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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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閑取樂偶攢金慶壽 / 不了情暫撮土為香
Zum Vergnuegen wird eine Geldsammlung fuer ein Geburtstagsfest veranstaltet; Aus unstillbarer Liebe wird fuer einen Moment Erde zu Weihrauch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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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王夫人因見賈母那日在大觀園不過著了些風寒,不是什麼大病,請醫生吃了兩劑藥也就好了,便放了心,因命鳳姐來吩咐他預備給賈政帶送東西。正商議著,只見賈母打發人來請,王夫人忙引著鳳姐兒過來。王夫人又請問:「這會子可又覺大安些」?賈母道:「今日可大好了。方纔你們送來野雞崽子湯,我嘗了一嘗,倒有味兒,又吃了兩塊肉,心裡很受用。」王夫人笑道:「這是鳳丫頭孝敬老太太的。算他的孝心虔,不枉了素日老太太疼他。」賈母點頭笑道:「難為他想著。若是還有生的,再炸上兩塊,咸浸浸的,吃粥有味兒。那湯雖好,就只不對稀飯。」鳳姐聽了,連忙答應,命人去廚房傳話。 這裡賈母又向王夫人笑道:「我打發人請你來,不為別的。初二是鳳丫頭的生日,上兩年我原早想替他做生日,偏到跟前有大事,就混過去了。今年人又齊全,料著又沒事,咱們大家好生樂一日。」王夫人笑道:「我也想著呢。既是老太太高興,何不就商議定了?」賈母笑道:「我想往年不拘誰作生日,都是各自送各自的禮,這個也俗了,也覺生分的似的。今兒我出個新法子,又不生分,又可取笑。」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怎麼想著好,就是怎麼樣行。」賈母笑道:「我想著,咱們也學那小家子大家湊分子,多少盡著這錢去辦,你道好頑不好頑?」王夫人笑道:「這個很好,但不知怎麼湊法?」賈母聽說,益發高興起來,忙遣人去請薛姨媽邢夫人等,又叫請姑娘們並寶玉,那府里珍兒媳婦並賴大家的等有頭臉管事的媳婦也都叫了來。 眾丫頭婆子見賈母十分高興也都高興,忙忙的各自分頭去請的請,傳的傳,沒頓飯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下的,烏壓壓擠了一屋子。只薛姨媽和賈母對坐,邢夫人王夫人只坐在房門前兩張椅子上,寶釵姊妹等五六個人坐在炕上,寶玉坐在賈母懷前,地下滿滿的站了一地。賈母忙命拿幾個小杌子來,給賴大母親等幾個高年有體面的媽媽坐了。賈府風俗,年高服侍過父母的家人,比年輕的主子還有體面,所以尤氏鳳姐兒等只管地下站著,那賴大的母親等三四個媽媽告個罪,都坐在小杌子上了。 賈母笑著把方纔一席話說與眾人聽了。眾人誰不湊這趣兒?再也有和鳳姐兒好的,有情願這樣的;有畏懼鳳姐兒的,巴不得來奉承的:況且都是拿的出來的,所以一聞此言,都欣然應諾。賈母先道:「我出二十兩。」薛姨媽笑道:「我隨著老太太,也是二十兩了。」邢夫人王夫人笑道:「我們不敢和老太太並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兩罷了。」尤氏李紈也笑道:「我們自然又矮一等,每人十二兩罷。」賈母忙和李紈道:「你寡婦失業的,那裡還拉你出這個錢,我替你出了罷。」 鳳姐忙笑道:「老太太別高興,且算一算賬再攬事。老太太身上已有兩分呢,這會子又替大嫂子出十二兩,說著高興,一會子回想又心疼了。過後兒又說:『都是為鳳丫頭花了錢。』使個巧法子,哄著我拿出三四分子來暗裡補上,我還做夢呢。」說的眾人都笑了。賈母笑道:「依你怎麼樣呢?」鳳姐笑道:「生日沒到,我這會子已經折受的不受用了。我一個錢饒不出,驚動這些人實在不安,不如大嫂子這一分我替他出了罷了。我到了那一日多吃些東西,就享了福了。」邢夫人等聽了,都說:「很是。」賈母方允了。鳳姐兒又笑道:「我還有一句話呢。我想老祖宗自己二十兩,又有林妹妹寶兄弟的兩分子。姨媽自己二十兩,又有寶妹妹的一分子,這倒也公道。只是二位太太每位十六兩,自己又少,又不替人出,這有些不公道。老祖宗吃了虧了!」賈母聽了,忙笑道:「倒是我的鳳姐兒向著我,這說的很是。要不是你,我叫他們又哄了去了。」鳳姐笑道:「老祖宗只把他姐兒兩個交給兩位太太,一位占一個,派多派少,每位替出一分就是了。」賈母忙說:「這很公道,就是這樣。」賴大的母親忙站起來笑說道:「這可反了!我替二位太太生氣。在那邊是兒子媳婦,在這邊是內侄女兒,倒不向著婆婆姑娘,倒向著別人。這兒媳婦成了陌路人,內侄女兒竟成了個外侄女兒了。」說的賈母與眾人都大笑起來了。賴大之母因又問道:「少奶奶們十二兩,我們自然也該矮一等了。」賈母聽說,道:「這使不得。你們雖該矮一等,我知道你們這幾個都是財主,分位雖低,錢卻比他們多。你們和他們一例才使得。」眾媽媽聽了,連忙答應。賈母又道: 「姑娘們不過應個景兒,每人照一個月的月例就是了。」又回頭叫鴛鴦來,「你們也湊幾個人,商議湊了來。」鴛鴦答應著,去不多時帶了平兒、襲人、彩霞等還有幾個小丫鬟來,也有二兩的,也有一兩的。賈母因問平兒:「你難道不替你主子作生日,還入在這裡頭?」平兒笑道:「我那個私自另外有了,這是官中的,也該出一分。」賈母笑道:「這才是好孩子。」鳳姐又笑道:「上下都全了。還有二位姨奶奶,他出不出,也問一聲兒。盡到他們是理,,不然,他們只當小看了他們了。」賈母聽了,忙說:「可是呢,怎麼倒忘了他們!只怕他們不得閑兒,叫一個丫頭問問去。」說著,早有丫頭去了,半日回來說道:「每位也出二兩。」賈母喜道:「拿筆硯來算明,共計多少。」尤氏因悄罵鳳姐道:「我把你這沒足厭的小蹄子!這麼些婆婆嬸子來湊銀子給你過生日,你還不足,又拉上兩個苦瓠子作什麼?」鳳姐也悄笑道:「你少胡說,一會子離了這裡,我才和你算賬。他們兩個為什麼苦呢?有了錢也是白填送別人,不如拘來咱們樂。」 說著,早已合算了,共湊了一百五十兩有餘。賈母道:「一日戲酒用不了。」尤氏道:「既不請客,酒席又不多,兩三日的用度都夠了。頭等,戲不用錢,省在這上頭。」賈母道:「鳳丫頭說那一班好,就傳那一班。」鳳姐兒道:「咱們家的班子都聽熟了,倒是花幾個錢叫一班來聽聽罷。」賈母道:「這件事我交給珍哥媳婦了。越性叫鳳丫頭別操一點心,受用一日才算。」尤氏答應著。又說了一回話,都知賈母乏了,才漸漸的都散出來。 尤氏等送邢夫人王夫人二人散去,便往鳳姐房裡來商議怎麼辦生日的話。鳳姐兒道:「你不用問我,你只看老太太的眼色行事就完了。」尤氏笑道:「你這阿物兒,也忒行了大運了。我當有什麼事叫我們去,原來單為這個。出了錢不算,還要我來操心,你怎麼謝我?」鳳姐笑道:「你別扯臊,我又沒叫你來,謝你什麼!你怕操心?你這會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個就是了。」尤氏笑道:「你瞧他興的這樣兒!我勸你收著些兒好。太滿了就潑出來了。」二人又說了一回方散。 次日將銀子送到寧國府來,尤氏方纔起來梳洗,因問是誰送過來的,丫鬟們回說:「是林大娘。」尤氏便命叫了他來。丫鬟走至下房,叫了林之孝家的過來。尤氏命他腳踏上坐了,一面忙著梳洗,一面問他:「這一包銀子共多少?」林之孝家的回說:「這是我們底下人的銀子,湊了先送過來。老太太和太太們的還沒有呢。」 正說著,丫鬟們回說:「那府里太太和姨太太打發人送分子來了。」尤氏笑罵道:「小蹄子們,專會記得這些沒要緊的話。昨兒不過老太太一時高興,故意的要學那小家子湊分子,你們就記得,到了你們嘴裡當正經的說。還不快接了進來好生待茶,再打發他們去。」丫鬟應著,忙接了進來,一共兩封,連寶釵黛玉的都有了。尤氏問還少誰的,林之孝家的道:「還少老太太、太太、姑娘們的和底下姑娘們的。」尤氏道:「還有你們大奶奶的呢?」林之孝家的道: 「奶奶過去,這銀子都從二奶奶手裡發,一共都有了。」 說著,尤氏已梳洗了,命人伺候車輛。一時來至榮府,先來見鳳姐。只見鳳姐已將銀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問:「都齊了?」鳳姐兒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罷,丟了我不管。」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當面點一點。」說著果然按數一點,只沒有李紈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說你肏鬼呢,怎麼你大嫂子的沒有?」鳳姐兒笑道:「那麼些還不夠使?短一分兒也罷了,等不夠了我再給你。」尤氏道:「昨兒你在人跟前作人,今兒又來和我賴,這個斷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鳳姐兒笑道:「我看你利害。明兒有了事,我也『丁是丁卯是卯』的,你也別抱怨。」尤氏笑道:「你一般的也怕。不看你素日孝敬我,我才是不依你呢。」說著,把平兒的一分拿了出來,說道:「平兒,來!把你的收起去,等不夠了,我替你添上。」平兒會意,因說道:「奶奶先使著,若剩下了再賞我一樣。」尤氏笑道:「只許你那主子作弊,就不許我作情兒。」平兒只得收了。尤氏又道:「我看著你主子這麼細緻,弄這些錢那裡使去!使不了,明兒帶了棺材里使去。」 一面說著,一面又往賈母處來。先請了安,大概說了兩句話,便走到鴛鴦房中和鴛鴦商議,只聽鴛鴦的主意行事,何以討賈母的喜歡。二人計議妥當。尤氏臨走時,也把鴛鴦二兩銀子還他,說:「這還使不了呢。」說著,一徑出來,又至王夫人跟前說了一回話。因王夫人進了佛堂,把彩雲一分也還了他。見鳳姐不在跟前,一時把周、趙二人的也還了。他兩個還不敢收。尤氏道:「你們可憐見的,那裡有這些閑錢?鳳丫頭便知道了,有我應著呢。」二人聽說,千恩萬謝的方收了。於是尤氏一徑出來,坐車回家。不在話下。 展眼已是九月初二日,園中人都打聽得尤氏辦得十分熱鬧,不但有戲,連耍百戲並說書的男女先兒全有,都打點取樂頑耍。李紈又向眾姊妹道:「今兒是正經社日,可別忘了。寶玉也不來,想必他只圖熱鬧,把清雅就丟開了。」說著,便命丫鬟去瞧作什麼,快請了來。丫鬟去了半日,回說:「花大姐姐說,今兒一早就出門去了。」眾人聽了,都詫異說:「再沒有出門之理。這丫頭糊塗,不知說話。」因又命翠墨去。一時翠墨回來說:「可不真出了門了。說有個朋友死了,出去探喪去了。」探春道:「斷然沒有的事。憑他什麼,再沒今日出門之理。你叫襲人來,我問他。」剛說著,只見襲人走來。李紈等都說道:「今兒憑他有什麼事,也不該出門。頭一件,你二奶奶的生日,老太太都這等高興,兩府上下眾人來湊熱鬧,他倒走了;第二件,又是頭一社的正日子,他也不告假,就私自去了!」襲人嘆道:「昨兒晚上就說了,今兒一早起有要緊的事到北靜王府里去,就趕回來的。勸他不要去,他必不依。今兒一早起來,又要素衣裳穿,想必是北靜王府里的要緊姬妾沒了,也未可知。」李紈等道:「若果如此,也該去走走,只是也該回來了。」說著,大家又商議:「咱們只管作詩,等他回來罰他。」剛說著,只見賈母已打發人來請,便都往前頭來了。襲人回明寶玉的事,賈母不樂,便命人去接。 原來寶玉心裡有件私事,於頭一日就吩咐茗煙:「明日一早要出門,備下兩匹馬在後門口等著,不要別一個跟著。說給李貴,我往北府里去了。倘或要有人找我,叫他攔住不用找,只說北府里留下了,橫豎就來的。」茗煙也摸不著頭腦,只得依言說了。今兒一早,果然備了兩匹馬在園後門等著。天亮了,只見寶玉遍體純素,從角門出來,一語不發跨上馬,一彎腰,順著街就顛下去了。茗煙也只得跨馬加鞭趕上,在後面忙問:「往那裡去?」寶玉道:「這條路是往那裡去的?」茗煙道:「這是出北門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沒有可頑的。」寶玉聽說,點頭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好。」說著,越性加了鞭,那馬早已轉了兩個彎子,出了城門。茗煙越發不得主意,只得緊緊跟著。 一氣跑了七八里路出來,人煙漸漸稀少,寶玉方勒住馬,回頭問茗煙道:「這裡可有賣香的?」焙茗道:「香倒有,不知是那一樣?」 寶玉想道:「別的香不好,須得檀、芸、降三樣。」茗煙笑道:「這三樣可難得。」寶玉為難。茗煙見他為難,因問道:「要香作什麼使?我見二爺時常小荷包有散香,何不找一找。」一句提醒了寶玉,便回手向衣襟上拉出一個荷包來,摸了一摸,竟有兩星沉速,心內歡喜:「只是不恭些。」再想自己親身帶的,倒比買的又好些。於是又問爐炭。茗煙道:「這可罷了。荒郊野外那裡有?用這些何不早說,帶了來豈不便宜。」寶玉道:「糊塗東西,若可帶了來,又不這樣沒命的跑了。」 茗煙想了半日,笑道:「我得了個主意,不知二爺心下如何?我想二爺不只用這個呢,只怕還要用別的。這也不是事。如今我們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了。」寶玉聽了忙問:「水仙庵就在這裡?更好了,我們就去。」說著,就加鞭前行,一面回頭向茗煙道:「這水仙庵的姑子長往咱們家去,咱們這一去到那裡,和他借香爐使使,他自然是肯的。」茗煙道:「別說他是咱們家的香火,就是平白不認識的廟裡,和他借,他也不敢駁回。只是一件,我常見二爺最厭這水仙庵的,如何今兒又這樣喜歡了?」寶玉道:「我素日因恨俗人不知原故,混供神混蓋廟,這都是當日有錢的老公們和那些有錢的愚婦們聽見有個神,就蓋起廟來供著,也不知那神是何人,因聽些野史小說,便信真了。比如這水仙庵裡面因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殊不知古來並沒有個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謊話,誰知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著。今兒卻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 說著早已來至門前。那老姑子見寶玉來了,事出意外,竟象天上掉下個活龍來的一般,忙上來問好,命老道來接馬。寶玉進去,也不拜洛神之像,卻只管賞鑒。雖是泥塑的,卻真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之態,「荷出綠波,日映朝霞」之姿。寶玉不覺滴下淚來。老姑子獻了茶。寶玉因和他借香爐。那姑子去了半日,連香供紙馬都預備了來。寶玉道:「一概不用。」便命茗煙捧著爐出至後園中,揀一塊乾凈地方兒,竟揀不出。茗煙道:「那井台兒上如何?」寶玉點頭,一齊來至井臺上,將爐放下。 茗煙站過一旁。寶玉掏出香來焚上,含淚施了半禮,回身命收了去。茗煙答應,且不收,忙爬下磕了幾個頭,口內祝道:「我茗煙跟二爺這幾年,二爺的心事,我沒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兒這一祭祀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問。只是這受祭的陰魂雖不知名姓,想來自然是那人間有一、天上無雙,極聰明極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二爺心事不能出口,讓我代祝:若芳魂有感,香魄多情,雖然陰陽間隔,既是知己之間,時常來望候二爺,未嘗不可。你在陰間保佑二爺來生也變個女孩兒,和你們一處相伴,再不可又托生這鬚眉濁物了。」說畢,又磕幾個頭,才爬起來。 寶玉聽他沒說完,便撐不住笑了,因踢他道:「休胡說,看人聽見笑話。」茗煙起來收過香爐,和寶玉走著,因道:「我已經和姑子說了,二爺還沒用飯,叫他隨便收拾了些東西,二爺勉強吃些。我知道今兒咱們裡頭大排筵宴,熱鬧非常,二爺為此才躲了出來的。橫豎在這裡清凈一天,也就盡到禮了。若不吃東西,斷使不得。」寶玉道:「戲酒既不吃,這隨便素的吃些何妨。」茗煙道:「這便才是。還有一說,咱們來了,還有人不放心。若沒有人不放心,便晚了進城何妨?若有人不放心,二爺須得進城回家去才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禮也盡了,不過如此。就是家去了看戲吃酒,也並不是二爺有意,原不過陪著父母盡孝道。二爺若單為了這個不顧老太太、太太懸心,就是方纔那受祭的陰魂也不安生。二爺想我這話如何?」寶玉笑道:「你的意思我猜著了,你想著只你一個跟了我出來,回來你怕擔不是,所以拿這大題目來勸我。我才來了,不過為盡個禮,再去吃酒看戲,並沒說一日不進城。這已完了心愿,趕著進城,大家放心,豈不兩盡其道。」茗煙道:「這更好了。」說著二人來至禪堂,果然那姑子收拾了一桌素菜,寶玉胡亂吃了些,茗煙也吃了。 二人便上馬仍回舊路。茗煙在後面只囑咐:「二爺好生騎著,這馬總沒大騎的,手裡提緊著。」一面說著,早已進了城,仍從後門進去,忙忙來至怡紅院中。襲人等都不在房裡,只有幾個老婆子看屋子,見他來了,都喜的眉開眼笑,說:「阿彌陀佛,可來了!把花姑娘急瘋了!上頭正坐席呢,二爺快去罷。」寶玉聽說忙將素服脫了,自去尋了華服換上,問在什麼地方坐席,老婆子回說在新蓋的大花廳上。 寶玉聽說,一徑往花廳來,耳內早已隱隱聞得歌管之聲。剛至穿堂那邊,只見玉釧兒獨坐在廊檐下垂淚,一見他來,便收淚說道:「鳳凰來了,快進去罷。再一會子不來,都反了。」寶玉陪笑道:「你猜我往那裡去了?」玉釧兒不答,只管擦淚。寶玉忙進廳里,見了賈母王夫人等,眾人真如得了鳳凰一般。寶玉忙趕著與鳳姐兒行禮。賈母王夫人都說他不知道好歹,「怎麼也不說聲就私自跑了,這還了得!明兒再這樣,等老爺回家來,必告訴他打你。」說著又罵跟的小廝們都偏聽他的話,說那裡去就去,也不回一聲兒。一面又問他到底那去了,可吃了什麼,可唬著了。寶玉只回說:「北靜王的一個愛妾昨日沒了,給他道惱去。他哭的那樣,不好撇下就回來,所以多等了一會子。」賈母道:「以後再私自出門,不先告訴我們,一定叫你老子打你。」寶玉答應著。因又要打跟的小子們,眾人又忙說情,又勸道:「老太太也不必過慮了,他已經回來,大家該放心樂一回了。」賈母先不放心,自然發狠,如今見他來了,喜且有餘,那裡還恨,也就不提了;還怕他不受用,或者別處沒吃飽,路上著了驚怕,反百般的哄他。襲人早過來伏侍。大家仍舊看戲。當日演的是《荊釵記》。賈母薛姨媽等都看的心酸落淚,也有嘆的,也有罵的。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
ein Abschiedsgedicht mit dem Titel „Herbstnacht am Fenster bei strömendem Regen“ schrieb, das lautete: Welk sind die Blumen, die Gräser vergilbt, lang ist die Herbstnacht bei flackerndem Licht. Nimmer will enden, so scheint es, der Herbst, kühl genug war‘s schon ohne Regen und Wind. Woher treibt mit dem Wind der Regen so schnell, der klopft an mein Fenster und stört meinen Traum? Im Herzen die Wehmut verleidet den Schlaf, die tränende Kerze allein trifft mein Blick. Die Kerze brennt nieder, zurück bleibt kein Rest, zum Kummer gesellt sich der Trennung Verdruß. Vor niemandes Hof macht der Herbstwind je halt, an jedermanns Fenster klopft Regen heut nacht. Der herbstlichen Kühle hält Seide nicht stand, im Tropfen des Regens pocht Wasseruhrtakt. Die ganze Nacht rauscht es, die ganze Nacht heult‘s, als teilte das Wetter den Schmerz sich mit mir. Öd liegt mein Höfchen im nebligen Dunst, Aus: Jinyuyuan 1889a. vom Bambus am Fenster tropft es und tropft. Wann nimmt, so sagt mir, der Regen ein Ende, am Fenster selbst perlen schon Tränen herab. Als Dai-yü das Gedicht eben noch einmal überlesen und den Schreibpinsel beiseite gelegt hatte, wollte sie schlafen gehen, aber da meldete ein Sklavenmädchen: „Der junge Herr ist gekommen.“ Kaum waren die Worte verklungen, erblickte sie Bau-yü mit einem breitkrempigen Hut auf dem Kopf und einem langfasrigen Regenumhang um die Schultern. Unwillkürlich mußte sie lachen und fragte: „Wie kommt denn dieser Fischer hierher?“ Bau-yü aber erkundigte sich sofort: „Geht es dir jetzt ein wenig besser? Hast du deine Medizin genommen? Wieviel hast du heute gegessen?“ Während er das fragte, legte er Hut und Umhang ab, hob dann die Lampe in die Höhe, schirmte ihren Schein mit der anderen Hand ab und leuchtete Dai-yü ins Gesicht. Mit zusammengekniffenen Augen sah er sie einen Moment lang prüfend an, dann bemerkte er lächelnd: „Du siehst heute etwas besser aus.“ Nachdem Bau-yü den Umhang abgelegt hatte, trug er nur noch ein abgetragenes halblanges Gewand aus dünner roter Seide und eine grüne Leibbinde darüber. Von den Knien abwärts sah man die Hosenbeine aus dunkelgrüner Seide, die mit Streublumen verziert war, darunter dicht mit Goldfäden bestickte Baumwollstrümpfe und Schuhe, die ein Muster von Schmetterlingen zwischen Blüten zeigten. „Den Kopf schützt du vor dem Regen, Schuhe und Strümpfe aber nicht, und trotzdem sind sie sauber!“ wunderte sich Dai-yü. „Meine Regensachen sind ein kompletter Satz“, erklärte Bau-yü lächelnd. „Es gehören noch Überschuhe aus Birnenholz dazu, die ich anhatte, als ich kam, und erst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ausgezogen habe.“ Dai-yü bemerkte, daß auch Hut und Umhang nicht von der gewöhnlichen Art waren, wie man sie auf dem Markt zu kaufen bekommt, vielmehr waren sie außerordentlich fein und zierlich gearbeitet. Darum fragte sie: „Woraus ist das gemacht? Angezogen sieht es gar nicht igelartig aus.“ „Alle drei Sachen hat mir der Prinz Bee-djing geschenkt“, erklärte ihr Bau-yü. „Wenn er bei Regenwetter Muße hat, läuft er zu Hause auch so herum. Wenn dir das gefällt, besorge ich noch einen Satz und schenke ihn dir. Die anderen Sachen sind nichts Besonderes, der Hut aber ist interessant, denn er läßt sich auseinandernehmen. Das Mittelteil kann man abmachen. Wenn es im Winter schneit und man eine Mütze trägt, zieht man innen ein Bambusstück heraus und nimmt das Mittelteil ab, dann bleibt nur die Krempe übrig, die Männer so gut wie Frauen tragen können. Ich schenke dir so einen Hut, und wenn es schneit, setzt du ihn auf!“ „Ich will keinen!“ lehnte Dai-yü lächelnd ab. „Wenn ich den aufsetze, sehe ich ja aus wie eine Fischerin auf einem Bild oder auf der Bühne.“ Erst als sie diese Worte schon ausgesprochen hatte, merkte sie, wie unüberlegt sie waren, weil man sie mit der Bezeichnung in Verbindung bringen konnte, die sie eben für Bau-yü gebraucht hatte. Aber jetzt war es zu spät. Schamröte überflog Dai-yüs Gesicht, und sie beugte sich über den Tisch und gab sich einem endlosen Hustenanfall hin. Bau-yü jedoch hatte gar nicht darauf achtgegeben, und als er jetzt auf dem Tisch das Gedicht entdeckte, nahm er es auf und las es durch. „Wunderbar!“ Er konnte sich nicht enthalten, es zu loben. Als Dai-yü das hörte, richtete sie sich hastig auf, nahm Bau-yü das Gedicht weg und verbrannte es an der Lampe. „Ich kann es schon auswendig“, versicherte Bau-yü lächelnd. „Es macht also gar nichts, daß du es verbrannt hast.“ „Mir geht es viel besser“, sagte Dai-yü. „Ich danke dir, daß du so oft hier warst, um nach mir zu sehen, und jetzt sogar noch bei Regen. Aber es ist schon Nacht, und ich möchte schlafen, also geh bitte nach Hause und komm morgen wieder.“ Bau-yü griff unter sein Gewand und holte die walnußgroße goldene Uhr hervor, die er am Busen trug. Er schaute darauf, und die Zeiger wiesen bereits auf den Anfang der neunten Stunde. Rasch steckte er die Uhr wieder weg und sagte: „Du hättest längst schlafen müssen und hast dich meinetwegen so lange gequält!“ Damit legte er sich den Umhang um, stülpte sich den Hut auf und ging hinaus. Aber draußen machte er gleich wieder kehrt, kam noch einmal herein und sagte zu Dai-yü: „Wenn du auf irgend etwas Appetit hast, dann sag es mir, und ich richte es gleich morgen früh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aus. Ich kann doch das besser erklären als die alten Weiber.“ Lächelnd erwiderte dai-yü: „Vielleicht fällt mir über Nacht etwas ein, dann sage ich es dir morgen früh. Aber horch nur, der Regen ist stärker geworden. Geh schnell nach Hause! Du hast doch jemand mit, oder nicht?“ Sofort antworteten aus dem Vorzimmer zwei Sklavenfrauen: „Es warten Leute mit Regenschirmen und Laternen draußen.“ „Laternen bei solchem Wetter?“ fragte Dai-yü lächelnd. „Das Wetter macht nichts“, erklärte ihr Bau-yü. „Die Laternen sind aus durchsichtigen Austernschalen, der Regen schadet ihnen nicht.“ Als Dai-yü das hörte, wandte sie sich um und nahm eine verzierte Glaslaterne vom Büchergestell, ließ eine kleine Kerze darin anzünden und reichte sie Bau-yü mit den Worten: „Die hier ist heller und gerade das Richtige für Regenwetter!“ „Ich habe auch so eine“, erwiderte Bau-yü. „Aber ich hatte Angst, die Frauen könnten ausrutschen und damit hinfallen, dann wäre sie entzwei. Darum habe ich sie nicht genommen.“ „Was ist denn schlimmer, wenn die Laterne hinfällt oder wenn du hinfällst?“ fragte Dai-yü. „Du bist es auch nicht gewöhnt, in hölzernen Überschuhen zu gehen. Laß deine Laternen vornwegtragen, diese hier ist leicht und hell, sie ist gerade dafür gedacht, daß man sie bei Regen selber trägt. Also nimm sie nur! So wird es besser sein. Morgen bringst du sie mir zurück. Und wenn du sie fallen läßt, ist das auch nicht so schlimm. Was stellst du dich plötzlich so an, daß du dir am liebsten den Bauch aufschlitzen möchtest, nur damit du eine Perle besser verstecken kannst?“ Rasch ließ sich Bau-yü die Glaslaterne geben. Vornweg gingen dann zwei Sklavenfrauen mit Schirmen und Austernschalenlaternen, und hinter Bau-yü folgten noch zwei Sklavenmädchen, die ebenfalls Schirme trugen. Die Glaslaterne reichte Bau-yü einem weiteren Sklavenmädchen, auf dessen Schulter er sich beim Gehen stützte. Als sie eben das Gehöft verlassen hatten, kam eine Sklavenfrau aus dem Haselwurzpark, die ebenfalls Schirm und Laterne trug und ein großes Paket bester Schwalbennester und ein Päckchen schneeweißen Zucker brachte. „Dies ist etwas Besseres als das, was man zu kaufen bekommt“, sagte sie. „Das Fräulein läßt bestellen, Ihr solltet es getrost verbrauchen. Wenn es alle ist, schickt sie mehr.“ „Bestell ihr meinen Dank!“ sagte Dai-yü. Dann befahl sie der Frau, sie solle draußen Platz nehmen und Tee trinken.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Frau: „Ich mag keinen Tee trinken, ich habe noch zu tun.“ „Ich weiß schon, was ihr zu tun habt“, sagte Dai-yü lächelnd. „Jetzt, wo es wieder kühler ist und die Nächte länger werden, müßt Ihr Euch natürlich zur Nacht treffen, um nach Herzenslust zu spielen.“ „Ich will es nicht vor Euch verheimlichen, Fräulein, ich habe dieses Jahr großes Glück damit“, antwortete die Sklavenfrau. „Und da sowieso jede Nacht ein paar von uns Wache halten müssen und man den Dienst nicht versäumen darf, ist es besser, man spielt dabei. So ist man auf Wache und kann sich zugleich die Zeit vertreiben. Heute halte ich die Bank, und wenn die Gartentore verschlossen sind, soll ich zur Stelle sein.“ „Da möchte ich mich bedanken, daß du mir trotz des Regens die Sachen gebracht hast und dabei die Gelegenheit aufs Spiel setzt, reich zu werde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Dann befahl sie, man solle der Frau ein paar hundert Bronzemünzen geben, damit sie sich Wein kaufen könne, um sich aufzuwärmen. „Ihr stürzt Euch in Unkosten, Fräulein!“ bedankte sich die Sklavenfrau strahlend und fiel auf die Knie, um mit der Stirn den Boden zu berühren. Dann trat sie hinaus, um sich das Geld geben zu lassen, und ging anschließend mit dem Schirm in der Hand wieder fort. Dsï-djüan räumte die Schwalbennester weg, dann stellte sie die Lampen um, ließ die Türvorhänge herab und brachte Dai-yü zu Bett. Als Dai-yü auf ihrem Kissen lag, dachte sie erst dankbar an Bau-tschai und beneidete sie dann wieder, weil sie Mutter und Bruder hatte. Anschließend dachte sie an Bau-yü, der immer so gut zu ihr war und dem sie dennoch Zweifel entgegenbrachte. Dann hörte sie wieder, wie draußen der Regen auf die Bambuswipfel und die Bananenblätter prasselte, und spürte, wie die Kälte durch ihre Bettvorhänge drang. Unwillkürlich begannen ihr wieder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und erst als die vierte Nachtwache zu Ende ging, schlief sie allmählich ein. Mehr ist einstweilen von ihr nicht zu bericht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 46. Verdrießliche Leute kommen nicht aus ohne Verdruß, und Yüan-yang gelobt, niemals heiraten zu wollen. Erst als die vierte Nachtwache zu Ende ging, schlief also Dai-yü allmählich ein. Und mehr ist einstweilen von ihr nicht zu berichten. Hsi-fëng aber, die von Dame Hsing gerufen worden war und nicht wußte, worum es ging, zog sich rasch um, stieg in den Wagen und fuhr hinüber. Dame Hsing schickte alle Bedienten aus dem Raum, dann sagte sie leise: „Ich habe dich nur deshalb extra kommen lassen, weil ich in einer Klemme stecke, in die mich der gnädige Herr gebracht hat. Ich weiß nicht, was ich machen soll, deshalb möchte ich mich erst einmal mit dir beraten. Der gnädige Herr hat sich in Yüan-yang aus den Räum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verguckt und möchte sie zur Nebenfrau haben. Darum hat er mich beauftragt, sie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für ihn zu verlangen. Wie mir scheint, ist das eine ganz normale Sache, aber ich fürch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ird Yüan-yang nicht hergeben wollen. Weißt du nicht einen Rat?“ „Meiner Meinung nach solltet Ihr Euch an so etwas nicht die Zähne ausbeißen“, erwiderte Hsi-fëng rasch. „Ohne Yüan-yang bekomm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einen Bissen herunter. Wie würde sie sich da von ihr trennen wollen?! Außerdem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enn das Gespräch darauf kam, schon oft gefragt, wozu sich der gnädige Herr, der doch schon in die Jahre kommt, immer noch links und rechts Nebenfrauen nimmt. Zum einen mache er die Mädchen unglücklich, und zum anderen schade er seiner Gesundheit. Und anstatt seinen Posten ordentlich zu versehen, trinke er den ganzen Tag Wein mit seinen Nebenfrauen. Hört sich das für Euch so an, als ob sie den gnädigen Herrn sehr mag? Aber nicht genug damit, daß es ungewiß ist, ob er einem Zusammenprall noch entgehen kann, stochert er dem Tiger mit einem Strohhalm in den Nasenlöchern herum. Seid mir nicht böse, gnädige Frau, aber ich wage das nicht zu übernehmen. Nicht nur, daß es keinen Sinn hat, es kommt nur Ärger dabei heraus. Wenn der gnädige Herr in seinem Alter so unpassende Dinge tut, müßtet Ihr ihm gut zureden. Schließlich ist es doch etwas anderes, als wenn ein Jüngerer so etwas macht. Da stört es nicht. Aber wie will er, der so einen Haufen Brüder, Neffen, Söhne und Enkel hat, den Leuten noch ins Gesicht sehen, wenn er sich dermaßen aufführt?“ „In anderen großen Familien haben die Söhne vielfach drei Nebenfrauen und vier Beischläferinnen, und ausgerechnet wir dürfen das nicht?“ fragte Dame Hsing mit kühlem Lächeln. „Außerdem wird er sich sowieso kaum danach richten, was ich ihm rate. Abe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ird es schlecht ablehnen können, wenn ihr ältester Sohn, der schon einen grauen Bart hat und ein Amt bekleidet, ihre Lieblingsmagd zu seiner Konkubine machen möchte. Ich habe dich kommen lassen, um mich mit dir zu beraten, du aber überhäufst mich mit Vorwürfen. Wollte ich denn dich schicken, um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zu sprechen? Zureden soll ich ihm, sagst du. Kennst du seinen Charakter immer noch nicht? Nicht nur, daß er sich nicht zureden läßt, als erstes würde er mir böse sein.“ Hsi-fëng wußte, daß Dame Hsing, von Natur aus dumm und halsstarrig, um ihrer Sicherheit willen Djia Schë in allen Dinge Gehorsam leistete und sich damit begnügte, Besitz und Reichtum anzuhäufen. Alle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ob groß oder klein, ließ sie Djia Schë allein entscheiden, die Ein- und Auszahlungen jedoch gingen durch ihre Hände. Und den ungewöhnlichen Geiz, den sie dabei an den Tag legte, begründete sie damit, daß Djia Schë ein Verschwender sei, was sie durch Sparsamkeit wett machen müsse. Weder auf ihre Kinder noch auf ihre Sklavinnen stützte sie sich, und sie ließ sich auch kein Wort von ihnen sagen. Als Hsi-fëng hörte, was Dame Hsing ihr zur Antwort gab, erkannte sie, daß sie wieder einmal ihre Mucken hatte und daß es zwecklos war, ihr zuzureden. Darum setzte sie schnell ein Lächeln auf und erwiderte: „Ihr habt ganz recht, gnädige Frau. Wie alt bin ich schon, und was weiß ich schon richtig einzuschätzen! Nicht nur eine Magd, selbst den größten Schatz würd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rem Sohn geben. Wem sonst! Wie sollte man dem Glauben schenken, was sie mir unter vier Augen gesagt hat! Ich bin wirklich ein dummes Ding. Auch wenn der junge Herr Liän einmal etwas falsch gemacht hat, so daß ihn der gnädige Herr und die gnädige Frau vor Wut am liebsten auf der Stelle erschlagen hätten, war doch alles wieder gut, sobald sie ihm nur ins Gesicht sahen, und sie hätten ihm geschenkt, was ihnen lieb und teuer ist. Genauso wird jetzt natürl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en gnädigen Herrn behandeln. Mir schi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ei heute bei guter Laune, wenn Ihr also Yüan-yang von ihr verlangen wollt, dann verlangt sie jetzt! Ich werde vorfahren u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m Lachen bringen. Wenn Ihr dann kommt, gehe ich unter dem Vorwand hinaus, ich wolle nicht stören, und nehme auch die anderen mit, die im Zimmer sind. So könnt ihr in Ruhe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Wenn sie dem gnädigen Herrn Yüan-yang überläßt, ist es gut, und wenn nicht, macht es auch nichts, weil niemand anders davon erfährt.“ Als Dame Hsing diese Worte hörte, wurde sie wieder froh und sagte: „Ich hatte nicht die Absicht, zuers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zu fragen, denn wenn sie nein sagt, ist die Sache geplatzt. Ich wollte zunächst einmal in aller Stille mit Yüan-yang sprechen. Sie wird sich zwar genieren, aber wenn ich ihr alles erklärt habe, wird sie natürlich nichts einzuwenden haben, und damit ist die Sache entschieden. Dann erst spreche ich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selbst wenn sie nicht mag, kann sie nichts machen, weil Yüan-yang einverstanden ist. ‚Wer gehen will, läßt sich nicht aufhalten‘, sagt man. So wird es bstimmt gelingen.“ „Ihr seid wirklich ein geschickter Stratege, gnädige Frau!“, schmeichelte Hsi-fëng lächelnd. „Dieser Plan ist einfach unfehlbar. Nicht nur Yüan-yang, auch jede andere möchte gern hochkommen und etwas aus sich machen. Wer würde nicht gern eine halbe Herrin werden, anstatt eine Magd zu bleiben und eines Tages mit einem Diener verheiratet zu werden!“ „Eben das ist es, was ich meine“, sagte Dame Hsing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Nicht nur Yüan-yang, auch jede von den verantwortlichen Mägden wäre gern dazu bereit. Fahr du nur schon hinüber, verrate aber kein Wort! Wenn ich zu Abend gegessen habe, komme ich nach.“ „Mit Yüan-yang ist nicht zu spaßen“, überlegte Hsi-fëng indessen still bei sich. „Und was man auch immer sagen mag, es ist nicht sicher, daß sie wirklich einverstanden ist. Wenn ich vorfahre und die gnädige Frau nachkommt, will das nichts besagen, sofern Yüan-yang nur zustimmt. Stimmt sie aber nicht zu, wird die gnädige Frau – mißtrauisch, wie sie ist – argwöhnen, ich hätte etwas verraten, und wird sich wer weiß wie aufspielen. Wenn sie sehen muß, daß ich recht hatte, wird ihre Scham zu Wut werden, und diese Wut wird sie an mir auslassen. Das wäre unangenehm.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ir fahren zusammen hinüber. Dann ist es egal, ob Yüan-yang zustimmt oder nicht, auf mich kann kein Verdacht fallen.“ Nachdem sie diesen Gedanken zu Ende gebrach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Als ich vorhin losfahren wollte, wurden mir eben aus dem Hause meines Onkels zwei Körbe Wachteln gebracht. Ich hatte befohlen, sie in Öl zu backen, und dachte, ich käme noch zurecht, sie Euch zum Abendessen herzuschicken. Und als ich hier zum Tor hereinkam, sah ich, wie die Dienerknaben einen Wagen hinausbrachten. Sie sagten, es sei Euer Wagen, der einen Riß habe, und sie wollten ihn zur Reparatur schaffen. Da wäre es doch gut, wenn Ihr mit in meinen Wagen steigt, und wir fahren gemeinsam hinüber!“ Als Dame Hsing das hörte, rief sie nach ihren Sklavinnen, um sich umzuziehen, und rasch ging ihr Hsi-fëng dabei zur Hand. Dann setzten sich Schwiegermutter und Schwiegertochter zusammen in den Wagen und fuhren hinüber. Dort angekommen, sagte Hsi-fëng: „Es wäre unangenehm, wenn ich Euch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begleiten und sie fragen würde, warum wir gemeinsam kämen. Darum ist es besser, Ihr geht vor, und ich komme nach, wenn ich meine Ausgehkleider abgelegt habe.“ Dame Hsing fand es vernünftig, was Hsi-fëng sagte, und ging allein zur Herzoginmutter. Nachdem sie ein Weilchen mit ihr geplaudert hatte, gab sie vor, Dame Wang besuchen zu wollen, und ging durch die Hintertür hinaus. Als sie an Yüan-yangs Schlafraum vorbeikam, sah sie, daß Yüan-yang dasaß und mit einer Nadelarbeit beschäftigt war. Beim Anblick von Dame Hsing stand sie rasch auf. Lächelnd sprach Dame Hsing sie an: „Was machst du da? Laß mich einmal sehen! Deine Muster werden immer besser.“ Mit diesen Worten nahm sie ihr die Nadelarbeit aus der Hand, sah sie sich an und lobte sie in einem fort. Dann legte sie die Arbeit hin und musterte Yüan-yang von Kopf bis Fuß. Sie sah, daß sie eine abgetragene Jacke aus zartlila Seide und eine Überweste aus dunkelblauem Atlas trug, die mit andersfarbiger Borte eingefaßt war, und unten herum einen blaßgrünen Rock. Ihre Taille war zart, ihr Rücken schmal, das Gesicht oval wie ein Entenei, die Haare schwarz und ölglänzend, die Nase setzte hoch an, und beide Wangen waren leicht mit Sommersprossen gesprenkelt. Als Yüan-yang sich dermaßen beäugt sah, fühlte sie sich unangenehm berührt und bekam einen Schreck. „Was macht Ihr um diese Stunde hier, gnädige Frau?“ fragte sie lächelnd. Dame Hsing warf ihren Begleiterinnen einen Blick zu, und sie gingen hinaus. Dann setzte sie sich hin, faßte nach Yüan-yangs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komme extra, um dir eine frohe Botschaft zu bringen.“ Bei diesen Worten ahnte Yüan-yang schon zu drei Zehnteln, worum es ging, und unwillkürlich wurde sie rot. Sie senkte den Kopf, sprach kein Wort und hörte, wie Dame Hsing weiter sagte: „Du weißt, daß der gnädige Herr niemand hat, auf den er sich verlassen kann. Er würde gern jemand kaufen, doch es ist zu befürchten, daß man bei den Händlern nichts Sauberes bekommt. Außerdem kann man nicht wissen, was so eine für Mängel hat. Man nimmt sie ins Haus, und nach drei Tagen fängt sie dann an, verrückt zu spielen. Also haben wir uns im ganzen Anwesen unter den Töchtern der Familiensklaven umgesehen, um eine zu uns zu nehmen, aber wir konnten nie- Yüan-yang. Aus: Gai Qi 1879. mand Ordentliches finden. Entweder war ihr Aussehen nicht gut oder ihr Charakter, und wer den einen Vorzug hatte, dem fehlte ein anderer. So haben wir ein halbes Jahr lang ganz nüchtern unter allen Mädchen gewählt, und du warst die Beste von allen. Aussehen, Betragen, Sanftmut und Zuverlässigkeit, alles ist vorhanden. Darum wollt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itten, daß du zu uns kommst. Du wirst es natürlich besser haben als eine, die man neu gekauft hat. Sobald du bei uns im Hause bist und dein Gesicht zurechtgemacht ist, wird man dich Nebenfrau nennen, und du wirst Ansehen und Ehre genießen. Du bist doch ein ehrgeiziger Mensch, und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Gold kann man nur gegen Gold eintauschen.“ Nachdem jetzt der gnädige Herr an dir Gefallen gefunden hat, kann sich alles erfüllen, was du dir mit stolzem Sinn und strebsamem Herzen erträumt hast, und allen, die dich verachten, wird der Mund gestopft. Also komm mit mir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Bei diesen Worten griff sie wieder nach Yüan-yangs Hand und wollte losgehen. Yüan-yang aber errötete, zog ihre Hand zurück und ging nicht mit. In der Annahme, daß sich Yüan-yang geniere, sagte Dame Hsing: „Es ist doch nichts Peinliches dabei, du brauchst nicht einmal etwas zu sagen. Nur mitkommen mußt du.“ Aber Yüan-yang senkte den Kopf und rührte sich nicht. „Willst du etwa nicht?“ fragte Dame Hsing. „Wenn du wirklich nicht willst, bist du einfach ein dummes Ding, das lieber eine Magd bleibt, als eine Herrin zu werden. Über kurz oder lang würdest du mit einem Diener verheiratet werden und eine Sklavin bleiben. Also komm mit! Du weißt, daß ich einen friedfertigen Charakter habe und kein Mensch bin, der andere nicht gewähren läßt. Auch der gnädige Herr behandelt Euch gut. Und wenn du übers Jahr erst ein Kindchen hast, stehst du auf einer Stufe mit mir. Niemand im Haus wird es wagen, deinen Befehlen nicht Folge zu leisten, beinahe wie eine Herrin würdest du sein. Wenn du aber jetzt die Gelegenheit ungenutzt verstreichen läßt, wird deine Reue zu spät kommen.“ Yüan-yang hielt weiter den Kopf gesenkt und sagte kein Wort. Da fuhr Dame Hsing wieder fort: „Du warst doch sonst immer geradeheraus, warum bist du jetzt so verstockt? Wenn dir etwas nicht paßt, dann sag es mir nur, und ich werde dafür sorgen, daß alles nach deinen Wünschen geschieht.“ Als Yüan-yang weiter schwieg, setzte Dame Hsing lächelnd hinzu: „Wahrscheinlich hast du Vater und Mutter und möchtest nicht selber reden, weil dir das peinlich ist. Deshalb möchtest du warten, bis sie dich fragen. Das ist natürlich ganz in der Ordnung. Also werde ich mich an sie wenden, damit sie mit dir sprechen. Und wenn du etwas sagen möchtest, dann sag es nur ihn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fort und begab sich in die Räume von Hsi-fëng. Hsi-fëng hatte sich längst umgezogen, und weil sonst niemand anwesend war, erzählte sie die Sache Ping-örl. Ping-örl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sagte lächelnd: „Meiner Meinung nach geht das noch lange nicht in Ordnung. Nach dem, was sie geäußert hat, wenn wir unter uns waren, wird sie zu so etwas nicht bereit sein. Aber warten wir‘s ab!“ „Bestimmt wird die gnädige Frau hierher kommen, um sich mit mir zu beraten“, sagte Hsi-fëng. „Wenn sie Yüan-yangs Zustimmung hat, ist nichts weiter dabei, aber wenn nicht und sie hat sich eine Abfuhr geholt, dann muß deine Gegenwart ihr peinlich sein. Also sag Bescheid, man solle die Wachteln zubereiten und noch ein paar andere Gerichte dazu, was eben da ist, damit wir essen können. Du aber geh irgendwo spazieren und komm erst wieder, wenn man vermuten kann, daß sie fort ist!“ Ping-örl gab den Auftrag wie üblich an die Sklavenfrauen weiter und schlenderte dann unbekümmert in den Garten hinüber. Unterdessen sagte sich Yüan-yang, als Dame Hsing fortging, sie werde sich bestimmt mit Hsi-fëng beraten gehen, und es würden andere kommen, um mit ihr zu sprechen, weshalb es das beste sei, von hier zu verschwinden. Also suchte sie Hu-po und bat sie: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ach mir fragt, sagst du, mir sei nicht wohl und ich hätte kein Frühstück gegessen. Jetzt sei ich im Garten und käme dann wieder.“ Hu-po versprach es, und so begab sich Yüan-yang in den Garten, wo sie überall umherstreifte, bis sie unverhofft Ping-örl in die Arme lief. Da niemand weiter dabei war, sagte Ping-örl lächelnd: „Da kommt ja die neue Nebenfrau!“ Yüan-yang wurde rot und erwiderte: „So ist das also! Ihr habt euch wohl alle abgesprochen, über mich zu bestimmen? Warte nur, wenn ich zu deiner Herrin gehe und Krach schlage!“ Ping-örl bereute, daß ihr diese Worte entschlüpft waren. Sie faßte Yüan-yang bei der Hand und zog sie mit sich zu einem Felsbrocken unter einem Ahornbaum, wo sie Platz nahmen. Dann erzählte sie Yüan-yang freimütig den Hergang, wie Hsi-fëng bei Dame Hsing gewesen war und was sie besprochen hatten. Wieder wurde Yüan-yang rot und sagte mit verächtlichem Lächeln: „Das also ist unsere Freundschaft! Was hatten wir Hsi-jën, Hu-po, Su-yün, Dsï-djüan, Tsai-hsia, Yü-tschuan, Schë-yüä und Tsuee-mo, auch Tsuee-lü, die Fräulein Schï gefolgt ist, Kë-jën und Djin-tschuan, die beide tot sind, Tjiän-hsüä, die fortgegangen ist, und schließlich dir von klein auf nicht alles anvertraut und mit euch geteilt! Aber jetzt sind alle groß geworden, und jede geht ihre eigenen Wege. Aber ich fühle noch genauso wie früher und verheimliche euch nicht, was ich denke und tue. Darum will ich dir auch das noch ans Herz legen, was du aber nicht der jungen Herrin weitersagen darfst: Nie – nicht jetzt, wo mich der gnädige Herr zu seiner Nebenfrau machen will, und selbst dann nicht, wenn die gnädige Frau stürbe und er mich mit drei Vermittlern und sechs Zeugen zu seiner Hauptfrau machen wollte – niemals wäre ich dazu bereit!“ Gerade wollte Ping-örl ihr lächelnd eine Antwort geben, als hinter dem Felsbrocken jemand auflachte und sagte: „Schamloses Ding! Wie kannst du so etwas sagen!“ Erschrocken fuhren die beiden herum, dann standen sie rasch auf und schauten hinter den Felsen. Da war es niemand anders als Hsi-jën, die ihnen lächelnd entgegentrat und fragte: „Worum geht es denn? Das müßt ihr mir erzählen!“ Sie setzten sich zu dritt auf den Felsbrocken, dann wiederholte Ping-örl noch einmal, was sie eben Yüan-yang berichtet hatte. Als Hsi-jën die Geschichte gehört hatte, sagte sie: „Also wirklich! Auch wenn unsereins das nicht sagen dürfte, aber der ältere gnädige Herr ist weibstoll! Wenn eine auch nur einigermaßen gut aussieht, läßt er nicht die Finger von ihr.“ „Wenn du ihn nicht willst, werde ich dir ein Mittel sagen, wie du ihn ohne viel Umstände los wirst“, bot Ping-örl an. „Und was ist das für ein Mittel?“ fragte Yüan-yang. „Sag es mir!“ „Sprich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laß sie sagen, sie wolle dich bereits dem jungen Herrn Liän geben“, sagte Ping-örl lächelnd, „dann kann der ältere gnädige Herr dich schlecht für sich verlangen.“ „Pfui! Was bist du nur für ein Biest!“ schimpfte Yüan-yang und spuckte aus. „Neulich hat schon deine Herrin so einen Unfug geredet, und heute fängst du auch damit an.“ „Wenn du sie beide nicht willst, werde ich mit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damit sie sagt, sie habe dich bereits Bau-yü versprochen“, schlug Hsi-jën jetzt lächelnd vor. „Dann wird der ältere gnädige Herr genauso davon ablassen.“ Wütend, beschämt und erregt schimpfte Yüan-yang: „Ihr beiden Spitzbeine sollt keines guten Todes sterben! Da hat man einen Kummer und vertraut ihn euch an, weil man meint, ihr wärt ordentliche Leute, die einem aus der Klemme helfen, und statt dessen macht ihr euch lustig über einen. Ihr meint, eure Zukunft sei gesichert, und eines Tages würdet ihr beide Nebenfrauen sein, aber mir scheint, es geht nicht alles nach Wunsch auf dieser Welt. Darum haltet euch ein bißchen zurück und freut euch nicht zu sehr!“ Als die beiden sahen, wie Yüan-yang sich ereiferte, redeten sie ihr lächelnd zu: „Du mußt nicht an uns zweifeln! Von klein auf sind wir wie leibliche Schwestern miteinander und erlauben uns nur einmal einen Spaß, wenn sonst niemand dabei ist. Sag uns, was du machen willst, damit wir beruhigt sind!“ „Was soll ich groß machen?“ fragte Yüan-yang. „Ich gehe nicht zu ihm, und damit basta!“ Kopfschüttelnd gab ihr Ping-örl zu bedenken: „Wenn du nicht zu ihm gehst, wird er dich kaum in Ruhe lassen. Du kennst ja seine Art. Zwar dienst du in den Räume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er kann dir einstweilen nichts anhaben, aber du kannst ja auch nicht dein Leben lang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leiben. Wenn du später einmal fort willst und fällst ihm dann in die Hände, sieht es böse für dich aus.“ Mit verächtlichem Lächeln gab Yüan-yang zur Antwort: „Solang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ebt, bleibe ich bei ihr. Und wenn sie eines Tages ins Paradies eingeht, muß er jedenfalls drei Jahre in Trauer leben. So etwas gibt es ja nicht, daß jemand eine Nebenfrau nimmt, kaum daß seine Mutter gestorben ist. Und was einmal sein wird, wenn die drei Jahre um sind, werden wir dann sehen! Schlimmstenfalls schneide ich mir das Haar ab und werde Nonne. Auch der Tod ist nicht zu verachten. Was würde es schon ausmachen, wenn ich mein ganzes Leben lang keinen Mann bekäme? Froh und sorglos würde ich sein!“ Lächelnd erwiderten Ping-örl und Hsi-jën: „Dieses Spitzbein kennt wirklich keine Scham! Sie redet, was ihr gerade in den Sinn kommt.“ „Was macht schon das bißchen Schmach, wenn es nun einmal so weit gekommen ist?“ fragte Yüan-yang. „Wenn ihr mir nicht glaubt, dann wartet‘s nur ab! Vorhin hat die gnädige Frau gesagt, sie wolle mit meinen Eltern sprechen. Das möchte ich sehen, wie sie nach Nan-djing fährt!“ „Deine Eltern sind nicht mit hergekommen, weil sie in Nan-djing den dortigen Hausbesitz hüten“, sagte Ping-örl. „Aber eines Tages wird die Herrin sie doch finden. Außerdem sind dein älterer Bruder und deine Schwägerin mit hier. Es ist ein Pech, daß du im Hause geboren bist und nicht allein hier bist wie wir beide.“ „Und was hat es zu bedeuten, daß ich im Hause geboren bin?“ wollte Yüan-yang wissen. „‚Wenn das Rind nicht saufen will, drückt man ihm den Kopf mit Gewalt nieder‘, ja? Können sie etwa meine Eltern umbringen, wenn ich ihn nicht mag?“ Als sie das eben sagte, sahen sie Yüan-yangs Schwägerin kommen, und Hsi-jën äußerte die Vermutung: „Bestimmt haben sie mit deiner Schwägerin gesprochen, weil deine Eltern nicht zu erreichen sind.“ „Überall muß diese Hure ihre Finger im Spiel haben!“ schimpfte Yüan-yang. „Natürlich möchte sie ihnen gefällig sein, kaum daß sie von der Sache gehört hat!“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stand ihre Schwägerin auch schon vor ihr und sprach sie lächelnd an: „Deshalb also konnte ich dich dort nicht finden, weil du hierher gelaufen bist! Komm mit, ich habe mit dir zu reden!“ Ping-örl und Hsi-jën baten rasch, sie solle doch Platz nehmen, aber die Frau erwiderte: „Bleibt nur sitzen! Ich muß ihr etwas sagen.“ Ping-örl und Hsi-jën taten so, als ob sie von nichts wüßten, und fragten: „Was gibt es denn so Dringendes? Wir raten hier Rätsel, und wer gewinnt, darf Backpfeifen hauen. Laßt sie bleiben, bis wir das letzte heraus haben!“ Yüan-yang aber sagte: „Was willst du? Sag es mir nur!“ Lächelnd erwiderte ihre Schwägerin: „Komm nur mit! Ich sage es dir, wenn wir dort sind. Auf jeden Fall ist es etwas Schönes!“ „Ist es das, was dir die ältere gnädige Frau gesagt hat?“ wollte Yüan-yang wissen. „Was sträubst du dich noch, wenn du es schon weißt?“ fragte die Schwägerin. „Komm schnell mit, damit ich dir alles genau erzählen kann. Das ist doch ein riesengroßes Glück!“ Als Yüan-yang diese Worte vernahm, stand sie auf und spuckte ihrer Schwägerin mit voller Wucht ins Gesicht. Dann richtete sie ihren Finger gegen sie und schimpfte: „Halt dein dreckiges Maul und verschwinde, das wäre das beste für dich! Was heißt hier ‚etwas Schönes‘? Etwas Schönes wäre ein Adlerbild des Sung-Kaisers Huee-dsu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oder ein Pferdebild von Dschau Dsï-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as heißt hier ‚Glück‘? Von Glück kann man sprechen, wenn man die Pocken übersteht. Kein Wunder, daß ihr neidisch seid, wenn jemandes Tochter zur Nebenfrau gemacht wird und die ganze Familie sich nun mit ihrer Hilfe tyrannisch und eigenmächtig gebärdet, als ob sie alle Nebenfrauen wären. Das ist dir so vertraut, daß du auch mich ins Elend stoßen möchtest. Wenn ich Gefallen finde, könnt ihr euch großartig als Verwandte aufspielen, und wenn ich keinen Gefallen finde, zieht ihr einfach eure Schildkrötenhälse ein, und ich kann sehen, wo ich bleib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liefen ihr die Tränen herab, Ping-örl und Hsi-jën aber hielten sie zurück und redeten ihr gut zu. Der Schwägerin war die Sache peinlich, und so sagte sie: „Ob du willst oder nicht, mußt du entscheiden. Aber deshalb brauchst du nicht vom Hundertsten ins Tausendste zu kommen. Und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In Gegenwart von Kleinwüchsigen spricht man nicht über Zwerge.‘ Wenn du mich beschimpfst, wage ich nichts zu erwidern. Die beiden Fräulein aber haben dir nichts getan, glaubst du, es sei ihnen angenehm, wenn du dich hier des langen und breiten über Nebenfrauen ausläßt?“ Rasch sagten Hsi-jën und Ping-örl: „So etwas dürft Ihr nicht sagen! Von uns hat sie nicht gesprochen, also solltet auch Ihr nicht vom Hundertsten ins Tausendste kommen. Wer will denn uns zu Nebenfrauen erheben? Wir haben auch gar keine Eltern und Geschwister hier im Hause, die sich auf uns stützen könnten, um sich tyrannisch und eigenmächtig aufzuspielen. Sie weiß schon, über wen sie schimpft, und wir haben keinen Grund, sie zu verdächtigen.“ „Es war ihr peinlich, daß ich sie beschimpft habe“, sagte Yüan-yang, „und um davon abzulenken, wollte sie euch gegen mich aufstacheln. Ein Glück, daß ihr so verständig seid! In meiner Aufregung habe ich keine Unterschiede gemacht, und das war es, wo sie einhaken wollte.“ Jetzt wurde es ihrer Schwägerin zuviel, und sie ging wütend fort. Yüan-yang aber war so erregt, daß sie weiterschimpfte, und erst als Ping-örl und Hsi-jën ihr noch eine Weile gut zugeredet hatten, ließ sie davon ab. „Wozu hattest du dich eigentlich dort versteckt?“ erkundigte sich Ping-örl jetzt bei Hsi-jën. „Wir hatten dich gar nicht gesehen.“ „Ich war zu Fräulein Hsi-tschun gegangen, um unsern jungen Herrn zu suchen, kam aber einen Augenblick zu spät. Man sagte, er sei schon nach Hause gegangen“, erklärte Hsi-jën. „Ich wunderte mich, daß ich ihn nicht getroffen hatte, und wollte zu Fräulein Lin gehen, um ihn dort zu suchen. Aber dann traf ich jemand aus ihren Räumen und erfuhr, daß er dort nicht gewesen ist. Als ich mich eben fragte, ob er vielleicht den Garten verlassen hat, sah ich dich kommen und habe mich versteckt, ohne daß du es bemerktest. Dann kam auch noch sie, und ich huschte von dem Baum dort hinter den Felsen. Ich habe euch beobachtet, als ihr euch unterhieltet, ihr aber habt mich auch mit vier Augen nicht gesehen...“ Sie hatte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als plötzlich hinter ihnen jemand sagte: „Dich haben sie mit vier Augen nicht gesehen, aber mich habt ihr auch mit sechs Augen nicht gesehen!“ Alle drei fuhren vor Schreck zusammen, und als sie sich umwandten, sahen sie, daß es niemand anders war als Bau-yü. „Da kann ich dich lange suchen!“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Wo warst du?“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Bau-yü: „Als ich bei Hsi-tschun wegging, kamst du mir entgegen, und ich konnte mir denken, daß du mich holen wolltest. Da habe ich mich versteckt, um dich anzuführen, und habe zugesehen, wie du mit gesenktem Kopf an mir vorbeikamst, ins Haus gingst, wieder herauskamst und schließlich jemand fragtest, der dir entgegenkam. Ich habe mich schön amüsiert und wollte warten, bis du wieder heran bist, um dir einen Schreck einzujagen, aber dann sah ich, wie auch du dich versteckt hast, und wußte, daß du ebenfalls jemand anführen wolltest. Als ich den Kopf hervorstreckte, sah ich die beiden, darum habe ich einen Bogen gemacht, bis ich hinter dir war, und als du vorgekommen bist, bin ich in dein Versteck geschlüpft.“ „Wenn wir nachsehen gehen, finden wir vielleicht noch zwei, die sich dort versteckt haben!“ unterbrach ihn Ping-örl lächelnd. Aber Bau-yü versicherte: „Weiter ist niemand da!“ Inzwischen sagte sich Yüan-yang, daß Bau-yü alles gehört haben mußte, darum legte sie sich auf den Felsbrocken und stellte sich schlafend. Bau-yü stieß sie an und sagte lächelnd: „Auf dem Stein ist es kalt. Gehen wir ins Haus, und du schläfst dort! Ist das nicht besser?“ Damit zog er Yüan-yang in die Höhe und bat auch Ping-örl, mitzukommen und Tee zu trinken. Aber erst als auch Ping-örl und Hsi-jën auf Yüan-yang einredeten, sie solle doch mitkommen, stand sie auf, und nun gingen sie zu viert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Bau-yü hatte wirklich die ganze Auseinandersetzung mit angehört und war alles andere als froh darüber. Darum streckte er sich stumm auf seinem Bett aus und ließ die drei im Vorzimmer miteinander plaudern. Inzwischen hatte sich Dame Hsing bei Hsi-fëng nach Yüan-yangs Eltern erkundigt. „Ihr Vater heißt Djin Tsai“, gab Hsi-fëng Auskunft. „Zusammen mit seiner Frau hütet er die Häuser in Nan-djing und kommt seit jeher nur selten in die Hauptstadt. Ihr älterer Bruder heißt Djin Wën-hsiang und ist jetzt Einkäufer fü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re Schwägerin aber steht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en Wäscherinnen vor.“ Daraufhin hatte Dame Hsing befohlen, Yüan-yangs Schwägerin zu rufen, und hatte ihr alles genau erklärt. Die Schwägerin war natürlich begeistert und hatte sich freudestrahlend auf die Suche nach Yüan-yang gemacht. Sie hatte nichts anderes geglaubt, als daß Yüan-yang auf Anhieb einverstanden sein würde, aber dann war sie von Yüan-yang mit Vorwürfen überhäuft worden, und auch Hsi-jën und Ping-örl hatten ihr die Meinung gesagt. So kam sie beschämt wieder zurück und sagte zu Dame Hsing: „Es hat keinen Zweck gehabt. Im Gegenteil, sie hat mich beschimpft.“ Weil Hsi-fëng anwesend war, wagte sie nicht, Ping-örl zu erwähnen, und fügte nur hinzu: „Auch Hsi-jën hat ihr beigestanden und hat mich geschmäht. Sie hat mir viele ungezogene Sachen gesagt, die ich vor den Herrschaften nicht wiederholen kann. Ihr solltet Euch mit dem gnädigen Herrn beraten und doch besser eine Nebenfrau kaufen. Dieses kleine Spitzbein hat so ein großes Glück nicht verdient, und auch wir sind nicht dafür geboren!“ „Was hat Hsi-jën damit zu tun, und woher wußte sie überhaupt davon?“ fragte Dame Hsing. Dann fügte sie hinzu: „Wer war außer ihr noch dabei?“ „Fräulein Ping-örl“, erwiderte Yüan-yangs Schwägerin. „Eine Ohrfeige hättest du ihr geben sollen!“ sagte Hsi-fëng sofort. „Kaum daß ich das Haus verlasse, geht sie spazieren. Als ich zurückkam, war kein Schatten von ihr zu entdecken. Bestimmt hat auch sie Yüan-yang beigestanden! Was hat sie gesagt?“ „Fräulein Ping-örl war nicht direkt mit dabei“, schränkte Yüan-yangs Schwägerin ein. „Von weitem sah es so aus, als ob sie es wäre, aber genau konnte ich sie nicht erkennen. Ich habe das nur vermutet.“ Hsi-fëng aber befahl: „Geht sie schnell holen! Sagt ihr, ich sei zurück, auch die gnädige Frau sei hier, und sie müsse uns einen Gefallen tun.“ Rasch trat Fëng-örl vor und berichtete: „Fräulein Lin hatte drei oder vier Mal jemand geschickt, um sie zu sich zu bitten, bis sie dann gegangen ist. Sobald Ihr zu Hause wart, wollte ich sie holen, aber Fräulein Lin hat gesagt: ‚Bestell deiner Herrin, daß ich sie für etwas brauche!‘“ Jetzt erst gab Hsi-fëng Ruhe, bemerkte aber noch: „Was ist das nur, wozu sie sie jeden Tag braucht?“ Dame Hsing, die nun nichts weiter tun konnte, aß etwas, dann begab sie sich nach Hause zurück und erzählte am Abend Djia Schë, was sich ereignet hatte. Djia Schë dachte kurz nach, dann ließ er Djia Liän rufen und befahl: „Um in Nan-djing die Häuser zu hüten, ist nicht nur die eine Familie dort. Laß sofort Djin Tsai hierher kommen!“ „Im letzten Brief aus Nan-djing stand, Djin Tsai sei infolge von Schleimfluß nicht mehr bei Sinnen“, berichtete Djia Liän. „Das Silber für seinen Sarg ist schon angewiesen. Ob er jetzt noch am Leben ist, weiß ich nicht. Aber selbst dann hätte es keinen Zweck, ihn herkommen zu lassen, denn er ist nicht mehr von dieser Welt. Seine Frau aber ist taub.“ Djia Schë schrie vor Wut auf, als er das hörte. Dann schimpfte er: „Nichtswürdiges Sträflingspack! Du weißt das natürlich ganz genau! Raus mit dir!“ Verwirrt zog sich Djia Liän zurück. Als Djia Schë kurz darauf befahl, Djin Wën-hsiang zu holen, wartete Djia Liän im äußeren Bibliothekszimmer und wagte nicht, nach Hause zu gehen. Ebensowenig wollte er erneut vor seinen Vater treten. So blieb ihm weiter nichts übrig, als zu lauschen, und bald hörte er, wie Djin Wën-hsiang kam und sofort von den Sklavenjungen hineingeführt wurde. Erst nach einer Zeit, in der man fünf, sechs Schalen Reis hätte essen können, kam er wieder heraus und ging fo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