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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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回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 中文原文 (程甲本 1982)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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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莺儿见宝玉说话,摸不着头脑,正自要走,只听宝玉又说道:“傻丫头,我告诉你罢:你姑娘既是有造化的,你跟着他,自然也是有造化的了。你袭人姐姐是靠不住的。只要往后你尽心伏侍他就是了,日后或有好处,也不枉你跟着他熬了一场。”莺儿听着前头像话,后头说的又有些不像了,便道:“我知道了。姑娘还等我呢,二爷要吃果子时,打发小丫头叫我就是了。”宝玉点头,莺儿才去了。一时,宝钗、袭人回来,各自房中去了,不提。 且说过了几天,便是场期。别人只知盼望他爷儿两个作了好文章,便可以高中的了。只有宝钗见宝玉的功课虽好,只是那有意无意之间,却别有一种冷静的光景。知他要进场了,头一件,叔侄两个都是初次赴考,恐人马拥挤,有什么失闪;第二件,宝玉自和尚去后,总不出门,虽然见他用功喜欢,只是改的太速太好了,反倒有些信不及,只怕又有什么变故。所以进场的头一天,一面派了袭人带了小丫头们同着素云等给他爷儿两个收拾妥当,自己又都过了目,好好的搁起,预备着;一面过来同李纨回了王夫人,拣家里老成的管事的多派了几个,只说怕人马拥挤碰了。 次日,宝玉、贾兰换了半新不旧的衣服,欣然过来见了王夫人。王夫人嘱咐道:“你们爷儿两个都是初次下场;又是你们活了这么大,并不曾离开我一天;就是不在我跟前,也是丫头、媳妇们围着,何曾自己孤身睡过一夜?今日各自进去,孤孤凄凄,举目无亲,须要自己保重。早些作完了文章,出来找着家人,早些回来,也叫你母亲、媳妇们放心。”王夫人说着,不免伤起心来。贾兰听一句,答应一句。 只见宝玉一声不哼,待王夫人说完了,走过来给王夫人跪下,满眼流泪,磕了三个头,说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王夫人听了,更觉伤心,便道:“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可惜你老太太不能见你的面了。”一面说,一面哭着拉他。那宝玉只管跪着,不肯起来,便说道:“老太太见与不见,总是知道的,喜欢的;既能知道了,喜欢了,便是不见也和见了的一样。只不过隔了形质,并非隔了神气啊!” 李纨见王夫人和他如此,一则怕勾起宝玉的病来,二则也觉得光景不大吉祥,连忙过来说道:“太太,这是大喜的事,为什么这样伤心?况且宝兄弟近来很知好歹,很孝顺,又肯用功。只要带了侄儿进去,好好的作文章,早早的回来,写出来请咱们的世交老先生们看了,等着爷儿两个都报了喜,就完了。”一面叫人搀起宝玉来。 宝玉却转过身来给李纨作了个揖,说:“嫂子放心,我们爷儿两个都是必中的。日后兰哥还有大出息,大嫂子还要戴凤冠穿霞帔呢!”李纨笑道:“但愿应了叔叔的话,也不枉……”说到这里,恐怕又惹起王夫人的伤心来,连忙咽住了。宝玉笑道:“只要有了个好儿子,能够接续祖基,就是大哥哥不能见,也算他的后事完了。”李纨见天气不早了,也不肯尽着和他说话,只好点点头儿。 此时宝钗听得,早已呆了。这些话,不但宝玉说的不好,便是王夫人、李纨所说,句句都是不祥之兆,却又不敢认真,只得忍泪无言。那宝玉走到跟前,深深的作了一个揖。众人见他行事古怪,也摸不着是怎么样,又不敢笑他。只见宝钗的眼泪直流下来,众人更是纳罕。又听宝玉说道:“姐姐,我要走了。你好生跟着太太,听我的喜信儿罢。”宝钗道:“是时候了,你不必说这些唠叨话了。”宝玉道:“你倒催的我紧,我自己也知道该走了。”回头见众人都在这里,只没惜春、紫鹃,便说道:“四妹妹和紫鹃姐姐跟前,替我说罢,他们两个横竖是再见的。” 众人见他的话又像有理,又像疯话。大家只说他从来没出过门,都是太太的一套话招出来的,不如早早催他去了就完了事了,便说道:“外面有人等你呢,你再闹就误了时辰了。”宝玉仰面大笑道:“走了,走了!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众人也都笑道:“快走罢。”独有王夫人和宝钗娘儿两个倒像生离死别的一般,那眼泪也不知从那里来的,直流下来,几乎失声哭出。但见宝玉嘻天哈地,大有疯傻之状,遂从此出门而去。正是: 走来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 不言宝玉、贾兰出门赴考。且说贾环见他们考去,自己又气又恨,便自大为王说:“我可要给母亲报仇了!家里一个男人没有,上头大太太依了我,还怕谁?”想定了主意,跑到邢夫人那边请了安,说了些奉承的话。那邢夫人自然喜欢,便说道:“你这才是明理的孩子呢!像那巧姐儿的事,原该我作主的。你琏二哥糊涂,放着亲奶奶,倒托别人去。”贾环道:“人家那头儿也说了:只认得这一门子,现在定了,还要备一分大礼来送太太呢。如今太太有了这样的藩王孙女女婿,还怕大老爷没大官做么?不是我说自己的太太,他们有了元妃姐姐,便欺压的人难受。将来巧姐儿别也是这样没良心,等我去问问他。”邢夫人道:“你也该告诉他,他才知道你的好处。只怕他父亲在家也找不出这么门子好亲事来。但只平儿那个糊涂东西,他倒说这件事不好,说是你太太也不愿意。想来恐怕我们得了意。若迟了,你二哥回来,又听人家的话,就办不成了。” 贾环道:“那边都定了,只等太太出了八字。王府的规矩,三天就要来娶的。但是一件,只怕太太不愿意:那边说是不该娶犯官的孙女,只好悄悄的抬了去;等大老爷免了罪,做了官,再大家热闹起来。”邢夫人道:“这有什么不愿意?也是礼上应该的。”贾环道:“既这么着,这帖子太太出了就是了。”邢夫人道:“这孩子又糊涂了。里头都是女人,你叫芸哥儿写了一个就是了。”贾环听说,喜欢的了不得,连忙答应了出来,赶着和贾芸说了,邀着王仁到那外藩公馆立文书、兑银子去了。 那知刚才所说的话,早被跟邢夫人的丫头听见。那丫头是求了平儿才挑上的,便抽空儿赶到平儿那里,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平儿早知此事不好,已和巧姐细细的说明。巧姐哭了一夜,必要等他父亲回来作主,大太太的话不能遵。今儿又听见这话,便大哭起来,要和太太讲去。平儿急忙拦住道:“姑娘且慢着。大太太是你的亲祖母,他说二爷不在家,大太太做得主的;况且还有舅舅做保山。他们都是一气,姑娘一个人,那里说得过呢?我到底是下人,说不上话去。如今只可想法儿,断不可冒失的。”邢夫人那边的丫头道:“你们快快的想主意,不然可就要抬走了。”说着各自去了。 平儿回过头来,见巧姐哭作一团,连忙扶着道:“姑娘,哭是不中用的。如今是二爷够不着。听见他们的话头……”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邢夫人那边打发人来告诉:“姑娘大喜的事来了,叫平儿将姑娘所有应用的东西料理出来。若是陪送呢,原说明了,等二爷回来再办。” 平儿只得答应了回来,又见王夫人过来。巧姐儿一把抱住,哭得倒在怀里。王夫人也哭道:“妞儿不用着急。我为你吃了大太太好些话,看来是扭不过来的。我们只好应着,缓下去;即刻差个家人,赶到你父亲那里去告诉。”平儿道:“太太还不知道么?早起三爷在大太太跟前说了,什么外藩规矩,三日就要过去的。如今大太太已叫芸哥儿写了名字、年庚去了,还等得二爷么?”王夫人听说是三爷,便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呆了半天,一叠声叫找贾环。找了半天,人回:“今早同蔷哥儿、王舅爷出去了。”王夫人问:“芸哥呢?”众人回说:“不知道。”巧姐屋内人人瞪眼,都无方法。王夫人也难和邢夫人争论,只有大家抱头大哭。 正闹着,一个婆子进来回说:“后门上的人说,那个刘老老又来了。”王夫人道:“咱们家遭了这样事,那有工夫接待人?不拘怎么回了他去罢。”平儿道:“太太该叫他进来,他是姐儿的干妈,也得告诉告诉他。”王夫人不言语。那婆子便带了刘老老进来,各人见了问好。刘老老见众人的眼圈儿通红,也摸不着头脑,迟了一会子,问道:“怎么了?太太、姑娘们必是想二姑奶奶了。”巧姐儿听见提起他母亲,越发大哭起来。 平儿道:“老老别说闲话。你既是姑娘的干妈,也该知道的。”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把个刘老老也唬怔了,等了半天,忽然笑道:“你这样一个伶俐姑娘,没听见过鼓儿词么?这上头的法儿多着呢,这有什么难的?”平儿赶忙问道:“老老,你有什么法儿快说罢。”刘老老道:“这有什么难的呢?一个人也不叫他们知道,扔崩一走,就完了事了。”平儿道:“这可是混说了,我们这样人家的人,走到那里去?”刘老老道:“只怕你们不走,你们要走,就到我屯里去,我就把姑娘藏起来。即刻叫我女婿弄了人,叫姑娘亲笔写个字儿,赶到姑老爷那里,少不得他就来了,可不好么?”平儿道:“大太太知道呢?”刘老老道:“我来,他们知道么?”平儿道:“大太太住在前头,他待人刻薄,有什么信,没人送给他的。你若前门走来,就知道了;如今是后门来的,不妨事。”刘老老道:“咱们说定了几时,我叫女婿打了车来接了去。”平儿道:“这还等得几时吗?你坐着罢。”急忙进去,将刘老老的话,避了旁人告诉了。 王夫人想了半天不妥当。平儿道:“只好这样。为的是太太,才敢说明。太太就装不知道,回来倒问大太太。我们那里就有人去,想二爷回来也快。”王夫人不言语,叹了一口气。巧姐儿听见,便和王夫人道:“求太太救我!横竖父亲回来只有感激的。”平儿道:“不用说了,太太回去罢。只要太太派人看屋子。”王夫人道:“掩密些。你们两个人的衣服铺盖是要的啊!”平儿道:“要快走才中用呢,若是他们定了回来,就有饥荒了。”一句话提醒了王夫人,便道:“是了,你们快办去罢,有我呢。” 于是王夫人回去,倒过去找邢夫人说闲话儿,把邢夫人先绊住了。平儿这里便遣人料理去了,嘱咐道:“倒别避人,有人进来看见,就说是大太太吩咐的,要一辆车子送刘老老去。”这里又买嘱了看后门的人雇了车来。平儿便将巧姐装做青儿模样,急急的去了。后来平儿只当送人,眼错不见,也跨上车去了。 原来近日贾府后门虽开,只有一两个人看着,馀外虽有几个家下人,因房大人少,空落落的,谁能照应。且邢夫人又是个不怜下人的,家人明知此事不好,又都感念平儿的好处,所以通同一气,放走了巧姐。邢夫人还自和王夫人说话,那里理会。 只有王夫人甚不放心,说了一会话,悄悄的走到宝钗那里坐下,心里还是惦记着。宝钗见王夫人神色恍惚,便问:“太太的心里有什么事?”王夫人将这事背地里和宝钗说了。宝钗道:“险得很!如今得快快儿的叫芸哥儿止住那里才妥当。”王夫人道:“我找不着环儿呢。”宝钗道:“太太总要装作不知。等我想个人去叫大太太知道才好。”王夫人点头,一任宝钗想人。暂且不言。 且说外藩原是要买几个使唤的女人,据媒人一面之辞,所以派人相看。相看的人回去,禀明了藩王。藩王问起人家,众人不敢隐瞒,只得实说。那外藩听了,知是世代勋戚,便说:“了不得!这是有干例禁的,几乎误了大事。况我朝觐已过,便要择日起程。倘有人来再说,快快打发出去。” 这日恰好贾芸、王仁等递送年庚,只见府门里头的人便说:“奉王爷的命,说敢拿贾府的人来冒充民女者,要拿住究治的。如今太平时候,谁敢这样大胆!”这一嚷,唬得王仁等抱头鼠窜的出来,埋怨那说事的人,大家扫兴而散。 贾环在家候信,又闻王夫人传唤,急得烦躁起来。见贾芸一人回来,赶着问道:“定了么?”贾芸慌忙跺足道:“了不得!了不得!不知谁露了风了。”还把吃亏的话说了一遍。贾环气得发怔,说:“我早起在大太太跟前说的这样好,如今怎么样处呢?这都是你们众人坑了我了!” 正没主意,听见里头乱嚷,叫着贾环等的名字说:“大太太、二太太叫呢。”两个人只得蹭进去。只见王夫人怒容满面说:“你们干的好事!如今逼死了巧姐和平儿了。快快的给我找还尸首来完事!”两个人跪下,贾环不敢言语。贾芸低头说道:“孙子不敢干什么,为的是邢舅太爷和王舅爷说给巧妹妹作媒,我们才回太太们的。大太太愿意,才叫孙子写帖儿去的。人家还不要呢,怎么我们逼死了妹妹呢?”王夫人道:“环儿在大太太那里说的,三日内便要抬了走,说亲作媒,有这样的么?我也不问,你们快把巧姐儿还了我们,等老爷回来再说。”邢夫人如今也是一句话儿说不出了,只有落泪。王夫人便骂贾环说:“赵姨娘这样混账东西,留的种子也是这么混账的!”说着,叫丫头扶了,回到自己房中。 那贾环、贾芸、邢夫人三个人互相埋怨。贾芸道:“如今且不用埋怨。想来死是不会死的,必是平儿带了他到那什么亲戚家躲着去了。”邢夫人叫了前后的门上人来骂着问:“巧姐儿和平儿,知道那里去了?”岂知下人一口同音,说是:“大太太不必问我们,问当家的爷们就知道了。在大太太也不用闹,等我们太太问起来,我们有话说。要打大家打,要罚大家都罚。自从琏二爷出了门,外头闹的还了得!我们的月钱月米是不给了,赌钱喝酒闹小旦,还接了外头的媳妇儿到宅里来,这不是爷吗?”说得贾芸等顿口无言。王夫人那边又打发人来催说:“叫爷们快找来!”那贾环等急得恨无地缝可钻,又不敢盘问巧姐那边的人。明知众人深恨,是必藏起来了,但是这句话怎敢在王夫人面前说?只得各处亲戚家打听,毫无踪迹。里头一个邢夫人,外头环儿等,这几天闹的昼夜不宁。 看看到了出场日期,王夫人只盼着宝玉、贾兰回来。等到晌午,不见回来,王夫人、李纨、宝钗着忙,打发人去到下处打听。去了一起,又无消息,连去的人也不来了。回来又打发一起人去,又不见回来。三个人心里如热油熬煎。 等到傍晚,有人进来,见是贾兰。众人喜欢,问道:“宝二叔呢?”贾兰也不及请安,便哭道:“二叔丢了!”王夫人听了这话,便怔了半天,也不言语,便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亏得彩云等在后面扶着,下死的叫醒转来,哭着。见宝钗也是白瞪两眼,袭人等已哭得泪人一般。只有哭着骂贾兰道:“糊涂东西!你同二叔在一处,怎么他就丢了?”贾兰道:“我和二叔在下处是一处吃,一处睡,进了场相离也不远,刻刻在一处的。今儿一早,二叔的卷子早完了,还等我呢。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交了卷子,一同出来,在龙门口一挤,回头就不见了。我们家接场的人都问我,李贵还说:‘看见的,相离不过数步,怎么一挤就不见了?’现叫李贵等分头的找去。我也带了人,各处号里都找遍了,没有,我所以这时候才回来。” 王夫人是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宝钗心里已知八九;袭人痛哭不已;贾蔷等不等吩咐,也是分头而去。可怜荣府的人,个个死多活少,空备了接场的酒饭。贾兰也都忘了辛苦,还要自己找去。倒是王夫人拦住道:“我的儿,你叔叔丢了,还禁得再丢了你么?好孩子,你歇歇去罢。”贾兰那里肯走,尤氏等苦劝不止。 众人中只有惜春心里却明白了,只不好说出来,便问宝钗道:“二哥哥带了玉去了没有?”宝钗道:“这是随身的东西,怎么不带?”惜春听了,便不言语。 袭人想起那日抢玉的事来,也是料着那和尚作怪,柔肠几断,珠泪交流,呜呜咽咽哭个不住。追想当年宝玉相待的情分:“有时怄他,他便恼了,也有一种令人回心的好处;那温存体贴,是不用说了。若怄急了他,便赌誓说做和尚,谁知今日却应了这句话了。” 不言袭人苦想。却说那天已是四更,并没个信儿。李纨怕王夫人苦坏了,极力劝着回房。众人都跟着伺候,只有邢夫人回去。贾环躲着不敢出来。王夫人叫贾兰去了。一夜无眠。 次日天明,虽有家人回来,都说:“没有一处不寻到,实在没有影儿。”于是薛姨妈、薛蝌、史湘云、宝琴、李婶娘等接二连三的过来请安问信。 如此一连数日,王夫人哭得饮食不进,命在垂危。忽有家人回道:“海疆来了一人,口称统制大人那里来的,说我们家的三姑奶奶明日到京了。”王夫人听说探春回京,虽不能解宝玉之愁,那个心略放了些。 到了明日,果然探春回来。众人远远接着,见探春出挑得比先前更好了,服采鲜明。看见王夫人形容枯槁,众人眼肿腮红,便也大哭起来。哭了一会,然后行礼。看见惜春道姑打扮,心里很不舒服。又听见宝玉心迷走失,家中多少不顺的事,大家又哭起来。还亏得探春能言,见解亦高,把话来慢慢儿的劝解了好些时,王夫人等略觉好些。 至次日,三姑爷也来了,知有这样事,留探春住下劝解。跟探春的丫头、老婆也与众姐妹们相聚,各诉别后情事。从此,上上下下的人,竟是无昼无夜,专等宝玉的信。 那一夜五更多天,外头几个家人进来,到二门口报喜。几个小丫头乱跑进来,也不及告诉大丫头了,进了屋子便说:“太太、奶奶们大喜!”王夫人打谅宝玉找着了,便喜欢的站起身来说:“在那里找着的?快叫他进来。”那人道:“中了第七名举人。”王夫人道:“宝玉呢?”家人不言语。王夫人仍旧坐下。探春便问:“第七名中的是谁?”家人回说:“是宝二爷。” 正说着,外头又嚷道:“兰哥儿中了!”那家人赶忙出去,接了报单回禀,见贾兰中了一百三十名。李纨心下自然喜欢,但因不见了宝玉,不敢喜形于色。王夫人见贾兰中了,心下也是喜欢,只想:“若是宝玉也回来,咱们这些人不知怎样乐呢!”独有宝钗心下悲苦,又不好掉泪。 众人道喜,说是:“宝玉既有中的命,自然再不会丢的,不过再过两天,必然找的着。”王夫人等想来不错,略有笑容。众人便趁势劝王夫人等多进了些饮食。只见三门外头焙茗乱嚷说:“我们二爷中了举人,是丢不了的了。”众人问道:“怎么见得?”焙茗道:“‘一举成名天下闻’,如今二爷走到那里,那里就知道的,谁敢不送来?”里头的众人都说:“这小子虽是没规矩,这句话是不错的。” 惜春道:“这样大人了,那里有走失的?只怕他勘破世情,入了空门,这就难找着他了。”这句话又招的王夫人等都大哭起来。李纨道:“古来成佛作祖成神仙的,果然把爵位富贵都抛了,也多得很。”王夫人哭道:“他若抛了父母,这就是不孝,怎能成佛作祖?”探春道:“大凡一个人,不可有奇处。二哥哥生来带块玉来,都道是好事,这么说起来,都是有了这块玉的不好。若是再有几天不见,我不是叫太太生气,就有些原故了,只好譬如没有生这位哥哥罢了。果然有来头成了正果,也是太太几辈子的修积。”宝钗听了不言语。袭人那里忍得住,心里一疼,头上一晕,便栽倒了。王夫人看着可怜,命人扶他回去。 贾环见哥哥、侄儿中了,又为巧姐的事,大不好意思,只抱怨蔷、芸两个。知道探春回来,此事不肯干休,又不敢躲开,这几天竟是如在荆棘之中。 次日,贾兰只得先去谢恩。知道甄宝玉也中了,大家序了同年。提起贾宝玉心迷走失,甄宝玉叹息劝慰。知贡举的将考中的卷子奏闻。皇上一一的披阅,看取中的文章俱是平正通达的。见第七名贾宝玉是金陵籍贯,第一百三十名又是金陵贾兰,皇上传旨询问:“两个姓贾的是金陵人氏,是否贾妃一族?”大臣领命出来,传贾宝玉、贾兰问话。贾兰将宝玉场后迷失的话并将三代陈明,大臣代为转奏。皇上最是圣明仁德,想起贾氏功勋,命大臣查复。大臣便细细的奏明。皇上甚是悯恤,命有司将贾赦犯罪情由,查案呈奏。皇上又看到“海疆靖寇班师善后事宜”一本,奏的是“海晏河清,万民乐业”的事。皇上圣心大悦,命九卿叙功议赏,并大赦天下。贾兰等朝臣散后,拜了座师,并听见朝内有大赦的信,便回了王夫人等。合家略有喜色,只盼宝玉回来。薛姨妈更加喜欢,便要打算赎罪。 一日,人报甄老爷同三姑爷来道喜。王夫人便命贾兰出去接待。不多一时,贾兰进来,笑嘻嘻的回王夫人道:“太太们大喜了!甄老爷在朝内听见有旨意,说是大爷爷的罪名免了;珍大爷不但免了罪,仍袭了宁国三等世职;荣国世职,仍是爷爷袭了,俟丁忧服满,仍升工部郎中。所抄家产,全行赏还。二叔的文章,皇上看了甚喜。问知元妃兄弟,北静王还奏说人品亦好,皇上传旨召见。众大臣奏称:‘据伊侄贾兰回称,出场时迷失,现在各处寻访。’皇上降旨,着五营各衙门用心寻访。这旨意一下,请太太们放心,皇上这样圣恩,再没有找不着的。”王夫人等这才大家称贺,喜欢起来。 只有贾环等心下着急,四处找寻巧姐。那知巧姐随了刘老老,带着平儿出了城,到了庄上。刘老老也不敢轻亵巧姐,便打扫上房,让给巧姐、平儿住下;每日供给虽是乡村风味,倒也洁净;又有青儿陪着:暂且宽心。 那庄上也有几家富户,知道刘老老家来了贾府姑娘,谁不来瞧?都道是天上神仙。也有送菜果的,也有送野味的,倒也热闹。内中有个极富的人家姓周,家财巨万,良田千顷。只有一子,生得文雅清秀,年纪十四岁。他父母延师读书,新近科试,中了秀才。那日他母亲看见巧姐,心里羡慕,自想:“我是庄家人家,那里配得起这样世家小姐?”只顾呆想。刘老老早看出他的心事来,便说:“你的心事,我知道了,我给你们做个媒罢。”周妈妈笑道:“你别哄我,他们什么人家,肯给我们庄家人?”刘老老道:“说着瞧罢。”于是两人各自走开。 刘老老惦记着贾府,叫板儿进城打听。那日恰好到宁荣街,只见有好些车轿在那里,板儿便在邻近打听,说是:“宁、荣两府复了官,赏还抄的家产,如今府里又要起来了。只是他们的宝玉中了举,不知走到那里去了。”板儿心里喜欢,便要回去,又见好几匹马到来,在门前下马。只见门上打千儿请安说:“二爷回来了,大喜!大老爷身上安了么?”那位爷笑着道:“好了,又遇恩旨,就要回来了。”还问:“那些人做什么的?”门上回说:“是皇上派官在这里下旨意,叫人领家产。”那位爷便喜喜欢欢的进去。板儿料是贾琏,也不再打听,赶忙回去告诉他外祖母。 刘老老听说,喜的眉开眼笑,去给巧姐儿道喜,将板儿的话说了一遍。平儿笑说道:“可是亏了老老这样一办;不然,姑娘也摸不着这好时候儿了。”巧姐更自喜欢。 正说着,那送贾琏信的人也回来了,说是:“姑老爷感激得很。叫我一到家,快把姑娘送回去。又赏了我好几两银子。”刘老老听了得意,便叫人赶了两辆车,请巧姐、平儿上车。巧姐等在刘老老家住熟了,反是依依不舍,更有青儿哭着,恨不能留下。刘老老见他不忍相别,便叫青儿跟了进城,一径直奔荣府而来。 且说贾琏先前知道贾赦病重,赶到配所,父子相见,痛哭一场,渐渐的好起来。贾琏接着家书,知道家中的事,禀明贾赦回来。走到中途,听得大赦,又赶了两天,今日到家,恰遇颁赏恩旨。里面邢夫人等正愁无人接旨,虽有贾兰,终是年轻。人报琏二爷回来,大家相见,悲喜交集。此时也不及叙话,即到前厅,叩见了。钦命大人问了他父亲好,说:“明日到内府领赏,宁国府第发交居住。”众人起身辞别。 贾琏送出门去,见有几辆屯车,家人们不许停歇,正在吵闹。贾琏早知道是巧姐来的车,便骂家人道:“你们这一起糊涂忘八崽子!我不在家,就欺心害主,将姐儿都逼走了;如今人家送来,还要拦阻:必是你们和我有什么仇么?”众家人原怕贾琏回来不依,想来少时才破,岂知贾琏说得更明,心下不懂,只得站着回道:“二爷出门,奴才们有病的,有告假的,都是三爷、蔷大爷、芸二爷作主,不与奴才们相干。”贾琏道:“什么混账东西!我完了事,再和你们说!快把车赶进来!” 贾琏进去,见了邢夫人,也不言语。转身到了王夫人那里,跪下磕了个头,回道:“姐儿回来了,全亏太太周全。环兄弟也不用说他了。只是芸儿这东西,他上回看家就闹乱儿,如今我去了几个月,便闹到这样。回太太的话:这种人,撵了他不往来也使得的!”王夫人道:“王仁这下流种子!为什么也是这样坏?”贾琏道:“太太不用说了,我自有道理。” 正说着,彩云等回道:“姐儿进来了。”于是巧姐儿见了王夫人,虽然别不多时,想起那样逃难的景况,不免落下泪来。巧姐儿也便大哭。贾琏忙过来道谢了刘老老。王夫人便拉他坐下,说起那日的话来。贾琏见了平儿,外面不好说别的,心里十分感激,眼中不觉流泪。自此,益发敬重平儿,打算等贾赦回来,要扶平儿为正。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邢夫人正恐贾琏不见了巧姐,必有一番的周折;又听见贾琏在王夫人那里,心下更是着急:便叫丫头去打听。回来说是巧姐儿同着刘老老在那里说话儿呢。邢夫人才如梦初觉,知是他们弄鬼,还抱怨王夫人:“调唆的我母子不和。到底不知是那个送信给平儿的?”正问着,只见巧姐同着刘老老,带了平儿,王夫人在后头跟着进来,先把头里的话都说在贾芸、王仁身上,说:“大太太原是听见人说,为的是好事,那里知道外头的鬼?”邢夫人听了,自觉羞惭;想起王夫人主意不差,心里也服。于是邢、王二夫人彼此倒心下相安了。 平儿回了王夫人,带了巧姐,到宝钗那里来请安,各自提各自的苦处。又说到:“皇上隆恩,咱们家该兴旺起来了。想来宝二爷必回来的。”正说到这句话,只见秋纹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袭人不好了!” 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中乡魁——在乡试中考取了第一名,即解元(唐、宋时地方举荐进士进京称“解”,后世遂称乡试头名者为“解元”)。其实贾宝玉只中了顺天乡试第七名举人,所谓“中乡魁”只是泛指高中举人之意。 名利无双地──指科举考场,因为只要一举及第,便可名利双收。 扔崩——亦作“扔蹦”。象声词。形容动作极快。 龙门口──指考场门口。旧时称进士及第为“登龙门”,故称。“登龙门”典出数家:《符子》(见《艺文类聚》卷九六引):“观于龙门,有一鱼奋鳞鼓鬐而登乎龙门而为龙;又一术士凌波蹈流而不陷,摇铃行歌,飘浪于龙门,而终日栖棲而不化(龙)。符子曰:彼同功而事异,迹一而理二。夫何哉?无乃鱼以实应,而人以伪求乎?”/又辛氏《三秦记》(见《艺文类聚》卷九六引):“河津一名龙门,大鱼集龙门下数千,不得上,上者为龙。”/又北朝魏·郦道元《水经注·卷四·河水》:“《尔雅》曰:鳣,鲔也。出巩穴,三月则上渡龙门,得渡为龙矣。”原指黄河里的大鱼一旦跳过龙门就能变成龙。引申以比喻进士及第。如唐·封演《封氏闻见记·卷三·贡举》曰:“旧例试杂文者,一诗一赋,或兼试颂论而题目多为隐僻策问五道……大抵非精博通赡之才,难以应乎兹选矣。故当代以进士登科为登龙门。” 一举成名天下闻──语本“一举成名天下知”,出自金·刘祁《归潜志》卷七:“南渡后,疆土狭隘,止河南、陕西,故仕进调官,皆不得遽,入仕或守十馀载,号重复累,往往归耕,或教小学养生。故当时有云:‘古人谓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今日一举成名天下知,十年窗下无人问也。’”意谓士子一旦科举及第就会天下闻名。 序同年——同科及第者相聚,按榜上名次排列顺序。 知贡举──清代会试主考官称“知贡举”,乡试主考官称“监临”。这里说的是乡试而称“知贡举”,当为“监临”之误。 |
Erlaubnis, wieder zurückzukehren. Auf seinem Weg hörte er von der Amnestie und gelangte zwei Tage später wieder zu Hause an, genau an dem Tag, als das Edikt dem Jung-guo-Anwesen übermittelt wurde – gerade in dem Moment, als die Dame Hsing sich fragte, wer im Namen der Familie diesen Erlaß empfangen könnte. Djia Lan war nun gewissermaßen dazu auserkoren, diese Funktion zu erfüllen, doch er war eigentlich noch zu jung. Dann wurde Djia Liäns Ankunft angekündigt. Er begrüßte alle um sich, und die Wiedervereinigung bot Anlaß zu Kummer und Freude. Dennoch war keine Zeit mehr, noch länger zu reden, und Djia Liän eilte in die Haupthalle, um den Kaiserlichen Abgesandten zu empfangen, der sich nach Djia Schës Gesundheit erkundigte und sagte: „Morgen müßt Ihr zur Kaiserlichen Schatzkammer gehen, um eure Entschädigung zu erhalten. Die Ning-guo Residenz tritt wieder in den Besitz eurer Familie.“ Die Männer erhoben sich, und der Abgesandte ging wieder fort. Djia Liän begleitete ihn bis zum vorderen Tor, wo gerade einige ländliche Kutschen heranfuhren. Die Torwächter gestatteten es nicht, daß die Kutschen dort halten durften, und ein lauter Streit erhob sich. Djia Liän bemerkte sofort, daß seine Tochter in einer dieser Kutschen sitzen müsse, und begann, die Torwächter wütend anzuschreien: „Ihr Pack elender Köter! Während ich fort war, habt ihr euch gegen euren eigenen Herrn gewendet und meine Tochter von zuhause fortgeschickt. Jetzt wollt ihr sie davon abhalten zurückzukehren! Wollt ihr euch an mir rächen?“ Die Diener hatten Djia Liäns Rückkehr befürchtet, da er gewiß früher oder später herausfinden würde, was während seiner Abwesenheit geschehen war, und sie bestimmt für ihre Beteiligung daran bestrafen würde. Es war für sie wie ein Schock, ihn bereits so früh so reden zu hören, als ob er schon alles wüßte. Wie das möglich war, konnten sie nicht verstehen. Sie erhoben sich und protestierten: „Während ihr fort wart, Herr, waren einige von uns krank, einige fort. Alles ging von Herr Huan aus, Herrn Tchiang und Herrn Yün, Herr, es hatte nichts mit uns zu tun.“ „Ihr dummen Unfähigen!“, rief Djia Liän, „ich kümmere mich um euch, wenn ich fertig bin. Beeilt euch und laßt diese Kutschen herein!“ Als Djia Liän wieder hereinging, sagte er der Dame Hsing nichts von alledem. Er ging zur Wohnung der Dame Wang, kniete vor ihr nieder und verkündete: „Deinem Voraussehen ist es zu verdanken, Tante Wang, daß meine Tochter sicher zurückgekehrt ist. Ich sollte besser nichts von Vetter Huans Betragen in diesem Fall erzählen, das wird kaum nötig sein. Doch so weit diese Kreatur Yün betroffen ist –, auch beim letzten Mal, als er die Verantwortung zu tragen hatte, gab es nur Ärger, und nun, in den wenigen Monaten, in denen ich fort war, hat er volles Verderben beschert. Meiner Meinung nach sollte er weggeschickt werden und niemals wieder eine Stellung hier erlangen.“ „Und was ist mit deinem Schwiegerbruder, Wang Jën?“, erkundigte sich Frau Wang, „was brachte ihn dazu, sich so verachtenswert zu betragen?“ – „Verschwende keinen Atem für ihn“, antwortete Djia Liän, „um ihn werde ich mich später kümmern.“ Tsai-yün trat ein, um Tchiau-djies Ankunft anzukündigen. Als die Dame Wang sie sah, kamen, obwohl sie nicht lange voneinander getrennt gewesen waren, die quälenden Vermutungen über ihr Verbleiben nach ihrer Flucht wieder. Sie brach zusammen und weinte bitterlich. Tchiau-djie mußte selbst fürchterlich weinen. Djia Liän bedankte sich währenddessen bei Oma Liu. Die Dame Wang bat sie, sich zu setzen, und sie besprachen gemeinsam das ganze Abenteuer. Als Djia Liän Ping-örl wiedersah, überkam ihn große Dankbarkeit für alles, was sie getan hatte und, obwohl er seine Gefühle bei einer solchen Familienversammlung kaum zum Ausdruck bringen durfte, konnte er sich einiger Tränen nicht erwehren. Von diesem Tag an stieg Ping-örl in ihrem Rang immer höher, und sie wurde in die Position einer ordentlichen Frau befördert. Doch nun zu jemand anderem. Die Dame Hsing war sicher, daß es Ärger geben würde, sobald Djia Liän von Tchiau-djies Verschwinden erfahren würde. Wie sie vernahm, daß er sich bei der Dame Wang aufhielt, wurde sie ganz ängstlich und schickte eine Magd zu lauschen. Diese informierte sie bei ihrer Rückkehr darüber, daß Tchiau-djie und Oma Liu sich beide unterhielten, nachdem sie eben zusammen angekommen waren. Plötzlich dämmerte es der Dame Hsing, was sich zugetragen hatte. Sie wußte, daß sie reingelegt worden war und war sehr verärgert über die Dame Wang: „Schürt einfach Ärger zwischen mir und meinem Sohn! Ich frage mich, wer Ping-örl unser Geheimnis verraten haben kann!“ In diesem Moment sah sie Tchiau-djie und Oma Liu in Begleitung von Ping-örl eintreten. Die Dame Wang folgte ihnen, und sie sprach zu ihr, die Schuld an allem auf Djia Yün und Wang Jën abwälzend: „Du bist auf das hereingefallen, was sie sagten, Schwägerin. Du wolltest nur das Beste. Wie konntest du nur etwas von den Ränken und Intrigen wissen, die sie geschmiedet hatten!“ Die Dame Hsing schämte sich sehr. Sie sah, daß die Dame Wang richtig gehandelt hatte und rechnete es ihr hoch an. Von da an beruhigten sich die Spannungen zwischen den beiden Schwägerinnen. Ping-örl sprach mit der Dame Wang und ging dann mit Tchiau-djie, um Bau-tschai zu begrüßen. Sie tauschten beide ihr Beileid aus. „Da die Gunst des Kaisers jetzt wiederhergestellt ist“, sagte Tchiau-djie, „steigt unsere Familie wieder auf. Und sicher wird Onkel Bau-yü zurückkommen.“ Während sie sprachen, kam Tjiu-wën hastig in das Zimmer gerannt und schrie: „Hilfe! Hsi-jën geht es schlecht!“ Doch um zu erfahren, was dann geschah, muß man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120. Dschën Schï-yin erklärt detailliert das Wesen von Leidenschaft und Illusion Und Djia Yü-tsun faßt den Traum der Roten Kammer zusammen. Sobald sie von Tjiu-wën hörte, daß Hsi-jën ernsthaft erkrankt war, stürmte Bau-tschai mit Tchiau-djie und Ping-örl herein, um nach ihr zu sehen. Sie fanden sie bewußtlos auf dem Ofenbett liegend, anscheinend hatte sie einen Herzschlag erlitten. Sie flößten ihr abgekochtes, kaltes Wasser ein, und endlich kam sie wieder zu sich, sie geleiteten sie zur Ruhe und schickten nach dem Sterbearzt. „Wie konnte Hsi-jën so plötzlich von uns gerufen werden?“, fragte Tchiau-djie. „Gestern Abend“, antwortete Bau-tschai, „weinte sie sich in einen fürchterlichen Zustand und erlitt einen plötzlichen Schwindelanfall. Mutter bat eine der Mägde, ihr vom Boden aufzuhelfen, und schließlich ging sie schlafen. Es war an dem Abend so viel los, daß wir nicht nach einem Arzt schickten. Nur deshalb konnte es so weit kommen.“ Bald war der Arzt da, und die Frauen zogen sich zurück. Nachdem er Hsi-jëns Puls gefühlt hatte, diagnostizierte er ihren Zustand als Folge übermäßiger Aufregung und Ärger, stellte ein entsprechendes Rezept aus und ging. Hsi-jën hatte tatsächlich mitgehört, oder dachte, sie hätte mitgehört, daß jemand sagte, daß alle von Bau-yüs Mägden entlassen würden, wenn er nicht zurückkehre. Der Schock, dieses zu hören, war es, der sie aufgeregt und ihre Krankheit verschlimmert hatte. Als der Arzt aufgebrochen war und Tjiu-wën hinausgegangen war, um ihre Medizin zu kochen, blieb Hsi-jën alleine auf ihrem Bett liegend zurück und in ihrer Verwirrung dachte sie, Bau-yü vor sich stehen zu sehen. Dann erschien die vage Gestalt eines Mönchs vor ihren Augen, er hielt Seiten eines Registers in Händen und sagte: „Du bist nicht für mich bestimmt. In kommenden Tagen wird jemand anderer kommen, um dich für sich zu beanspruchen.“ Hsi-jën wollte ihn ansprechen, als Tjiu-wën zurückkam. „Deine Medizin ist fertig“, sagte sie, „du solltest sie besser jetzt nehmen.“ Hsi-jën öffnete ihre Augen und erkannte, daß alles ein Traum gewesen war. Sie vertraute sich Tjiu-wën nicht an, sondern schluckte ihre Arznei, lag da und grübelte bei sich: ‚Bau-yü muß mit dem Mönch fortgegangen sein. Ich erinnere mich an den Tag, als er versuchte, den Jadestein zu holen und dem Mönch zu geben, er schien fortlaufen zu wollen. Als ich ihn festzuhalten versuchte, war es nicht sein normales Ich, so wie er mich wegdrückte und fortdrängelte. Er schien sich gar nicht mehr um mich zu kümmern. Seitdem war er stets so kühl gegenüber Frau Bau-tschai und uns anderen gegenüber gleichgültig. Sie sagte zu ihm: „Ich vermute, daß du dies für die Erleuchtung hältst. Aber welche Art von Erleuchtung ist es, wenn du dich von deiner eigenen Frau abwendest? Die gnädige Frau bat mich, dir zu dienen, aber obwohl meine Monatsbezüge die einer Kammerfrau waren, bin ich nie offiziell als eine solche anerkannt worden. Wenn der Herr und die Herrin mich jetzt entlassen und ich darauf bestehe zu bleiben, aus Respekt vor dem Andenken an dich, werden mich die Leute lächerlich finden. Aber wie kann ich es aushalten, Sie zu verlassen, wenn ich mich doch daran erinnere, wie die Dinge zwischen uns waren?“ Sie zerbrach sich den Kopf über ihr Dilemma und erinnerte sich an die ahnungsvollen Worte, die Bau-yü in ihrem Traum zu ihr gesprochen hatte. Sie schwor sich selbst, daß, wenn sie ihr Schicksal nicht mit Bau-yü teilen könnte, sie am liebsten überhaupt nicht mehr leben würde. Dank der Medizin ließ ihr Schmerz jedoch ein wenig nach. Sie fühlte sich schuldig, da sie die ganze Zeit lag, doch zwang sie sich selbst zur Ruhe und quälte sich durch die nächsten paar Tage, bis sie wieder aufstehen und ihrer Herrin zu Diensten sein konnte. Bau-tschai selbst, obwohl sie die ganze Zeit an Bau-yü dachte und in manchem einsamen Moment ihr unglückliches Schicksal beweinen mußte, war damit beschäftigt, ihrer Mutter dabei zu helfen, die Zahlung für Hsüä Pans Bußgeld zu arrangieren, was bei weitem keine leichte Aufgabe war. Doch später mehr dazu. Djia Dschëng war mit dem Sarg der Herzoginmutter in Begleitung von Djia Jung und den Särgen von Tjin-schï, Hsi-fëng, Dai-yü und Yüan-yang in Nanking angekommen. Sie ließen die Mitglieder der Familie Djia beerdigen, und dann brachte Djia Jung Dai-yüs Sarg zu den Gräbern ihrer eigenen Familie, daß er dort begraben werden konnte, während Djia Dschëng sich um die Errichtung der Grabmäler kümmerte. Eines Tages kam dann ein Brief von zuhause an, in welchem er von dem Erfolg las, den Bau-yü und Djia Lan in ihren Examen gehabt hatten, was ihn sehr erfreute, – und von Bau-yüs Verschwinden, was ihn sehr beunruhigte und ihn dazu brachte, seinen Aufenthalt so kurz wie möglich zu halten und schnellstmöglich zurück nach Hause zu kehren. Auf seiner Rückreise erfuhr er von der vom Kaiser erlassenen Amnestie und erhielt einen weiteren Brief von zuhause, in welchem zu lesen stand, daß Djia Schë und Vetter Dschën begnadigt worden waren, und sie ihre Titel wieder zurückerhalten hatten. Von diesen Neuigkeiten außerordentlich erfreut, beeilte er sich, nach Hause zu kommen und reiste Tag und Nacht. An dem Tag, als sein Boot die Poststelle in Piling erreichte, gab es eine plötzliche Wendung des Wetters, und es begann zu schneien. Er legte an einem stillen, verlassenen Ärmel des Kanals an und schickte seine Diener an Land, um Visitenkarten zu verschicken und einigen Freunden in der Gegend seine Entschuldigung zu übermitteln, da er, sobald sein Boot wieder in Fahrt sei, nicht persönlich bei ihnen vorbeischauen könne. Nur ein Page blieb bei ihm, während er in der Kabine saß und einen Brief nach Hause schrieb, der zu Land sofort verschickt werden sollte. Als er dazu ansetzte, über Bau-yü zu schreiben, hielt er für einen Moment inne und blickte auf. Oben auf dem Deck stand am Eingang zu seiner Kabine eine Figur, deren Silhouette sich leicht vom Schnee abhob. Es war die Figur eines Mannes mit geschorenem Haupt und nackten Füßen, gehüllt in eine weite Robe aus purpurnem Filz. Die Figur kniete nieder und verneigte sich vor Djia Dschëng, der diese besondere Verhaltensweise nicht verstand. Er eilte an Deck mit der Absicht, ihn nach seinem Namen zu fragen. Der Mann verneigte sich vier Male, stand sodann aufrecht und drückte seine Handflächen vor der Brust wie beim Mönchsgruß zusammen. Djia Dschëng wollte diese Geste eben mit einer Verneigung seines Hauptes erwidern, als er dem Mann in die Augen blickte und ihn mit einem großen Schrecken als Bau-yü erkannte. „Bist du nicht mein Sohn?“, fragte er. Der Mann blieb still, und ein Ausdruck, der Freude und Kummer auszudrücken schien, kam über sein Gesicht. Djia Dschëng fragte wieder: „Wenn du Bau-yü bist, warum bist du dann so gekleidet? Und was führt dich hierher?“ Bevor Bau-yü antworten konnte, erschienen zwei andere Männer an Deck, ein buddhistischer Mönch und ein Dauist. Sie hielten ihn zwischen sich und sagten: „Komm, dein weltliches Karma ist vollständig! Verweile nicht länger!“ Die drei stiegen über den Damm und verschwanden im Schnee. Djia Dschëng eilte ihnen nach, ihrer verschwindenden Spur folgend, doch obwohl er sie vor sich erblicken konnte, schienen sie stets außer Reichweite zu sein. Er konnte sie eine Art Lied singen hören: „An grünen Berges Fuß verweile ich. In der Kosmischen Leere streife ich umher. Wer will übertreten, Wer will mit mir gehen, wer will erkunden die unaussprechlichen großen Mysterien der Wildnis, zu welcher ich zurückkehre.“ Djia Dschëng lauschte dem Lied und folgte ihnen weiter, bis sie den Hang eines kleinen Berges erreichten und plötzlich aus seiner Sicht verschwanden. Er war nun schwach und außer Atem durch diese außerordentliche Anstrengung und überaus verwirrt von dem, was er gesehen hatte. Zurückblickend erspähte er seinen Pagen, der ihm nachgeeilt war. „Hast du diese drei Männer vorhin gesehen?“fragte er ihn. „Ja, Herr, das habe ich“, antwortete der Page. „Ich sah, wie Sie ihnen folgten und bin deshalb hinterhergekommen. Dann waren sie verschwunden, und ich konnte außer Ihnen niemanden mehr sehen.“ Djia Dschëng wollte weitergehen, doch alles, was er vor sich sehen konnte, war eine riesige weiße Fläche und keine Menschenseele. Er wußte, daß es mit diesem Zwischenfall mehr auf sich hatte, als er verstehen konnte, und kehrte unwillig um, wobei er seine Spuren zurückfolgte. Die anderen Diener waren gerade zum Schiff ihres Herrn zurückgekehrt, wo sie seine Kabine leer vorfanden und vom Steuermann die Mitteilung erhielten, daß Djia Dschëng an Land gegangen sei, um zwei Mönche und einen Dauisten zu verfolgen. Sie folgten seinen Schritten durch den Schnee und, als sie ihn in der Ferne auf sich zukommen sahen, eilten sie ihm entgegen und kehrten gemeinsam zum Schiff zurück. Djia Dschëng setzte sich nieder, um zu Atem zu kommen, und erzählte ihnen, was geschehen war. Sie wollten seine Autorität nicht anzweifeln und schlugen vor, in dieser Gegend eine Suche nach Bau-yü einzuleiten, doch Djia Dschëng verwarf diese Idee. „Ihr versteht nicht“, sagte er mit einem Seufzen, „dies war wirklich keine übernatürliche Erscheinung. Ich sah diese Männer mit eigenen Augen. Ich hörte sie singen, und die Worte ihres Liedes hatten eine sehr tiefsinnige und rätselhafte Bedeutung. Bau-yü kam mit seiner Jade auf die Welt, und damit hatte es stets etwas Merkwürdiges auf sich. Ich erkannte es als ein schlimmes Omen. Nur weil seine Großmutter derart an ihm hing, haben wir uns so um ihn gekümmert und bis jetzt verzogen. - Diesen Mönch und den Dauisten habe ich schon vorher gesehen, dreimal insgesamt. Das erste Mal war, als sie kamen, um die Macht der Jade zu preisen. Das zweite Mal erschien der Mönch während Bau-yüs schwerer Krankheit und sprach ein Gebet über den Jadestein, was Bau-yü half, sofort zu genesen. Das dritte Mal war, als er uns den Jadestein zurückbrachte, nachdem er verlorengegangen war. Er saß in einem Moment in der Halle, und im nächsten Moment war er verschwunden. Ich hielt dies für äußerst merkwürdig und konnte daraus nur schließen, daß Bau-yü in irgendeiner Weise gesegnet war und daß diese beiden heiligen Männer gekommen waren, um ihn zu beschützen. Doch ich vermute, die Wahrheit ist, daß er selbst aus einer höheren Sphäre stammt und sich auf die Erde niedergelassen hat, um die Prüfungen des menschlichen Lebens zu bestehen. Die ganzen letzten neunzehn Jahre über war seine Großmutter umsonst in ihn vernarrt gewesen! Jetzt erst verstehe ich alles!“ Wie er dies sagte, kamen ihm Tränen in die Augen. „Ja, aber“, protestierte einer der Diener, „wenn Herr Bau-yü wirklich ein unsterblicher buddhistischer Mönch war, wozu mußte er dann erst das Staatsexamen bestehen, bevor er verschwunden ist?“ – „Wie könntest du so etwas auch nur im Ansatz verstehen?“, antwortete Djia Dschëng mit einem Seufzen. „Die Ordnungen im Himmel, die Einsiedler in ihren Hütten, die Geister in ihren Höhlen, alles hat seine eigene Beschaffenheit, eine einzigartige Natur. Wann hast du Bau-yü jemals ernsthaft mit seinen Büchern arbeiten gesehen? Und selbst wenn er es darauf angelegt hätte, war für ihn nichts unmöglich. Seine Natur war wirklich einzigartig.“ Mit der Absicht, daß seine Lebensgeister sich wieder erholen konnten, lenkten sie das Thema auf Djia Lans Erfolg beim Examen und die Wiedererlangung des familiären Glücks. - Dann schrieb Djia Dschëng seinen Brief zu Ende und versiegelte ihn. Er beschrieb in ihm seine Begegnung mit Bau-yü und wies die Familie an, über diesen Verlust nicht zu lange betrübt zu sein; einem der Diener trug er auf, den Brief zum Jung-guo-Anwesen zu bringen, während er selbst seine Reise auf dem Schiff fortsetzte. Doch genug davon. Als Frau Hsüä von der allgemeinen Amnestie hörte, die der Kaiser ausgesprochen hatte, schickte sie Hsüä Kë, um Geld zu leihen, wo immer er konnte, um damit und mit ihrem Ersparten Hsüä Pans Ablöse zu bezahlen. Die Justizbehörde gab schließlich ihre Zustimmung. Sie nahm das Geld als Ausgleich an, und es wurde ein amtliches Schreiben angefertigt, das Hsüä Pans Freilassung genehmigte. Als er mit der Familie wiedervereint war, gab es für ihn unendlich viele Neuigkeiten, manche davon waren traurig, manche heiter. Doch dies können wir ruhig der Vorstellung des Lesers überlassen. Hsüä Pan für seinen Teil leistete einen feierlichen Schwur: „Wenn ich mich jemals wieder so betragen sollte, so möge ich in Stücke gehackt werden.“ Frau Hsüä legte ihm die Hand auf den Mund: „Beschließe nur, deine Wege zu bessern! Es gibt keinen Grund für solche bluttriefenden Schwüre! Nach allem, was Hsiang-ling deinetwegen durchgemacht hat! Wir mögen zwar arm sein, aber es reicht noch zum Leben. Ich meine, du solltest sie zur Frau nehmen. Was denkst du?“ Hsüä Pan nickte zustimmend, während Bau-tschai Tante Hsüäs Vorhaben ihre volle Unterstützung versicherte. Hsiang-ling selbst schien überwältigt und ihr Gesicht färbte sich tiefrot: „Es ist dasselbe, als würde ich Herrn Pan weiter dienen“, sagte sie. „Es wird sich nichts ändern.“ Von nun an nannten sie alle Diener nur noch Frau Pan und schauten mit großer Ehrerbietung zu ihr auf. Hsüä Pan ging darauf bei den Djias vorbei und bedankte sich bei ihnen für alles, was sie für ihn getan hatten. Er wurde von seiner Mutter und Bau-tschai begleitet, und im Jung-guo-Anwesen gab es eine Familienversammlung. Begrüßungen wurden ausgetauscht, und sie unterhielten sich, als plötzlich ein Botschafter erschien und den Brief überrreichte, den Djia Dschëng auf dem Schiff verfaßt hatte. „Der Herr wird in wenigen Tagen hier eintreffen“, berichtete er. Die Dame Wang bat Djia Lan, den Brief laut vorzulesen. Als sie den Abschnitt erreicht hatten, in welchem Djia Dschëng von seiner Begegnung mit Bau-yü berichtete, begannen alle bitterlich zu weinen, die Dame Wang, Bau-tschai und Hsi-jën am meisten von allen. Dann hörten sie zu, wie Djia Lan laut Djia Dschëngs Rat vortrug, daß sie nicht trauern, sondern verstehen sollten, es sei Bau-yüs Schicksal gewesen, daß er die Reinkarnation eines unsterblichen Buddhisten war. „Wäre er jemals in den Status eines Beamten aufgestiegen und hätte seine Laufbahn dann in einer Katastrophe geendet, wäre alles viel schlimmer gewesen“, trösteten sie sich selbst. „Das wäre in öffentlicher Mißbilligung und im Ruin geendet.“ Im Brief hieß es: „Letzten Endes sollten wir uns an der Ehre laben, einen heiligen Mann in der Familie zu haben. Trotzdem war es das Karma seines eigenen Vaters und seiner eigenen Mutter, ihre Tugend, welche ihn dazu brachte, in diese Familie geboren zu werden. Ohne den Wunsch, respektlos zu erscheinen, darf gesagt werden, noch nicht einmal Herrn Djing aus dem Ning-guo-Anwesen, der all die Jahre Joga praktiziert hatte, ist es gelungen, ein Unsterblicher zu werden. Bei Bau-yü war es keine wirkliche Leistung. Wenn man es so betrachtet, sollte es leichter sein, sich keine Sorgen zu machen.“ – „Glaubst du, ich mache es Bau-yü zum Vorwurf, daß er mich verlassen hat?“, schluchzte Frau Wang zu Frau Hsüä. „Nein, doch was mich bekümmert, ist eher das Schicksal seiner armen Frau. Nach nur etwas über einem Jahr der Ehe, wie konnte er nur so gefühllos sein, sie auf diese Weise zu verlassen?“ Frau Hsüä fand dies äußerst herzerweichend, während Bau-tschai selbst beinahe bis zur Ohnmacht geweint hatte. Nachdem sich alle Männer nun in der Vorderen Halle versammelt hatten, fuhr die Dame Wang fort, ihr Herz vor ihrer Schwester auszuschütten: „Bei all diesem Trubel und der Aufregung mußte ich seinetwegen viel erleiden. Wenigstens war es ein Trost, ihn heiraten und sein Examen bestehen zu sehen, und ich hätte vielleicht auf ein Enkelkind hoffen können. Und jetzt das! Wenn ich gewußt hätte, daß es so endet, hätte ich ihn nie an erster Stelle heiraten lassen! Niemals hätte ich zugelassen, daß diesem armen Mädchen ein solches Unglück widerfährt!“ – „All dies hat das Schicksal entschieden“, tröstete sie Frau Hsüä. „Was hätten wir unter diesen Umständen anderes sagen oder tun können? Wir müssen uns selbst gesegnet schätzen, daß meine Tochter ein Kind erwartet und daß du ein Enkelkind haben wirst. Ich bin sicher, daß es ihm trotz allem gut geht und er das Beste daraus macht. Sieh dir nur Li Wan an: ihr Sohn hat sein Provinz-Examen bestanden, und es besteht kein Zweifel, daß der junge Lan nächstes Jahr ein Palastgraduierter und ein Beamter sein wird. Nach allem, was seine Mutter erlitten hat, erhält sie doch noch ihre Entschädigung. Und was meine Tochter betrifft, so weißt du, daß sie kein unbeständiges und launisches Mädchen ist. Um ihretwegen mußt du dich nicht sorgen.“ Die Dame Wang fand die Worte ihrer Schwester, Frau Hsüä, überzeugend und beruhigend. ‚Bau-tschai war als Kind immer so zurückhaltend und bescheiden‘, dachte sie bei sich selbst. ‚Sie war mit den einfachsten Dingen zufrieden. Vielleicht war ihr deshalb eine solche Vorhersage bestimmt. Vielleicht ist überhaupt alles in der Welt vorherbestimmt! Obwohl Bau-tschai sehr geweint hat, hat sie niemals ihre Würde verloren. Sie hat sogar noch versucht, mich zu trösten. Was für ein besonderes Mädchen sie ist! Ihrem Mann so unähnlich, dem offensichtlich nicht die Freuden dieser Welt beschert waren.‘ Von diesen Gedanken ein wenig getröstet, wandte sich die Dame Wang in Gedanken an Hsi-jën: ‚Keine ihrer anderen Mägde stellt ein Problem dar. Die älteren können verheiratet werden, die jüngeren können Bau-tschai dienen. Doch was soll ich mit Hsi-jën anfangen?‘ Sie fühlte sich nicht wirklich in der gefühlsmäßigen Verfassung, eine große Familienversammlung einzuberufen und entschied, bis zum Abend zu warten, wenn sie allein mit ihrer Schwester reden konnte. Frau Hsüä kam diese Nacht nicht nach Hause, sondern blieb bei Bau-tschai, um sie zu trösten, da sie fürchtete, die Trauer könnte sie doch noch überwältigen. Doch am Ende stellte sich heraus, daß Bau-tschai äußerst vernünftig war. Sie dachte schicksalsergeben über den Lauf der Ereignisse nach und folgerte, daß Bau-yü ohnehin stets eine sehr seltsame Person war und kein Zweifel daran bestand, alles, was sich zugetragen hatte, sei vorherbestimmt gewesen. So gab es keinen Grund, das zu bezweifeln. Mit erhobenem Haupt erklärte sie dies ihrer Mutter, die sichtlich erleichtert war zu hören, daß sie eine solche Haltung eingenommen hatte; sie berichtete es der Dame Wang, als sie sie das nächste Mal sah. Die Dame Wang nickte und seufzte: „Wäre ich wirklich eine so schlechte Frau, hätte mir das Schicksal sicher nicht eine so wunderbare Schwiegertochter beschert!“ Ihr kamen wieder die Tränen, und Frau Hsüä versuchte, sie zu beruhigen. Sie griff das Thema von Hsi-jën auf: „Sie ist in letzter Zeit so abgemagert. Die ganze Zeit grübelt sie nur über Bau-yü. Es ist richtig und gehört sich so für eine Ehefrau, gegenüber ihrem Mann eine solche Ergebenheit zu zeigen, selbst, wenn er kein richtiger Ehemann mehr ist. Und ein Zimmermädchen kann sich ebenso betragen, wenn sie es wünscht. Doch Hsi-jën gehörte niemals offiziell zu Bau-yüs Zimmermädchen, obwohl wir wissen, daß sie es eigentlich doch war.“ „Ja, vor kurzem habe auch ich noch darüber nachgedacht“, sagte die Dame Wang. „Ich habe nur auf eine Gelegenheit gewartet, um in Ruhe mit dir darüber sprechen zu können. Wenn wir sie einfach des Dienstes verweisen, fürchte ich, wird sie nicht gehen wollen und sich vielleicht sogar das Leben nehmen. Wir könnten sie hierbehalten, doch ich gehe davon aus, daß Herr Dschëng seine Zustimmung nicht geben wird. Das ist ein schwieriges Problem.“ – „Ich glaube kaum, daß Herr Dschëng wünscht, sie sollte allein bleiben und gegenüber Bau-yü ihre Treue behaupten“, sagte Frau Hsüä, „er weiß ja noch nicht einmal, daß sie Bau-yüs Zimmermädchen war. Er hielt sie stets für eine ganz gewöhnliche Magd, daher würde es ihm absurd erscheinen, sie hier zu behalten. Die einzige Lösung für dich wäre, nach einem ihrer Familienmitglieder zu schicken und auf die Dringlichkeit einer Heirat hinzuweisen. Wir können ihr eine großzügige Abfindung überreichen. Sie ist ein gutherziges Mädchen und immer noch sehr jung. Du solltest für sie tun, was du kannst, nach all der Zeit, in der sie hart für euch gearbeitet hat. Laß mich ihr alles ausführlich erklären. Doch jetzt braucht sie noch nicht alles zu erfahren. Zuerst sollten wir uns mit ihrer Familie in Verbindung setzen und diese eine Hochzeit arrangieren lassen. Danach sollten wir Nachforschungen anstellen. Und wenn dann ein möglicher Ehemann für sie gefunden ist und wenn er sich selbst als passend erweist, können wir sie gehen und sich verheiraten lassen.“ „Das ist eine sehr gute Idee. Du hast alles genau durchdacht“, antwortete die Dame Wang. „Wenn wir nicht die Initiative ergreifen, wird Herr Dschëng es tun und sehr taktlos mit ihr umgehen, und damit wären wir für ein weiteres Unglück verantwortlich.“ „Genau denselben Gedanken hatte ich auch“, sagte Frau Hsüä nickend. Nachdem sie sich noch etwas länger unterhalten hatten, verabschiedete sich Frau Hsüä und ging in Bau-tschais Gemächer. Sie fand Hsi-jën in Strömen von Tränen und tat ihr Bestes, sie zu trösten, soweit es unter diesen Umständen noch möglich war. Hsi-jën war ein eher einfaches Mädchen und nicht allzu gesprächig, und zu allem, was Frau Hsüä sagte, gab sie nur knappe Antworten. „Ich bin nur eine Dienerin“, sagte sie schließlich, „und es ist sehr lieb von Ihnen, so mit mir zu reden, Herrin. Ich hätte niemals gewagt, einem der Wünsche der Damen zu widersprechen.“ – „Gutes Mädchen!“, sagte Frau Hsüä, wobei sie überaus zufrieden mit ihr war. Bau-tschai fügte von sich noch ein paar aufrichtende Worte hinzu, und als sie und Tante Hsüä Hsi-jën verließen, fühlten sie sich deutlich erleichtert. Einige Tage später kam Djia Dschëng nach Hause und wurde bei seiner Ankunft von der ganzen Familie begrüßt. Djia Schë und Vetter Dschën waren nun auch aus ihrem Exil zurückgekehrt; sie verbrachten einige Zeit mit Djia Dschëng und tauschten Neuigkeiten aus. Dann ging Djia Dschëng, um nach den Frauen zu sehen. Bau-yüs Abwesenheit warf aber einen düsteren Schatten über die Versammlung, was Djia Dschëng nach bestem Bemühen auszugleichen versuchte. „Es gab für all das einen Grund“, sagte er. Es liegt nun an uns Männern, den hohen Rang unseres öffentlichen Lebens weiterzuführen, und ich hoffe, ihr bringt alle uns zu Hause die nötige Unterstützung entgegen. Wir dürfen auf keinen Fall in unsere alten Gewohnheiten zurückfallen. Alle Gemächer kümmern sich um ihre eigenen Angelegenheiten, und wir brauchen keinen allgemeinen Verwalter mehr. „Alles in euren Gemächern, überlasse ich euch“, das war besonders an die Dame Wang gerichtet, „geht damit angemessen um.“ Die Dame Wang teilte ihm mit, Bau-tschai erwarte ein Kind und daß allen Mägden von Bau-yü gekündigt werde. Djia Dschëng nickte schweigend. Am folgenden Tag ging er an den Hof, um von den Ministern seine Anweisungen zu erhalten. „Ich bin für die großzügige Gunst seiner Majestät mehr als dankbar“, sagte er, „doch da ich immer noch in meiner Trauerzeit bin, so bitte ich euch, mich anzuweisen, wie ich meine Dankbarkeit ausdrücken soll.“ Die Minister boten ihm an, eine Gedenkstätte einzurichten. Der Kaiser gewährte Djia Dschëng in seiner Großmut eine Audienz und, nachdem er seinen formalen Dankesbezeugungen zugehört hatte, erteilte er ihm einige kaiserliche Aufträge und erkundigte sich nach seinem Sohn, dem erfolgreichen Provinz-Graduierten. Djia Dschëng erzählte ihm die ganze Geschichte von Bau-yüs Verschwinden. Der Kaiser wunderte sich darüber und bemerkte, daß Bau-yüs Aufsätze sich durch eine besondere Originalität auszeichneten, eine Qualität, die man sonst nur von jenseitigen Seelen erwarten könne. Eine solche Person könnte niemals am Hofe gedient haben, sein Schicksal wäre dies nicht gewesen. Denn ihm war vorbehalten, keine Ehren weltlicher Natur zu empfangen. Es bereitete seiner Majestät eine äußerst große Freude, ihm den religiösen Titel des „Herrn über das unergründliche Wort“ zu verleihen. Djia Dschëng verbeugte sich wieder, um seine Dankbarkeit für diese große Ehre zu bekunden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Bei seiner Rückkehr nach Hause wurde er von Djia Liän und Vetter Dschën empfangen, die begeistert waren, von den Neuigkeiten am Hof zu hören. „Im Jung-guo-Anwesen ist nun wieder alles in Ordnung“, sagte Vetter Dschën, „und mit deiner Zustimmung nehmen wir dort wieder Residenz. Das Kloster Gefangenes Grün im Garten wurde für die Eremitage meiner Schwester Hsi-tschun vorbereitet.“ Nach kurzer Zeit des Nachdenkens hielt Djia Dschëng ihnen eine lange Predigt über die tiefe Dankbarkeit, die sie dem Thron für diese Gunst schuldeten. Djia Liän nutzte die Gelegenheit und lenkte das Thema auf die Hochzeit seiner Tochter: „Vater und Mutter sind beide einverstanden, daß Tchiau-djie mit diesem Herr Dschou verheiratet werden soll.“ Djia Dschëng hatte die Einzelheitgen von Tchiau-djies Geschichte am Abend zuvor gehört und antwortete: „Wenn dies ihre Entscheidung ist, dann soll es so sein. Es gibt nichts gegen das Landleben einzuwenden. Was zählt, ist, daß die Familie aufrichtig ist und der Bursche ein Studium aufnimmt, sodaß er sich in der Welt behaupten kann. Außerdem entstammt nicht jeder Beamte am Hof einer städtischen Familie.“ Djia Liän antwortete angemessen und fuhr fort: „Vater ist in seinem Alter bereits weit fortgeschritten und befindet sich immer mehr in einem phlegmatischen Zustand. Er hat vor, sich für ein paar Jahre zurückzuziehen und dir alles zu überlassen, Onkel.“ – „Eine ruhige Zurückgezogenheit auf dem Land klingt sehr gut für mich“, kommentierte Djia Dschëng, „doch leider verbieten es mir die Verpflichtungen gegenüber dem Thron.“ Djia Dschëng kehrte in seine Gemächer zurück, während Djia Liän jemanden schickte, der Oma Liu zu ihnen bat. Als man ihr mitteilte, daß die Hochzeit vom Herrn genehmigt worden war, erzählte sie es gleich darauf der Dame Wang und den anderen Damen mit einer langen Ausführung über den Erfolg, der dem jungen Mann in der Zukunft bevorstünde, wie seine Familie sich in der Welt behaupten würde und wie viele Söhne und Enkelsöhne ihrer Ehe entspringen würden. Während sie sprach, erschien eine der Mägde, um anzukündigen, daß Hua Dsï-fang, Hsi-jëns Bruder, seine Frau geschickt habe, um seinen Respekt zu erweisen. Die Dame Wang sprach mit der Frau und fand dabei heraus, daß von der Familie Hua eine Hochzeit mit einem gewissen Herrn Djiang vorgeschlagen worden war, der südlich der Stadt lebte, einem jungen Mann mit Eigentum und einem eigenen Pfandhaus. Er war nur wenige Jahre älter als Hsi-jën, doch war er noch nicht verheiratet und sah außergewöhnlich gut aus. Die Dame Wang war mit dieser Beschreibung sehr zufrieden. „Überbringe ihnen meine Zustimmung“, sagte sie. „In ein paar Tagen kann dein Mann kommen, um seine Schwester zu holen und sie zu ihrer Hochzeit zu bringen.“ Sie schickte auch jemanden von ihren Leuten, um diskrete Erkundigungen anzustellen und erhielt positive Rückmeldungen über den Charakter des Mannes, wovon sie Bau-tschai berichtete, und Frau Hsüä fragte, ob man die Neuigkeiten vorsichtig Hsi-jën übermitteln könne. Die arme Hsi-jën war untröstlich bei dem Gedanken, das Jung-guo-Anwesen verlassen zu müssen, doch sie konnte keinen Widerstand leisten. Sie erinnerte sich an den Besuch, den Bau-yü ihr vor Jahren zu Hause abgestattet hatte, und den Eid, den sie daraufhin geschworen hatte, ihn niemals zu verlassen, noch nicht einmal im Tode. ‚Jetzt veranlaßt die Herrin, daß ich dies gegen meinen Willen tue und wenn ich darauf bestehe, alleine und seinem Gedenken treu zu bleiben, werden sich die Leute für mich schämen. Doch wenn ich nun gehe, so ist es nicht mein Wunsch.‘ Sie weinte, bis sie vor lauter Tränen bald würgen mußte. Frau Hsüä und Bau-tschai gaben ihr Bestes, um ihr gut zuzureden und schließlich dachte sie bei sich: ‚Wenn ich hier sterben sollte, wäre das eine schlechte Erwiderung für alles, was die Herrin in der Vergangenheit an guten Dingen für mich getan hat. Ich wäre besser zu Hause gestorben.‘ Endlich verabschiedete sie sich von allen, wobei ihr Herz schwer vor lauter Kummer war. Ebenso schmerzhaft war es für sie, all die anderen Mägde verlassen zu müssen. Fest entschlossen, sich bei der nächsten Gelegenheit das Leben zu nehmen, bestieg sie eine Kutsche und fuhr nach Hause. Als sie zuerst ihren Bruder und seine Frau sah, gab es reichlich Tränen, doch sie konnte es nicht über sich bringen zu sagen, was in ihr vorging. Ihr Bruder zeigte ihr Stück für Stück die Geschenke, die ihr von der Familie Djiang zugesendet worden waren und die Kiste, die er selbst für sie vorbereitet hatte. Ein Teil von dem, erklärte er, war ihm von der Dame Wang gegeben worden, während er einen Teil für sich selbst genutzt hatte. Diese Freundlichkeit machte es für Hsi-jën noch schwerer als vorher, ihren Kummer auszudrücken; nachdem sie zwei Tage bei ihrem Bruder zu Hause verbracht hatte, dachte sie noch einmal gründlich über alles nach: ‚Er hat alles so nett für mich hergerichtet. Wenn ich nun hier sterbe, würde ich ihm damit nicht wehtun?‘ Sie ging dies wieder und wieder in Gedanken durch, und absolut keine Handlungsweise erschien ihr richtig. Ihr Herz hatte sich verknotet. Sie konnte ihr Schicksal nur stoisch erdulden und warten, bis ihre Zeit gekommen war. Der erfolgversprechende Tag im Almanach war für sie gekommen, an dem sie zum Haus ihres Mannes gebracht werden sollte und da sie keinen Aufruhr verursachen wollte, vertröstete sie ihren Kummer auf später und ließ sich auf die hochzeitliche Sänfte heben. An ihrem neuen Zuhause, dachte sie bei sich, würde sie neue Pläne schmieden. Doch sobald sie im Hause Djiang angekommen war, waren alle so aufrichtig und respektvoll zu ihr, ordneten sich ihr als junger, verheirateter Dame unter, die Mägde und Dienstmädchen nannten sie alle ihre Frau Djiang, als sie nur einen Fuß in das Haus gesetzt hatte, sodaß der Tod ihr hier wieder unmöglich erschien: Hier zu sterben wäre für ihn eine große Schmach, dachte sie bei sich; es wäre eine schlechte Erwiderung für all ihre Freundlichkeit. In ihrer Hochzeitsnacht weinte sie pausenlos und hätte sich kaum der Umarmung ihres Gatten hingegeben, wenn er sie nicht mit sehr zärtlicher Zuneigung umgarnt hätte. Am nächsten Tag, als sie gemeinsam ihre Koffer auspackten, bemerkte Djiang unter ihren Sachen ein rotes Halstuch. Daraus folgerte er, daß seine Frau eines der Zimmermädchen von Bau-yü gewesen sein mußte, welchem er einst dieses Band geschenkt hatte. Vorher hatte er gedacht, seine Frau sei nur eine der Mägde der Herzoginmutter gewesen. Er hätte sich niemals träumen lassen, daß er eines Tages Hsi-jën heiraten würde. Djiang Yü-han (nebenbei bemerkt war dies Bau-yüs Schauspielerfreund) war sichtlich bewegt, als er sich an all die Wärme erinnerte, die Bau-yü ihm entgegengebracht hatte und als Konsequenz behandelte er Hsi-jën mit noch größerer Höflichkeit und Zuvorkommenheit. Er zeigte ihr die damastgrüne Schärpe, die Bau-yü ihm als Tauschmittel für das Halstuch gegeben hatte als eindeutigen Beweis für die Freundschaft ihres Mannes mit ihrem einstigen Herrn. Dies machte Hsi-jën glauben, ihr Leben läge in der Hand des Schicksals, ja daß ihre Hochzeit vorherbestimmt gewesen sei. Diese Wendung verlieh ihr den Mut, ihrem Mann ihr Herz zu öffnen. Djiang erwies sich ihrer wert und brachte ihr tiefe Gefühle entgegen, dazu einen großen Respekt, der sie niemals zwang, eine andere Richtung einzuschlagen; vielmehr brachte er ihr nur noch mehr aufrichtige Zuneigung und Aufmerksamkeit entgegen. Somit hatte sich Hsi-jën auch der letzten Möglichkeit entledigt, sich jemals das Leben zu nehmen. Geneigter Leser, es ist in der Tat wahr, wie Hsi-jën geschlußfolgert hatte, daß das Leben vorherbestimmt ist und daß dagegen „nichts getan werden kann“. Doch unglücklicherweise wird dieses Argument zu oft von Söhnen und Staatsmännern herangezogen, die sich in einer ungünstigen Situation befinden oder von treuen Witwen und Witwern als Ausrede für moralische Stumpfheit. Es war diese besondere Neigung ihrer Persönlichkeit, die Hsi-jën in das „Zweite Zusatzregister“ verwies. Ein Dichter aus vergangenen Tagen hatte einst geschrieben, als er an dem Tempel vorbeischritt, den er in Gedenken an die Dame der Pfirsischblüte errichtet hatte: „Für die Alten ist der Tod nicht die schlimmste Wahl; Frau Hsi war nicht allein, als sie ihre Schwäche beklagte.“ Hsi-jëns Eheleben ist das erste Kapitel einer anderen Geschichte. Unsere Erzählung widmet sich nun wieder Djia Yü-tsun, der, nachdem er wegen Habsucht und Mißbrauch verurteilt worden war, ebenso aufgrund der allgemeinen Amnestie freigelassen worden war und als gewöhnlicher Bürger in seine Heimatstadt zurückkehren durfte. Er schickte seiner Familie einen Vorboten und reiste selbst mit einem jungen Pagen und einer Kutsche mit Gepäck. Seine Reise führte ihn wieder einmal an die Fähren-Anlegestelle und, wie er sich dem Fluß näherte, sah er einen dauistischen Einsiedler, der aus einer Strohhütte in der Nähe des Flußufers gerannt kam und zur Begrüßung in die Hände klatschte. Dieses Mal erkannte ihn Yü-tsun sofort als Dschën Schï-yin und verneigte sich vor ihm zum Gruß. „Verehrter Herr Djia“, begann der alte Einsiedler, „ich bin sicher, es ist Ihnen gut ergangen, seit wir uns das letzte Mal begegnet waren?“ – „Sie, Herr, sind in der Tat mein einstiger Beschützer Herr Dschën, in unsterblicher Gestalt!“, rief Yü-tsun. „Warum habe ich Sie bei unserem letzten Treffen nur nicht erkannt? Im Anschluß daran habe ich vernommen, daß Ihre Hütte durch Feuer zerstört worden sei. Ich war ernsthaft um Ihre Sicherheit besorgt. Ich schätze mich überaus glücklich, diese zweite Gelegenheit erhalten zu haben, Ihre geistige Tiefe bewundern zu dürfen. Leider bin ich immer noch genauso unwissend wie zuvor, wie ihr an meinem jetztigen Zustand erkennen könnt.“ – „Bei der ersten Gelegenheit“, antwortete Dschën Schï-yin, „war Ihre Rangstellung so hoch, daß ich es nicht wagte, mir eure Bekanntschaft anzumaßen. Wegen unserer damaligen Freundschaft, sagte ich ein paar Worte, die Sie allesamt ignorierten. Gesundheit und Armut, Erfolg und Versagen, nichts davon hängt vom Zufall ab. Weder ist unser heutiges Treffen hier ein Zufall noch ein besonderes, wundersames Ereignis. Wir sind nicht weit von meinem Haus, und ich wäre überaus erfreut, wenn Sie bei mir verweilen und den Tag mit mir verbringen würden.“ Djia Yü-tsun willigte begeistert ein, und die beiden Männer gingen Hand in Hand, dabei folgte ihnen der Page mit dem Gepäck in die kleine, einfache Hütte. Schï-yin führte Yü-tsun herein; dieser setzte sich, und der Helfer des alten Mannes brachte ihm Tee. Yü-tsun bat darum, die Geschichte seiner mystischen Umwandlung hören zu dürfen, und Schï-yin lächelte: „Auf eine Weise wurde meine Welt umgewandelt. Sie selbst, Herr, der Sie einer Sphäre des Wohlstandes und Überflusses entstammen, müssen bestimmt von einer Person mit dem Namen Bau-yü gehört haben?“ – „Natürlich“, antwortete Yü-tsun, „zuletzt habe ich das Gerücht gehört, daß er auch in das Dharma aufgestiegen sein soll. Ich habe ihn in vergangenen Tagen einige Male gesehen und es wäre mir niemals in den Sinn gekommen, daß er diesen Schritt gehen würde.“ – „Mir war das schon klar“, sagte Schï-yin. „Ich wußte bereits seit Jahren von seinem Streb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