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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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回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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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赵姨娘在寺内得了暴病,见人少了,更加混说起来,唬的众人发怔。就有两个女人搀着赵姨娘双膝跪在地下,说一会,哭一会。有时爬在地下叫饶说:“打杀我了!红胡子的老爷,我再不敢了。”有一时双手合着,也是叫疼,眼睛突出,嘴里鲜血直流,头发披散。人人害怕,不敢近前。这时又将天晚,赵姨娘的声音只管喑哑起来,居然鬼嚎的一般。无人敢在他跟前,只得叫了几个有胆量的男人进来坐着。赵姨娘一时死去,隔了些时又回过来,整整的闹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也不言语,只装鬼脸,自己拿手撕开衣服,露出胸膛,好像有人剥他的样子。可怜赵姨娘虽说不出来,其痛苦之状,实在难堪。正在危急,大夫来了,也不敢诊脉,只嘱咐:“办后事罢。”说了起身就走。那送大夫的家人再三央告说:“请老爷看看脉,小的好回禀家主。”那大夫用手一摸,已无脉息。贾环听了,这才大哭起来。众人只顾贾环,谁管赵姨娘蓬头赤脚死在炕上。只有周姨娘心里想到:“做偏房的下场头,不过如此!况他还有儿子,我将来死的时候,还不知怎样呢!”于是反倒悲切。 且说那人赶回家去禀知贾政。贾政即派人去照例料理,陪着环儿住上三天,一同回来。那人去了。 这里一人传十,十人传百,都知道赵姨娘使了毒心害人,被阴司里拷打死了。又说是:“琏二奶奶只怕也好不了,这么说是琏二奶奶告的呢?” 这些话传到平儿耳内,甚是着急,看着凤姐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好的了。况且贾琏近日并不似先前的恩爱,本来事也多,竟像不与他相干的。平儿在凤姐跟前只管劝慰。又兼着邢、王二夫人回家几日,只打发人来问问,并不亲身来看,凤姐心里更加悲苦。贾琏回来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 凤姐此时只求速死,心里一想,邪魔悉至。只见尤二姐从房后走来,渐近床前,说:“姐姐,许久的不见了,做妹妹的想念的很,要见不能,如今好容易进来见见姐姐。姐姐的心机也用尽了,咱们的二爷糊涂,也不领姐姐的情,反倒怨姐姐作事过于刻薄,把他的前程去了,叫他如今见不得人。我替姐姐气不平。”凤姐恍惚说道:“我如今也后悔我的心忒窄了。妹妹不念旧恶,还来瞧我。”平儿在旁听见,说道:“奶奶说什么?”凤姐一时苏醒,想起尤二姐已死,必是他来索命。被平儿叫醒,心里害怕,又不肯说出,只得勉强说道:“我神魂不定,想是说梦话。给我捶捶。” 平儿上去捶着,见个小丫头子进来,说是刘老老来了,婆子们带着来请奶奶的安。平儿急忙下来说:“在那里呢?”小丫头子说:“他不敢就进来,还听奶奶的示下。”平儿听了点头,想凤姐病里必是懒怠见人,便说道:“奶奶现在养神呢,暂且叫他等着。你问他来有什么事么?”小丫头子说道:“他们问过了,没有事。说知道老太太去世了,因没有报,才来迟了。”小丫头子说着,凤姐听见,便叫:“平儿,你来。人家好心来瞧,不可冷淡了他。你去请了刘老老进来,我和他说说话儿。”平儿只得出来请刘老老这里坐。 凤姐刚要合眼,又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向炕前,就像要上炕的。凤姐急忙便叫平儿说:“那里来了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连叫了两声,只见丰儿、小红赶来说:“奶奶要什么?”凤姐睁眼一瞧,不见有人,心里明白,不肯说出来,便问丰儿道:“平儿这东西那里去了?”丰儿道:“不是奶奶叫去请刘老老去了么?”凤姐定了一会神,也不言语。 只见平儿同刘老老带了一个小女孩儿进来,说:“我们姑奶奶在那里?”平儿引到炕边,刘老老便说:“请姑奶奶安。”凤姐睁眼一看,不觉一阵伤心,说:“老老,你好?怎么这时候才来?你瞧你外孙女儿也长的这么大了。”刘老老看着凤姐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心里也就悲惨起来,说:“我的奶奶!怎么这几个月不见,就病到这个分儿?我糊涂的要死,怎么不早来请姑奶奶的安?”便叫青儿给姑奶奶请安。青儿只是笑。凤姐看了,倒也十分怜爱,便叫小红招呼着。 刘老老道:“我们屯乡里的人不会病的,若一病了,就要求神许愿,从不知道吃药。我想姑奶奶的病,别是撞着什么了罢?”平儿听着这话不在理,忙在背地里拉他。刘老老会意,便不言语了。那里知道这句话倒合了凤姐的意,扎挣着说:“老老,你是有年纪的人,说的不错。你见过的赵姨娘也死了,你知道么?”刘老老诧异道:“阿弥陀佛!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死了?我记得他也有一个小哥儿,这可怎么样呢?”平儿道:“那怕什么?他还有老爷、太太呢。”刘老老道:“姑娘,你那里知道。不好死了是亲生的,隔了肚皮子是不中用的。”这句话又招起凤姐的愁肠,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众人都来解劝。 巧姐儿听见他母亲悲哭,便走到炕前,用手拉着凤姐的手,也哭起来。凤姐一面哭着,道:“你见过了老老了没有?”巧姐儿道:“没有。”凤姐道:“你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就和干妈一样,你给他请个安。”巧姐儿便走到跟前。刘老老忙拉着道:“阿弥陀佛!不要折杀我了。巧姑娘,我一年多不来,你还认得我么?”巧姐儿道:“怎么不认得。那年在园里见的时候,我还小呢。前年你来,我和你要隔年的蝈蝈儿,你也没有给我,必是忘了。”刘老老道:“好姑娘,我是老糊涂了。要说蝈蝈儿,我们屯里多着呢,只是不到我们那里去;若去了,要一车也容易。” 凤姐道:“不然,你带了他去罢。”刘老老笑道:“姑娘这样千金贵体,绫罗裹大了的,吃的是好东西。到了我们那里,我拿什么哄他玩,拿什么给他吃呢?这倒不是坑杀我了么?”说着,自己还笑,因说:“那么着,我给姑娘做个媒罢。我们那里虽说是屯乡里,也有大财主人家,几千顷地,几百牲口,银子钱亦不少,只是不像这里有金的,有玉的。姑奶奶自然瞧不起这样人家。我们庄家人瞧着这样财主,也算是天上的人了。”凤姐道:“你说去,我愿意就给。”刘老老道:“这是玩话儿罢咧。放着姑奶奶这样,大官大府的人家只怕还不肯给,那里肯给庄家人?就是姑奶奶肯了,上头太太们也不给。”巧姐因他这话不好听,便走了去和青儿说话。两个女孩儿倒说得上,渐渐的就熟起来了。 这里平儿恐刘老老话多搅烦了凤姐,便拉了刘老老说:“你提起太太来,你还没有过去呢。我出去叫人带了你去见见,也不枉来这一趟。” 刘老老便要走,凤姐道:“忙什么?你坐下,我问你:近来的日子还过的么?”刘老老千恩万谢的说道:“我们若不仗着姑奶奶,”说着指着青儿说:“他的老子娘都要饿死了。如今虽说是庄家人苦,家里也挣了好几亩地,又打了一眼井,种些菜蔬、瓜果,一年卖的钱也不少,尽够他们嚼吃的了;这两年姑奶奶还时常给些衣服、布匹:在我们村里算过得的了。阿弥陀佛!前日他老子进城,听见姑奶奶这里动了家,我就几乎唬杀了。亏得又有人说不是这里,我才放心。后来又听见说这里老爷升了,我又喜欢,就要来道喜,为的是满地的庄稼来不得。昨日又听见说老太太没有了。我在地里打豆子,听见了这话,唬的连豆子都拿不起来了,就在地里狠狠的哭了一大场。我合女婿说:‘我也顾不得你们了,不管真话谎话,我是要进城瞧瞧去的。’我女儿、女婿也不是没良心的,听见了也哭了一会子,今儿天没亮就赶着我进城来了。我也不认得一个人,没有地方打听。一径来到后门,见是门神都糊了,我这一唬又不小。进了门,找周嫂子,再找不着。撞见一个小姑娘,说周嫂子得了不是,撵出去了。我又等了好半天,遇见个熟人,才得进来。不打谅姑奶奶也是这么病。”说着,就掉下泪来。 平儿着急,也不等他说完了,拉着就走,说:“你老人家说了半天,口也干了,咱们喝茶去罢。”拉着刘老老到下房坐着。青儿自在巧姐那边。刘老老道:“茶倒不要。好姑娘,叫人带了我去请太太的安,哭哭老太太去罢。”平儿道:“你不用忙,今儿也赶不出城去了。方才我是怕你说话不防头,招的我们奶奶哭,所以催你出来。你别思量。”刘老老道:“阿弥陀佛!姑娘这是多心,我也知道。倒是奶奶的病怎么好呢!”平儿道:“你瞧妨碍不妨碍?”刘老老道:“说是罪过,我瞧着不好。” 正说着,又听凤姐叫呢。平儿急到床前,凤姐又不言语了。平儿正问丰儿,贾琏进来,向炕上一瞧,也不言语,走到里间,气哼哼的坐下。只有秋桐跟了进去,倒了茶,殷勤一回,不知嘁嘁喳喳的说些什么。回来,贾琏叫平儿来问道:“奶奶不吃药么?”平儿道:“不吃药怎么样呢?”贾琏道:“我知道么?你拿柜子上的钥匙来罢。”平儿见贾琏有气,又不敢问,只得出来在凤姐耳边说了一声。凤姐不言语。平儿便将一个匣子搁在贾琏那里就走。贾琏道:“有鬼叫你吗?你搁着叫谁拿呢?”平儿忍气打开,取了钥匙,开了柜子,便问道:“拿什么?”贾琏道:“咱们有什么吗?”平儿气的哭道:“有话明说,人死了也愿意。”贾琏道:“这还要说么?头里的事是你们闹的,如今老太太的丧事还短了四五千银子,老爷叫我拿公中的地账弄银子,你说有么?外头拉的账不开发使得么?谁叫我应这个名儿!只好把老太太给我的东西折变去罢了,你不依么?” 平儿听了,一句不言语,将柜里东西搬出。只见小红过来说:“平姐姐快走,奶奶不好呢!”平儿也顾不得贾琏,急忙过来,见凤姐用手空抓,平儿用手攥着哭叫。贾琏也过来一瞧,把脚一跺道:“若是这样,是要我的命了!”说着掉下泪来。丰儿进来说:“外头找二爷呢。”贾琏只得出去。 这里凤姐愈加不好,丰儿等便大哭起来。巧姐听见赶来。刘老老也急忙走到炕前,嘴里念佛,捣了些鬼,果然凤姐好些。一时王夫人听了丫头的信,也过来了,先见凤姐安静些,心下略放心。见了刘老老,便说:“刘老老,你好?什么时候来的?”刘老老便说:“请太太安。”也不及说别的,只言凤姐的病,讲究了半天。彩云进来说:“老爷请太太呢。”王夫人叮咛了平儿几句话,便过去了。 凤姐闹了一会,此时又觉清楚些。见刘老老在这里,心里信他求神祷告,便把丰儿等支开,叫刘老老坐在床前,告诉他心神不宁,如见鬼的样子。刘老老便说我们屯里什么菩萨灵,什么庙有感应。凤姐道:“求你替我祷告。要用供献的银钱,我有。”便在手腕上褪下一只金镯子来交给他。刘老老道:“姑奶奶,不用这个。我们村庄人家许了愿,好了,花上几百钱就是了,那用这些?就是我替姑奶奶求去,也是许愿。等姑奶奶好了,要花什么,自己去花罢。”凤姐明知刘老老一片好心,不好勉强,只得留下,说:“老老,我的命交给你了。我的巧姐儿也是千灾百病的,也交给你了。”刘老老顺口答应,便说:“这么着,我看天气尚早,还赶的出城去,我就去了。明儿姑奶奶好了,再请还愿去。” 凤姐因被众冤魂缠绕害怕,巴不得他就去,便说:“你若肯替我用心,我能安稳睡一觉,我就感激你了。你外孙女儿,叫他在这里住下罢。”刘老老道:“庄家孩子没有见过世面,没的在这里打嘴,我带他去的好。”凤姐道:“这就是多心了。既是咱们一家人,这怕什么?虽说我们穷了,多一个人吃饭也不算什么。”刘老老见凤姐真情,乐得叫青儿住几天,省了家里的嚼吃。只怕青儿不肯,不如叫他来问问,若是他肯就留下。于是和青儿说了几句。青儿因与巧姐儿玩得熟了,巧姐又不愿意他去,青儿又要在这里。刘老老便吩咐了几句,辞了平儿,忙忙的赶出城去,不提。 且说栊翠庵原是贾府的地址,因盖省亲园子,将那庵圈在里头,向来食用香火,并不动贾府的钱粮。如今妙玉被劫,那女尼呈报到官。一则候官府缉盗的下落,二则是妙玉基业,不便离散,依旧住下,不过回明了贾府。 这时贾府的人虽都知道,只为贾政新丧,且又心事不宁,也不敢将这些没要紧的事回禀。只有惜春知道此事,日夜不安。渐渐传到宝玉耳边,说妙玉被贼劫去;又有的说妙玉凡心动了,跟人而走。宝玉听得,十分纳闷:“想来必是被强徒抢去,这个人必不肯受,一定不屈而死。”但是一无下落,心下甚不放心,每日长吁短叹。还说:“这样一个人,自称为‘槛外人’,怎么遭此结局?”又想到:“当日园中何等热闹!自从二姐姐出阁以来,死的死,嫁的嫁。我想他一尘不染,是保得住的了,岂知风波顿起,比林妹妹死的更奇!”由是一而二,二而三,追思起来,想到《庄子》上的话,虚无缥缈,人生在世,难免风流云散,不觉的大哭起来。袭人等又道是他的疯病发作,百般的温柔解劝。 宝钗初时不知何故,也用话箴规。怎奈宝玉抑郁不解,又觉精神恍惚。宝钗想不出道理,再三打听,方知妙玉被劫,不知去向,也是伤感。只为宝玉愁烦,便用正言解释,因提起:“兰儿自送殡回来,虽不上学,闻得日夜攻苦。他是老太太的重孙。老太太素来望你成人,老爷为你日夜焦心,你为闲情痴意糟蹋自己,我们守着你如何是个结果?”说得宝玉无言可答,过了一会,才说道:“我那管人家的闲事?只可叹咱们家的运气衰颓。”宝钗道:“可又来!老爷、太太原为是要你成人,接续祖宗遗绪,你只是执迷不悟,如何是好?”宝玉听来,话不投机,便靠在桌上睡去。宝钗也不理他,叫麝月等伺候着,自己却去睡了。 宝玉见屋里人少,想起:“紫鹃到了这里,我从没合他说句知心的话儿,冷冷清清撂着他,我心里甚不过意。他呢又比不得麝月、秋纹,我可以安放得的。想起从前我病的时候,他在我这里伴了好些时,如今他的那一面小镜子还在我这里,他的情意却也不薄了。如今不知为什么,见我就是冷冷的。若说为我们这一个呢,他是合林妹妹最好的,我看他待紫鹃也不错。我不在家的日子,紫鹃原也与他有说有笑的;到我来了,紫鹃便走开了。想来自然是为林妹妹死了,我便成了家的原故。嗳!紫鹃,紫鹃,你这样一个聪明女孩儿,难道连我这点子苦处都看不出来么?”因又一想:“今晚他们睡的睡,做活的做活,不如趁着这个空儿,我找他去,看他有什么话。倘或我还有得罪之处,便赔个不是也使得。”想定主意,轻轻的走出了房门,来找紫鹃。 那紫鹃的下房也就在西厢里间。宝玉悄悄的走到窗下,只见里面尚有灯光,便用舌头舐破窗纸,往里一瞧,见紫鹃独自挑灯,又不是做什么,呆呆的坐着。宝玉便轻轻的叫道:“紫鹃姐姐,还没有睡么?”紫鹃听了,唬了一跳,怔怔的半日,才说:“是谁?”宝玉道:“是我。”紫鹃听着似乎是宝玉的声音,便问:“是宝二爷么?”宝玉在外轻轻的答应了—声。紫鹃问道:“你来做什么?”宝玉道:“我有一句心里的话,要和你说说。你开了门,我到你屋里坐坐。”紫鹃停了一会儿,说道:“二爷有什么话,天晚了,请回罢,明日再说罢。” 宝玉听了,寒了半截。自己还要进去,恐紫鹃未必开门;欲要回去,这一肚子的隐情,越发被紫鹃这一句话勾起。无奈说道:“我也没有多馀的话,只问你一句。”紫鹃道:“既是一句,就请说。”宝玉半日反不言语。 紫鹃在屋里不见宝玉言语,知他素有痴病,恐怕一时实在抢白了他,勾起他的旧病,倒也不好了。因站起来,细听了一听,又问道:“是走了,还是傻站着呢?有什么又不说,尽着在这里怄人。已经怄死了一个,难道还要怄死一个么?这是何苦来呢!”说着,也从宝玉舐破之处往外一瞧,见宝玉在那里呆听。紫鹃不便再说,回身剪了剪烛花。忽听宝玉叹了一声道:“紫鹃姐姐,你从来不是这样铁心石肠,怎么近来连一句好好儿的话都不和我说了?我固然是个浊物,不配你们理我。但只我有什么不是,只望姐姐说明了,那怕姐姐一辈子不理我,我死了倒作个明白鬼呀!” 紫鹃听了,冷笑道:“二爷就是这个话呀,还有什么?若就是这句话呢,我们姑娘在时,我也跟着听俗了。若是我们有什么不好处呢,我是太太派来的,二爷倒是回太太去。左右我们丫头们更算不得什么了。”说到这里,那声儿便哽咽起来,说着又擤鼻涕。宝玉在外知他伤心哭了,便急的跺脚道:“这是怎么说!我的事情,你在这里几个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便别人不肯替我告诉你,难道你还不叫我说,叫我憋死了不成?”说着,也呜咽起来了。 宝玉正在这里伤心,忽听背后一个人接言道:“你叫谁替你说呢?谁是谁的什么?自己得罪了人,自己央求呀!人家赏脸不赏在人家,何苦来拿我们这些没要紧的垫喘儿呢?”这一句话把里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你道是谁?原来却是麝月。宝玉自觉脸上没趣。只见麝月又说道:“到底是怎么着?一个赔不是,一个又不理。你倒是快快儿的央求呀!嗳!我们紫鹃姐姐也就太狠心了,外头这么怪冷的,人家央求了这半天,总连个活动气儿也没有。”又向宝玉道:“刚才二奶奶说了,多早晚了,打量你在那里呢,你却一个人站在这房檐底下做什么?”紫鹃里面接着说道:“这可是什么意思呢?早就请二爷进去,有话明日说罢。这是何苦来!” 宝玉还要说话,因见麝月在这里,不好再说别的,只得一面同麝月走回,一面说道:“罢了!罢了!我今生今世也难剖白这个心了,惟有老天知道罢了!”说到这里,那眼泪也不知从何处来的,滔滔不断了。麝月道:“二爷,依我劝,你死了心罢,白赔眼泪,也可惜了儿的。”宝玉也不答言,遂进了屋子,只见宝钗睡了。宝玉也知宝钗装睡。却是袭人说了一句道:“有什么话,明日说不得?巴巴儿的跑到那里去闹,闹出……”说到这里,也就不肯说,迟一迟,才接着道:“身上不觉怎么样?”宝玉也不言语,只摇摇头儿。袭人便打发宝玉睡下。一夜无眠,自不必说。 这里紫鹃被宝玉一招,越发心里难受,直直的哭了一夜。思前想后:“宝玉的事,明知他病中不能明白,所以众人弄鬼弄神的办成了。后来宝玉明白了,旧病复发,时常哭想,并非忘情负义之徒。今日这种柔情,一发叫人难受。只可怜我们林姑娘真真是无福消受他。如此看来,人生缘分,都有一定:在那未到头时,大家都是痴心妄想;及至无可如何,那糊涂的也就不理会了,那情深义重的也不过临风对月,洒泪悲啼。可怜那死的倒未必知道;这活的真真是苦恼伤心,无休无了。算来竟不如草木石头,无知无觉,倒也心中干净。”想到此处,倒把一片酸热之心,一时冰冷了。才要收拾睡时,只听东院里吵嚷起来。 未知何事,下回分解。 忏宿冤——忏悔从前的冤仇。指赵姨娘忏悔从前请马道婆以魇魔法暗害王熙凤和贾宝玉的行为。 释旧憾——消除旧恨。指紫娟明白了宝玉并未背弃对黛玉的爱情,从而消除了对宝玉的怨恨。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暗指长安守备之子与张财主之女金哥。王熙凤受贿三千两,拆散了这一对未婚夫妻,以致二人双双自杀。(见第十五至十六回) 门神都糊了──旧俗遭丧事的人家,凡门神、对联等带彩色之物,皆用白纸贴盖严密,故刘老老一见贾府后门上的门神被白纸遮盖,便知贾母果真死了。 一尘不染——尘:佛教指色、声、香、味、触、法,合称“六尘”。引申以指污秽、污垢、污点。 语本“一尘不到”,出唐·唐彦谦《游清凉寺》:“南望水连桃叶渡,北来山枕石头城。一尘不到心源净,万有俱空眼界清。”佛教指信徒不受六尘污染而达到真性清净的境界。引申以指保持品格的纯洁高尚,没有丝毫污点。 遗绪——先人留下的功业。 |
du noch wach?“ Dsï-djüan war verblüfft und saß erstaunt für ein paar Moment da, bevor sie fragte: „Wer ist da?“ „Ich!“, antwortete Bau-yü. Dsï-djüan dachte, sie erkenne Bau-yüs Stimme. „Sind sie es, Herr Bau?“ „Ja!“ flüsterte Bau-yü. Dsï-djüan antwortete: „Was machen Sie hier?“ „Ich will mit dir über etwas Privates reden. Laß mich rein, und wir können uns unterhalten.“ Aus: Jinyuyuan 1889a. Nach einer Pause antwortete Dsï-djüan: „Worüber wollen Sie mit mir reden? Es wird spät. Bitte gehen Sie jetzt zurück in Ihr Zimmer. Sie können mir morgen davon erzählen.“ Bau-yü war entmutigt. Wenn sie seinen Anstrengungen so widerstand, fürchtete er, daß sie die Tür vor ihm verriegeln würde. Auf der anderen Seite, wenn er zurückging, wie könnten die Gefühle, die in ihm kochten, einen Ausgang finden, Gefühle, die durch den kurzen Austausch mit Dsï-djüan nur noch schlimmer wurden? Er machte einen letzten Versuch, sie zu überreden: „Ich habe nicht viel zu sagen. Nur eine Frage zu stellen.“ „Nun, wenn es nur eine Frage ist, fragen Sie.“ Bau-yü jedoch, fand sich plötzlich seiner Sprache beraubt, und es enstand eine lange Pause. Dsï-djüan nun machte sich ob der Stille auf seiner Seite des Fensters Sorgen. Sie wußte, daß er dazu tendierte, seine Anfälle zu haben, und fürchtete, daß ihre brüske Art ihn vielleicht zu einem Anfall gebracht hatte. Sie stand auf, und nachdem sie einen Moment vorsichtig horchte, fragte Sie: „Sind Sie noch da, stehen Sie da noch und gaffen? Warum sagen Sie nicht, was Sie wollen, statt Ihre Zeit damit zu vergeuden, die Leute abzulenken? Sie haben bereits eine Person in den Tod getrieben. Wollen sie noch eine töten? Das ist alles so sinnlos!“ Sie sah zurück auf Bau-yü durch das Guckloch. Da war er, hörte ihr mit einem trance-artigem Ausdruck auf seinem Gesicht zu. Sie dachte, es wäre ratsam, nichts mehr zu sagen, und ging zurück und begann ihre Lampe zu dimmen. Plötzlich hörte sie Bau-yü seufzen: „Oh Schwester Dsï-djüan! Du warst noch nie so kalt wie jetzt! Warum hattest du nicht ein einziges gutes Wort für mich in dieser Zeit? Ich weiß, daß ich ein bemitleidenswertes Exemplar der Menscheit bin, zu unkeusch, um einen echten Respekt zu verdienen. Aber ich wünsche trotzdem, daß du mir sagst, was ich falsch gemacht habe. Dann könnte ich es aushalten, daß du mich für den Rest meines Lebens meidest. Wenigstens könnte ich dann sterben und meine Fehler kennen.“ Dsï-djüan schnaufte verächtlich: „Ist das alles, was du zu sagen hast? Gibt es da nichts Neues? Ich kenne all das auswendig. Ich hörte genug davon, als Fräulein Dai-yü lebte. Aber wenn ich etwas falsch gemacht habe, sollten sie Ihre Beschwerden der Dame vortragen. Sie ist diejenige, die mir sagte, ich solle auf sie aufpassen. Wir sind sowieso nur Mägde, was zählen wir?“ Sie fing an zu schluchzen und zu schniefen. Bau-yü wußte, daß auch sie litt und stampfte frustriert auf den Boden. „Wir kannst du nur so reden? Nachdem ich hier all die Monate war, mußt du doch sicher wissen, was mir im Kopf herumschwirrt? Und wenn keine der anderen für mich sprechen will, willst du nicht, daß ich es dir selbst erkläre? Willst du, daß ich es für immer in mir einschließe und daran zu Tode ersticke?“ Auch er begann, aus Leibeskräften zu schluchzen, als er hinter sich eine Stimme hörte, die sagte: „Wer, sagen Sie, sollte für Sie sprechen? Warum ziehen Sie andere da herein? Sie haben sie verletzt, also machen Sie es auch wieder gut. Es ist Ihre Entscheidung, ob sie Ihnen vergeben wird. Warum geben sie Nichtswürdigen wie uns die Schuld?“ Beide, Bau-yü auf der Fensterseite und Dsï-djüan drinnen, waren sehr überrascht von diesem Eingreifer, der sich als Schë-yüä herausstellte. Bau-yü war peinlich berührt, als Schë-yüä fort fuhr: „Was geht hier vor? Einer kriecht um Vergebung, und die andere weigert sich, es zur Kenntnis zu nehmen. Kommen Sie schon, beeilen Sie sich und bitten Sie um Entschuldigung. Und du, Dsï-djüan, du bist einfach zu gemein! Es ist schrecklich kalt hier draußen, und er bittet dich schon seit geraumer Zeit und hatte nicht einmal den Ansatz einer Antwort!“ Sie wendete sich an Bau-yü: „Es ist spät, und Frau Bau-tschai fragt sich, wo sie sind. Zu denken, daß sie die ganze Zeit bereits hier waren, draußen alleine unter der Dachrinne stehend! Was wollen sie hier?“ – „Ehrlich“, protestierte Dsï-djüan von drinnen, „was soll das alles! Ich habe ihn nur gebeten wegzugehen. Ich sagte ihm, daß, was immer er mir sagen muß, auch bis zum Morgen warten könne. Er braucht hier überhaupt nicht zu stehen.“ Bau-yü wollte immer noch mit Dsï-djüan sprechen, aber nun, da sie nicht mehr alleine waren, war er zu peinlich berührt, um weiterzumachen. Er gab selbst auf und kehrte mit Schë-yüä zurück; als er ging, sagte er: „Dann lassen wir es! Ich werde in dieser Lebenszeit nie fähig sein, meine wahren Gefühle zu beweisen! Der Himmel alleine wird die Wahrheit kennen!“ Plötzlich kullerten Tränen in Strömen an seinen Wangen hinunter. „Herr Bau-yü!“, sagte Schë-yüä, „nehmen Sie meinen Rat an und schlagen Sie sich die ganze Sache aus dem Kopf. Sie verschwenden ihre Tränen.“ Bau-yü folgte ihr ruhig in seinen Raum. Bau-tschai schlief, oder eher, wie er annahm, gab sie vor zu schlafen, aber Hsi-jën begrüßte ihn tadelnd: „Hätte es nicht bis morgen warten können? Müssen Sie unbedingt hinausstürmen und sich selbst in einen neuen…“ Was immer sie sagen wollte, sie besann sich eines Besseren, und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fragte sie: „Sind sie sicher, daß Sie sich nicht schlecht fühlen?“ Bau-yü sagte nichts, aber schüttelte den Kopf. Hsi-jën brachte ihn ins Bett, und es muß nicht gesagt werden, daß er eine schlaflose Nacht verbrachte. Dsï-djüan war sehr unglücklich nach Bau-yüs Besuch, und auch sie lag die ganze Nacht wach, weinend und tief in sich gekehrt: ‚Es schien deutlich, daß die Familie sich verschworen und ihn mit dieser Hochzeit betrogen hatte, zu einer Zeit, in der er zu krank war, um zu verstehen. Als er danach erkannte, was er getan hatte, erlitt er einen seiner Anfälle und konnte deswegen seitdem nicht aufhören, zu weinen und Trübsal zu blasen. Er ist offensichtlich nicht die herzlose, gemeine Person, für die ich ihn hielt. Nun, heute war seine Unterwürfigkeit so berührend, ich hatte wirklich Mitleid mit ihm. Was für eine schlimme Schande es ist, daß Fräulein Dai-yü nie das Glück hatte, seine Frau zu sein! Solche Verbindungen sind deutlich vom Schicksal vorgegeben. Bis das Schicksal sich selbst zeigt, machen Männer weiter, sich in blinde Leidenschaft und wilden Gedanken zu ergehen. Dann, wenn die Würfel gefallen sind und die Wahrheit bekannt ist, mögen die Dummen unbewegt bleiben, aber diejenigen, die sich wirklich kümmern, die Männer der wahren Gefühle, können nur bitter weinen, ob ihrer unnützen romantischen Gefühle, der Tragödie ihre weltlichen Leids. Sie ist tot und weiß von nichts. Er aber lebt noch, und es gibt für sein Leiden und sein Elend kein Ende. Besser ist das Schicksal von der Pflanze und dem Stein, des Wissens und Bewußtseins beraubt zu sein, aber wenigstens gesegnet mit reinen und friedlichen Gedanken!“ Diese philosophischen Gedanken kühlten das fiebrige Durcheinander in Dsï-djüans Kopf, und sie räumte auf und ging zu Bett, als sie einen großen Lärm aus Richtung von Hsi-fëngs Gemächern im Osten ausbrechen hörte. Aber um herauszufinden, was diesen auslöste,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114. Wang Hsi-fëng beendet ihre Lebensillusion und wird nach Nanking übergeführt Dschën Ying-djia erhält eine Ehrung des Kaisers und wird zum Palast berufen. Bau-yü und Bau-tschai wurden geweckt und ihnen mitgeteilt, daß Hsi-fëng sterben würde. Sie erhoben sich sofort vom Bett, eine Magd entzündete eine Kerze, und sie waren auf ihrem Weg hinaus auf den Hof, als ein anderer Bote von der Dame Wang kam: „Fräulein Liäns Zustand ist kritisch, aber sie lebt noch, und Herr und Frau Bau-yü sollten eine Weile warten. Da gibt es etwas Merkwürdiges an Fräulein Lians Zustand. Von Mitternacht bis zwei Uhr morgens hörte sie nicht auf, zu reden, und wir konnten keinen Sinn in dem finden, was sie sagte. Einmal wollte sie ein Boot, dann eine Sänfte. Dann war sie in Jinling, um in das Register aufgenommen zu werden. Niemand konnte ein Wort verstehen, und sie weinte und jammerte weiter. Herrn Liän blieb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ein Papierboot zu bestellen und eine Sänfte für sie machen zu lassen. Er kam noch nicht wieder, und Frau Liän wartet auf ihn, nach Atem ringend. Die Dame will, daß Sie beide warten und wiederkommen nachdem Frau Liän endlich verstorben ist.“ „Wie außergewöhnlich!“, rief Bau-yü. „Was will sie in Jinling?“ – „Hast du nicht einmal in deinem Traum ein paar Register gesehen?“ flüsterte Hsi-jën. „Vielleicht will Frau Liän dorthin gehen.“ Bau-yü nickte: „Ja! Wenn ich nur nicht vergessen hätte, was darin geschrieben stand. Unsere Leben sind wirklich ein vorgegebenes Schicksal. Ich frage mich, wohin das Schicksal Kusine Dai-yü gebracht hat? Was du gerade sagtest, Hsi-jën, über die Register, hat mich zum Nachdenken gebracht. Wenn ich jemals wieder so einen Traum habe, muß ich mehr beobachten. Ich mag Dinge sehen und vielleicht die Zukunft vorhersagen können.“ „Hör’ dich an!“, sagte Hsi-jën scharf. „Es ist unmöglich, eine mehrbödige Unterhaltung mit dir zu führen. Du bestehst darauf, eine einfache Bemerkung von mir tödlich ernst zu nehmen. Selbst wenn wir annehmen würden, daß du in die Zukunft sehen könntest, wozu wäre das gut?“ „Es würde wahrscheinlich nie etwas nützen“, antwortete Bau-yü, „aber wenn ich jemals die Zukunft kennen könnte, dann würde es wenigstens ein Ende für die Sorgen bedeuten, die mich deinetwegen plagen.“ Bau-tschai kam zu ihnen: „Worüber redet ihr zwei?“ Bau-yü befürchtete, das Subjekt einer ihrer Inquisitionen zu werden, und antwortete bloß: „Wir diskutieren über Schwester Hsi-fëng.“ „Sie wird bald sterben“, rief Bau-tschai, „und ihr diskutiert über sie! Du hast mich letztes Jahr beschuldigt, übertrieben unglücklich zu sein und ihr Pech zu bringen. Aber war nicht meine Deutung des Orakels am Ende richtig?“ Bau-yü dachte einen Moment nach und klatschte dann in die Hände: „Natürlich! Natürlich, du hattest recht! Du bist offensichtlich der Prophet in der Familie! Nun, laß mich dich selbst um Rat fragen. Was ist für mich drin?“ – „Du driftest wieder weg, zu einer deiner Freizeitbeschäftigungen!“, tadelte ihn Bau-tschai mit einem Lächeln. „Ich habe einfach eine Erklärung aus dem Stegreif für die wörtliche Bedeutung des Orakels. Es gibt keinen Grund, dies ernstzunehmen. Du bist so schlimm wie Hsiu-yän. Als du deinen Jadestein verloren hattest, bat sie Miau-yü eine Seherin zu konsultieren, und die Antwort war allen ganz unverständlich. Aber das hinderte Hsiu-yän nicht daran, privat mit mir über die erstaunliche Gabe der Vorhersage Miau-yüs zu sprechen. Hsiu-yän sagte mir, wie aufgeklärt und fortgeschritten sie in ihrem Dsën-Glauben bereits war. Und doch, sieh dir das Unglück an, welches über Miau-yü gekommen ist, nun, warum konnte sie das nicht vorhersehen? Welche Art der Vorhersehung soll das sein? Nur, weil ich einmal etwas über Hsi-fëng sagte, heißt das nicht, daß ich jemals behauptete, ich könne in ihre Zukunft sehen, oder in meine eigene, wenn wir schon dabei sind. Ansprüche wie diese sind fantastisch und verdienen es nicht, ernst genommen zu werden.“ „Na gut“, sagte Bau-yü, „laß uns das Thema wechseln. Erzähl’ stattdessen etwas über Hsiu-yän. Wir waren so beschäftigt, daß ihre Hochzeit ganz an uns vorbeigegangen zu sein scheint. Das war ein wichtiges Erlebnis für deine Familie, und doch wurde es mit so einer kleinen Zeremonie gefeiert. Habt ihr nicht einmal Freunde oder Verwandte eingeladen?“ „Du hast wieder nichts begriffen“, antwortete Bau-tschai. „Meine eigenen engsten Verwandten sind die Djias und die Wangs. Nun gibt es keinen Respektablen mehr in der Wang-Familie, und die Djias wurden nicht eingeladen, weil meine Mutter wußte, daß wir mit der Beerdigung der Großmutter zu beschäftigt waren. Liän half ein wenig, und ein oder zwei andere Verwandte kamen, aber du wußtest das nicht, weil du nicht da warst. Wenn du darüber nachdenkst, waren die Dinge fast dieselben für Hsiu-yän wie für mich. Sie war formal mit Vetter Ke verlobt, und Mama wollte eine modische Hochzeit. Aber zuerst kam, daß Pan noch im Gefängnis war, also wollte Vetter Ke es schlicht halten. Dann war da Großmutters Beerdigung, und Hsiu-yän hatte so eine harte Zeit bei Tante Hsing, besonders nach der Beschlagnahme, als Tante Hsing geiziger denn je wurde. Arme Hsiu-yän, sie konnte es kaum ertragen. Ich redete mit Mama, und am Ende entschied sie sich für die einfache Zeremonie. Hsiu-yän scheint nun viel glücklicher zu sein, und sie ist so gut zu Mama, zehnmal besser, als ihre eigene Schwiegertochter jemals war. Sie ist eine wunderbare Ehefrau für Ke und geht gut mit Hsiang-ling um. Wenn Ke aus gewissen Gründen weg muß, kommen die zwei noch fröhlich miteinander aus. Sie haben etwas wenig Geld, aber Mama ist viel entspannter, als sie früher war. Sie wird immer noch wütend wegen Pan, und er schreibt ihr immer aus dem Gefängnis und bittet sie um mehr Geld. Aber glücklicherweise war Vetter Ke fähig, ein paar Schulden einzutreiben, und hat Pan das Geld geschickt. Manche unserer eigenen Stadtgrundstücke wurden auch verpfändet. Wir haben noch ein Haus übrig, und dahin plant Mama nun umzuziehen.“ „Wieso?“ protestierte Bau-yü. „Es ist so viel angenehmer für dich, sie nahe bei dir wohnen zu haben. Wenn sie so weit weg ziehen, wird es ein Tagesausflug werden, um sie zu besuchen.“ „Selbst wenn Familien so eng verwandt sind wie unsere“, sagte Bau-tschai, „ist es wirklich viel besser, in Zukunft unabhängig zu sein. Mama kann nicht für immer in Wohltätigkeit leben.“ Bau-yü war dabei, weitere Gründe zu suchen, weshalb sie nicht umziehen sollten, als eine letzte Nachricht von der Dame Wang kam, um zu sagen, daß Hsi-fëng nun gestorben war und die ganze Familie in ihren Gemächern angekommen war. Ob Bau-yü und Bau-tschai bitte dort zu ihnen stoßen würden? Bau-yü stampfte mit dem Fuß auf und kämpfte mit den Tränen. Bau-tschai war auch sehr bewegt, aber kontrollierte sich, aus Angst, sie könnte Bau-yü noch mehr aufregen. „Wir sollten uns unsere Tränen für später aufheben,“ riet sie. Sie gingen beide direkt zu Hsi-fëngs Gemach, wo sie einen weinenden Pulk versammelt fanden. Bau-tschai ging vor an die Bettseite, wo Hsi-fëngs Körper bereits ausgelegt war, und stieß einen lauten Schrei vor Trauer aus. Bau-yü hielt Djia Liäns Hand und schluchzte laut, was Djia Liän wieder zum Weinen brachte. Ping-örl, die sah, daß niemand anderes fähig war, Trost zu spenden, ging vor, versuchte, ihre eigene Trauer zu verstecken, und erzwang Mäßigung. Der Klang untröstlichen Weinens füllten trotzdem weiter den Raum. Djia Liän schwankte hilflos her und her. Er schickte nach Lai Da, und sagte ihm, was er für die Vorbereitungen der Beerdigung tun solle. Er selbst berichtete Hsi-fëngs Tod Djia Dschëng und sah dann, welche anderen Anstalten er machen konnte. Aber es gab einfach kein Geld. Es war ein unmöglicher Auftrag. Liebe Erinnerungen an Hsi-fëng brachten ständig Tränen in seine Augen. Seine Trauer wurde noch schlimmer beim elenden Anblick von Tchiau-djies, die sich um ihre Mutter die Seele aus dem Leib weinte. Das Weinen war die ganze Nacht zu hören. Am Morgen schickte Djia Liän einen Boten zu Hsi-fëngs älterem Bruder, Wang Jën. Der Tod seines älteren Onkels Wang Dsï-teng hatte Wang Jën so frei hinterlassen, daß er machen konnte, was er wollte. Dsï-scheng, der überlebende jüngere Onkel, war ein zu unberechenbarer Charakter, um ihn zu kontrollieren; Wang Jëns Benehmen hatte schon zu ordentlichen Unstimmigkeiten in der Familie geführt. Nun, als er vom Tod seiner jüngeren Schwester erfuhr, eilte er mit leichtem Unbehagen hinüber, um seine Pflicht als Bruder zu erfüllen und um sie zu trauern. Bei seiner Ankunft entdeckte er sofort, wie behelfsmäßig die Beerdigungsanstrengungen waren, er war sehr ärgerlich und sagte: „Jahrelang hat meine Schwester für euch geschuftet, und sie hat das auch gut gemacht. Das Wenigste, was Sie ihr schulden, ist eine anständige Beerdigung. Wieso ist das alles nicht gut vorbereitet?“ Djia Liän war niemals gut auf seinen Schwager zu sprechen gewesen, und hatte, als er ihn so poltern hörte, nur ein taubes Ohr für ihn übrig. Wang Jën rief als nächstes seine Nichte Tchiau-djie an seine Seite. Er sagte zu ihr: „Während deine Mutter noch lebte, hatte sie eine Schwäche: Sie war zu beschäftigt damit, der Herzoginmutter zu gefallen und als Ergebnis hat sie ihre eigene Familie vernachlässigt. Nichte, du bist nun schon groß genug, um deine eigenen Entscheidungen zu treffen! Sieh mich an, habe ich jemals versucht, von euch zu profitieren? Nun, da deine Mutter tot ist, mußt du zu mir aufsehen und tun, was ich dir sage. Dein Onkel und ich sind die Familie deiner Mutter. Ich habe schon immer deinen Vater gekannt. Er würde eher seinen Weg verlassen, um sich anderen gegenüber unterwürfig zu verhalten, als uns auch nur zu bemerken. Als Frau You-schï starb, war ich nicht in der Stadt, aber ich hörte, daß viel Geld für sie ausgegeben wurde. Und nun geizt er bei der Beerdigung deiner eigenen Mutter. Denkst du nicht, du solltest darüber mit ihm reden und ihn zur Vernunft bringen?“ „Vater hätte nichts lieber als eine schöne Beerdigung“, sagte Tchiau-djie, „aber die Dinge haben sich geändert. Wir haben nicht genug Geld, also müssen wir natürlich etwas sparsam sein.“ „Was ist mit deinen eigenen Dingen?“, fragte Wang Jën unerbittlich weiter. „Sicher hast du selbst etwas übrig?“ „Es ging alles bei der Razzia letztes Jahr verloren, und ich bekomme es nicht mehr wieder“, sagte Tchiau-djie. Aus: Jinyuyuan 1889b. „Lügst du mich auch an?“, fragte sie Wang Jën. „Ich weiß, daß die Dame Djia alle möglichen Dinge an Familiengehörige weggegeben hat. Du solltest deinen Teil nun hervorholen.“ Tchiau-djie konnte sich nicht dazu durchringen, zuzugeben, daß ihr Vater bereits ihre Sachen genommen und verkauft hatte, und so tat sie so, als würde sie nicht verstehen, worauf er anspielte. „Ich weiß!“, rief Wang Jën, „du behältst es für deine Aussteuer!“ Tchiau-djie verweigerte jedes weitere Wort. Wang Jën hatte sie bereits mit seinen Bemerkungen beleidigt, und sie begann zu weinen, bis sie fast an ihren Gefühlen erstickte. „Wenn Sie noch etwas zu sagen haben, Herr“, protestierte Ping-örl erhitzt, „warten Sie bitte, bis Herr Liän zurück kommt. Fräulein Tchiau-djie ist viel zu jung, um zu verstehen.“ – „Und ihr, ihr habt nur darauf gewartet, daß mein Schwester stirbt, oder nicht!“ höhnte Wang Jën. „Ihr Pack! Damit du in ihre Spuren treten kannst. Ich bitte nicht um viel, nur um eine anständige Beerdigung. Sicher wollt ihr eure eigene Familie nicht schänden?“ Er setzte sich auf eine selbstsichere Art hin. Tchiau-djie fühlte sich sehr schlecht. ,Ich weiß, daß Vater sich darum sorgt‘, dachte sie bei sich, ‚und außerdem, als Mutter lebte, schlich sich Onkel Jen selbst mit allen möglichen Dingen von ihr davon, also hat er nicht das Recht, sich zu beschweren.‘ In ihren Augen war Wang Jën eine eher verabscheuungswürdige Person. Er für seinen Teil rechnete heimlich damit, daß Hsi-fëng ihren eigenen privaten Anteil gehabt haben mußte und daß trotz der Razzia da etwas Silber irgendwo in ihren Gemächern sein mußte – und sogar ein großer Teil. „Sie denken bestimmt, daß ich zum Schnorren gekommen bin, und das Mädchen versucht, sie zu schützen. Sie wird mir nicht nützen, die kleine Göre!“ Er begann, eine starke Abneigung gegenüber seiner Nichte zu spüren. Djia Liän war zu beschäftigt, um Geld für die Beerdigung zu organisieren oder um all diese Verwicklungen mitzubekommen. Er hatte die ‚äußeren‘ Formalitäten an Lai Da deligiert, aber brauchte noch immer viel Geld für die ‚innere‘ Feier und sah keinen Weg, wie er dies organisieren sollte. Ping-örl war sich seiner mißlichen Lage bewußt. „Sie dürfen die Dinge nicht zu ernst nehmen, Herr,“ drängte sie ihn. „Sie machen sich nur krank.“ „Krank!“, rief Djia Liän, etwas hysterisch. „Das ist das letzte meiner Probleme! Wir können nicht einmal Geld auftreiben, um Tag für Tag auszukommen, und dann erst für eine Beerdigung. Und um alles noch schlimmer zu machen, habe ich diesen Idioten am Hals!“ „Es gibt wirklich keinen Grund, sich in so einen Zustand zu bringen, Herr“, sagte Ping-örl. „Wenn Sie kein Geld haben, habe ich ein paar Sachen, die nicht in der Razzia mitgenommen wurden. Benutzen Sie die, wenn Sie das wünschen.“ ‚Das ist doch sehr gut!‘, dachte Djia Liän bei sich. Er lächelte Ping-örl an: „Das würde mich davor bewahren, herumzurennen und Geld aufzutreiben. Ich werde es dir sobald wie möglich zurückzahlen.“ „Was immer ich habe, wurde mir zuerst von Frau Liän gegeben“, sagte Ping-örl, „also gibt es da wirklich keinen Grund, es mir zurückzuzahlen. Ich will nur, daß die Beerdigung vernünftig wird, das ist alles.“ Djia Liän akzepierte Ping-örls Angebot mit ehrlicher Dankbarkeit und verpfändete ihren Besitz für die Beerdigungskosten. Von da an fand er es wichtig, über alles mit ihr zu diskutieren. Tchiu-tung war sehr aufgebracht und nahm jede Gelegenheit wahr, um sich zu beschweren: „Nun, da Frau Liän weg ist, denkt Ping-örl, sie könne alles übernehmen. Der Herr gab mich zu Herrn Liän. Wie kann Ping-örl denken, eine höhere Position als meine zu erlangen?“ Ping-örl bemerkte Tchiu-tungs verärgerte Art, aber schenkte ihr keine Beachtung. Djia Liän, für seinen Teil, fand Tchiu-tungs Ablehnung, welche er sehr bald bemerkte, sehr unangenehm, und wann immer etwas geschah, das ihn verärgerte, ließ er seine schlechte Laune an ihr aus. Die Dame Hsing kritisierte ihn dafür, und sie fühlte sich wiederum berufen, ihn dafür zu tadeln. Aber nun nichts mehr davon. Nach gegebener Zeit, nachdem Hsi-fëngs Körper im Sarg für über zehn Tage ausgestellt worden war, wurde er zum Tempel gebracht. Djia Dschëng war noch am Trauern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lieb in seinem Studierzimmer während Hsi-fëngs Beerdigung. Sein Gefolge der literarischen Herren hatten ihn nach und nach verlassen. Nur Tscheng Ji-hsing besuchte ihn regelmäßig: Bei einer Gelegenheit sprach Djia Dschëng zu ihm über das allgemeine Thema des Untergangs seiner Familie: „Sieh, wie einer nach dem anderen stirbt! Mein älterer Bruder und der junge Dschën sind beide in der Verbannung. Unsere Finanzen verschlechtern sich täglich. Und wer weiß, was aus unserem Landbesitz in den östlichen Provinzen wird. Alles zusammen ist es ein katastrophaler Zustand!“ „Ich war viele Jahre hier, Herr“, sagte Tscheng, „und ich habe selbst gesehen, wie beschäftigt Ihr Personal damit ist, sich selbst auf Eure Kosten zu bereichern. Jedes Jahr zeigt, wie das Geld aus Euren Taschen in deren Taschen regnet. Das ruiniert Sie. Dann brauchen Sie das Geld für die Familien von Herrn Schë und Herrn Dschën, und außerdem haben Sie sich beachtliche Schulden zugezogen. Und dann der Verlust, der durch den letzten Überfall entstand, wovon ich nicht glaube, daß das Diebesgut wiedergefunden wird. Wenn sie wünschen, daß Ihr Haus wieder in Ordnung gebracht wird, Herr, wäre die einzige Abhilfe, die ich mir vorstellen kann, das gesamte Personal zu versammeln, und Ihren vertrauenswürdigsten Verwalter mit einer umfangreichen Untersuchung Ihrer Konten zu beauftragen. Auf diese Art können sie beurteilen, in welchem Bereich Einsparungen möglich sind. Defizite sollten vom verantwortlichen Verwalter übernommen werden. Auf diese Art wissen Sie wenigstens, wo Sie stehen. Dann ist da der Garten. Er ist zu groß, um von jemandem gekauft zu werden. Aber es ist eine Schande, daß ein Ort mit soviel Potential für Gewinn so vernachlässigt wird. Während der Jahre, die Sie weg waren, Herr, hat das Personal dort alle Sorten von erschreckenden Geschichten fabriziert, welche den Effekt hatten, jeden davon abzuhalten, den Ort zu betreten. All ihr Ärger kommt, zusammengefaßt, von den Taten Ihrer Angestellten. Sie sollten eine gute Untersuchung führen und unzufriedenstellende Elemente unter ihnen entlassen. Es wäre eine Abhilfe, die Sinn ergäbe.“ „Mein lieber Tscheng“,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mit dem Kopf schwer nickend, „du scheinst nicht mitzubekommen: Ich kann nicht mal meinem eigenen Neffen trauen, ganz zu schweigen von den Angestellten! Und wenn ich selbst so eine Untersuchung, wie du sie vorschlägst, machen würde, würde ich es nicht zu hoffen wagen, die Wurzel der Probleme zu finden. Nicht daß ich mich nicht in so eine Sache einarbeiten könnte, während ich noch trauere. Selbst wenn ich dies täte, habe ich in der Vergangenheit den Haushaltsdetails nie viel Aufmerksamkeit geschenkt, daher habe ich wirklich keine Ahnung, was wir haben sollten und was nicht. Ich weiß nicht einmal, wo ich nachsehen soll.“ „Sie sind ein großzügiger und rechtschaffener Mann“, erwiderte Tscheng. „In jeder anderen Familie von vergleichbarer Position könnten die Herren, selbst wenn die Dinge diesen kritischen Zustand erreicht haben, darauf zählen, die Katastrophe für fünf oder zehn Jahre aufzuschieben, indem sie ihre Verwalter um Geld bitten. Ich weiß, daß einer ihrer Männer sogar zu einem Magistrat des Bezirks berufen wurde.“ „Nein!“, unterbrach ihn Djia Dschëng streng, „wenn ein Mann sich erniedrigt und Geld von seinen eigenen Angestellten borgt, ist das der Anfang vom Ende. Wir müssen einfach unsere Gürtel enger schnallen. Wenn wir noch den Grund besitzen, der in unseren Büchern steht, gut und schön. Aber ich persönlich neige dazu zu glauben, daß wenig Realität in diesen Einträgen steckt.“ „Genau, Herr“, antwortete Tscheng, „das war genau mein Grund, eine Untersuchung der Konten vorzuschlagen.“ „Warum, hast du was gehört?“, fragte Djia Dschëng. „Ich habe von manchen Freveln, die von ihren Angestellten begangen wurden, gehört“, antwortete Tscheng, „aber ich hätte sie kaum in Ihrer Anwesenheit melden können, Herr.“ Djia Dschëng erriet aus dem Ton in Tschengs Stimme, daß er die Wahrheit sagte. „Ach!“ seufzte er, „seit den Tagen meines Großvaters, haben wir dasHerkommen in meiner Familie, daß wir unserem Personal gegenüber freundlich und großzügig sind. Wir haben sie nie schlecht behandelt oder ihnen einen Grund zur Beschwerde gegeben. Was ist aus der jetztigen Generation geworden! Es wird täglich schlimmer. Und wenn ich jetzt plötzlich wie ein strenger Herr handle, glaube ich nicht, daß ich ernst genommen würde.“ Als sie sprachen, kam einer der Hausmeister herein und kündigte seine Exzellenz Dschën von der Familie aus Djiangnan an, der zu Besuch gekommen war. „Was treibt ihn in die Hauptstadt?“, fragte Djia Dschëng. „Wie ich verstehe, Herr“, antwortete der Diener, „wurde er durch die Gunst des Kaisers befördert.“ – „Bring ihn sofort herein“, sagte Djia Dschëng. Der Diener ging hinaus, um den Besucher hereinzuführen. Seine Exzellenz Dschën war der Vater von Dschën Bau-yü. Sein voller Name war Dschën Ying-djia, sein Hofname You-dschung, was ‚Freund der Loyalen‘ bedeutete. Die Dschëns waren, wie erinnert werden soll, wie die Djias, eine angesehene Familie von Nanking, und die beiden Familien hatten eine lange Familienbeziehung und sich oft besucht. Dschën Ying-djia hatte seinen Posten vor ein oder zwei Jahren verloren aufgrund eines Vergehens, und der Familienbesitz wurde daraufhin beschlagnahmt. Nun hatte sein Majestät der Kaiser an ihm einen besonderen Gefallen als Nachfahre eines treuen und verdienten Menschen, hatte ihn wieder in seine ererbte Position eingesetzt und ihn in die Hauptstadt zu einer Audienz berufen. Er wußt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kürzlich verstorben war, also hatte Dschën eine Gabe vorbereitet und einen günstigen Tag aus dem Kalender gewählt, an welchem man die Gabe im Tempel, wo ihre sterblichen Überreste lagen, überreichen solle. Bevor er das tun wollte, besuchte er das Jung-guo-Anwesen, um seinen Respekt zu zeigen. Die Traueretikette hinderte Djia Dschëng daran, hinauszugehen und seinen Gast zu begrüßen, aber er hieß ihn von der Schwelle seines äußeren Studierzimmers willkommen. Als Dschën Ying-djia ihn sah, mischten sich Trauer und Freude in seiner Brust. Beide Herren unterließen jede umständliche Form der Zeremonie, gaben sich stattdessen einfach die Hand und tauschten Grüße aus. Sie setzten sich an einen Tisch, Djia Dschëng bot seinem Gast etwas Tee, und sie redeten eine Weile. „Wann wurdest du von seiner Majestät empfangen?“, fragte Djia Dschëng. „Vorgestern“, antwortete Dschën Ying-jia. „Seine Majestät muß dich in seiner großen Freundlichkeit sicherlich mit ein paar Einweisungen befördert haben.“ „Ja, in der Tat. Seine Majestät, dessen Freundlichkeit den Himmel überschreitet, haben mich mit einem Erlaß befördert.“ – „Darf ich nach seinem Inhalt fragen?“ – „Mit Blick auf die letzten Ausbrüche der Piraterie an der Südküste und die beunruhigenden Zustände, denen die Leute dort ausgesetzt sind, haben seine Majestät den Fürst von An-guo auf eine Friedensmission gegen die Rebellen geschickt. Weil ich mit der Gegend so vertraut bin, hat er mich beauftragt, an der Aktion teilzunehmen, ich muß fast sofort abreisen. Als ich gestern hört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verstorben ist, habe ich eine bescheidene Gabe von Blüten-Räucherstäbchen vorbereitet, um es vor ihrem Sarg verbrennen zu lassen, als kleiner Ausdruck meiner Andacht.“ Djia Dschëng verneigte sich dankend und antwortete: „Ich bin sicher, dieses Unternehmen wird eine Gelegenheit für dich sein, die Gedanken seiner Majestät zu beruhigen und der Nation Frieden zu bringen. Ich zweifle auch nicht daran, daß es dir großen persönlichen Ruhm einbringen wird! Ich bedaure nur, daß ich nicht fähig bin, dies mit meinen eigenen Augen zu sehen, sondern mich damit zufrieden geben muß, die Neuigkeiten deiner Siege von weit weg zu hören. Der gegenwärtige Kommandant der Dschënhai-Küstenregion ist ein Verwandter von mir, und ich hoffe, daß du ihn freundlich empfangen wirst, wenn du ihn triffst.“ – „Wie bist du mit dem Kommandanten verwandt?“, fragte Dschën Ying-djia. „Während meiner Zeit im Amt als Getreide-Intendant in Djianghsi“,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habe ich meine Tochter mit seinem Sohn verlobt, und sie sind nun seit drei Jahren verheiratet. Eine ausgedehnte Störung an der Küste und die weitere Konzentration auf die Piraten in der Region haben für eine Weile verhindert, daß uns Neuigkeiten von da erreichten. Ich bin sehr um das Wohlergehen meiner Tochter besorgt und flehe dich ernsthaft an, sie zu besuchen, wenn deine Pflichten erfüllt sind und sich eine gute Gelegenheit bietet. In der Zwischenzeit werde ich ihr einen kurzen Brief schreiben, und, wenn du so nett wärst, es für mich von einem deiner Männer dorthin bringen zu lassen, wäre ich dir ewig dankbar.“ „Kinder sind die Wurzel der Sorge für alle von uns“, antwortete Dschën. „Ich selbst war dabei, dich um einen ähnlichen Gefallen zu bitten. Als ich meine Anweisungen von seiner Majestät erhielt, zur Hauptstadt zu kommen, entschied ich mich, meine Familie mit mir zu nehmen. Mein Sohn ist in einem zarten Alter, und wir haben nur wenig Personal zu Hause. Ich mußte vorauseilen, während meine Familie mir auf einem bequemeren Weg folgt und jeden Tag hier ankommen sollte. Mir wurden bereits meine Marschpläne gegeben, und ich darf mich nicht noch mehr verspäten. Wenn meine Familie ankommt, können sie sich sicher bei dir melden, und ich habe meinem Sohn Anweisung gegeben, dir seinen Respekt zu erweisen, in der Hoffnung, daß er von deinem Rat profitieren kann. Sollte ein passendes Angebot für eine Hochzeit für dich zu erkennen sein, wäre ich sehr dankbar, wenn du uns dieses präsentieren würdest.“ „Das mache ich,“ versicherte ihm Djia Dschëng. Nach ein wenig mehr Geplauder erhob sich Dschën Ying-djia, um zu gehen, und sagte: „Ich hoffe dich morgen außerhalb der Stadt zu sehen.“ Djia Dschëng wußte, daß Dschën viele andere Verabredungen haben mußte und wollte ihn nicht bedrängen zu bleiben. Er brachte ihn zur Tür des Studierzimmers, wo Djia Liän und Bau-yü darauf warteten, ihn hinauszubegleiten. Weil Djia Dschëng sie nicht hereingebeten hatte, hatten sie draußen gewartet. Die beiden jüngeren Männer gingen vor, um Herrn Dschën Ying-djia ihn zu begrüßen. Dieser schien sehr erstaunt über den Anblick von Bau-yü. ‚Denk’ die weiße Trauerkleidung weg‘, dachte er bei sich. ‚und dieser junge Mann ist das genaue Abbild unseres eigenen Bau-yü!‘ – „Es ist so lange her, seit wir uns das letzte Mal gesehen haben“, sagte er höflich, „daß ich fast eure Namen vergessen habe.“ Djia Dschëng zeigt auf Djia Liän: „Der Sohn meines älteren Bruders Schë.“ Dann zeigte er auf Bau-yü: „Mein eigener zweiter Sohn, Bau-yü.“ Dschën klatschte in die Hände: „Wie außergewöhnlich! Ich hörte die Geschichte zu Hause, daß du einen sehr geliebten Sohn hast,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geboren wurde, und daß sein Name Bau-yü sei. Ich war erst sehr überrascht, daß unsere Söhne denselben Namen teilen, aber später dachte ich, daß solche Zufälle sehr häufig sind. Nun habe ich ihn in Fleisch und Blut gesehen und bin wieder völlig erstaunt! Er ist das lebende Abbild meines eigenen Sohnes! Nicht nur seine Züge, die ganze Art und die Bewegungen sind diesselben!“ Als ihm Bau-yüs Alter genannt wurde, kommentierte er: „Mein Sohn ist ein Jahr jünger.“ Djia Dschëng fuhr fort, daß er bereits einige Informationen über Dschën Bau-yü von Bau Yung gesammelt hatte, den Dschën Ying-djia selbst empfohlen hatte. Als er Bau-yung erwähnt hatte, wiederholte Dschën Ying-djia, daß die beiden Söhne denselben Namen hatten. Weil er Bau-yü sehr liebte, mochte er auch nicht nach dem Betragen von Bau Yung forschen, sondern rief weiter: „Sehr außergewöhnlich! Sehr außergewöhnlich!“ Er nahm Bau-yü an der Hand und war ihm gegenüber sehr freundlich. Ihre Unterhaltung hätte länger gedauert, wenn der Fürst von An-guo es mit dem Aufbruch nicht eilig gehabt hätte. Dschën wollte nicht, daß sich sein Vorgesetzter verspätete und mußte selbst noch eilige Vorbereitungen für die bevorstehende lange Reise treffen. Er zwang sich daher, auf Wiedersehen zu sagen,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würdig, begleitet von Djia Liän und Bau-yü. Auf dem ganzen Weg bedrängte er Bau-yü förmlich mit Fragen. Endlich stieg er in seine Kutsche und fuhr fort; Djia Liän und Bau-yü kehrten zurück, um sich bei Djia Dschëng zu melden. Sie erzählten ihm noch einmal, was Dschëng Ying-djia gesagt hatte. Als sie entlassen wurden, ging Djia Liän noch einmal, um sich zu bemühen, seine Konten für Hsi-fëngs Beerdigung zu regeln. Bau-yü kehrte zu seinen eigenen Gemächern zurück und erzählte Bau-tschai von seinem Treffen mit Dschën Ying-djia. „Ich hätte nie gedacht, daß ich eine Chance hätte, diesen Dschën Bau-yü zu sehen, von dem wir ständig hören, aber nun habe ich seinen Vater gesehen, und anscheinend wird er in den nächsten Tagen herkommen, um meinen Vater zu besuchen. Alle sagen immer, er sei mein ‚lebendes Abbild‘, was ich schwer glauben kann. Wenn dieser andere Bau-yü kommt, müßt ihr alle einen Blick auf ihn werfen, und entscheiden, ob es da wirklich eine Ähnlichkeit gibt.“ „Schande über dich!“, rief Bau-tschai aus, „ehrlich, du redest täglich mehr und mehr sonderliches Zeug! Erst erzählst du uns irgendeine Geschichte über einen jungen Mann, der wie du aussehen soll, dann willst du, daß wir einen ‚Blick‘ auf ihn werfen!“ Bau-yü erkannte, daß er da etwas Falsches gesagt hatte, und errötete. Er versuchte einen Weg zu finden, seinen Fauxpas zu beheben. Aber um mehr zu erfahren, muß man zum nächsten Kapitel gehen. 115. Eine Besessenheit bestätigt Hsi-tschun in einem alten Schwur, den Staub der Welt hinter sich zu lassen Eine physische Ähnlichkeit beraubt Bau-yü eines erdichteten Freundes Als Bau-yü seine Worte gegenüber Bau-tschai korrigieren wollte, kam Tjiu-wën herein und sagte: „Der Herr wünscht Bau-yü zu sehen.“ Bau-yü kam dies gerade gelegen, und er ging sofort los. „Ich will mit dir reden“, sagte Djia Dschëng, als er ankam, „was deine Studien angeht. Du bist noch in Trauer, und es wäre daher unüblich für dich, zur Schule zu gehen. Aber du kannst und mußt deine Aufsätze wiederholen. Über die nächsten paar Tage werde ich etwas Freizeit haben, und ich will, daß du mir zuhause ein paar Aufsätze schreibst. Ich werde dann fähig sein, selbst zu beurteilen, ob du in all der Zeit einen erkennbaren Fortschritt gemacht hast.“ – „Ja, Vater“, sagte Bau-yü eher erbärmlich. „Ich habe deinen Bruder Huan und deinen Neffen Lan beauftragt, dasselbe zu tun. Ich hoffe ernstlich, daß deine Arbeit besser als ihre ist.“ – „Ja, Vater.“ Bau-yü traute sich nicht mehr zu sagen, sondern stand wie angewurzelt auf der Stelle. „Nun, dann geh!“ Als er aus dem Studierzimmer ging, ging Bau-yü an Lai Da und den anderen Verwaltern vorüber, die mit ihrem Registern kamen. Er war bald wie ein Blitz zurück in seinem Raum, und erzählte das Wichtigste der Unterhaltung Bau-tschai, die eher erfreut schien, dies zu hören. Bau-yü selbst stöhnte innerlich, aber wußte, daß es nicht ratsam wäre, faul zu erscheinen, und bereitete sich vor, sich zu setzen und zu konzentrieren, als zwei Nonnen vom Kloster Di-dsang eintrafen, um Bau-tschai zu begrüßen. Bau-tschai war ihnen gegenüber etwas kalt und befahl ihrer Magd, ihnen Tee zu bringen, während Bau-yü, der gerne mit den Nonnen geredet hätte, wußte, daß Bau-tschai ihre Gesellschaft nicht mochte, und sich daher zurückhielt. Die Nonnen für ihren Teil wußten nur zu gut, daß Bau-tschai ihnen gegenüber keine Sympathie empfand; deshalb entschuldigten sie sich, nachdem sie eine kurze Weile dort gesessen hatten. „Wollen sie nicht etwas länger bleiben?“, fragte Bau-tschai etwas heuchlerisch. „Wir müssen noch so viele Besuche bei den Damen machen“, antwortete eine von ihnen, „mit den Feierlichkeiten, die wir im Kloster Eiserne Schwelle halten mußten, waren wir sehr beschäftigt und haben die Damen und die jungen Damen seit langem nicht mehr besucht. Außer Ihnen haben wir bereits die Damen gesehen, aber wir wollen noch zu Fräulein Hsi-tschun.“ Bau-tschai nickte, und die Nonnen gingen weiter zu Hsi-tschuns Gemächern. Sie fragten Tsai-ping, die sie empfing, wo ihre Herrin zu finden sei. „Fragen Sie mich nicht, meine Herrin hat seit Tagen nichts gegessen“, rief Tsai-ping, „und nun will sie nicht einmal von ihrem Bett aufstehen.“ „Warum? Was geht hier vor?“ – „Oh, das ist eine lange Geschichte. Ich bin sicher, daß sie Euch alles erzählen wird, wenn Ihr sie seht.“ Hsi-tschun hatte sie reden hören, als sie hereinkamen, und setzte sich sofort auf. „Wie geht es Ihnen beiden?“, fragte sie. „Ich dachte, sie würden aufhören, uns zu besuchen, weil unser Haushaltsangelegenheiten sich so schlimm entwickelt haben...“ – „Amitabha!“ kam der fromme Ausruf. „Wohltäter sind Wohltäter, ob sie arm oder reich sind. Unser Kloster wurde von ihrer Familie gegründet, und wir waren immer sehr gut von der Herzoginmutter ausgestattet worden. Wir sahen die Damen und die jungen Damen bei der Beerdigung der Herzoginmutter, aber wir haben Sie dort nicht gesehen, Fräulein, und wir waren um Sie besorgt. Deswegen sind wir hierhergekommen, besonders um Sie heute zu besuchen.“ Hsi-tschun fragte nach den Nonnen im Wassermond-Tempel. „Seit dem Skandal“, war die Antwort, „lassen die Pförtner sie keinen Fuß mehr in das Jung-guo-Anwesen setzen.“ „Da wir von Skandal reden“, fuhr dieselbe Nonne fort, „ist es wahr, was wir den anderen Tag hörten, daß Schwester Miau-yü vo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mit einem Mann durchgebrannt ist?“ – „Was für ein Unsinn!“, antwortete Hsi-tschun. „Die Leute, die solche Geschichten erzählen, sollten aufpassen, daß ihre Zungen nicht in der Hölle herausgeschnitten werden! Das arme Mädchen wurde von einer Bande von Dieben entführt! Wie kann jemand das Herz haben, solche schlimmen Gerüchte in die Welt zu setzen!“ – „Schwester Miau-yü war trotzdem eine merkwürdige Person“, sagte die Nonne. „Wir dachten immer, sie hätte es ein wenig übertrieben. Natürlich möchten wir sie nicht vor Ihnen kritisieren, Fräulein. Wer sind wir, wenn wir uns mit ihr nach allem vergleichen? Nur gewöhnliche, grobe Leute. Wir singen unsere Liturgien, sprechen unsere Gebete, machen die Fürbitten für die Sünden anderer und hoffen uns einen kleinen Verdienst für uns zu verdienen, ein kleines gutes Karma.“ – „Was bedeutet ein wirklich gutes Karma?“, fragte Hsi-tschun ernst. „Nun, Fräulein, die wirklich tugendhaften Familien wie deine ausgenommen, die nichts zu befürchten haben. Natürlich können adelige Mädchen und junge Damen niemals ganz sicher sein, wie lang ihr Wohlstand andauern wird. Wenn das Schicksal zuschlägt, kann sie nichts retten. Nichts, mit Ausnahme unsere Göttin Guan-yin: wenn unsere Göttin einen Sterblichen leiden sieht, wird ihr unsagbares Mitleid sie dazu bewegen, den Sterblichen zu rett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