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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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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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后,渐渐不支,一日竟至绝粒。从前十几天内,贾母等轮流看望,他有时还说几句话,这两日索性不大言语。心里虽有时昏晕,却也有时清楚。贾母等见他这病不似无因而起,也将紫鹃、雪雁盘问过两次,两个那里敢说。便是紫鹃欲向侍书打听消息,又怕越闹越真,黛玉更死得快了,所以见了侍书,毫不提起。那雪雁是他传话弄出这样原故来,此时恨不得长出百十个嘴来说“我没说”,自然更不能提起。 到了这一天,黛玉绝粒之日,紫鹃料无指望了,守着哭了会子,因出来偷向雪雁道:“你进屋里来,好好儿的守着他;我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去。今日这个光景,大非往常可比了。”雪雁答应,紫鹃自去。 这里雪雁正在屋里伴着黛玉,见他昏昏沉沉,小孩子家那里见过这个样儿,只打量如此便是死的光景了,心中又痛又怕,恨不得紫鹃一时回来才好。正怕着,只听窗外脚步声响,雪雁知是紫鹃回来,才放下心了,连忙站起来,掀着里间帘子等他。只见外面帘子响处,进来了一个人,却是侍书。那侍书是探春打发来看黛玉的,见雪雁在那里掀着帘子,便问道:“姑娘怎么样?”雪雁点点头儿,叫他进来。侍书跟进来,见紫鹃不在屋里,瞧了瞧黛玉,只剩得残喘微延,唬的惊疑不止。因问:“紫鹃姐姐呢?”雪雁道:“告诉上屋里去了。” 那雪雁此时只打量黛玉心中一无所知了,又见紫鹃不在面前,因悄悄的拉了侍书的手问道:“你前日告诉我说的什么王大爷给这里宝二爷说了亲,是真话么?”侍书道:“怎么不真?”雪雁道:“多早晚放定的?”侍书道:“那里就放定了呢?那一天我告诉你时,是我听见小红说的。后来我到二奶奶那边去,二奶奶正和平姐姐说呢,道:‘那都是门客们借着这个事讨老爷的喜欢,往后好拉拢的意思。别说大太太说不好,就是大太太愿意,说那姑娘好,那大太太眼里看的出什么人来?再者,老太太心里早有了人了,就在咱们园子里的,大太太那里摸的着底呢?老太太不过因老爷的话,不得不问问罢咧。’又听见二奶奶说:‘宝玉的事,老太太总是要亲上作亲的,凭谁来说亲,横竖不中用。’” 雪雁听到这里,也忘了神了,因说道:“这是怎么说!白白的送了我们这一位的命了!”侍书道:“这是从那里说起?”雪雁道:“你还不知道呢,前日都是我和紫鹃姐姐说来着,这一位听见了,就弄到这步田地了。”侍书道:“你悄悄儿的说罢,看仔细他听见了。”雪雁道:“人事都不醒了,瞧瞧罢,左不过在这一两天了。”正说着,只见紫鹃掀帘进来说:“这还了得!你们有什么话还不出去说,还在这里说,索性逼死他就完了!”侍书道:“我不信有这样奇事。”紫鹃道:“好姐姐,不是我说,你又该恼了,你懂得什么呢?懂得也不传这些舌了。” 这里三个人正说着,只听黛玉忽然又嗽了一声。紫鹃连忙跑到炕沿前站着,侍书、雪雁也都不言语了。紫鹃弯着腰,在黛玉身后轻轻问道:“姑娘,喝口水罢。”黛玉微微答应了一声。雪雁连忙倒了半锺滚白水,紫鹃接了托着,侍书也走近前来。紫鹃和他摇头儿,不叫他说话,侍书只得咽住了。站了一会,黛玉又嗽了一声。紫鹃趁势问道:“姑娘,喝水呀?”黛玉又微微应了一声,那头似有欲抬之意,那里抬得起。紫鹃爬上炕去,爬在黛玉旁边,端着水,试了冷热,送到唇边,扶了黛玉的头,就到碗边喝了一口。紫鹃才要拿时,黛玉意思还要喝一口,紫鹃便托着那碗不动。黛玉又喝了一口,摇摇头儿,不喝了。喘了一口气,仍旧躺下。半日,微微睁眼,说道:“刚才说话不是侍书么?”紫鹃答应道:“是。”侍书尚未出去,因连忙过来问候。黛玉睁眼看了,点点头儿。又歇了一歇,说道:“回去问你姑娘好罢。”侍书见这番光景,只当黛玉嫌烦,只得悄悄的退出去了。 原来那黛玉虽则病势沉重,心里却还明白。起先侍书、雪雁说话时,他也模糊听见了一半句,却只作不知,也因实无精神答理。及听了雪雁、侍书的话,才明白过前头的事情原是议而未成的。又兼侍书说是凤姐说的,老太太的主意,亲上作亲,又是园中住着的,非自己而谁?因此一想,阴极阳生,心神顿觉清爽许多,所以才喝了两口水,又要想问侍书的话。 恰好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听见紫鹃之言,都赶着来看。黛玉心中疑团已破,自然不似先前寻死之意了。虽身体软弱,精神短少,却也勉强答应一两句了。凤姐因叫过紫鹃,问道:“姑娘也不至这样。这是怎么说,你这样唬人?”紫鹃道:“实在头里看着不好,才敢去告诉的。回来见姑娘竟好了许多,也就怪了。”贾母笑道:“你也别信他,他懂得什么?看见不好就言语,这倒是他明白的地方。小孩子家不嘴懒脚嫩就好。”说了一会,贾母等料着无妨,也就去了。正是: 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是系铃人。 不言黛玉病渐减退。且说雪雁、紫鹃背地里都念佛。雪雁向紫鹃说道:“亏他好了。只是病的奇怪,好的也奇怪。”紫鹃道:“病的倒不怪,就只好的奇怪。想来宝玉和姑娘必是姻缘。人家说的:‘好事多磨’。又说道:‘是姻缘棒打不回’。这么看起来,人心天意,他们两个竟是天配的了。再者,你想那一年我说了林姑娘要回南去,把宝玉没急死了,闹得家翻宅乱;如今一句话,又把这一个弄的死去活来:可不说的三生石上百年前结下的么?”说着,两个悄悄的抿着嘴笑了一会。雪雁又道:“幸亏好了。咱们明儿再别说了,就是宝玉娶了别的人家儿的姑娘,我亲见他在那里结亲,我也再不露一句话了。”紫鹃笑道:“这就是了。” 不但紫鹃和雪雁在私下里讲究,就是众人也都知道黛玉的病也病得奇怪,好也好得奇怪,三三两两,唧唧哝哝议论着。不多几时,连凤姐儿也知道了,邢、王二夫人也有些疑惑,倒是贾母略猜着了八九。 那时正值邢、王二夫人、凤姐等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病来。贾母道:“我正要告诉你们。宝玉和林丫头是从小儿在一处的,我只说小孩子们怕什么?以后时常听得林丫头忽然病,忽然好,都为有了些知觉了。所以我想他们若尽着搁在一块儿,毕竟不成体统。你们怎么说?”王夫人听了,便呆了一呆,只得答应道:“林姑娘是个有心计儿的。至于宝玉,呆头呆脑,不避嫌疑是有的。看起外面,却还都是个小孩儿形像。此时若忽然把那一个分出园外,不是倒露了什么痕迹了么?古来说的:‘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老太太想,倒是赶着把他们的事办办也罢了。” 贾母听了,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他的好处,我的心里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点子;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王夫人道:“不但老太太这么想,我们也是这么着。但林姑娘也得给他说了人家儿才好;不然,女孩儿家长大了,那个没有心事?倘或真与宝玉有些私心,若知道宝玉定下宝丫头,那倒不成事了。”贾母道:“自然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再没有先是外人,后是自己的;况且林丫头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依你们这么说,倒是宝玉定亲的话,不许叫他知道倒罢了。” 凤姐便吩咐众丫头们道:“你们听见了?宝二爷定亲的话,不许混吵嚷;若有多嘴的,隄防着他的皮!”贾母又向凤姐道:“凤哥儿,你如今自从身上不大好,也不大管园里的事了。我告诉你,须得经点儿心。不但这个,就像前年那些人喝酒耍钱,都不是事。你还精细些,少不得多分点心儿,严紧严紧他们才好。况且我看他们也就还服你些。”凤姐答应了。娘儿们又说了一会话,方各自散了。 从此,凤姐常到园中照料。一日,刚走进大观园,到了紫菱洲畔,只听见一个老婆子在那里嚷。凤姐走到跟前,那婆子才瞧见了,早垂手侍立,口里请了安。凤姐道:“你在这里闹什么?”婆子道:“蒙奶奶们派我在这里看守花果,我也没有差错,不料邢姑娘的丫头说我们是贼。”凤姐道:“为什么呢?”婆子道:“昨儿我们家的黑儿跟着我到这里玩了一会,他不知道,又往邢姑娘那边去瞧了一瞧,我就叫他回去了。今儿早起,听见他们丫头说丢了东西了。我问他丢了什么,他就问起我来了。”凤姐道:“问了你一声,也犯不着生气呀!”婆子道:“这里的园子,到底是奶奶家里的,并不是他们家里的。我们都是奶奶派的,贼名儿怎么敢认呢?”凤姐照脸啐了一口,厉声道:“你少在我跟前唠唠叨叨的!你在这里照看,姑娘丢了东西,你们就该问哪,怎么说出这些没道理的话来?把老林叫了来,撵他出去!”丫头们答应了。 只见邢岫烟赶忙出来,迎着凤姐陪笑道:“这使不得!没有的事,事情早过去了。”凤姐道:“姑娘,不是这个话。倒不讲事情,这名分上太岂有此理了!”岫烟见婆子跪在地下告饶,便忙请凤姐到里边去坐。凤姐道:“他们这种人,我知道,他除了我,其馀都没上没下的了。”岫烟再三替他讨饶,只说自己的丫头不好。凤姐道:“我看着邢姑娘的分上,饶你这一次。”婆子才起来磕了头,又给岫烟磕了头,才出去了。 这里二人让了坐,凤姐笑问道:“你丢了什么东西了?”岫烟笑道:“没有什么要紧的,是一件红小袄儿,已经旧了的。我原叫他们找,找不着就罢了。这小丫头不懂事,问了那婆子一声,那婆子自然不依了。这都是小丫头糊涂不懂事,我也骂了几句。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凤姐把岫烟内外一瞧,看见虽有些皮绵衣裳,已是半新不旧的,未必能暖和。他的被窝多半是薄的。至于房中桌上摆设的东西,就是老太太拿来的,却一些不动,收拾的干干净净。凤姐心上便很爱敬他,说道:“一件衣裳原不要紧,这时候冷,又是贴身的,怎么就不问一声儿呢?这撒野的奴才,了不得了!” 说了一会,凤姐出来,各处去坐了一坐,就回去了。到了自己房中,叫平儿取了一件大红洋绉的小袄儿,一件松花色绫子一斗珠儿的小皮袄,一条宝蓝盘锦镶花绵裙,一件佛青银鼠褂子,包好,叫人送去。 那时岫烟被那老婆子聒噪了一场,虽有凤姐来压住,心上终是不定。想起:“许多姐妹们在这里,没有一个下人敢得罪他的;独有我这里,他们言三语四。刚刚凤姐来碰见。”想来想去,终是没意思,又说不出来。正在吞声饮泣,看见凤姐那边的丰儿送衣裳过来。岫烟一看,决不肯受。丰儿道:“奶奶吩咐我说:‘姑娘要嫌是旧衣裳,将来送新的来。’”岫烟笑谢道:“承奶奶的好意。只是因我丢了衣裳,他就拿来,我断不敢受的。拿回去,千万谢你们奶奶。承你奶奶的情,我算领了。”倒拿个荷包给了丰儿。那丰儿只得拿了去了。 不多时,又见平儿同着丰儿过来。岫烟忙迎着问了好,让了坐。平儿笑说道:“我们奶奶说,姑娘特外道的了不得。”岫烟道:“不是外道,实在不过意。”平儿道:“奶奶说,姑娘要不收这衣裳,不是嫌太旧,就是瞧不起我们奶奶。刚才说了,我要拿回去,奶奶不依我呢。”岫烟红着脸笑谢道:“这样说了,叫我不敢不收。”又让了一回茶。 平儿和丰儿回去,将到凤姐那边,碰见薛家差来的一个老婆子,接着问好。平儿便问道:“你那里去的?”婆子道:“那边太太、姑娘叫我来请各位太太、奶奶、姑娘们的安。我才刚在奶奶前问起姑娘来,说姑娘到园中去了。可是从邢姑娘那里来么?”平儿道:“你怎么知道?”婆子道:“方才听见说。真真的二奶奶和姑娘们的行事,叫人感念!”平儿笑了一笑说:“你回来坐着罢。”婆子道:“我还有事,改日再过来瞧姑娘罢。”说着走了。平儿回来,回复了凤姐,不在话下。 且说薛姨妈家中被金桂搅得翻江倒海,看见婆子回来,说起蚰烟的事,宝钗母女二人不免滴下泪来。宝钗道:“都为哥哥不在家,所以叫邢姑娘多吃几天苦。如今还亏凤姐姐不错。咱们底下也得留心,到底是咱们家里人。” 说着,只见薛蝌进来说道:“大哥哥这几年在外头相与的都是些什么人!连一个正经的也没有。来一起子,都是些狐群狗党。我看他们那里是不放心,不过将来探探消息儿罢咧。这两天都被我赶出去了。以后吩咐了门上,不许传进这种人来。”薛姨妈道:“又是蒋玉函那些人哪?”薛蝌道:“蒋玉函却倒没来,倒是别人。” 薛姨妈听了薛蝌的话,不觉又伤起心来,说道:“我虽有儿,如今就像没有的了。就是上司准了,也是个废人。你虽是我侄儿,我看你还比你哥哥明白些,我这后辈子全靠你了。你自己从今后要学好。再者,你聘下的媳妇儿,家道不比往时了。人家的女孩儿出门子不是容易,再没别的想头,只盼着女婿能干,他就有好日子过了。若邢丫头也像这个东西,”说着,把手往里头一指道:“我也不说了。邢丫头实在是个有廉耻有心计儿的,又守得贫,耐得富。只是等咱们的事过去了,早些儿把你们的正经事完结了,也了我一宗心事。”薛蝌道:“琴妹妹还没有出门子,这倒是太太烦心的一件事。至于这个,可算什么呢!”大家又说了一会闲话。 薛蝌回到自己屋里,吃了晚饭,想起:“邢岫烟住在贾府园中,终是寄人篱下,况且又穷,日用起居不想可知。况兼当初一路同来,模样儿性格儿都知道的。可知天意不均:如夏金桂这种人,偏叫他有钱,娇养得这般泼辣;邢岫烟这种人,偏叫他这样受苦。阎王判命的时候,不知如何判法的?”想到闷来,也想吟诗一首,写出来出出胸中的闷气,又苦自己没有工夫,只得混写道: 蛟龙失水似枯鱼,两地情怀感索居。 同在泥涂多受苦,不知何日向清虚? 写毕,看了一回,意欲拿来粘在壁上,又不好意思,自己沉吟道:“不要被人看见笑话。”又念了一遍,道:“管他呢,左右粘上,自己看着解闷儿罢。”又看了一回,到底不好,拿来夹在书里。又想:“自己年纪可也不小了,家中又碰见这样飞灾横祸,不知何日了局,致使幽闺弱质,弄得这般凄凉寂寞。” 正在那里想时,只见宝蟾推进门来,拿着一个盒子,笑嘻嘻放在桌上。薛蝌站起来让坐。宝蟾笑着向薛蝌道:“这是四碟果子,一小壶儿酒,大奶奶叫给二爷送来的。”薛蝌陪笑道:“大奶奶费心。但是叫小丫头们送来就完了,怎么又劳动姐姐呢!”宝蟾道:“好说。自家人,二爷何必说这些套话?再者,我们大爷这件事,实在叫二爷操心,大奶奶久已要亲自弄点什么儿谢二爷,又怕别人多心。二爷是知道的,咱们家里都是言合意不合,送点子东西没要紧,倒没的惹人七嘴八舌的讲究。所以今儿些微的弄了一两样果子,一壶酒,叫我亲自悄悄儿的送来。”说着,又笑瞅了薛蝌一眼,道:“明儿二爷再别说这些话,叫人听着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不过也是底下的人,伏侍的着大爷,就伏侍的着二爷,这有何妨呢?” 薛蝌一则秉性忠厚,二则到底年轻,只是向来不见金桂和宝蟾如此相待,心中想到刚才宝蟾说为薛蟠之事,也是情理,因说道:“果子留下罢。这个酒儿,姐姐只管拿回去。我向来的酒上实在很有限,挤住了偶然喝一锺,平白无事是不能喝的,难道大奶奶和姐姐还不知道么?”宝蟾道:“别的我作得主,独这一件事,我可不敢应。大奶奶的脾气儿,二爷是知道的,我拿回去,不说二爷不喝,倒要说我不尽心了。”薛蝌没法,只得留下。 宝蟾方才要走,又到门口往外看看,回过头来,向着薛蝌一笑,又用手指着里面,说道:“他还只怕要来亲自给你道乏呢。”薛蝌不知何意,反倒讪讪的起来,因说道:“姐姐替我谢大奶奶罢。天气寒冷,看凉着。再者,自己叔嫂,也不必拘这些个礼。”宝蟾也不答言,笑着走了。 薛蝌始而以为金桂为薛蟠之事,或者真是不过意,备此酒果给自己道乏,也是有的。及见了宝蟾这种鬼鬼祟祟、不尴不尬的光景,也觉察了几分。却自己回心一想:“他到底是嫂子的名分,那里就有别的讲究了呢?或者宝蟾不老成,自己不好意思怎么着,却指着金桂的名儿,也未可知。然而到底是哥哥的屋里人,也不好……”忽又一转念:“那金桂素性为人,毫无闺阁礼法,况且有时高兴,打扮的妖调非常,自以为美,又怎么不是怀着坏心呢?不然,就是他和琴妹妹也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儿,所以设下这个毒法儿,要把我拉在浑水里,弄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儿,也未可知。”想到这里,索性倒怕起来了。正在不得主意的时候,忽听窗外扑哧的笑了一声,把薛蝌倒唬了一跳。 未知是谁,下回分解。 耐嗷嘈──忍耐吵闹。 解铃还是系铃人——典出宋·惠洪《林间集·卷下·法灯泰钦禅师》:法灯泰钦禅师少时颖悟而不为人知,独法眼禅师深奇之。一日法眼问大众曰:“虎项下金铃,何人解得?”众莫能对。泰钦适至,法眼举前语问之,泰钦曰:“大众何不道‘系者解得’?”从此众人刮目相看。又明·瞿汝稷《指月录·卷二三·法灯》所记大致相同。意谓能把老虎颈上的铃铛解下来的人只有原来系铃铛的那个人。后即以‘懈铃还是系铃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解铃系铃”比喻由谁造成的问题、惹下的麻烦仍由谁来解决最为合适。言外之意是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上着手。 好事多磨──磨:磨难,挫折,坎坷。 语出宋·晁端礼《安公子》词:“正好花前携素手,却云飞雨散。是即是、从来好事多磨难。就中我与你才相见,便世间烦恼,受了千千万万。”意谓好事往往要经受许多挫折和磨难才能成功。多指男女间的爱情或婚姻往往不会一帆风顺,要经历许多坎坷才能成功。 是姻缘棒打不回──意谓命中注定了的姻缘是任何人也拆散不了的。 棒打不回:语本宋·释悟明《联灯会要·卷二○·鼎州德山宣鉴禅师》(又见宋·释普济二○卷本《五灯会元·卷七·德山宣鉴禅师》):“至来日,龙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原比喻僧徒笃信佛法,在任何压力下也不改变主意。引申以泛喻态度坚定,始终不渝。 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语本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一六·天衣怀禅师法嗣·侍郎杨杰居士》(据二○卷):“礼部杨杰居士,字次公,号无为。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深造。后奉祠泰山,一日鸡一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书以寄衣,衣称善。”(明·瞿汝稷《指月录》引作 “男大须婚,女大须嫁”。)意谓男子成年后就应该娶亲成家,女子成年后也应该出嫁。 清虚——天空。引申为熬出头之意。 |
alt heute“, sagte sie, „du wirst dich warm anziehen müssen.“ Sie wählte ein Gewand für ihn zum Anziehen und wickelte ein weiteres aus, welches sie einem jüngeren Mädchen übergab. Das Mädchen ging hinaus, gab es Bee-ming und sagte: „Es ist so kalt heute, du sollst das hier immer bei dir haben, falls Herr Bau-yü sich umziehen möchte.“ Bee-ming führte diese Anordnungen aus und folgte Bau-yü zur Schule mit dem in Fell gewickelten Bündel in seinen Armen. Bei der Ankunft machte Bau-yü seine Schulaufgaben. Er wurde schnell von seinen Büchern vom Geräusch der im Wind raschelnden Papierfenster abgelenkt. „Das Wetter scheint sich zum Schlechten geändert zu haben“, beobachtete der Lehrer und öffnete ein Guckloch in einem der Fenster und sah hinaus. Eine breite Masse dunkler Wolken im Nordwesten brandete unaufhörlich nach Südosten über den Himmel. Bee-ming kam in den Klassenraum. „Es wird kälter, Herr Bau-yü. Sie ziehen besser etwas Wärmeres an.“ Bau-yü nickte und sah, daß Bee-ming eine Jacke in der Hand hielt. Der Anblick des Stoffes hatte einen interessanten Effekt auf Bau-yü, der ihn anstarrte, als wäre er in Trance. Die anderen Junge schauten fasziniert hin. „Warum mußtest du das mitbringen?“, fragte Bau-yü. „Wer hat dir das gegeben?“ Er hatte es sofort als den Goldpfau-Umhang erkannt, den Umhang, den Tjing-wën während ihrer letzten Krankheit so tapfer geflickt hatte. „Die Mädchen haben ihn zusammengerollt und mir befohlen, ihn mitzunehmen“, antwortete Bee-ming. „Nun, mir ist nicht sehr kalt“, sagte Bau-yü, „ich glaube nicht, daß ich ihn jetzt tragen werde. Du kannst ihn genausogut wieder zusammenrollen.“ Der Lehrer sah, daß Bau-yü zögerte, einen solch kostbaren Stoff anzulegen, und nahm freudig diesen Beweis für Sparsamkeit zur Kenntnis. „Bitte legt ihn an, Herr Bau-yü!“, bat Bee-ming, „um meinetwillen! Sie wissen, daß ich Ärger bekomme, wenn Sie eine Erkältung bekommen.“ Mit großem Unwillen legte Bau-yü den Umhang an, setzte sich wieder und starrte mürrisch auf seine Bücher. Der Lehrer nahm an, daß er sich wieder einmal auf die Studien konzentrierte und beachtete den Vorfall nicht weiter. Als an diesem Nachmittag die Schulstunden für den Tag vorüber waren, sagte Bau-yü, er fühle sich nicht gut, und bat, von der Schule für den nächsten Tag entschuldigt zu sein. Dai-ju war, wenn auch spät, soweit gekommen, seine Schüler nachsichtiger zu sehen, mehr als Kameraden, die ihn sein eigenes Alter vergessen ließen. Seine eigene Gesundheit war schlecht, und er war froh, die Last der Arbeit durch vernünftige Einteilung der Krankentage zu verringern. Außerdem wußte er, daß Herr Dschëng wichtigere Dinge im Kopf hatte und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immer ihren liebsten Enkel verhätschelte. Mit einem Nicken gab er Bau-yü zu verstehen, daß seine Anfrage bewilligt war. Bau-yü ging sofort nach Hause. Nachdem er kurz nach seiner Mutter und seiner Großmutter geschaut hatte, wobei keine von beiden seine Krankheitsausrede hinterfragte, kehrte er zu seinem Hof zurück und sah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Er lächelte und plauderte nicht wie sonst, sondern legte sich, angezogen wie er war, auf das Ofenbett. „Abendessen ist fertig“, sagte Hsi-jën, „wollen Sie es jetzt, oder wollen Sie bis später warten?“ Bau-yü: „Ich werde nichts essen. Ich fühle mich nicht gut. Iß nur dein eigenes.“ Hsi-jën: „Nun, Sie könnten wenigstens den schönen Umhang abnehmen. Sie könnten ihn verkrumpeln und ruinieren.“ – „Ich will ihn anbehalten.“ – „Es ist nicht nur der Umhang, über den ich mir Sorgen mache. Sehen Sie, wie vorsichtig er genäht wurde. Sie werden die Stiche ruinieren.“ Das rührte Bau-yü an einem wunden Punkt. Er gab einen tiefen Seufzer von sich. „Oh, na gut! Dann räume ihn weg. Wickel ihn vorsichtig ein. Ich werde ihn nie wieder tragen.“ Er stand auf, um den Umhang abzulegen. Hsi-jën kam herüber, um ihn ihm abzunehmen, aber er hatte bereits selbst angefangen, ihn zu falten. „Warum sind Sie heute so arbeitsam?“, fragte sie überrascht. Er gab keine Antwort, sondern faltete weiter. „Wo ist die Hülle?“, fragte er. als er fertig war. Schë-yüä gab sie ihm, und als er vorsichtig den Umhang einwickelte, wendete sie sich an Hsi-jën und zwinkerte ihr zu. Bau-yü aber bemerkte beide nicht und setzte sich, er sah sehr niedergeschlagen aus. Die Uhr auf dem Regal läutete, und er sah hinunter auf seine Armbanduhr. Es war bereits halb sechs. Kurz danach kam eines der jungen Dienstmädchen herein und schaltete das Licht ein. „Wenn Sie nicht richtig essen, dann nehmen Sie wenigstens einen Schluck Reisbrei“, bat Hsi-jën. „Wenn Sie mit einem leeren Magen zu Bett gehen, können Sie leicht zuviel Yin bekommen und Fieber kriegen. Und bedenken Sie den Ärger, den wir dann haben werden.“ Er schüttelte den Kopf. „Ich bin nicht hungrig. Ich würde mich noch schlimmer fühlen, wenn ich etwas herunter würgen müßte.“ – „Nun, in dem Fall“, sagte Hsi-jën, „sollten Sie wenigstens früh schlafen.“ Sie und Schë-yüä machten sein Bett, und Bau-yü legte sich hin. Er drehte und wälzte sich im Bett, aber konnte nicht einschlafen. Endlich, bei Tagesanbruch schlief er ein, nur um keine Stunde später wieder aufzuwachen. Hsi-jën und Schë-yüä waren bereits wach. „Ich hörte, wie Sie sich bis in den frühen Morgen im Bett wälzten“, sagte Hsi-jën. „Ich wollte Sie nicht stören. Dann schlief ich selbst ein. Sind Sie denn am Ende doch noch eingeschlafen?“ – „Ein bißchen. Aber ich bin fast sofort wieder aufgewacht.“ – „Fühlen Sie sich nicht wohl?“ – „Nein. Mein Herz ist nur so unruhig.“ – „Werden Sie heute zur Schule gehen?“ – „Nein. Ich bat gestern darum, den Tag frei zu bekommen. Ich dachte, vielleicht gehe ich im Garten spazieren, und versuche mich ein bißchen zu entspannen. Aber ich fürchte mich vor der Kälte. Kannst du Bescheid sagen, daß man ein Zimmer aufräumt, Räucherstäbchen dort anzündet und Papier, Pinsel und Tusche dort bereitstellen soll? Ich werde euch heute nicht brauchen. Ich möchte nur für mich eine Weile ruhig da sitzen. Sag’ den anderen, daß ich nicht gestört werden will.“ – „Natürlich wird Sie keiner stören, wenn sie ruhig studieren möchten“, sagte Schë-yüä, sobald sie das hörte. „Ich denke, das ist eine wunderbare Idee“, sagte Hsi-jën, „sie werden sich nicht erkälten, lernen einen Tag für sich und Ihr Herz wird stetiger werden.“ Sie fügte hinzu: „Aber bitte, wenn Sie sich nicht danach fühlen, ein vernünftiges Essen zu sich zu nehmen, was hätten Sie dann denn gerne? Sagen Sie es mir jetzt, und ich werde es in der Küche vorbereiten lassen.“ – „Was immer am leichtesten ist“, antwortete Bau-yü. „Macht nicht zuviel Arbeit. Es wäre nett, ein paar Früchte im Zimmer zu haben, wegen des Geruchs.“ – „Welches Zimmer bevorzugen Sie?“, fragte Hsi-jën. „Die sind alle eher nicht sauber, außer Tjing-wëns altes Zimmer, welches schon eine ganze Weile leer steht. Das wäre aber vielleicht etwas kalt und ruhig.“ – „Das macht nichts“, sagte Bau-yü, „tragt den Kohleofen da hinein.“ Hsi-jën gab die Anweisungen, dies zu tun. Sie sah ein anderes Dienstmädchen, das mit einem Tablett hereinkam. Darauf stand eine Schüssel und lagen ein paar Elfenbeinstäbchen, welche sie Schë-yüä gab und sagte: „Hier ist das, was Fräulein Hua von der Küche bestellt hat.“ Schë-yüä nahm das Tablett und sah, daß die Schüssel eine Vogelnestsuppe enthielt. „Ist das das, was Sie bestellt haben?“, fragte sie Hsi-jën. „Ja“, antwortete Hsi-jën mit einem Lächeln. „Ich dachte, da Herr Bau-yü letzte Nacht nichts zu essen hatte und da er die meiste Zeit der Nacht damit verbracht hatte, sich im Bett zu wälzen, würde er sich heute morgen sehr leer fühlen, also schickte ich die jüngeren Mädchen, dies hier speziell aus der Küche zu holen.“ Sie befahl dem Mädchen, einen Tisch zu bringen, und Schë-yüä servierte Bau-yü die Suppe. Als er diese getrunken hatte und seinen Mund spülte, kam Tjiu-wën herein: „Das Zimmer ist fertig“, sagte sie. „Wir warten, damit das Feuer richtig brennt und die Luft klar wird, und dann können Sie hineingehen, Herr Bau-yü.“ Er nickte, aber er war zu sehr in Gedanken verloren, um zu antworten. Kurz darauf kam ein Mädchen herein, um zu sagen, daß seine Schreibsachen ausgelegt wurden. Sie erhielt eine oberflächliche Antwort von Bau-yü und wurde sofort von einem anderen Mädchen abgelöst, das das fertige Frühstück ankündigte und fragte, wo es bereit gestellt werden soll. „Oh, bring es nur her“, sagte Bau-yü. „Es gibt keinen Grund für all die Mühe.“ Das Mädchen ging hinaus und kehrte mit dem Frühstück zurück. Bau-yü lächelte, wendete sich an Schë-yüä und Hsi-jën und sagte: „Ich fühle mich so traurig. Ich denke wirklich nicht, daß ich das allein herunterkriege. Warum setzt ihr zwei euch nicht zu mir? Das würde das Essen leckerer machen, und dann würde ich wahrscheinlich mehr zu essen.“ Schë-yüä lächelte. „Das ist nur ein Scherz von Ihnen, Herr Bau-yü. Sie wissen, daß es nicht richtig von uns wäre, mit Ihnen zu essen.“ – „Ich stimme da nicht überein“, sagte Hsi-jën, „wir haben früher oft Wein zusammen getrunken. Ich denke, es könnte als Ausnahme gelten, um ihn aufzuheitern. Doch natürlich käme das als ein reguläres Treffen nicht in Frage.“ Also setzten sich die drei, Bau-yü am Kopf und die zwei Mädchen an den Seiten des Tisches. Nach dem Frühstück brachte ein junges Dienstmädchen den Tee, um den Mund auszuspülen. Schë-yüä und Hsi-jën beaufsichtigten das Abräumen des Tisches. Der Tee wurde serviert, und Bau-yü saß wieder in nachdenklicher Stille dort. „Ist das Zimmer endlich fertig?“, fragte er schließlich. „Tjiu-wën kam doch schon, um Ihnen das zu sagen“, sagte Schë-yüä, „was für eine dumme Frage!“ Nachdem sie dort noch eine Weile länger gesessen hatten, machte er sich auf den Weg hinüber zu Tjing-wëns altem Zimmer. Nachdem er ein Räucherstäbchen angezündet und die Früchte auf den Tisch gelegt hatte, entließ er alle Mädchen und schloß die Tür. Hsi-jën und die anderen standen mit angehaltenem Atem draußen. Er wählte ein Stück rosa Papier mit goldenen Spritzern und Blumenmustern in den Ecken aus, betete kurz, hob seinen Pinsel und begann zu schreiben: Vom Herrn der Freude am Roten ist diese Ode – gleich zu verbrennen! – Schwester Tjing gewidmet mit einem Trunk von Tee und dem Duft verbrannter Räucherstäbchen in der Hoffnung daß sie dir gefällt. Oh Gefährtin, oh unzertrennliche Freundin! Daß in einem so schrecklichen Sturm dein Leben enden mußte! Deine Stimme ging fort, ihre sanfte Musik wird niemand mehr vernehmen. Gen Osten strömt der Fluß, für immer, und kehrt niemals zurück. In meinen Träumen wird nie wieder Dein Antlitz aufscheinen: Doch seh' ich deinen Umhang aus Goldpfauenfedern, bringt jeder Herzschlag mir Kummer. Als er mit dem Schreiben fertig war, nahm Bau-yü ein brennendes Räucherstäbchen, hielt das Papier daran und verbrannte die Ode. Er saß still, bis das Bündel der Räucherstäbchen herabgebrannt war, dann öffnete er die Tür und ging hinaus. „Warum kommen Sie schon wieder so früh heraus?“, fragte Hsi-jën. „Sind sie verrückt vor Kummer?“ Er heuchelte ein Lachen und gab vor: „Ich war vorher etwas unruhig. Ich mußte nur ein wenig an einem ruhigen Ort alleine sein. Ich fühle mich jetzt besser. Ich denke, ich werde etwas spazieren gehen.“ Er ging sofort aus dem Haus in den Garten. Als er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erreichte, rief er vom Hof: „Ist Kusine Dai-yü zu Hause?“ „Wer ist das?“, antwortete Dsï-djüan. Sie hob den Türvorhang und sah ihn dort stehen. „Oh, Sie sind es, Herr Bau-yü“, sagte sie mit einem Lächeln. „Fräulein Dai-yü ist drinnen. Bitte kommen Sie herein und setzen Sie sich.“ Als Bau-yü mit ihr hineinging, konnte man Dai-yüs Stimme aus dem inneren Zimmer hören: „Dsï-djüan, bitte sag’ Herrn Bau-yü, er solle hereinkommen und einen Moment warten.“ Bau-yü hielt an, um ein paar Papierrollen mit neu geschriebener Kalligraphie zu bewundern, die auf jeder Seite des Flures hingen, als er auf das innere Zimmer zuging. Die Kalligraphien sahen neu aus und waren mit schwarzvioletter Tinte aufgetragen und mit goldenen Spritzern und Wolken und Drachenmustern verziert. Die zwei Zeilen lauteten: Durch den grünen Fensterrahmen scheint der Mond noch immer hell; in Bambuschroniken sind die Ahnen nur leere Worte. Bau-yü las sie mit einem anerkennenden Lächeln und ging rasch durch in das innere Zimmer. „Was machst du, Kusinchen?“, fragte er mit einem Lächeln. Dai-yü stand auf, tat ein paar Schritte auf ihn zu, lächelte und sagte: „Bitte setz’ dich! Ich schreibe gerade dieses Sutra ab. Ich muß nur noch zwei Zeilen machen. Ich mache sie nur noch fertig, und dann können wir hier sitzen und reden.“ Sie bat Hsüä-yän, ihm etwas Tee einzuschenken. „Bitte schreib weiter“, sagte Bau-yü, „nimm keine Rücksicht auf mich.“ Seine Aufmerksamkeit wurde von einem Bild an der Stirnseite des Zimmers angezogen. Es war eine vertikale Rolle, die Chang E zeigte, die Mondgöttin, mit einem ihrer Helfer und einer anderen Fee, auch mit einem Helfer, der etwas trug, das wie ein langes Gewand aussah. Neben den Wolken, die die Figuren umrandeten, gab es da keine weiteren Hintergrunddetails irgendwelcher Art. Der schlichte, ungezierte Bildstil folgte dem des Meistermalers Li Lung-miän. Es hatte den Titel „Der Wettkampf in der Kälte“, dieser Titel war im bafen-Kalligraphiestil der Tjin-Dynastie geschrieben. „Hast du das Bild von dem ‚Wettkampf in der Kälte‘ vor kurzem aufgehängt, Kusinchen?“, fragte Bau-yü. „Ja. Ich erinnerte mich gestern daran, während sie das Zimmer aufräumten, und daher holte ich es heraus und bat sie, es aufzuhängen.“ „Was ist die Andeutung in dem Titel?“ Dai-yü lachte. „Sicher weißt du das! Es ist ein so bekanntes Gedicht, da fragst du noch?“ – „Ich kann mich im Moment nicht daran erinnern,“ beichtete Bau-yü, eher schüchtern lächelnd, „bitte sag’ es mir.“ „Wie könntest du Li Shang-yins Verse nicht gehört haben: Die jungen Damen Frost und Mond ertragen gemeinsam die Kälte, wetteifern mit ihrer Anmut und Schönheit...?“ „Natürlich!“, rief Bau-yü. „Ausgezeichnet! Und was für ein außergewöhnliches Thema! Das ist auch die perfekte Jahreszeit, es aufzuhängen.“ Er fuhr fort durch das Zimmer zu schlendern, inspizierte es auf eine lockere Art, links und rechts schauend, und Hsüä-yän brachte ihm eine Tasse Tee. Er trank diesen Tee, und nach ein paar Minuten war Dai-yü mit dem Abschreiben des Sutra, das sie kopierte, fertig und stand auf. „Vergib mir“, sagte sie. „Du weißt, daß du mir gegenüber nicht so förmlich sein mußt“, antwortete er mit einem Lächeln. Er beobachtete, daß sie ein kleines blaßblaues Kleid, das mit Fell besetzt und mit einem Blumenmuster bestickt war, sowie eine Hermelin-besetzte Stola trug, während ihr Haar in einer Alltagsfrisur hochgesteckt war und darein keine Blumen gesteckt waren, außer einer flachen Haarnadel aus purem Gold. Ihr ausgestopfter Rock war rosa und mit Blumen bestickt. Wie anmutig sie wirkte, wie ein Jadebaum, der sich an den Wind lehnt; wie behutsam, wie der Duft einer Lotusblume, deren Blüte noch vom Morgentau feucht ist! „Hast du deine Zither überhaupt die letzten Tage gespielt?“, fragte er. „Nicht mal ein oder zwei Tage. Dieses Sutra-Abschreiben kühlt meine Hände zu sehr. Wie könnte ich dann auch noch Instrumente spielen.“ – „Vielleicht ist es gut so“, sagte Bau-yü. „Ich weiß, daß das Zitherspiel eine feine Sache ist, in seiner Art, aber ich sehe nicht, daß es irgendetwas nützt. Ich habe noch nie gehört, daß es Reichtum oder ein langes Leben beschert; es scheint nur Sorge und Furcht zu bringen. Außerdem, wenn man Instrumente spielt, muß man sich stets damit beschäftigen, das ist doch sehr mühsam. Da die Kusine so eine zierliche Person ist, sollte sie sich gar nicht damit auseinandersetzen.“ Dai-yü lächelte etwas verächtlich. „Ist das die Zither, die du spielst?“ fuhr Bau-yü fort und zeigte auf ein an der Wand hängendes Stück. „Ist sie nicht zu kurz?“ – „Nicht wirklich“, erklärte Dai-yü. „Als ich als kleines Mädchen damit anfing, das zu lernen, konnte ich die Griffe einer normalen Zither nicht erreichen, so daß wir diese hier speziell machen ließen. Die Vorfahren sagen, das beste Holz sei das durch Feuer gehärtete Wutong-Holz. Meine Zither ist zwar nicht aus diesem Holz, aber es hat eine Kranichfee und einen Phönixschwanz und das Drachenbecken-Tonloch und den Gänsefuß-Abstimmstöpsel. Alle sind in der richtigen Größe. Und schau’ dir die Risse im Lack an. Sieht das für dich nicht auch wie Kuh-Haarrisse aus, was ja ein Zeichen für eine feine Verarbeitung ist? Das sorgt für einen klaren Ton.“ „Hast du in den letzten Tagen irgendwelche Gedichte geschrieben, Kusinchen?“, fragte Bau-yü weiter. „Nicht viele, seit unserem letzten Clubtreffen.“ Er lachte. „Du kannst mich nicht für dumm verkaufen. Ich hörte dich singen: Wie könnte mein bescheidenes Herz in den Himmel aufsteigen, um dem Mond zu begegnen? Als du dein Zither-Spiel mit diesen Versen untermaltest, klang es besonders hell. Hast du das gesungen?“ Dai-yü: „Wie kommt es, daß du es gehört hast?“ Bau-yü: „Ich hörte dich spielen, als ich vor ein paar Tagen von der Laube des Knöterichwindes zurückkehrte. Die Musik war so schön, und ich wollte dich nicht unterbrechen, also saß ich einfach da und habe dir zugehört und ging dann weiter. Da ist eine Sache, die ich dich fragen wollte. Mir ist aufgefallen, daß du im ersten Teil einen Regeltonreim benutzt, aber plötzlich zu einem abgestuften Ton am Ende wechselst. Warum tust du das?“ Dai-yü: „Das ist eben freie Komposition. Man muß nicht irgendwelche Regeln aufrechterhalten. Man geht eben dahin, wohin einen die Eingebung trägt.“ Bau-yü: „Ich verstehe! Schade, daß ich keine Musik verstehe. Dann habe ich eine Weile als Banause zugehört.“ Dai-yü: „Wahre Musikliebhaber waren immer selten.“ Bau-yü merkte, daß er, ohne es zu wollen, das Falsche gesagt hatte, und hatte Angst, daß es Dai-yü verletzt hatte. Er saß eine Weile einfach da. Es gab so viel, was er sagen wollte, aber nun war er viel zu nervös, um seinen Mund wieder zu öffnen. Dai-yü hatte auch gesprochen, ohne vorher nachzudenken und beim Nachdenken wünschte sie, daß sie nicht so beißend gewesen wäre und zog sich still in ihre Schale zurück. Ihre Stille nährte Bau-yüs eigene Zweifel, und schließlich stand er etwas verlegen auf und sagte: „Ich muß mich auf den Weg machen und die dritte jüngere Schwester Tan-tschun besuchen. - Bitte steh nicht auf.“ – „Grüße sie von mir, wenn du sie siehst, ja?“, sagte Dai-yü. „Ja“, antwortete er und ging. Dai-yü führte ihn zur Tür, kehrte dann zurück und blieb vor sich hinbrütend alleine dort sitzen. ,Bau-yü war so merkwürdig in letzter Zeit. Er scheint nicht zu sagen, was er denkt. Er ist mal kalt, mal warm. Ich wundere mich, was das wohl bedeuten mag?‘ Dsï-djüan kam herein. „Sie sind schon fertig, Herrin? Soll ich Ihre Schreibsachen jetzt wegräumen?“ – „Ich werde wohl nicht mehr weitermachen“, antwortete Dai-yü, „du kannst sie wegräumen.“ Dai-yü ging in das innere Zimmer und legte sich auf ihr Bett, langsam zergliederte sie alles in ihren Gedanken. Dsï-djüan kam herein, um zu fragen, ob sie etwas Tee mochte. „Nein, danke. Ich möchte nur alleine sein und mich für eine Weile hinlegen. Geh ruhig.“ Dsï-djüan ging hinaus, um Hsüä-yän zu finden, die in der Tür stand und merkwürdig vor sich hin starrte. Sie ging auf sie zu und sagte: „Was ist los mit dir?“ Hsüä-yän war in Gedanken verloren, und die Frage brachte sie auf. „Schrei’ nicht so! Ich habe etwas sehr Komisches gehört. Wenn ich Ihnen das sage, müssen Sie versprechen, zu keinem Mensch auch nur ein Wort zu sagen.“ Als sie das sagte, zeigten Hsüä-yäns Lippen zu Dai-yüs Schlafzimmer hinüber, dann ging sie los und nickte Dsï-djüan, ihr zu folgen. Sie erreichten den Fuß der Terrasse, und sie fuhr im Flüsterton fort: „Hast du gehört, daß Bau-yü verlobt ist und heiraten wird?“ Dsï-djüan starrte sie an. „Das glaube ich dir nicht! Das kann nicht wahr sein!“ – „Doch ist es! Fast jeder weiß es, außer uns.“ „Wer hat dir das erzählt?“ „Schï-schu hat mir das erzählt. Dieses Mädchen ist die Tochter eines Präfekten. Sie ist sehr hübsch und kommt aus einer wohlhabenden Familie.“ – Als Hsüä-yän sprach, hörte Dsï-djüan Dai-yü husten und dachte, sie könnte sie wieder aufstehen hören. Aus Angst, sie könnte herauskommen und ihnen zuhören, nahm sie Hsüä-yän an der Hand und gab ihr zu verstehen, leise zu sein. Sie sah hinein, aber alles schien ruhig zu sein. Sie fragte Hsüä-yän ganz leise: „Was genau hat Schï-schu gesagt?“ „Erinnerst du dich“, antwortete Hsüä-yän, „vor ein oder zwei Tagen hast du mich zu Fräulein Tan-tschun geschickt, um ihr für irgendetwas zu danken. Nun, sie war nicht zu Hause, aber Schï-schu war da. Wir fingen an zu reden; und eine von uns erwähnte zufällig Herrn Bau-yü und seine freche Art. Schï-schu sagte: „Wann wird Herr Bau-yü endlich erwachsen? Er nimmt nichts ernst. Wenn man bedenkt, daß er verlobt ist und bald heiraten wird – und immer noch so dumm, wie eh und jeh!“ Ich fragte sie, ob die Verlobung sicher sei, und sie sagte, daß es so sei und daß der Vermittler ein Herr Wang sei, der eine enge Beziehung zur Ning-guo Seite habe, deshalb muß man auch nicht noch einmal überprüfen, ob die Familie so reich ist; wenn die darüber sprechen, wird es wohl so sein.“ Dsï-djüan drehte ihren Kopf nachdenklich zur Seite. ‚Wie merkwür-dig!‘, dachte sie bei sich. „Warum hat das niemand in der Familie erwähnt?“, fragte sie Hsüä-yän. „Das ist die Idee der gnädigen Herrin“, so sagte Schï-schu. „Damit Bau-yü nicht von seinen Studien abgelenkt wird. Ich mußte ihr versprechen, keiner Menschenseele etwas davon zu sagen, und sagte, sie würde mich verantwortlich machen, wenn auch nur ein Wort herauskommen sollte.“ Hsüä-yän zeigte zum Haus. „Deswegen habe ich es nicht vor ihr erwähnt. Aber als du heute fragtest, dachte ich, ich könnte dir die Wahrheit erzählen.“ Während sie sprach, ahmte plötzlich der Papagei laut eine menschliche Stimme nach: „Fräulein Dai-yü ist zurück! Serviert Tee!“ Die zwei Mädchen hatten den Schreck ihres Lebens, drehten sich her-um und erwarteten Dai-yü zu sehen. Aber sie sahen niemanden, und als sie ihren Fehler erkannten, beschimpften sie den Vogel und gingen hinein. Sie fanden Dai-yü auf ihrem Stuhl. Sie war außer Atem und hatte sich offensichtlich gerade erst hingesetzt. Dsï-djüan fragte eher linkisch, ob sie etwas Tee oder Wasser möchte. „Wo warst du all die Zeit?“, fragte Dai-yü, „niemand kam, als ich rief.“ Sie ging zurück zum Ofenbett und legte sich noch einmal hin, mit dem Gesicht zu Wand, und bat sie, die Bettvorhänge herunterzulassen. Das taten sie und verließen das Zimmer, wobei jede heimlich bei sich dachte, daß sie sie gehört hatte, aber keine hatte den Mut, es auszusprechen. Dai-yü brütete in ihrem Bett, sie hatte sie draußen flüstern gehört und war in Hörweite zur Tür gekrochen. Sie konnte keine Details des Gesprächs verstehen, aber der Hauptteil war deutlich. Sie fühlte sich, als wäre sie in einen großen Ozean gefallen. Die Prophezeiung aus ihren Albtraum wurde also doch erfüllt. Bitterkeit und Trauer überkamen sie. Da war nur ein Ausweg übrig. Sie mußte sterben. Sie wollte nicht leben, um mitansehen zu müssen, wie dieses ungeplante Ereignis stattfand. Sie fühlte sich bedeutungslos. Sie hatte keine eigenen Eltern, wo sie hätte hingehen können. Sicher, wenn sie sich von nun an täglich mehr vernachlässigen würde, würde sie nach einem halben oder einem Jahr ihre Gesundheit ausreichend untergraben haben, um sorglos im Himmel zu sein? Als sie diesen Beschluß gefaßt hatte, ohne sich damit zu bemühen, die Decke überzuziehen oder Extrakleidung für die Nacht anzuziehen, schloß sie ihre Augen und tat, als würde sie schlafen.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kamen mehrere Male herein, um ihr aufzuwarten, aber sie sahen kein Zeichen der Bewegung und trauten sich nicht, sie zu stören, selbst nicht zum Abendessen. Als die Lampen später angezündet wurden, lugte Dsï-djüan durch den Vorhang und sah, daß sie eingeschlafen war, ihre Decke in einen Haufen an ihren Füßen zusammengeschoben. Beängstigt, sie könne eine Erkältung bekommen, deckte Dsï-djüan sie sanft zu. Dai-yü lag still, bis sie gegangen war, warf die Decke dann wieder von sich. Währenddessen fragte Dsï-djüan Hsüä-yän wieder: „Bist du sicher, daß du das nicht alles erfunden hast?“ – „Natürlich habe ich das nicht!“, antwortete Hsüä-yän etwas entrüstet. Dsï-djüan: „Aber wie hat Schï-schu das herausgefunden?“ Hsüä-yän: „Es war Hsiau-hung, die es zuerst bei Frau Liän hörte.“ Dsï-djüan: „Ich denke, Fräulein Dai-yü muß uns gehört haben. Ich weiß, daß sie irgendetwas sehr aufgeregt hat. Wir müssen vorsichtig sein und es nie wieder erwähnen.“ Die beiden Dienstmädchen räumten auf und machten sich für das Bett fertig. Dsï-djüan ging hinaus, um zu sehen, wie es Dai-yü ging, und fand die Decke in demselben zusammengeschoben Haufen wie zuvor wieder. Sie deckte sie wieder leicht zu. Die Nacht verging ohne weitere Ereignisse. Früh am nächsten Morgen stand Dai-yü auf, ohne eines der Mädchen zu wecken und setzte sich gedankenverloren allein auf. Dsï-djüan erwachte und sah, daß sie bereits auf war und sagte überrascht: „Sie sind diesen Morgen sehr früh auf, Herrin!“ – „Natürlich“, antwortete Dai-yü sehr kurz, „früh eingeschlafen, früh aufgewacht.“ Dsï-djüan zog sich schnell an und weckte Hsüä-yän, und die zwei warteten auf Dai-yü an ihrem Bad. Sie saß da und starrte sich im Spiegel an. Tränen begannen ihr Gesicht hinunterzufließen und ihr Seidenschal war schnell durchnäßt. Mit den Worten des Dichters: Ein Schatten, schwankend-zierlich, sich spiegelnd im Frühlingswasser: So: Mitleid fließt von Schatten zum Spiegelbild und wieder zurück Dsï-djüan stand daneben und traute sich nicht, sie zu beruhigen, aus Angst, sie könnte das Falsche sagen und die alte Verletzung wieder aufreißen. Dai-yü saß eine erhebliche Weile bewegungslos da, dann machte sie sich einfach zurecht, nur die Tränen in ihren Augen versiegten nicht. Als sie fertig war, blieb sie für einige Zeit sitzen, wo sie saß und bat dann Dsï-djüan, die tibetischen Räucherstäbchen zu entzünden. „Aber Fräulein“, protestierte Dsï-djüan, „Sie haben kaum geschlafen. Warum wollen sie denn die Räucherstäbchen angezündet haben? Sie werden doch sicherlich nicht wieder anfangen, die Sutren abzuschreiben, oder doch?“ Dai-yü nickte. „Aber Sie sind so früh aufgewacht, Fräulein. Wenn Sie nun anfangen zu schreiben, werden Sie sich verausgaben.“ – „Was macht das aus? Je eher ich das fertig mache, desto besser. Ich will das nur machen, um mich selbst abzulenken. Wenn Ihr später meine Abschriften lest, werdet Ihr Euch an mich erinnern.“ Als sie das sagte, begannen Tränen an ihren Wangen herunterzufließen, und Dsï-djüan war nicht länger fähig´, sie zu trösten, sondern brach selbst in Tränen aus. Dai-yü hatte entschieden, daß sie von diesem Tag an freiwillig ihre Gesundheit zerstören würde. Sie verlor bald ihren Appetit und fing langsam an dahinzusiechen. Bau-yü besuchte sie, wann immer er dies nach der Schule konnte, aber obwohl da eine Million Dinge waren, die sie ihm sagen wollte, war ihr bewußt, daß sie nicht länger Kinder waren. Dies verbot ihr, ihre Gefühle für ihn zu zeigen und ihn in ihrer üblichen Art zu necken. In ihrem Inneren hatten sich soviele Sorgen angestaut, daß sie kein Wort mehr aussprechen konnte. Bau-yü für seinen Teil hätte gerne ernsthaft mit ihr gesprochen und spendete ihr aufrichtigen Trost; aber er hatte Angst, ihre Aus: Jinyuyuan 1889a. Krankheit zu verschlimmern, indem er sie auf irgendeine Weise beleidigte. Deshalb trösteten sie sich immer, wenn sie sich trafen, gegenseitig mit oberflächlichen Worten. Ihr Fall war ein echter Fall, in dem Liebe im Extrem zur Entfremdung füh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Dame Wang zeigten mütterliches Mitleid für Dai-yü, was jedoch nicht weiter ging, als den Arzt zu rufen. Er kannte die innere Quelle der Krankheit nicht, und daher schoben sie es auf ihre kranke Verfassung.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waren viel zu verängstigt, um ihnen ihnen die Wahrheit zu sagen. Dai-yü wurde von Tag zu Tag schwächer. Nach zwei Wochen war ihr Magen soweit zusammengeschrumpft, daß sie nicht einmal mehr Haferschleim zu sich zu nehmen konnte. Jede Unterhaltung, die sie während des Tages hörte, schien für sie irgendwie mit Bau-yüs Verlobung zusammenzuhängen. Jeden Diener, den sie vor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sah, schien in die Vorbereitungen einbezogen zu sein. Als Frau Hsüä sie besuchen kam, bestätigte die Abwesenheit Bau-tschais ihre Vermutung. Sie begann zu hoffen, daß niemand sie besuchen würde. Sie weigerte sich, die Medizin zu nehmen. Ihr einziger, übriggebliebener Wunsch war, allein gelassen zu werden und so schnell wie möglich zu sterben. In ihren Träumen hörte sie ständig, wie Menschen eine neue „Frau Bau-yü“ ansprachen. Ihre Gedanken waren ganz besessen von der Idee, wie der sprichwörtliche Trinker, der, wenn er einen gewölbten Bogen in seiner Tasse sieht, davon überzeugt ist, eine Schlange getrunken zu haben. Eines Tages hörte sie sogar auf zu essen. Nach ein paar Wochen dieses selbstauferlegten Hungerns sah es aus, als würde sie bald sterben. Sogar der dünnste Haferschleim war nun eine Unmöglichkeit. Ihre Atmung war nur schwer wahrnehmbar. Sie hing nun am seidenen Faden. Um zu erfahren, ob sie diese Krise überleben wird oder nicht, lese man bitte das nächste Kapitel. 90. Ein armes Mädchen verliert ihre gefütterte Jacke und schlägt sich mit aufmüpfigem Verhalten herum Ein Mann nimmt Süßigkeiten an und ärgert sich über eine Intrige. Seit Dai-yü versucht hatte, selbständig zu leben, fühlte sie sich schließlich immer schwächer, bis sie eines Tages die Nahrungsaufnahme verweigerte. Seit mehr als zehn Tagen besuchten si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ihre Tanten abwechselnd. Gelegentlich wechselte sie ein paar Worte mit ihnen. Seit zwei Tagen sprach sie nicht mehr mit ihnen, fühlte sich schwindelig und war nur gelegentlich bei klarem Verstand.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einen gewissen Verdacht für den Grund der Krankheit und fragte Dsï-djüan und Hsüä-yän mehr als einmal aus. Aber die Dienstmädchen hatten zuviel Angst, um zu sagen, was sie wußten. Dsï-djüan ihrerseits, während sie gerne die letzten Neuigkeiten von Schï-schu erfahren hätte, fürchtete, daß die Wahrheit einen weiteren Schock hervorrufen und die Stunde von Dai-yüs Tod schneller herbeiführen würde. Deshalb blockte sie das Thema, als sie Schï-schu sah, komplett ab. Hsüä-yän, als Überbringer der Nachrichten, fühlte sich verantwortlich für Dai-yüs Zustand und sehnte sich nach hundert Zungen, um zu schreien: „Ich habe nie ein Wort gesagt!“ Auch sie blieb verschlossen, wenn sie gefragt wurde. Als Dsï-djüan sah, daß Dai-yü nichts mehr essen wollte und entschieden hatte, alle Hoffnung aufzugeben, stand sie eine Weile weinend an der Seite ihres Bettes, dann ging sie nach draußen und flüsterte Hsüä-yän zu: „Geh hinein und paß gut auf sie auf. Ich werde sofort hinüber zur Herzoginmutter und den Damen und der zweiten Konkubine Fräulein Liän gehen und sagen, daß es heute besonders ernst ist.“ Hsüä-yän nickte und Dsï-yüan ging dann raus. Sie setzte sich zu Dai-yü und fand sie wie ohnmächtig liegend. Sie war noch ein Kind und hatte so etwas noch nie erlebt. Sie deutete den Zustand als Tod und begann sogleich Trauer und Angst zu fühlen. Wenn nur Dsï-djüan sich beeilen und endlich zurückkommen würde! Genau in diesem Moment hörte sie Fußstapfen draußen am Fenster. Das mußte jetzt Dsï-djüan sein! Sie atmete erleichtert auf, stand sofort auf und hob in voller Erwartung den Türvorhang. Sie hörte das Rascheln des Vorhanges der außen Tür, und herein kam nicht Dsï-djüan, sondern Schï-schu, die von Tan-tschun geschickt wurde, um zu fragen, wie es Dai-yü ging. Sie sah Hsüä-yän im inneren Flur stehen und fragte: „Wie geht es Fräulein Dai-yü?“ Hsüä-yän gab ihr mit einem Kopfnicken zu verstehen mitzukommen, und Schï-schu betrat den inneren Raum mit ihr. Sie stellte fest, daß Dsï-djüan nicht dort war, und als sie Dai-yü ansah und sah, wie schwer sie atmete, machte sie ein entsetztes Gesicht. „Wohin ist Dsï-djüan gegangen?“, fragte sie. „In die oberen Gemächer um zu berichten“, antwortete Hsüä-yän. Sicher, daß Dai-yü, wenn nicht wirklich tot, dann zumindest zu diesem Zeitpunkt „tot für die Welt“ war, entschied sich Hsüä-yän den Vorteil von Dsï-djüans Abwesenheit zu nutzen, um Schï-schu Fragen zu stellen. Sie nahm ihre Hand und fragte sie flüsternd: „Meintest du neulich wirklich, was du sagtest – daß Herr Wang Herrn Bau-yü eine Verlobung vermittelt hat?“ „Natürlich meinte ich das ernst!“, antwortete Schï-schu. „Für wann ist die Verlobung festgesetzt?“ – „Ich habe nie gesagt, daß sie festgesetzt worden ist! Was ich dir sagte war nur, was ich am selben Tag von Hsiau-hung gehört hatte. Später war ich selbst bei der zweiten Konkubine Fräulein Liän und hörte sie zu Ping sagen, daß das Ganze nur ein Gesprächsthema der Gäste war, um ihm zu gefallen und eine gute Beziehung zu ihm aufzubauen. Wie es schien, dachte Dame Hsing nicht einmal daran, daß es eine gute Partie wäre. Aber auch wenn sie es für gut befunden hätte, so weiß doch jeder, wie unverläßlich ihr Urteilsvermögen ist. Außerdem, die Herzoginmutter hat bereits jemand anderen für Herrn Bau-yü vorgesehen, jemanden hier aus dem Garten. Die Dame Hsing hatte natürlich keine Ahnung davo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hat ihnen nur um Herrn Wangs willen erlaubt, mit den normalen Anfragen der Form wegen weiterzumachen. Ich habe von Fräulein Liän gehört, was Bau-yü angeht, so will die Herzoginmutter, daß er eine Verwandte heiratet, und ihre Meinung ist unwiderruflich, also sind alle anderen Vorschläge Zeitverschwendung.“ Hsüä-yän war außer sich. „Also stirbt unsere Herrin für nichts!“, rief sie. „Was meinst du?“, fragte Schï-schu. „Ja weißt du denn nicht? Vor ein paar Tagen hörte Fräulein Dai-yü, wie ich Dsï-djüan von der Verlobung erzählte – deswegen hat sie sich jetzt in diese entsetzliche Lage gebracht.“ „Pssst!“ flüsterte Schï-schu, „sie könnte dich hören!“ „Sie ist komplett tot für diese Welt“, antwortete Hsüä-yän. „Sieh – es wird nicht länger als ein oder zwei Tage dauern.“ Während sie sprach, wurde der Türvorhang zur Seite geschoben und Dsï-djüan kam herein. „Du meine Güte!“, rief sie aus. „Könnt ihr nicht woanders lästern? Ihr könnt sie genausogut in den Tod treiben!“ „Ich kann einfach nicht an solch merkwürdigen Vorgänge glauben“, murmelte Schï-schu. „Meine Liebe Schï-schu“, erwiderte Dsï-djüan scharf, „versteh mich bitte nicht falsch. Ich will dich nicht beleidigen, aber du mußt schon sehr dumm sein, um so zu lästern.“ Während die drei sprachen, hörten sie plötzlich Dai-yü husten. Dsï-djüan eilte an ihre Bettseite, während Hsüä-yän und Schï-schu verstummten. Dsï-djüan bückte sich und flüsterte Dai-yü, die mit dem Gesicht zur Wand lag zu: „Möchten Sie etwas Wasser, Fräulein?“ Da kam ein schwer hörbares „Ja,“ und Hsüä-yän füllte sofort eine Tasse halbvoll mit heißem Wasser und gab es Dsï-djüan, die sie in der Handfläche hielt. Schï-schu hatte sich währenddessen zum Ofenbett bewegt und wollte gerade etwas zu Dai-yü sagen, als Dsï-djüan sie mit einer Bewegung zum Schweigen brachte, und sie sich wieder besann. Sie warteten. Nach einer kurzen Pause hustete Dai-yü wieder und Dsï-djüan fragte sofort: „Möchten Sie das Wasser jetzt, Fräulein?“ Da war wieder ein leises „Ja“, und Dai-yü sah aus, als wollte sie ihren Kopf heben, aber sie war zu schwach dazu. Dsï-djüan kletterte auf das Ofenbett an ihre Seite und, immer noch die Tasse in der Hand haltend, probierte sie erst das Wasser, ob es nicht zu heiß war, und hob es dann an Dai-yüs Mund, ihren Kopf stützend, bis der Tassenrand ihre Lippen erreichte. Dai-yü nahm einen kleinen Schluck, und Dsï-djüan wollte gerade die Tasse wegnehmen, als sie sah, daß Dai-yü mehr wollte. Sie hielt die Tasse, wo sie war. Dai-yü trank wieder, schüttelte den Kopf, um zu zeigen, daß sie nichts mehr wollte, atmete tief ein und legte sich wieder hin. Nach einer langen Pause öffnete sie die Augen ein wenig und fragte: „War das Schï-schu, die ich gerade reden hörte?“ „Ja, Fräulein“, antwortete Dsï-djüan. Schï-schu war noch immer im Raum und kam sofort, um Dai-yü zu begrüßen. Sie überbrachte Tan-tschuns Nachricht. Dai-yü starrte sie kurz an und nickte. Nach einer Pause sagte sie: „Wenn du nach Hause gehst, grüß’ Fräulein Tan-tschun ganz lieb von mir, ja?“ Schï-schu nahm das als Wink Dai-yüs zu gehen und verließ leise den Raum. Nun, obwohl Dai-yüs Zustand sehr schlimm war, war sie doch klar bei Verstand. Schï-schus Ankunft hatte sie bewußt mitbekommen und vage die ersten Worte gehört, die sie mit Hsüä-yän sprach. Sie fühlte sich jedoch zu schwach, um sich mit einem Besucher auseinanderzusetzen, und tat daher so, als schliefe sie. Aber als die Unterhaltung weiterging, wurde ihr klar, daß was sie als Tatsache angesehen hatte, nicht mehr als ein Heiratsantrag war. Und dann hörte sie wie Schï-schu die Worte Hsi-fëngs wiederholte,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vorhatte, Bau-yü mit einer seiner Kusinen zu verheiraten, mit einer, die im Garten lebte; und wer könnte das anders sein als sie selbst? So wie in der Wintersonnenwende Yin Yang das Leben schenkt, so gab nun in ihrem Kopf Dunkelheit den Weg für Licht frei. Sie fühlte plötzlich viel mehr Klarheit in sich, und entschied sich, zwei Schluck Wasser zu trinken und sogar mit Schï-schu zu sprechen. Genau in diesem Moment kamen die Herzoginmutter, die Dame Wang, Li Wan und Hsi-fëng, aufgrund Dsï-djüans dringender Aufforderung. Da nun Dai-yüs innere Zweifel sich so dramatisch zerstreut hatten, präsentierte sie nicht länger das Schauspiel der sterbenden Herrin, welches Dsï-djüan erwartete. Sie war noch immer schwach und schlechten Gemüts, aber sie war fähig, mit etwas Mühe einige ihrer Fragen zu beantworten. Hsi-fëng rief Dsï-djüan herüber und fragte sie: „Fräulein Dai-yü ist nicht einmal ansatzweise so krank, wie du uns gesagt hast. Warum hast du so übertrieben? Wir haben uns große Sorgen gemacht.“ „Wirklich, Herrin“, antwortete Dsï-djüan, „eben gerade war sie in sehr schlechtem Zustand. Deswegen kam ich zu ihnen. Unter anderen Umständen hätte ich es nie gewagt, Euch zu rufen. Sie sieht jetzt tatsächlich viel besser aus. Das ist sehr seltsam.“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zu Hsi-fëng mit einem Lächeln: „Du solltest nicht so ernst nehmen, was sie sagt, meine Liebe. Sie versteht solche Dinge nicht. Wohlgemerkt hatte sie sehr wohl das Recht etwas zu sagen, wenn sie etwas in diese Richtung bemerkt hätte. Ich habe kein Verständnis für junge Leute, die nie ein Wort sagen oder nie etwas tun, nur um nicht dumm auszusehen.“ Die Damen unterhielten sich noch eine Weile, dann kehrten sie, überzeugt, daß alles gut war, zu ihren Gemächern zurück. Wahrhaft: Eine Liebeskranke muß letztlich mit Liebe geheilt werden Nur die Hand, die den Knoten knüpfte, kann ihn wieder lösen. Nachdem sich der Zustand Dai-yüs stetig besserte, schickten Hsüä-yän und Dsï-djüan viele geheime Dankgebete zu Buddha. „Gott sei Dank, ihr geht es besser!“, sagte Hsüä-yän zu Dsï-djüan. „Aber welch merkwürdige Krankheit! Und welch merkwürdige Art der Heilung!“ „Wir wissen, was die Ursache für die Krankheit war“, sagte Dsï-djüan, „es ist nur die plötzliche Besserung, die uns so Kopfzerbrechen macht. Ich denke, Bau-yü und Fräulein Dai-yü müssen nach allem für das Heiraten vorherbestimmt sein. ‚Schwierigkeiten sind dazu da, um überwunden zu werden‘, aber es gilt auch: ‚Hochzeiten, die im Himmel geschlossen wurden, sollen nie gebrochen werden‘! Das ist es, was beide tief in ihrem Herzen wollen, und das muß es sein, was der Himmel für sie erdacht hat. Erinnerst du dich, was mit Bau-yü letztes Jahr passierte, als ich ihm erzählte, daß Fräulein Dai-yü in ihre Heimat, gen Süden, gehen würde? An dem Schock wäre er fast gestorben, und dann machte er eine schreckliche Szene. Und nun war eine kleine Bemerkung von uns fast ihr Tod. Ihre Liebe muß ein Bund aus einem früheren Leben sein, welches vor einem Jahrhundert am Berg der Wiedergeburt geschlossen wurde!“ Angesichts dieser romantischen Geschichte tauschten sie ein geheimes Lächeln aus, und Hsüä-yän rief: „Gott sei Dank, jedenfalls geht es ihr besser! Wir dürfen es niemals wieder erwähnen! Sogar wenn Bau-yü eine andere Frau heiraten und ich die Hochzeit mit eigenen Augen ansehen müßte, schwöre ich, daß ich nie ein Wort zu irgendjemandem darüber verlieren würde.“ Dsï-djüan lachte. „Schön gesagt!“ Diese Unterhaltung war nicht die einzige geheime Diskussion über dieses Thema. Alle dachten, daß die Krankheit von Dai-yü merkwürdig war und die Besserung noch merkwürdiger. Alle flüsterten und spekulierten darüber. Diese Gerüchte erreichten bald Hsi-fëng. Die Damen Wang und Hsing hatten einen vagen Verdacht, und die Herzoginmutter kam mit ihren Vermutungen zu acht oder neun Zehntel der Wahrheit na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