit wann seid Ihr hier, Mutter? Ich wußte gar nicht, daß Ihr auch hierher wolltet.“ „All die letzten Tage hatte ich zu tun und konnte weder nach Bau-yü noch nach ihr sehen“, erklärte Tante Hsüä, „deshalb habe ich heute alle beide besucht und fand sie wieder wohlauf.“ Dai-yü bot Bau-tschai rasch einen Platz an und sagte dann zu ihr: „Der Mensch ahnt wirklich nicht, was sich unter dem Himmel alles ereignen kann.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sich deine Frau Mutter und meine ältere Tante einmal verschwägern!“ „Mein Kind!“ sagte Tante Hsüä, „ihr Mädchen wißt nichts davon, daß man von alters her sagt, ‚Tausend Li weit bindet die Paare die Schnur.‘ Für die Eheschließungen ist der Alte Mann unterm Mond0 zuständig, der alles im voraus festlegt. Wenn er heimlich mit einer roten Schnur zwei Menschen an den Füßen zusammenbindet, dann werden sie zu guter Letzt immer ein Paar, auch wenn ihre Familien durch Länder und Meere oder durch jahrhundertealte Feindschaft getrennt sind. Kein Mensch kann je etwas davon ahnen. Auch wenn die Eltern des Paares und das Paar selbst mit der Heirat einverstanden sind oder wenn sie seit Jahren dicht beieinander wohnen und glauben, es sei schon alles entschieden, kommt das Paar nicht zusammen, wenn der Alte Mann unterm Mond sie nicht mit der roten Schnur zusammenbindet. Auch bei euch wissen wir nicht, ob eure Zukünftigen hier unter unseren Augen leben oder ob südlich der Berge, ob nördlich des Meers.“ „Immer müßt Ihr uns mit ins Spiel bringen, wenn Ihr nur den Mund aufmacht, Mutter“, beklagte sich Bau-tschai und schmiegte den Kopf an die Brust ihrer Mutter, um sie dann lächelnd aufzufordern: „Wir wollen jetzt gehen!“ „So ein großes Mädchen ist sie, und wenn Ihr nicht dabei seid, spricht sie wie eine Alte, aber kaum daß sie Euch sieht, muß sie schmusen“, tadelte Dai-yü lächelnd. Tante Hsüä streichelte Bau-tschai den Kopf und erwiderte Dai-yü: „Sie bedeutet mir dasselbe wie Hsi-fëng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Wenn es Probleme gibt, kann ich mich mit ihr beraten, und wenn es nichts zu tun gibt,

Aus: Jinyuyuan 1889a. dann bin ich froh, daß ich sie habe, um mich aufzuheitern. Es gibt keinen Kummer, den mir ihr Anblick nicht vertreibt.“ Als Dai-yü das hörte, seufzte sie unter Tränen: „Sich ausgerechnet hier so zu benehmen, macht sie bestimmt nur, um mich armes Waisenkind zu ärgern und mir durch den Anblick recht weh zu tun.“ „Schaut nur, wie wenig Zurückhaltung sie übt, Mutter! Und mir wirft sie vor, daß ich schmuse“,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Man kann es ihr nicht verübeln, daß sie gekränkt ist, hat sie doch weder Vater und Mutter noch andere nahe Verwandte, die Ärmste“, bemerkte Tante Hsüä. Dann streichelte sie auch Dai-yü und sagte lächelnd zu ihr: „Weine nicht, mein liebes Kind! Du kränkst dich, weil du siehst, daß ich deine Kusine gern habe, dabei habe ich in Wirklichkeit dich noch viel lieber. Deine Kusine hat zwar keinen Vater mehr, aber sie hat doch mich und ihren Bruder, darum ist sie besser dran als du. Ich sage ihr immer wieder, daß ich dich mag, daß ich es aber nach außen schlecht zeigen kann. Wo so viele Leute sind wie hier, wird viel geredet, und nur selten etwas Gutes. Man würde nicht sagen, du bist ohne Stütze und ohne Halt und bist so ein Mensch, daß man dich einfach gern haben muß, es würde vielmehr heißen, wir wollten uns nur lieb Kind machen, weil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ch gern hat.“ „Wenn das so ist, werde ich Euch morgen zu meiner Mutter erklären“, sagte Dai-yü strahlend, „und wenn Ihr mich zurückweist, habt Ihr nur zum Schein gesagt, daß Ihr mich lieb habt.“ „Wenn ich dir nicht zu gering bin, nehme ich dich als Tochter an“, stimmte Tante Hsüä ihr zu. „Das geht aber nicht!“ gab Bau-tschai sofort zu bedenken. „Warum nicht?“ fragte Dai-yü. „Dann überleg einmal, warum Hsiu-yän mit meinem Vetter verlobt worden ist, obwohl mein Bruder noch keine Verlobte hat!“ forderte Bau-tschai sie auf. „Weil er nicht zu Hause ist oder weil sein Horoskop nicht zu ihrem paßte, deshalb wird dein Vetter sie bekommen“, mutmaßte Dai-yü. „Stimmt nicht!“ behauptete Bau-tschai lächelnd. „Mein Bruder hatte schon jemand gefun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