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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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Deutsche Übersetzung

却说惜春正在那里揣摩棋谱,忽听院内有人叫彩屏,不是别人,却是鸳鸯的声儿。彩屏出来,同着鸳鸯进来。那鸳鸯却带着一个小丫头,提了一个小黄绢包儿。惜春笑问道:“什么事?”鸳鸯道:“老太太因明年八十一岁,是个暗九,许下一场九昼夜的功德,发心要写三千六百五十零一部《金刚经》。这已发出外面人写了。但是俗说《金刚经》就像那道家的符壳,《心经》才算是符胆。故此《金刚经》内必要插着《心经》,更有功德。老太太因《心经》是更要紧的,观自在又是女菩萨,所以要几个亲丁奶奶、姑娘们写上三百六十五部,如此又虔诚,又洁净。咱们家中除了二奶奶:头一宗他当家没有空儿,二宗他也写不上来,其馀会写字的,不论写得多少,连东府珍大奶奶、姨娘们都分了去,本家里头自不用说。”惜春听了,点头道:“别的我做不来,若要写经,我最信心的。你搁下,喝茶罢。”

鸳鸯才将那小包儿搁在桌上,同惜春坐下。彩屏倒了一锺茶来。惜春笑问道:“你写不写?”鸳鸯道:“姑娘又说笑话了。那几年还好,这三四年来,姑娘还见我拿了拿笔儿么?”惜春道:“这却是有功德的。”鸳鸯道:“我也有一件事:向来伏侍老太太安歇后,自己念念米佛,已经念了三年多了。我把这个米收好,等老太太做功德的时候,我将他衬在里头供佛施食,也是我一点诚心。”惜春道:“这样说来,老太太做了观音,你就是龙女了。”鸳鸯道:“那里跟得上这个分儿?却是除了老太太,别的也伏侍不来,不晓得前世什么缘分儿。”说着要走,叫小丫头把小绢包打开,拿出来道:“这素纸一扎是写《心经》的。”又拿起一子儿藏香道:“这是叫写经时点着写的。”惜春都应了。

鸳鸯遂辞了出来,同小丫头来至贾母房中,回了一遍。看见贾母与李纨打双陆,鸳鸯旁边瞧着。李纨的骰子好,掷下去,把老太太的锤打下了好几个去。鸳鸯抿着嘴儿笑。

忽见宝玉进来,手中提了两个细篾丝的小笼子,笼内有几个蝈蝈儿,说道:“我听说老太太夜里睡不着,我给老太太留下解解闷。”贾母笑道:“你别瞅着你老子不在家,你只管淘气。”宝玉笑道:“我没有淘气。”贾母道:“你没淘气,不在学房里念书,为什么又弄这个东西呢?”宝玉道:“不是我自己弄的。前儿因师父叫环儿和兰儿对对子,环儿对不来,我悄悄的告诉了他。他说了,师父喜欢,夸了他两句。他感激我的情,买了来孝敬我的,我才拿了来孝敬老太太的。”贾母道:“他没有天天念书么,为什么对不上来?对不上来,就叫你儒太爷打他的嘴巴子,看他臊不臊?你也够受了,不记得你老子在家时,一叫做诗做词,唬的倒像个小鬼儿似的?这会子又说嘴了。那环儿小子更没出息,求人替做了,就变着方法儿打点人。这么点子孩子就闹鬼闹神的,也不害臊,赶大了还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呢!”说的满屋子人都笑了。

贾母又问道:“兰小子呢,做上来了没有?这该环儿替他了,他又比他小了。是不是?”宝玉笑道:“他倒没有,却是自己对的。”贾母道:“我不信,不然就也是你闹了鬼了。如今你还了得,羊群里跑出骆驼来了——就只你大,你又会做文章了。”宝玉笑道:“实在是他作的,师父还夸他明儿一定有大出息呢。老太太不信,就打发人叫了他来,亲自试试,老太太就知道了。”贾母道:“果然这么着,我才喜欢。我不过怕你撒谎。既是他做的,这孩子明儿大概还有一点儿出息。”因看着李纨,又想起贾珠来,又说:“这也不枉你大哥哥死了,你大嫂子拉扯他一场。日后也替你大哥哥顶门壮户。”说到这里,不禁泪下。

李纨听了这话,却也动心,只是贾母已经伤心,自己连忙忍住泪,笑劝道:“这是老祖宗的馀德,我们托着老祖宗的福罢咧。只要他应的了老祖宗的话,就是我们的造化了。老祖宗看着也喜欢,怎么倒伤起心来呢?”因又回头向宝玉道:“宝叔叔明儿别这么夸他,他多大孩子,知道什么?你不过是爱惜他的意思,他那里懂得?一来二去,眼大心肥,那里还能够有长进呢?”贾母道:“你嫂子这也说的是。就只他还太小呢,也别逼紧了他。小孩子胆儿小,一时逼急了,弄出点子毛病来,书倒念不成,把你的工夫都白糟蹋了。”贾母说到这里,李纨却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泪来,连忙擦了。

只见贾环、贾兰也都进来给贾母请了安。贾兰又见过他母亲,然后过来,在贾母旁边侍立。贾母道:“我刚才听见你叔叔说你对的好对子,师父夸你来着。”贾兰也不言语,只管抿着嘴儿笑。鸳鸯过来说道:“请示老太太,晚饭伺候下了。”贾母道:“请你姨太太去罢。”琥珀接着便叫人去王夫人那边请薛姨妈。这里宝玉、贾环退出。素云和小丫头们过来把双陆收起。李纨尚等着伺候贾母的晚饭,贾兰便跟着他母亲站着。贾母道:“你们娘儿两个跟着我吃罢。”李纨答应了。一时,摆上饭来。丫鬟回来禀道:“太太叫回老太太:姨太太这几天浮来暂去,不能过来回老太太,今日饭后家去了。”于是贾母叫贾兰在身旁边坐下,大家吃饭,不必细言。

却说贾母刚吃完了饭,盥漱了,歪在床上说闲话儿。只见小丫头子告诉琥珀,琥珀过来回贾母道:“东府大爷请晚安来了。”贾母道:“你们告诉他:如今他办理家务乏乏的,叫他歇着去罢。我知道了。”小丫头告诉老婆子们,老婆子才告诉贾珍,贾珍然后退出。

到了次日,贾珍过来料理诸事,门上小厮陆续回了几件事。又一个小厮回道:“庄头送果子来了。”贾珍道:“单子呢?”那小厮连忙呈上。贾珍看时,上面写着不过是时鲜果品,还夹带菜蔬、野味若干在内。贾珍看完,问:“向来经管的是谁?”门上的回道:“是周瑞。”便叫周瑞:“照账点清,送往里头交代。等我把来账抄下一个底子,留着好对。”又叫:“告诉厨房,把下菜中添几宗,给送果子的来人,照常赏饭给钱。”

周瑞答应了,一面叫人搬至凤姐儿院子里去,又把庄上的账和果子交代明白。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回贾珍道:“才刚来的果子,大爷曾点过数目没有?”贾珍道:“我那里有工夫点这个呢?给了你账,你照账点就是了。”周瑞道:“小的曾点过,也没有少,也不能多出来。大爷既留下底子,再叫送果子来的人,问问他这账是真的假的。”贾珍道:“这是怎么说?不过是几个果子罢咧,有什么要紧?我又没有疑你。”

说着,只见鲍二走来磕了一个头,说道:“求大爷原旧放小的在外头伺候罢。”贾珍道:“你们这又是怎么着?”鲍二道:“奴才在这里又说不上话来。”贾珍道:“谁叫你说话?”鲍二道:“何苦来在这里做眼睛珠儿?”周瑞接口道:“奴才在这里经管地租庄子银钱出入,每年也有三五十万来往,老爷、太太、奶奶们从没有说过话的,何况这些零星东西?若照鲍二说起来,爷们家里的田地、房产都被奴才们弄完了。”贾珍想道:“必是鲍二在这里拌嘴,不如叫他出去。”因向鲍二说道:“快滚罢。”又告诉周瑞说:“你也不用说了,你干你的事罢。”二人各自散了。

贾珍正在书房里歇着,听见门上闹的翻江搅海。叫人去查问,回来说道:“鲍二和周瑞的干儿子打架。”贾珍道:“周瑞的干儿子是谁?”门上的回道:“他叫何三,本来是个没味儿的,天天在家里吃酒闹事,常来门上坐着。听见鲍二和周瑞拌嘴,他就插在里头。”贾珍道:“这却可恶!把鲍二和那个什么何三给我一块儿捆起来。周瑞呢?”门上的回道:“打架时,他先走了。”贾珍道:“给我拿了来。这还了得了!”众人答应了。正嚷着,贾琏也回来了,贾珍便告诉了一遍。贾琏道:“这还了得!”又添了人去拿周瑞。周瑞知道躲不过,也找到了。贾珍便叫:“都捆上。”贾琏便向周瑞道:“你们前头的话也不要紧,大爷说开了,很是了,为什么外头又打架?你们打架已经使不得,又弄个野杂种什么何三来闹。你不压伏压伏他们,倒竟走了。”就把周瑞踢了几脚。贾珍道:“单打周瑞不中用。”喝命人把鲍二和何三各人打了五十鞭子,撵了出去,方和贾琏两个商量正事。

下人背地里便生出许多议论来:也有说贾珍护短的;也有说不会调停的;也有说他本不是好人:“前儿尤家姐妹弄出许多丑事来,那鲍二不是他调停着二爷叫了来的吗?这会子又嫌鲍二不济事,必是鲍二的女人伏侍不到了。”人多嘴杂,纷纷不一。

却说贾政自从在工部掌印,家人中尽有发财的。那贾芸听见了,也要插手弄一点事儿,便在外头说了几个工头,讲了成数,便买了些时新绣货,要走凤姐儿的门子。

凤姐正在屋里,听见丫头们说:“大爷、二爷都生了气,在外头打人呢。”凤姐听了,不知何故。正要叫人去问问,只见贾琏已进来了,把外面的事告诉了一遍。凤姐道:“事情虽不要紧,但这风俗儿断不可长。此刻还算咱们家里正旺的时候儿,他们就敢打架;以后小辈儿们当了家,他们越发难制伏了。前年我在东府里,亲眼见过焦大吃的烂醉,躺在台阶子底下骂人,不管上上下下,一混汤子的混骂。他虽是有过功的人,到底主子奴才的名分,也要存点体统儿才好。珍大奶奶不是我说,是个老实头,个个人都叫他养得无法无天的。如今又弄出一个什么鲍二。我还听见是你和珍大爷得用的人,为什么今儿又打他呢?”贾琏听了这话刺心,便觉讪讪的,拿话来支开,借有事,说着就走了。

小红进来回道:“芸二爷在外头要见奶奶。”凤姐一想:“他又来做什么?”便道:“叫他进来罢。”小红出来,瞅着贾芸微微一笑。贾芸赶忙凑近一步,问道:“姑娘替我回了没有?”小红红了脸,说道:“我就是见二爷的事多。”贾芸道:“何曾有多少事能到里头来劳动姑娘呢?就是那一年姑娘在宝二叔房里,我才和姑娘……”小红怕人撞见,不等说完,连忙问道:“那年我换给二爷的一块绢子,二爷见了没有?”那贾芸听了这句话,喜的心花俱开,才要说话,只见一个小丫头从里面出来,贾芸连忙同着小红往里走。两个人一左一右,相离不远,贾芸悄悄的道:“回来我出来,还是你送出我来,我告诉你,还有笑话儿呢。”小红听了,把脸飞红,瞅了贾芸一眼,也不答言。和他到了凤姐门口,自己先进去回了。然后出来,掀起帘子点手儿,口中却故意说道:“奶奶请芸二爷进来呢。”

贾芸笑了一笑,跟着他走进房来,见了凤姐儿,请了安,并说:“母亲叫问好。”凤姐也问了他母亲好。凤姐道:“你来有什么事?”贾芸道:“侄儿从前承婶娘疼爱,心上时刻想着,总过意不去,欲要孝敬婶娘,又怕婶娘多想。如今重阳时候,略备了一点儿东西。婶娘这里那一件没有呢?不过是侄儿一点孝心。只怕婶娘不赏脸。”凤姐儿笑道:“有话坐下说。”贾芸才侧身坐了,连忙将东西捧着,搁在旁边桌上。

凤姐又道:“你不是什么有馀的人,何苦又去花钱?我又不等着使。你今儿来意,是怎么个想头儿,你倒是实说。”贾芸道:“并没有别的想头儿,不过感念婶娘的恩惠,过意不去罢咧。”说着,微微的笑了。凤姐道:“不是这么说。你手里窄,我很知道,我何苦白白儿使你的?你要我收下这个东西,须先和我说明白了;要是这么含着骨头露着肉的,我倒不收。”

贾芸没法儿,只得站起来,陪着笑儿说道:“并不是有什么妄想。前几日听见老爷总办陵工,侄儿有几个朋友办过好些工程,极妥当的,要求婶娘在老爷跟前提一提。办得一两种,侄儿再忘不了婶娘的恩典。若是家里用得着侄儿,也能给婶娘出力。”

凤姐道:“若是别的,我却可以作主。至于衙门里的事,上头呢,都是堂官、司员定的;底下呢,都是那些书办、衙役们办的。别人只怕插不上手。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过跟着老爷伏侍伏侍;就是你二叔去,亦只是为的是各自家里的事,他也并不能搀越公事。论家事,这里是踩一头儿,撬一头儿的,连珍大爷还弹压不住。你的年纪儿又轻,辈数儿又小,那里缠的清这些人呢?况且衙门里头的事,差不多儿也要完了,不过吃饭瞎跑。你在家里什么事作不得,难道没了这碗饭吃不成?我这是实在话,你自己回去想想就知道了。你的情意,我已经领了。把东西快拿回去,是那里弄来的,仍旧给人家送了去罢。”

正说着,只见奶妈子一大起,带了巧姐儿进来。那巧姐儿身上穿得锦团花簇,手里拿着好些玩意儿,笑嘻嘻走到凤姐身边学舌。贾芸一见,便站起来,笑盈盈的赶着说道:“这就是大妹妹么?你要什么好东西不要?”那巧姐儿便哑的一声哭了。贾芸连忙退下。凤姐道:“乖乖不怕。”连忙将巧姐揽在怀里,道:“这是你芸大哥哥,怎么认起生来了?”贾芸道:“妹妹生得好相貌,将来又是个有大造化的。”那巧姐儿回头把贾芸一瞧,又哭起来,叠连几次。

贾芸看这光景坐不住,便起身告辞要走。凤姐道:“你把东西带了去罢。”贾芸道:“这一点子,婶娘还不赏脸?”凤姐道:“你不带去,我便叫人送到你家去。芸哥儿,你不要这么着,你又不是外人。我这里有机会,少不得打发人去叫你,没有事也没法儿,不在乎这些东东西西上的。”贾芸看见凤姐执意不受,只得红着脸道:“既这么着,我再找得用的东西来孝敬婶娘罢。”凤姐儿便叫小红:“拿了东西,跟着送出芸哥去。”

贾芸走着,一面心中想道:“人说二奶奶利害,果然利害:一点儿都不漏缝,真正斩钉截铁,怪不得没有后世。这巧姐儿更怪,见了我好像前世的冤家似的。真正晦气!白闹了这么一天。”

小红见贾芸没得彩头,也不高兴,拿着东西跟出来。贾芸接过来,打开包儿,拣了两件,悄悄的递给小红。小红不接,嘴里说道:“二爷别这么着,看奶奶知道了,大家倒不好看。”贾芸道:“你好生收着罢,怕什么,那里就知道了呢?你若不要,就是瞧不起我了。”小红微微一笑,才接过来,说道:“谁要你这些东西?算什么呢?”说了这句话,把脸又飞红了。贾芸也笑道:“我也不是为东西,况且那东西也算不了什么。”

说着话儿,两个已走到二门口。贾芸把下剩的仍旧揣在怀内。小红催着贾芸道:“你先去罢。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我如今在这院里了,又不隔手。”贾芸点点头儿,说道:“二奶奶太利害,我可惜不能常来。刚才我说的话,你横竖心里明白,得了空儿再告诉你罢。”小红满脸羞红,说道:“你去罢,明儿也常来走走。谁叫你和他生疏呢?”贾芸道:“知道了。”贾芸说着,出了院门。这里小红站在门口,怔怔的看他去远了,才回来了。

却说凤姐在屋里吩咐预备晚饭,因又问道:“你们熬了粥了没有?”丫鬟们连忙去问,回来回道:“预备了。”凤姐道:“你们把那南边来的糟东西弄一两碟来罢。”秋桐答应了,叫丫头们伺候。

平儿走来笑道:“我倒忘了:今儿晌午,奶奶在上头老太太那边的时候,水月庵的师父打发人来,要向奶奶讨两瓶南小菜,还要支用几个月的月钱,说是身上不受用。我问那道婆来着:‘师父怎么不受用?’他说:‘四五天了。前儿夜里,因那些小沙弥、小道士里头有几个女孩子睡觉没有吹灯,他说了几次不听。那一夜看见他们三更以后灯还点着呢,他便叫他们吹灯,个个都睡着了,没有人答应,只得自己亲自起来给他们吹灭了。回到炕上,只见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炕上。他赶着问是谁,那里把一根绳子往他脖子上一套,他便叫起人来。众人听见,点上灯火,一齐赶来,已经躺在地下,满口吐白沫子。幸亏救醒了。此时还不能吃东西,所以叫来寻些小菜儿的。’我因奶奶不在屋里,不便给他。我说:‘奶奶此时没有空儿,在上头呢,回来告诉。’便打发他回去了。才刚听见说起南菜,方想起来了,不然就忘了。”

凤姐听了,呆了一呆,说道:“南菜不是还有呢?叫人送些去就是了。那银子,过一天叫芹哥来领就是了。”又见小红进来回道:“才刚二爷差人来,说是今晚城外有事,不能回来,先通知一声。”凤姐道:“是了。”

说着,只听见小丫头从后面喘吁吁的嚷着,直跑到院子里来。外面平儿接着,还有几个丫头们,咕咕唧唧的说话。凤姐道:“你们说什么呢?”平儿道:“小丫头子有些胆怯,说鬼话。”凤姐说:“那一个?”小丫头进来。问道:“什么鬼话?”那丫头道:“我才刚到后边去叫打杂儿的添煤,只听得三间空屋子里哗喇哗喇的响,我还道是猫儿、耗子。又听得‘嗳’的一声,像个人出气儿的似的。我害怕,就跑回来了。”凤姐骂道:“胡说!我这里断不兴说神说鬼,我从来不信这些个话,快滚出去罢。”那小丫头出去了。

凤姐便叫彩明将一天零碎日用账对过一遍。时已将近二更,大家又歇了一会,略说些闲话,遂叫各人安歇去罢。凤姐也睡下了。

将近三更,凤姐似睡不睡,觉得身上寒毛一乍,自己惊醒了,越躺着越发起渗来,因叫平儿、秋桐过来作伴。二人也不解何意。那秋桐本来不顺凤姐,后来贾琏因尤二姐之事,不大爱惜他了,凤姐又笼络他,如今倒也安静,只是心里比平儿差多了,外面情儿。今见凤姐不受用,只得端上茶来。凤姐喝了一口道:“难为你。睡去罢,只留平儿在这里就够了。”秋桐却要献勤儿,因说道:“奶奶睡不着,倒是我们两个轮流坐坐也使得。”凤姐一面说,一面睡着了。平儿、秋桐看见凤姐已睡,只听得远远的鸡声叫了,二人方都穿着衣裳略躺了一躺,就天亮了,连忙起来伏侍凤姐梳洗。

凤姐因夜中之事,心神恍惚不宁,只是一味要强,仍然扎挣起来。正坐着纳闷,忽听个小丫头子在院里问道:“平姑娘在屋里么?”平儿答应了一声。那小丫头掀起帘子进来,却是王夫人打发过来来找贾琏,说:“外头有人回要紧的官事,老爷才出了门,太太叫快请二爷过去呢。”凤姐听见,唬了一跳。

未知何事,下回分解。

博庭欢──指博取贾母的喜欢。 庭:“庭闱”的省略。原指父母的居室,引申以代指父母。这里又引申以指祖母。​

暗九——“九”为数的极限。《素问》:“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旧俗迷信,以为“九”为不吉利的数字。凡为“九”的倍数,均谓之“暗九”,而八十一为九九相乘之数,暗藏九个“九”,故以为最不吉利,因而以施舍经书祈福免祸。​

“但是俗说”二句──《金刚经》又名《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能断金刚般若波罗密多经》。《心经》又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摩诃般若波罗密大明咒经》等。两书都是从《大般若经》中抽取出来的,由于《心经》较之《金刚经》更为重要,故将《金刚经》比作“符壳”(符箓的图形),而将《心经》比作“符胆”(符箓的精义)。​

观自在——观世音菩萨的别名。相传其满怀慈悲之心,且不必受难者求救,自己即能观机往救,不论远近,故称。​

念米佛——念佛时以米记数,念一声佛,数一粒米。据说人吃了这种米,可以消灾免祸。​

龙女──据《法华经·提婆达多品》载:娑竭罗龙王之女,年八岁即虔诚信佛,虽为女身,不能出家为僧,仍百折不挠,终于变成了男子,立地成佛。这里戏喻鸳鸯只要虔心修炼,也可由女变男,立地成佛。​

一子儿藏香── 一子儿:一束。 藏香:西藏所产的一种线香,原料为檀香、芸香、艾等,颜色分黑、黄两种,多用于敬佛。​

双陆——古代博戏之一。其玩法略近于当今之跳棋:双方各有棒槌形马子十六(一说十五)枚,布于特制盘中,而以掷骰的点数为所走步数,先入宫者为胜。明·谢肇淛《五杂俎·人部二》:“双陆,一名握槊……曰双陆者,子随骰行,若得双陆,则无不胜也。又名长行,又名波罗塞戏。其法以先归宫为胜;亦有任人打子(吃子),布满他宫,使其无所归者,谓之‘无梁’,不成则反负矣。胜负全在骰子,而行止之间,贵善用之。其制有北双陆、广州双陆、南番、东夷之异。《事始》以为陈思王(曹植)制,不知何据。”一说传自印度,也不知何据。​

顶门壮户──顶门:本义为用木棒从里将门顶住。引申为撑持门户。 壮户:光耀门第。 语或本“枨门柱户”,出自汉·王褒《僮约》(见《初学记》卷一九、《古文苑》卷一七、《太平御览》卷五九八):“犬吠当起,惊告邻里,枨门柱户,上楼击鼓,荷盾曳矛,还落三周。”(枨门、柱户:同义词。用木棒从里顶住门。枨:古代门两旁竖的木柱。这里用作动词。柱:木柱。这里用作动词。)又见《艺文类聚》卷三五,文略异:“犬吠当起,惊告邻里,抢门柱户,上楼击柝,持盾曳矛,环落三周。”(抢:通“撑”。) 意谓撑持门户,光耀门第。​

aber zu teilen...“

Dai-yü schloß die Augen und senkte langsam den Kopf.

Bau-yü war völlig hingerissen: „Ach Kusinchen! Wie wundervoll sich das anhört! Doch ich fürchte, daß ich diese speziellen Buchstaben immer noch nicht verstehe. Bitte zeige mir, wie man ein paar davon liest.“ –

„Das brauch ich dir nicht beizubringen. Wenn ich es dir einmal erkläre, verstehst du es.“ –

„Doch, doch, ich bin so ein Dummkopf! Bitte hilf mir! Nimm dieses Zeichen hier – alles, was ich daraus lese, ist Haken mit groß oben drauf und fünf in der Mitte.“

Dai-yü lachte.

„Das groß und neun oben bedeuten, du hältst die Saite mit dem Daumen deiner linken Hand am neunten Bund fest. Der Haken und fünf bedeuten, du hakst den Mittelfinger deiner rechten Hand vorsichtig ein und ziehst die fünfte Saite in deine Richtung. Wie du siehst, ist es nicht das, was wir ein Zeichen nennen, es ist eher eine Anhäufung von Zeichen, die dir sagen, was die nächste Note ist und wie man sie spielt. Das ist sehr leicht. Dann gibt es Zeichen für alle Stile – die engen und die weiten schwingend, die steigenden und die fallenden gleitend, die Beize, das zitternd, das fallende gleitend0 mit offensaitigem Dröhnen...“

Bau-yü war außer sich vor Begeisterung.

„So perfekt, wie du das verstehst, Kusinchen, warum lernen wir nicht zusammem das Zitherspiel?“ –

„Das Wesen der Zither“, antwortete Dai-yü, „ist die Beherrschung. Es wurde vor langer Zeit erfunden, um sich selbst zu reinigen und ein gutes und besonnenes Leben zu führen, alle irdischen Lüste zu bezwingen und jeden zügellosen Impuls zu hemmen. Wenn du es zu spielen wünschst, mußt du dir erst eine ruhige Kammer suchen, ein Atelier mit weitem Ausblick oder einen höheren Raum, oder einen abgelegener Winkel über Hügeln und Bäumen, auf einem felsigen Gipfel, an einem Wasserufer...

Laß das Wetter klar und ruhig sein, eine leichte Brise, eine mondhelle Nacht. Entzünde Räucherstäbchen und sitz dort in stiller Meditation. Befreie deinen Geist von äußeren Gedanken. Die Balance von Atmung und Blut in perfekter Harmonie, nur so kann dein Geist sich dann mit dem Göttlichen verbinden und eine geheimnisvolle Einigung mit dem Dau antreten.

Wie die Alten sagen, es ist schwer, einen wahre Musikkenner zu treffen. Wenn es niemanden gibt, der die Wonne deiner Musik teilt, dann sitze allein und spiele der Brise und dem Mondlicht ein Lied, sing ein Loblied auf die alten Kiefern und die wettergegerbten Felsen; laß die wilden Affen und die ehrwürdigen Kraniche dein Lied hören, viel eher als das gemeine Volk, ihre dumpfen Ohren würden den kostbaren Klang des Zither nur besudeln.

So viel zur Umgebung. Das Nächstwesentliche sind die Fingertechnik und die Haltung. Bevor du das Instrument ergreifst, kleide dich angemessen – vorzugsweise mit einem baumwollenen Umhang oder einer antiken Robe. Übernimm die ehrenvollen Gebärden der Alten, die Art der Weisen, das ausgewählte Instrument zu tragen. Wasch deine Hände. Entzünde Räucherstäbchen. Setze dich auf die Ecke deiner Liege. Lege die Zither auf dem Tisch vor dir und setze dich so, daß du mit der Brust dem fünften Bund gegenüber sitzest. Erhebe beide Hände langsam und anmutig. Nun bist du mit Körper und Geist bereit zu beginnen.

„Während des Spielens mußt du sorgfältig die Tempi-Angaben beachten – leise, kräftig, munter-schnell, langsam0 – und bewahre die ganze Zeit eine entspannte und ernste Haltung.“ –

„Ach du meine Güte!“, rief Bau-yü aus, „ich dachte, wir könnten es zu unserem Vergnügen machen! Wenn das so kompliziert ist, glaube ich nicht, daß ich bereit dafür bin!“

Während sie sprachen, kam Dsï-djüan herein und fragte, als sie Bau-yü in dem Zimmer sah, mit einem Lächeln:

„Warum freuen Sie sich heute so sehr, Herr Bau-yü?“ –

„Kusine Dai hat mir eben etwas über die Zither beigebracht. Es ist mir wie Schuppen von den Augen gefallen! Ich könnte für immer zuhören!“ –

„Das meinte ich nicht“, sagte Dsï-djüan, „was ich meinte war, daß wir Sie in letzter Zeit so selten sehen, ich überlegte, ob etwas Außergewöhnliches passiert sei, das Sie hierher führte?“ –

„Ich fürchte, es sieht wirklich so aus“, antwortete Bau-yü „Doch weshalb ich in der letzten Zeit nicht so oft vorbeischaute, war, weil es Kusine Dai-yü nicht gut ging und ich dachte, es sei besser, sie nicht zu stören. Und ich mußte auch zur Schule gehen...“ –

„Nun,“ unterbrach Dsï-djüan, „Fräulein Dai-yü hat gerade angefangen, sich besser zu fühlen, also warum laßt Ihr sie nicht lieber noch in Ruhe, statt sie um Unterricht zu bitten?“ –

„Oje! Wie gedankenlos von mir!“ stieß er mit einem Lachen hervor. „Ich war so gefangen von dem, was sie sagte, daß mir nicht in den Kopf kam, es könnte sie ermüden.“ –

„Das hat es auch nicht“, sagte Dai-yü lächelnd, „über Musik zu sprechen, ermüdet mich nie, ganz im Gegenteil, es weckt meine Geister. Ich mache mir nur Sorgen, daß ich vielleicht nur vor mich hin gesprochen habe und du das vielleicht gar nicht verstanden hast...“ –

„Das macht nichts“, sagte Bau-yü, „nach und nach durchdringe ich es schon.“

Er stand auf.

„Doch im Ernst, ich sollte dich jetzt wirklich besser in Ruhe lassen. Morgen werde ich die dritte Schwester Tan und die vierte Schwester Hsi fragen, ob sie mit mir herüber kommen. Ihr drei könnt dann zusammen lernen. Ich werde dann dabei sitzen und...“ –

„Warum denn, du Faulpelz!“, lachte Dai-yü, „stell’ dir vor, wir drei lernen zu spielen und du bleibst so unwissend wie immer: so ist das wie Perlen vor die Säue werfen.“

An dieser Stelle stockte sie, weil sie plötzlich an eine Herzensangelegenheit dachte. Bau-yü lachte nur:

„Ich wäre schon froh, dich spielen zu hören. Dafür würde ich alles tun – sogar deine Sau sein!“

Dai-yü errötete, doch lachte dann auf.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lachten ebenfalls.

Bau-yü verabschiedete sich und erreichte gerade die Tür, als Tjiu-wën erschien, gefolgt von einer jüngeren Magd, die einen kleinen Topf mit Orchideen-Pflanzen trug.

„Die gnädige Herrin schickt vier Orchideentöpfe“, sagte Tjiu-wën, „und sie dachte, da sie im Palast sehr beschäftigt ist und keine Zeit hätte, sie zu pflegen, wäre es besser diese an Sie Herr Bau-yü, und Sie, Fräulein Dai-yü, weiterzugeben.“

Dai-yü betrachtete die Orchideen. Unter ihnen waren auch einige Doppelköpfige, und wie sie diese anschaute, hatte sie das merkwürdige Gefühl, es habe etwas zu bedeuten. Es war entweder Kummer oder Freude, worauf sie hindeuteten, sie konnte es nicht sagen. Doch es war etwas Wichtiges. Sie starrte sie an und war dabei in Gedanken verloren.

Im Gegensatz dazu war Bau-yüs Kopf immer noch voll mit schwingend und gleitend und als er ging, sagte er erheitert:

„Jetzt, da du diese Orchideen hast, Kusinchen, kannst du deinen eigenen eleganten Schreittanz, einen Pfauentanz0 der einsamen Orchideen komponieren. Und ich bin sicher, es wird so gut wie das von Konfuzius!“

Dai-yüs Herz war zu verärgert, um dieser Abschiedsgeste zu antworten. Sie ging wieder hinein und dachte bei sich, als sie die Orchideen anblickte:

‚Blumen haben ihren Frühling, eine Zeit der frischen Blüten und jungen Blätter. Ich bin jung, doch schwach – wie die Weide, die den ersten Hauch des Herbstes scheut... Wenn alles im Guten endet, werde ich wieder zu Kräften kommen. Aber wenn nicht, wird mein Schicksal ähnlich dem der Blütenblätter sein, die am Frühlingsende fallen, getrieben vom Regen und vom Wind verwirbelt...‘

Wegen dieser düsteren Gedanken kamen ihr die Tränen. Dsï-djüan war verwirrt, sie weinen zu sehen. ‚Eben gerade‘, dachte sie bei sich selbst, ‚als Herr Bau-yü hier war, waren die beiden so beflügelt; und schau’ sie dir jetzt an! Und das, als sie die schönen Blumen anschaute!’

Sie versuchte immer noch vergeblich, sie zu trösten, bis sie sah, daß Bau-tschai einige Dienerinnen hergeschickt hatte. Doch wer den Zweck ihres Besuches erfahren möchte,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87. Die Kombination aus herbstlichen Klängen und traurigen Erinnerungen inspiriert eine Zither-Komposition

Und eine Flut von Leidenschaften erlaubt einem bösen Dämon, die Heiterkeit des Dsën zu stören.

Dai-yü bat die Dienstmädchen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Nach der Begrüßung überreichte eine Magd einen Brief für Dai-yü. Dai-yü ließ sie mit den anderen Dienstmädchen Tee trinken gehen und öffnete den Brief. Er war von Bau-tschai und begann folgendermaßen:

„Liebe Kusine,

Es muß ein schlechter Stern über dem Tag meiner Geburt gestanden haben! Unglück verfolgt die Familie zu jeder Gelegenheit! Vetter Tjin und ich sind vaterlos; Mutter ist in fortgeschrittenem Alter; dazu kommt der Lärm von bestialischem Gezetere, das zur Zeit aus unseren inneren Gemächern den ganzen Tag und Abend über zu hören ist; und um den Vortrag über das Familienelend zu vervollständigen, Bruder Pans kürzlicher und allerschlimmster Schlag! Oje! Wir werden in der Tat von heulendem Wind und sturzflutartigem Regen heimgesucht! Als ich nachts wach lag, mich in meinem Bett wälzend, unfähig meinen Kummer zu bewältigen, war mein einziger Trost der Gedanke an eine verwandte Seele wie die deine. Ach, liebe Kusine! Ich weiß, daß du die Last gerne mit mir teiltest, so wie du einst die Freuden des goldenen Herbstes teiltest, als Harmonie und Fröhlichkeit vorherrschten. Dann, vereint unter der Schirmherrschaft des Begonienbundes, kosteten wir Delikatessen wie Schalentiere und betrachteten Chrysanthemen. Einmal, ich erinnere mich, befragtest du die Blumen wie folgt:

Wer, Weltverächter, teilt dein Versteck?

Warum, von allen Blumen, blüht deine so spät?

Diesen Zeilen gelingt es stets, mein Herz zu zerreißen. Sind wir beide denn nicht Chrysanthemen, die spät blühen und im sich nähernden Frost duften?

Ich habe mich bemüht, eine Wehklage in vier Stanzen zu komponieren, um meinen Gefühlen Ausdruck zu verleihen. Ich bitte dich, lies es nicht als Stück Literatur, nur als einfaches Gefäß für meine Tränen.

Gezeiten wechseln, und wieder einmal

bringt Wechsel Herbstfrost

vor uns're Tür, freudeleer.

Voll Trauer und einsam

- wie der Mutter Eintagslilie –

ist mein Herz unruhig

und sorgenvoll. Niemand

enthebt mich meiner Sorgen.

Wolkenballen: Vorübergetrieben

von schneidenden Herbstwinden!

Wohin gehe ich?

Woher komme ich?

Verloren habe ich meine Freude.

Schweigend grüble ich

meinen Gedanken nach.

Der Wei-Lachs wohnt im tiefen See.

Der Kranich thront auf seinem Dach.

Den Fisch verbirgt sein Schuppengewand,

Hummer und Krebs ihr Panzerharnisch.

Den Vogel schützt sein Federkleid.

Grübelnd schau’ ich ins Weite und frage mich:

„Oh, Tiefen der Erde! Oh, endloser Himmel!

Was bleibt nach dieser Wunde?

Wer weiß es?“

Unter der funkelnden Milchstraße

fühle ich eiskalte Luft hereindringen

Das Mondlicht scheint schräg herunter,

die Jadeuhr senkt sich in die Nacht.

Mein ruheloses Herz trauert immer noch;

Ich lese noch einmal diese traurige Klage,

bevor ich sie dir anvertraue,

meine verwandte Seele und Freundin!

Dai-yü war tief bewegt. ‚Sie wußte, ich würde sie verstehen, da wir in einer ähnlichen Situation sind!‘, dachte sie bei sich, „deswegen schreibt sie lieber mir als irgend jemand anderem.“ Sie war in traurigen Gedanken versunken, als eine Stimme von draußen rief:

„Ist Kusine Dai-yü zu Hause?“

Den Brief zusammenfaltend, antwortete sie in einem distanzierten Ton:

„Wer ist es?“

Ihre Besucher waren bereits auf dem Weg zu ihrem Zimmer – Tan‑tschun, Schï Hsiang‑yün und die zwei Schwestern Li-wën und Li Tchi. Die Mädchen tauschten Begrüßungen aus und Hsüä-yän brachte ihnen Tee. Während der darauf folgenden Unterhaltung kehrten Dai-yüs Gedanken zu der Versammlung vor zwei Jahren zurück, bei welcher sie die Chrysanthemen-Gedichte geschrieben hatten: „Denkst du nicht, daß es seltsam ist?“, bemerkte sie zu den anderen. „Seit Kusine Bau-tschai den Garten verlassen hat, kam sie nur zwei Mal, um uns alle zusammen zu sehen. Und heute kommt sie nicht einmal vorbei, wenn sie die Gelegenheit hat. Ich befürchte, sie kommt bewußt nicht zu uns.“

Tan‑tschun lächelte: „Natürlich, sie will ja herkommen! Nur im Moment stehen die Dinge etwas schwierig: Vetter Pans Frau ist eine sehr durchtriebene Person, Frau Hsüä kommt in die Jahre und mit Pans letztem Ärger, die Spitze von allem, muß Bau-tschai sich zu Hause um alles kümmern. Es ist nicht wie in den alten Tagen, als sie die Freiheit hatte zu tun, was sie wollte.“

Als sie sprach, hörten sie draußen plötzlich einen Windstoß und das Prasseln von fallenden Blättern gegen das Papierfenster. Ein zarter Duft strömte in den Raum. Sie überlegten alle, von welcher Blume er stammen könne.

„Es ist wie die Cassiablüte“, vermutete Dai-yü.

Tan‑tschun lachte.

„Immer noch eine Südländerin im Herzen! Es ist der neunte Monat, lange nach der Cassia-Zeit.“

Dai-yü lächelte.

„Du hast recht. Ich sagte ja nicht, es war, sondern nur wie.. .

„Egal, Tan“, warf Hsiang‑yün ein, „rede nicht mehr so weiter. Kennst du nicht die Zeilen: ,Der Lotusduft strömt über Meilen, die Cassia blüht bis an das Herbst­ende.‘ Im Süden hat es die spät blühende Cassia zur Zeit am Besten. Du hast sie nur nie gesehen. Wenn du jemals die Gelegenheit bekommst, in den Süden zu reisen, wirst du sie selbst sehen können.“ –

„Und was soll ich im Süden?“, entgegnete Tan‑tschun mit einem Lächeln. „Außerdem wußte ich das alles schon lange. Das mußt du mir doch nicht noch erklären.“

Die Li Schwestern schwiegen und lächelten sich an.

„Du hast nicht ganz recht, Tan-tschun“, sagte Dai-yü, „wir sind ‚feenhafte und leichtfüßige Erdlinge‘, das sagt das Sprichwort. Heute sind wir hier, wo sind wir morgen? Nimm mich als Beispiel. Ich bin eine geborene Südländerin, doch lebe ich hier im Norden.“

Hsiang‑yün klatschte in die Hände und lachte: „Gut gesagt! Dai-yü hat gegenüber dir hier gepunktet, Tan-tschun! Und sie ist nicht die einzige, die diese Erfahrung gemacht hat. Schau den Rest von uns an. Manche von uns sind Nordländer, dort geboren und aufgewachsen. Manche sind im Süden geboren, doch im Norden aufgewachsen. Und manche sind im Süden aufgewachsen und kamen erst später hierher. Und jetzt sind wir alle zusammen hier. Du siehst, es ist unser Schicksal. Menschen und Orte haben eine Neigung zueinander. Ihr Karma bringt sie zusammen.“

Sie alle nickten zu Hsiang‑yüns kleinem Diskurs, außer Tan‑tschun, die nur lächelte. Nachdem sie noch länger miteinander geredet hatten, machten sie sich auf zu gehen. Dai-yü ging mit ihnen bis zur Tür und wäre hinaus gegangen, doch die anderen rieten ihr davon ab:

„Du fängst eben erst an, dich besser zu fühlen. Wenn du jetzt hinaus gehst, könntest du dich erkälten.“

Also stand sie in der Tür, sagte ein paar Worte zum Abschied und schaute den vieren nach, bis sie aus dem Hof gegangen waren.

Dann kam sie wieder herein und setzte sich. Die Vögel kehrten zu ihren Nestern zurück; die Sonne sank. Hsiang‑yüns Worte über den Süden tönten ihr noch in den Ohren und Dai-yü verfiel in einen Tagtraum. Wenn ihre Eltern noch lebten... Wenn sie immer noch im Süden lebte, dieses milde Land der Frühlingsblumen und des herbstlichen Mondlichtes, des klaren Wassers und der strahlenden Berge... Wie liebend gern sie wieder dort wäre, um die vierundzwanzig Brücken in Yangdschou zu besichtigen und all die berühmten historischen Bauten aus sechs Dynastien in Nanking! Im Süden hätte sie eine Menge eigener Dienstmädchen, die auf sie warteten. Sie konnte sagen und tun, was ihr gefiel, in einem bemalten Ausflugboot fahren und in parfümierten Kutschen reisen, die Felder von roten Aprikosenblüten vorübergehen sehen, die Gasthausschilder durch die Bäume erspähen... Sie wäre eine junge Dame mit ihren eigenen Rechten, kein Außenseiter, für alles von anderen abhängig. Wieviel die Djias auch für sie taten, sie fühlte stets die Dringlichkeit, sich von ihrer besten Seite zeigen zu müssen. Was hatte sie in ihrer früheren Verkörperung nur falsch gemacht, um dies einsame Dasein zu verdienen? Diese Worte wurden vom Kaiser der Südlichen Tang in der Gefangenschaft geschrieben: „Hier bade ich den ganzen Tag mein Gesicht in Tränen.“

Wie gut drückte dies ihre eigenen Gefühle aus! Ihre Seele schien in eine entfernte Region zu entschweben.

Als Dsï-djüan eintrat, reichte ein einziger Blick, um den Grund für Dai-yüs ,Abwesenheit‘ zu erahnen. Sie war im Zimmer, als Hsiang-yün sprach und wußte, wie schnell Dai-yü bei der geringsten Erwähnung des Südens traurig wurde, da es ihr Herz anrührte.

„Ich glaubte, du seist wieder müde, Fräulein“, sagte sie, „nach all deinen Besuchern und so vielen Gesprächen, deshalb habe ich Hsüä-yän in die Küche geschickt, um eine Chinakohlsuppe mit Schinken zu kochen. Sie sollte noch getrocknete Krabben und mit grünen jungen Bambussprossen und Seetang vermengen. Klingt das nicht gut?“ –

„Doch ich vermute schon.“ –

„Und etwas südländischen Brei aus Klebreis?“ –

Dai-yü nickte.

„Ich hätte lieber, wenn du und Hsüä-yän den Reisbrei selber machtest. Laßt ihn nicht in der Küche zubereiten.“ –

„Nein, Fräulein. Man kann nie sicher sein, wie sauber es in der Küche ist. Wir werden den Reisbrei selbst zubereiten. Ich habe Hsüä-yän aufgetragen, der Köchin Liu zu sagen, sie solle in der Küche besondere Acht auf die Suppe geben. Köchin Liu sagt, wir bräuchten uns nicht zu sorgen, sie wird persönlich danach sehen und sie selber zubereiten. Ihre fünfte Tochter Wu Er wird ein Auge darauf werfen, während sie köchelt.“ –

„Das meinte ich nicht“, antwortete Dai-yü, „ich beklagte nicht, daß die Küche schmutzig sei. Es ist nur, weil ich den Leuten so lange aufgebürdet worden bin und meine Krankheit ohnehin genug zusätzlichen Aufwand bereitet hat. Mit all diesen besonderen Anweisungen für Suppe und Reisbrei fürchte ich, daß ich mich unbeliebt mache.“ –

Ihre Augen glänzten leuchtend rot.

„Oh Fräulein! Du stellst dir Sachen vor!“, protestierte Dsï-djüan. „Du bist die leibhafte Enkelin der gnädigen Frau, ihr eigenes Fleisch und Blut, ihr Herzstück. Um dir dienen zu dürfen, würden die Leute miteinander wetteifern. Wer würde sich denn darüber beschweren?“

Dai-yü nickte nachdenklich.

„Übrigens“, fragte sie, „erwähntest du vorhin das Mädchen Wu Er, das sich gut mit Fang-guan verstand, als diese bei Herrn Bau-yü war?“ –

„Das ist richtig.“ –

„Stimmt es, daß sie bei Herrn Bau-yü selbst den Dienst antreten wollte?“ –

„Ja, das stimmt. Doch dann wurde sie krank und, als sie genesen und bereit anzufangen war, kam der ganze Ärger über Tjing-wën, und es mußte verschoben werden.“ –

„Dieses Mädchen war anscheinend sehr sauber“, sagte Dai-yü.

Währenddessen kam eine Amme mit der Suppe und Hsüä-yän nahm sie entgegen.

„Die Köchin Liu sagt, dies wurde speziell für Fräulein Dai-yü in einem eigenen Raum von Wu-örl zubereitet“, sagte die Amme, „weil wir ja wissen, daß Fräulein Dai-yü kein unreines Essen mag.“ –

Hsüä-yän versicherte, sie würde die Nachricht überbringen, und brachte die Suppe ins Zimmer. Dai-yü hatte die Unterhaltung schon mitangehört und sagte Hsüä-yän, sie solle sofort zur Amme zurückgehen und sie bitten, Frau Liu dafür zu danken. Hsüä-yän tat dies, und die alte Frau ging.

Hsüä-yän legte nun Dai-yüs Schüssel und Eßstäbchen auf den Tisch.

„Möchten Sie auch etwas von dem getrockneten Rübensalat, den wir aus dem Süden mitgebracht haben, Fräulein, wenn wir ihn mit etwas Sesamöl und Essig vermengen?“ –

„Wenn du magst. Doch mach’ dir nicht zuviel Umstände!“

Hsüä-yän füllte ihre Schüssel mit Reisbrei. Dai-yü aß die Hälfte und trank ein paar Löffel von der Suppe. Sie legte ihren Löffel hin, und die zwei Mägde brachten die Sachen fort und säuberten den Tisch, welchen sie dann entfernten und durch den ersetzten, der gewöhnlich dort stand. Dai-yü spülte ihren Mund aus und wusch sich die Hände.

„Dsï-djüan, hast du etwas Räucherstäbchen in das Kohlebecken gelegt?“ –

„Das wollte ich eben tun, Fräulein.“ –

„Du und Hsüä-yän nehmt euch von der Suppe und dem Reisbrei. Sie sind gut und gesund. Ich schaue nach den Räucherstäbchen.“ –

Die Mägde begaben sich in ein äußeres Zimmer, um zu essen. Dai-yü legte etwas Räucherstäbchen nach und setzte sich hin. Sie wollte sich eben ein Buch zum Lesen nehmen, als ihre Aufmerksamkeit plötzlich von der Melancholie des Windes, der draußen durch die Bäume heulte, ergriffen wurde. Ein langer Seufzer schwebte von einem Ende des Gartens zum anderen. Das Metallglockenspiel in Pferdeform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begann zu erklingen.

Hsüä-yän war als erste mit der Suppe fertig und kam herein, um zu sehen, ob Dai-yü irgend etwas fehlte.

„Es wird kälter“, sagte Dai-yü, „wurden die pelzgefütterten Jacken schon gelüftet – die, welche ich dich letztens bat, herauszuholen?“ –

„Ja, Fräulein.“ –

„Bringst du sie mir her? Ich würde mir gerne etwas Warmes überziehen.“

Hsüä-yän ging hinaus und kehrte mit einem Bündel Pelzkleider, eingewickelt in Seide, zurück. Sie wickelte sie aus und hielt die Kleider vor Dai-yü, damit sie sich welche aussuchen konnte. Dai-yü bemerkte unter den Kleidern noch ein weiteres kleines Bündel, das in Seide gehüllt war. Sie streckte ihre Hand aus, um es zu nehmen, und wickelte es aus. Darin fand sie ein Paar seidener Taschentücher. Sie erkannte sie als jene, welche Bau-yü ihr heimlich während ihrer Genesungszeit geschickt hatte! Da waren die Verse, die sie darauf geschrieben hatte! Sogar die Tränenflecken konnte man noch sehen! Und daneben in dem Bündel war das parfümierte Duftkissen, das sie für ihn gestickt hatte, das halb aufgerissen war, ein paar Fächersäckchen und die abgeschnittenen Reste der seidenen Quaste, die sie für seinen magischen Jadestein gemacht hatte. Dsï-djüan mußte beim Sortieren der Kleider zum Lüften in einer der Kisten auf diese Andenken gestoßen sein und sie zur Sicherheit in dieses Bündel gelegt haben. Dai-yü schien Hsüä-yän und die Kleider völlig vergessen zu haben. Sie stand dort mit den Taschentüchern in ihrer Hand und starrte sie wie in Trance an. Als sie die Versen las, liefen ihr Tränen über die Wangen.

Dsï-djüan kam herein, fand Hsüä-yän dort stumm herumstehen, immer noch die in Seide eingewickelten Kleider vor sich, während auf dem Tisch neben Dai-yü das Duftkissen, zwei, drei zusammengefaltete Fächersäckchen und die Reste der Quaste lagen. Dai-yü hielt zwei gelbliche Taschentücher mit etwas Geschriebenem in der Hand und blickte sie mit Tränen an. Das ist ja, wie es im Gedicht heißt:

Ein Mensch, gescheitert,

tut Sinnloses.

Auf alte Tränen

fallen neue.

Dsï-djüan kannte die zarten Erinnerungen zu gut, die mit jedem dieser Dinge verbunden waren. Sie dachte, Mitleid würde in diesem Moment wenig Trost bringen und versuchte es statt dessen mit einem heiteren Tadel.

„Nun kommen Sie schon, Fräulein, welchen Sinn hat es, die Dinge so zu sehen? Sie gehören der Vergangenheit an. Sie und Herr Bau-yü waren damals Kinder. Wer weiß, was ihr alles für dummes Zeug angestellt habt! In der einen Minute fröhlich lächelnd, in der nächsten kläglich weinend. Ein Glück, daß ihr beide nun älter seid und gelernt habt, das Leben etwas ernster zu nehmen. Du würdest solche schönen Dinge wie diese doch nicht verunzieren wollen, oder?“

Sie hatte es gut gemeint. Doch ihre Worte erinnerten Dai­yu an die alten Tage mit Bau-yü und brachen einer neuen Flut von Tränen Bahn. Dsï-djüan versuchte wieder, sie aufzuheitern:

„Jetzt kommen Sie aber, Fräulein. Hsüä-yän wartet. Bitte suchen Sie sich etwas zum Anziehen aus.“

Dai-yü ließ die Taschentücher fallen. Dsï-djüan hob sie geschwind wieder auf, wickelte sie mit dem Duftkissen und den anderen Dingen wieder ein und legte sie weg.

Schließlich legte Dai-yü eine der pelzbesetzten Jacken über ihre Schultern und ging teilnahmslos in das äußere Zimmer. Sie setzte sich und sah Bau-tschais Gedicht und Brief immer noch auf dem Tisch liegen. Sie nahm sie an sich und las sie mehrere Male.

„Das sind die gleichen Gefühle“, sagte sie zu sich selbst mit einem Seufzen, „sogar obwohl unsere Umstände verschieden sind. Ich sollte ihr etwas zur Antwort schreiben. Ich werde vier Strophen schreiben und sie mit Tönen für die Wölbbrettzither unterlegen. Dann kann man darauf spielen und singen. Morgen mache ich es fertig und schicke es ihr als Antwort.“

Sie trug Hsüä-yän auf, ihr ihren Pinsel und Tinte zu geben, die draußen auf dem Tisch standen und nach dem Eintauchen des Pinsels in die Tusche schwang sie diesen, um zu schreiben. Als sie die vier Strophen beendet hatte, nahm sie ein Wölbbrettzither-Handbuch von ihrer Ablage und schaute es durch. Sie beschloß, eine Suite aus den zwei Melodien aus der Pfauentanz der einsamen Orchideen und der Heiligen Tugend zu wählen. Als sie mit dem Vertonen fertig war, machte sie eine saubere Abschrift und schickte sie Bau-tschai. Dann bat sie Hsüä-yän, die dreiviertel große Zither, die sie von zu Hause mitgebracht und in einem Koffer verstaut hatte, zu holen. Sie stimmte die Saiten und machte ein paar vorläufige Fingerübungen. Ihre natürliche Begabung glich ihren Mangel an praktischer Übung aus, und es dauerte nicht lange, bis alles, was sie als Kind gelernt hatte, zurückkehrte. Nachdem sie eine Weile gespielt hatte und sah, daß es bereits spät am Abend war, bat sie Hsüä-yän, die Zither wegzuräumen und ging ins Bett. Und so müssen wir sie nun verlassen.

Eines Tages begab sich Bau-yü, nachdem er sich zurechtgemacht hatte, wie üblich mit Bee-ming zur Schule. Auf ihrem Weg begegneten sie Mo-yü, einen anderen der Pagen-Jungen, der ihnen hüpfend mit einem breiten Grinsen im Gesicht entgegenkam und verkündete:

„Gute Neuigkeiten, Herr Bau-yü! Der Lehrer ist heute nicht in der Schule und Ihr alle habt den heutigen Tag frei“ –

„Meinst du das ernst?“, fragte Bau-yü. –

„Wenn ihr mir nicht glaubt, seht selbst: sind das nicht Herr Huan und der junge Herr Lan dort auf ihrem Weg zurück?“

Bau-yü schaute – tatsächlich, dort dann kamen ihm sein Halbbruder und junger Neffe mit einem Aufgebot an Pagen gerade entgegen, plauderten und kicherten, doch er bekam nicht mit, worüber sie sprachen. Als sie ihn sahen, hielten sie an und stellten sich mit den Armen an der Seite respektvoll hin.

„Warum seid ihr schon so früh aus der Schule?“, fragte sie Bau-yü.

„Der Lehrer ist heute beschäftigt“, antwortete Huan, „und sagt, wir haben den heutigen Tag frei. Wir werden dort wie gewohnt morgen wieder zugegen sein.“

Wie Bau-yü dies hörte, kehrte er auf der Stelle um, und als er die Neuigkeiten seiner Großmutter und seinem Vater berichtet hatte, kehrte er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rück.

„Warum bist du wieder da?“, fragte Hsi-jën.

Er erzählte ihr, was sich ereignet hatte, und nachdem er ein Weilchen mit ihr zusammen gesessen hatte, wollte er wieder hinausgehen.

„Warum bist du in solcher Eile?“, fragte sie. „Nur weil du heute keine Schule hast, heißt das nicht, daß du hier herumrennen mußt. Du solltest lieber einen Ruhetag einlegen.“

Bau-yü stoppte seinen Lauf und ließ den Kopf hängen.

„Ich weiß, du hast Recht. Doch wann werde ich jemals wieder eine Gelegenheit wie diesen freien Tag haben. So nutze ich ihn doch am besten, um ein bißchen zu spazieren. Hab doch Mitleid...“

Hsi-jën sah, daß er ein so mitleidheischendes Gesicht machte, daß sie lachend nachgab:

„Der Herr entscheidet natürlich selbst“, sagte sie.

Währenddessen wurde das Mittagessen hereingebracht, und er mußte zum Essen bleiben. Er schlang es herunter, spülte seinen Mund aus und war fort. Schnell wie ein Windstoß eilte er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r fand Dsï-djüan im Hof, wie sie Taschentücher zum Trocknen aufhängte.

„Hat Fräulein Dai-yü schon zu Mittag gegessen?“, fragte er.

„Sie hat vorhin eine halbe Schüssel Reisbrei gegessen“, antwortete Dsï-djüan, „doch war sie nicht sehr hungrig. Im Moment schläft sie. Geht besser woanders hin, Herr Bau-yü, und kommt etwas später wieder.“

Widerstrebend ging er und wußte nicht so recht, wohin er gehen sollte. Plötzlich fiel ihm ein, daß er Hsi‑tschun schon seit einigen Tagen nicht mehr gesehen hatte, und begann in Richtung der Laube des Knöterichwindes zu schlendern. Als er den Hof erreichte und an einem der Fenster stand, schien alles ruhig und verlassen. Er folgerte daraus, daß auch sie ihren Mittagsschlaf hielt und nicht gestört werden wollte. Er wollte gerade gehen, da hörte er ein leises Geräusch von innen, zu ungenau, um es zu erkennen. Er stand still und hörte wieder hin in der Hoffnung, es nun deutlicher zu hören. Nach einer Weile hörte er noch einmal ein Klacken. Er überlegte immer noch, was es sein könnte, als eine Stimme sagte:

„Warum hast du diesen Zug gemacht und nicht hier gekontert?“

Es war ein Go-Spiel! Doch Bau-yü hatte nicht die Zeit, die Stimme des Sprechers zu ergründen. Er hörte Hsi‑tschun antworten:

„Wozu die Mühe? Wenn du mich da schlägst, kontere ich einfach hier, und wenn du mich wieder schlägst, kontere ich noch einmal. Ich werde trotzdem vorankommen und am Ende wieder den Anschluß bekommen.“ –

„Und wenn ich dich hier schlage?“ –

„Ohje!“, rief Hsi‑tschun. „Du hast einen Ersatzplan im Ärmel. Darauf war ich ja gar nicht vorbereitet.“

Die Stimme des anderen Mädchen war so vertraut! Doch noch erkannte er sie nicht. Es war keine seiner Kusinen, da war er sicher. Aber Hsi-tschun würde sich kaum mit einem Außenstehenden amüsieren. Den Türvorhang vorsichtig beiseite schiebend, spähte er hinein. Der Go‑Partner war niemand anders als die Ordensschwester des Klosters Gefangenes Grün, die außerhalb der Stadt wohnende Miau-yü. Er wagte nicht, weiter zu gehen. Die Mädchen waren so in ihr Spiel vertieft, daß sie nicht bemerkten, wie sie beobachtet wurden. Bau-yü stand weiter dort und schaute sie an. Miau-yü lehnte sich über das Brett und sagte zu Hsi‑tschun:

„Willst du diese ganze Ecke verlieren?“ –

„Natürlich nicht! Diese Ecke ist absolut sicher. All deine Figuren sind doch ‚tot‘ oder nicht?“ –

„Bist du sicher? Zieh herüber und versuche es.“ –

„Nun gut. Es ist mein Zug. Jetzt laß uns sehen, was du tun kannst.“

Ein Lächeln zeichnete sich in Miau-yüs Gesicht ab. Sie plazierte ihre nächste Figur so, daß sie es mit einer verbinden konnte, die bereits an dieser

Bau-yü beobachtet Miau-yü und Hsi-tschun beim Go-Spiel. Aus: Jingsi shanmin 1815.

Ecke des Bret­tes stand, stützte sich dann auf eine von Hsi‑tschuns Figuren und ver­nich­te­te die ganze Ecke. Sie lachte:

„Das nennt man ‚Bauernopfer‘!“

Bevor Hsi‑tschun Zeit zum Antworten fand, brach ihr unbeobachteter Beobachter, der sich nicht mehr beherrschen konnte, in gellendes Gelächter aus. Die beiden Mädchen blickten erschrocken auf.

„Was fällt dir ein, hier einfach herumzuschleichen, ohne ein Wort zu sagen?“, rief Hsi‑tschun. „Was für eine unmögliche Art sich zu benehmen, wirklich! Wie lange warst du schon da?“ –

„Ich kam gerade herein, als du anfingst, diese Ecke zu spielen. Ich mußte doch abwarten.“

Er beugte sich zu Miau-yü.

„Seid gegrüßt, ehrwürdige Schwester!“, sagte er mit einem Lächeln. „Wozu dieser seltene Ausflug aus den mystischen Portalen von Dsën? Welches Karma führt dich heute in irdische Gefilde?“

Sie errötete bis über beide Ohren, sagte nichts, senkte ihren Kopf und blickte auf das Go-Brett. Bau-yü sah, daß er sie in Verlegenheit gebracht hatte und fuhr in einem lockeren Ton fort.

„Im Ernst“, sagte er mit einem reizenden Lächeln, „wie kann man Normalsterbliche mit jenen vergleichen, die, wie du, der Welt entsagt haben? An erster Stelle hast du inneren Frieden erreicht. Und mit dem Frieden kommt eine tiefe Geistigkeit. Und mit der Geistigkeit die klare Einsicht...“

Während er sprach, erhob Miau-yü ihren Blick und schaute ihn an. Dann blickte sie wieder nach unten und errötete noch mehr. Bau-yü merkte, daß sie absichtlich versuchte, ihn zu ignorieren und setzte sich ungeschickterweise mit an den Tisch. Hsi‑tschun wollte das Spiel fortsetzen, nach einer Pause sagte auch Miau-yü: „Laß uns weiterspielen.“

Sie erhob sich, richtete ihr Kleid her und setzte sich wieder. Dann fragte sie, an Bau-yü gewandt, mit einer komischen Stimme: „Wo kommst du her?“

Es war eine große Erleichterung für Bau-yü, daß sie überhaupt mit ihm sprach, denn er konnte sein Versehen von vorhin kaum wiedergutmachen. Doch dann fiel ihm ein, daß ihre Frage nicht ganz so ernst gemeint war, wie sie klang. War das eine ihrer Dsën0-Eigenarten? Er saß dort sprachlos und mit rotem Gesicht. Miau-yü lächelte und drehte sich zu Hsi‑tschun hin. Hsi‑­tschun lächelte auch.

„Vetter Bau-yü“, sagte sie, „was ist so schwer daran? Kennst du nicht die Redensart ‚Ich komme, woher ich komme‘? Der Farbe deines Gesichtes nach zu urteilen, sitzt du hier unter Fremden. Sei nicht schüchtern!“

Miau-yü schien das sehr persönlich zu nehmen. Sie erfuhr eine seltsame Rührung der Gefühle, und ihr Gesicht wurde heiß. Sie wußte, daß sie wieder errötete und war sehr verwirrt. Sich erhebend sagte sie:

„Ich bin sehr lange hier gewesen. Ich sollte mich lieber auf den Weg zurück zum Tempel machen.“

Hsi‑tschun wußte um die Besonderheit von Miau-yüs Charakter und drängte sie nicht zu bleiben. Sie begleitete sie gerade nach draußen, als Miau-yü lachte und sagte:

„Ich war so lange nicht mehr hier, um dich zu sehen, und der Weg nach Hause ist voller Kurven und Abzweigungen. Ich fürchte, ich könnte mich verirren.“ –

„Erlaube mir, dich zu führen!“, erklärte sich Bau-yü sofort bereit.

„Das wäre eine große Ehre“, antwortete sie, „bitte geh vor, Bau-yü!“

Beide verabschiedeten sich von Hsi‑tschun und verließen die Laube des Knöterichwindes. Ihr gewundener Weg führte sie in die Nähe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als sie sich ihr näherten, waren Klänge von Musik in der Luft.

„Das ist eine Zither“, sagte Miau-yü, „ich frage mich, woher das kommt?“ –

„Kusine Dai-yü muß sie in ihrem Zimmer spielen“, antwortete Bau-yü.

„Wirklich? Ist das eine weitere ihrer Fähigkeiten? Sie hat es nie erwähnt.“

Bau-yü wiederholte, was Dai-yü ihm erzählt hatte.

„Sollen wir ihr dabei zusehen?“, schlug er vor.

„Du meinst zuhören, nehme ich an?“, sagte Miau-yü. „Man hört einer Zither zu. Man sieht ihr nicht zu.“ –

„Da hast du es!“, sagte Bau-yü schmunzelnd. „Ich sagte, ich bin nur ein Normalsterblicher.“

Sie hatten einen kleinen Steingarten bei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rreicht. Sie setzten sich, lauschten in Ruhe, berührt von der Melancholie der Melodie. Dann begann eine leise Stimme zu singen:

Der Wind weht, und tiefer wird

der Hauch des Herbstes.

Fern ist mein lieber Schatz,

tausend Meilen fern.

Voller Trauer bin ich,

schaue aus nach der Heimat

- einsam auf dem Balkon –

und weiß nicht, wo sie ist.

Die Tränen fließen.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ging das Lied weiter:

Berge und Seen liegen weit.

Durch mein Fenster scheint klar der Mond.

Dem Schlaflosen leuchtet

- verstreuter Nebel – die Milchstraße.

Dünn zittert – wie Tau in kaltem Wind –

um mich mein Kleid.

Es gab eine weitere kurze Pause. Miau-yü sagte zu Bau-yü:

„Die erste Strophe hat das Thema ‚traurig‘, die zweite ‚Licht‘. Hören wir weiter.“

Sie sang:

Das Schicksal sagt 'Nein' zu deiner Freiheit,

hält dich gefangen,

mich aber schlägt es mit Sorgen.

Du verstehst mich,

Ich gedenke der Taten der Ahnen,

Richtschnur meiner Tugend.

„Das muß das Ende der dritten Strophe sein“, sagte Miau-yü, „wie tragisch es ist!“ –

„Ich kenne mich mit Musik nicht aus“, sagte Bau-yü, „doch so wie sie sang, fand ich es sehr traurig.“

Es gab eine weitere Pause und dann hörten sie Dai-yü ihre Zither stimmen.

„Ihr B-Ton ist zu hell“, kommentierte Miau-yü.

Der Gesang begann wieder:

Oh! Dies Staubteilchen, menschliche Seele,

spielt seine Rolle vorherbestimmt.

Warum soll ich dem Rad des Karmas zuschauen,

voll Kummer? Wie könnte mein armes Herz

aufsteigen zum Himmel?

Wie dem Mond begegnen?

Miau-yü wurde bleich vor Schreck, als sie dies hörte.

„Hör’ doch nur, wie sie plötzlich die hellere vierte hier benutzt! Mit ihrer Intonation kann sie Bronze und Gestein zerschmettern! Das ist viel zu stark gespannt!“ –

„Was meinst du damit, zu stark gespannt?“, fragte Bau-yü.

„Das kann beim Anschlagen der Saite nicht lange gutgehen.“

Als sie sprachen, hörten sie auf einmal einen Knall, und die B-Ton-Saite riß. Miau-yü stand sofort auf und ging los.

„Was ist los?“, fragte Bau-yü.

„Das wirst du bald herausfinden. Bitte, sprich nicht mehr darüber.“

Sie ging weg und ließ Bau-yü in einem Zustand der Verwirrung zurück. Schließlich ging auch er nach Hause. Reden wir nicht mehr davon.

Miau-yü kam im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an und sah, daß die alten Ordensschwestern sie bereits am Tor empfingen. Sie schlossen das Tor hinter ihr, und sie saß eine Weile mit ihnen zusammen und las dabei die tägliche Dsën-Meditation noch einmal. Sie aßen zu Abend und danach wurden die Räucherstäbchen wieder nachgelegt.

Sie verbeugten sich alle vor dem Schrein des Bodhisattva, und die Frauen gingen ihren Verpflichtungen nach, Miau-yü alleinlassend. Ihre Liege und ihre Lehne des Dsën-Bettes wurden ihr zurechtgestellt. Mit überkreuzten Beinen sitzend, kontrollierte sie erst ihren Atem und schloß die Augen. Dann, von allen gegenwärtigen Gedanken gereinigt, begann ihr Geist, in die Bereiche einer höheren Wahrheit aufzusteigen. Bis nach Mitternacht saß sie in Meditation, als sie ein Geräusch hörte, als ob sich eine große Menge von Dachziegeln bewegten. Aus Angst, es könnten Einbrecher sein, erhob sie sich von ihrer Liege und ging in die Vorderhalle. Sie schaute sich um, aber alles, was sie sehen konnte, waren Wolken, die den Himmel bedeckten, und der Mond schien so klar wie durch Wasser. Es war eine milde Nacht, und sie blieb dort eine Weile über die Balustrade gelehnt.

Plötzlich begannen zwei Katzen auf dem Dach über ihrem Kopf zu jammern. Die Worte, die Bau-yü an diesem Nachmittag gesprochen hatte, fielen ihr blitzartig wieder ein. Sie fühlte, wie ihr Herz ungewollt raste, ihre Ohren brannten. Sie versuchte, sich wieder zu fassen, ging zurück in den Meditationsraum und setzte sich wieder auf ihre Liege. Ihre Anstrengungen waren umsonst. Etwas überwältigte sie. Sie fühlte zehntausend Pferde durch ihren Kopf galoppieren. Die Liege schien hin- und hergeschüttelt zu werden, und ihr Körper schien die Einsiedelei zu verlassen. Sie war umgeben von einer Handvoll junger Adeliger, die alle um ihre Hand anhielten. Ehestifter drängten sie gegen ihren Willen in eine Hochzeitskutsche. Plötzlich bedrohte sie eine Horde Raufbolde mit Schwertern und Knüppeln. Sie schrie um Hilfe.

Nun waren die Klosterfrauen und Ordensschwestern wieder hellwach und kamen mit Kerzen in die Halle geeilt, um nachzusehen. Sie sahen sie auf dem Boden liegen, mit ausgestreckten Armen und Schaum um den Mund. Sie erwachte aus ihrem offensichtlichen Koma, nur, um ihre Augen ins Leere starren zu lassen und mit scharlachroten Wangen auszurufen:

„Buddha ist mein Beschützer! Faßt mich nicht an, ihr Raufbolde!“

Die Frauen waren zu erschrocken, um irgendetwas zu tun, und riefen: „Wach auf! Wach auf! Wir sind jetzt hier!“ –

„Ich will nach Hause!“, antwortete Miau-yü. „Wer möchte der gute Mensch sein, mich nach Hause zu bringen?“ –

„Aber das ist doch dein Zuhause!“

Während die anderen weiter zu ihr sprachen, wurde eine Nonne losgeschickt, um zur Göttin der Barmherzigkeit zu beten. Sie holte den Bambushalter mit den Gebetsstäbchen unter dem Altar hervor, schüttelte sie, zog Stäbchen und trug denjenigen Text vor, in welchem der Yin-Geist der Toten des Südwest-Bereiches geschmäht wurde.

„Natürlich!“, rief eine der anderen, als sie zurückkam: „Der Südwest-Bereich des Gartens des Großen Anblicks war ursprünglich unbewohnt, deshalb ist es wahrscheinlich, daß er über eine hohe Konzentration Yin-Geist verfügt.“

Manche waren damit beschäftigt, eine Suppe zuzubereiten, andere brachten Wasser. Eine der Schwestern, die mit Miau-yü aus dem Süden kam und ihr deshalb näher und ergebener war als die anderen, saß bei ihr auf dem Dsën-Bett und legte den Arm schützend um sie. Miau-yü drehte ihren Kopf:

„Wer ist da?“ –

„Ich bin es nur.“

Miau-yü betrachtete sie eine Weile neugierig.

„Oh wirklich!“, rief sie, schlang ihre Arme um die Nonne und schluchzte hysterisch. „Oh du bist ja meine Mutter, wenn du mich nicht rettest, möchte ich nicht mehr weiterleben!“

Die Nonne rief nach ihr, um sie wieder zu Sinnen zu bringen, und begann, sie sachte zu massieren. Eine Amme brachte Tee. Sie saßen zusammen, erst bei Morgendämmerung schlief Miau-yü endlich ein. Die

Aus: Jingsi shanmin 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