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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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金蘭契互剖金蘭語 / 風雨夕閑制風雨詞

Im goldenen Orchideenbund tauschen sie offenherzige Worte; An einem stuermischen Abend dichtet sie ein Lied ueber Wind und Reg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鳳姐兒正撫恤平兒,忽見眾姊妹進來,忙讓坐了,平兒斟上茶來。鳳姐兒笑道:「今兒來的這麼齊,倒象下帖子請了來的。」探春笑道:「我們有兩件事:一件是我的,一件是四妹妹的,還夾著老太太的話。」鳳姐兒笑道:「有什麼事,這麼要緊?」探春笑道:「我們起了個詩社,頭一社就不齊全,眾人臉軟,所以就亂了。我想必得你去作個監社御史,鐵面無私才好。再四妹妹為畫園子,用的東西這般那般不全,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說:『只怕後頭樓底下還有當年剩下的,找一找,若有呢拿出來,若沒有,叫人買去。』」鳳姐笑道:「我又不會作什麼濕的乾的,要我吃東西去不成?」探春道:「你雖不會作,也不要你作。你只監察著我們裡頭有偷安怠惰的,該怎麼樣罰他就是了。」鳳姐兒笑道:「你們別哄我,我猜著了,那裡是請我作監社御史!分明是叫我作個進錢的銅商。你們弄什麼社,必是要輪流作東道的。你們的月錢不夠花了,想出這個法子來拗了我去,好和我要錢。可是這個主意?」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笑起來了。李紈笑道:「真真你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鳳姐兒笑道:「虧你是個大嫂子呢!把姑娘們原交給你帶著念書學規矩針線的,他們不好,你要勸。這會子他們起詩社,能用幾個錢,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罷了,原是老封君。你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月錢,比我們多兩倍銀子。老太太、太太還說你寡婦失業的,可憐,不夠用,又有個小子,足的又添了十兩,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給你園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終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兒。你娘兒們,主子奴才共總沒十個人,吃的穿的仍舊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來,也有四五百銀子。這會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兩銀子來陪他們頑頑,能幾年的限?他們各人出了閣,難道還要你賠不成?這會子你怕花錢,調唆他們來鬧我,我樂得去吃一個河涸海乾,我還通不知道呢!」   李紈笑道:「你們聽聽,我說了一句,他就瘋了,說了兩車的無賴泥腿市俗專會打細算盤分斤撥兩的話出來。這東西虧他托生在詩書大宦名門之家做小姐,出了嫁又是這樣,他還是這麼著;若是生在貧寒小戶人家,作個小子,還不知怎麼下作貧嘴惡舌的呢!天下人都被你算計了去!昨兒還打平兒呢,虧你伸的出手來!那黃湯難道灌喪了狗肚子里去了?氣的我只要給平兒打報不平兒。忖奪了半日,好容易『狗長尾巴尖兒』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裡不受用,因此沒來,究竟氣還未平。你今兒又招我來了。給平兒拾鞋也不要,你們兩個只該換一個過子才是。」說的眾人都笑了。鳳姐兒忙笑道:「竟不是為詩為畫來找我,這臉子竟是為平兒來報仇的。竟不承望平兒有你這一位仗腰子的人。早知道,便有鬼拉著我的手打他,我也不打了。平姑娘,過來!我當著大奶奶姑娘們替你賠個不是,擔待我酒後無德罷。」說著,眾人又都笑起來了。李紈笑問平兒道:「如何?我說必定要給你爭爭氣才罷。」平兒笑道:「雖如此,奶奶們取笑,我禁不起。」李紈道:「什麼禁不起,有我呢。快拿了鑰匙叫你主子開了樓房找東西去。」   鳳姐兒笑道:「好嫂子,你且同他們回園子里去。才要把這米帳合算一算,那邊大太太又打發人來叫,又不知有什麼話說,須得過去走一趟。還有年下你們添補的衣服,還沒打點給他們做去。」李紈笑道:「這些事情我都不管,你只把我的事完了我好歇著去,省得這些姑娘小姐鬧我。」鳳姐忙笑道:「好嫂子,賞我一點空兒。你是最疼我的,怎麼今兒為平兒就不疼我了?往常你還勸我說,事情雖多,也該保養身子,撿點著偷空兒歇歇,你今兒反到逼我的命了。況且誤了別人的年下衣裳無礙,他姊妹們的若誤了,卻是你的責任,老太太豈不怪你不管閑事,這一句現成的話也不說?我寧可自己落不是,豈敢帶累你呢。」李紈笑道:「你們聽聽,說的好不好?把他會說話的!我且問你:這詩社你到底管不管?」鳳姐兒笑道:「這是什麼話,我不入社花幾個錢,不成了大觀園的反叛了,還想在這裡吃飯不成?明兒一早就到任,下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兩銀子給你們慢慢作會社東道。過後幾天,我又不作詩作文,只不過是個俗人罷了。『監察』也罷,不『監察』也罷,有了錢了,你們還攆出我來!」說的眾人又都笑起來。鳳姐兒道:「過會子我開了樓房,凡有這些東西都叫人搬出來你們看,若使得,留著使,若少什麼,照你們單子,我叫人替你們買去就是了。畫絹我就裁出來。那圖樣沒有在太太跟前,還在那邊珍大爺那裡呢。說給你們,別碰釘子去。我打發人取了來,一併叫人連絹交給相公們礬去。如何?」李紈點首笑道:「這難為你,果然這樣還罷了。既如此,咱們家去罷,等著他不送了去再來鬧他。」說著,便帶了他姊妹就走。鳳姐兒道:「這些事再沒兩個人,都是寶玉生出來的。」李紈聽了,忙回身笑道:「正是為寶玉來,反忘了他。頭一社是他誤了。我們臉軟,你說該怎麼罰他?」鳳姐想了一想,說道: 「沒有別的法子,只叫他把你們各人屋子裡的地罰他掃一遍才好。」眾人都笑道:「這話不差。」   說著才要回去,只見一個小丫頭扶了賴嬤嬤進來。鳳姐兒等忙站起來,笑道:「大娘坐。」又都向他道喜。賴嬤嬤向炕沿上坐了,笑道:「我也喜,主子們也喜。若不是主子們的恩典,我們這喜從何來?昨兒奶奶又打發彩哥兒賞東西,我孫子在門上朝上磕了頭了。」李紈笑道:「多早晚上任去?」賴嬤嬤歎道:「我那裡管他們,由他們去罷!前兒在家裡給我磕頭,我沒好話,我說:『哥哥兒,你別說你是官兒了,橫行霸道的!你今年活了三十歲,雖然是人家的奴才,一落娘胎胞,主子恩典,放你出來,上托著主子的洪福,下托著你老子娘,也是公子哥兒似的讀書認字,也是丫頭、老婆、奶子捧鳳凰似的,長了這麼大。你那裡知道那「奴才」 兩字是怎麼寫的!只知道享福,也不知道你爺爺和你老子受的那苦惱,熬了兩三輩子,好容易掙出你這麼個東西來。從小兒三災八難,花的銀子也照樣打出你這麼個銀人兒來了。到二十歲上,又蒙主子的恩典,許你捐個前程在身上。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飢挨餓的要多少?你一個奴才秧子,仔細折了福!如今樂了十年,不知怎麼弄神弄鬼的,求了主子,又選了出來。州縣官兒雖小,事情卻大,為那一州的州官,就是那一方的父母。你不安分守己,盡忠報國,孝敬主子,只怕天也不容你。 』」李紈鳳姐兒都笑道:「你也多慮。我們看他也就好了。先那幾年還進來了兩次,這有好幾年沒來了,年下生日,只見他的名字就罷了。前兒給老太太、太太磕頭來,在老太太那院里,見他又穿著新官的服色,倒發的威武了,比先時也胖了。他這一得了官,正該你樂呢,反倒愁起這些來!他不好,還有他父親呢,你只受用你的就完了。閑了坐個轎子進來,和老太太鬥一日牌,說一天話兒,誰好意思的委屈了你。家去一般也是樓房廈廳,誰不敬你,自然也是老封君似的了。」   平兒斟上茶來,賴嬤嬤忙站起來接了,笑道:「姑娘不管叫那個孩子倒來罷了,又折受我。」說著,一面吃茶,一面又道:「奶奶不知道。這些小孩子們全要管的嚴。饒這麼嚴,他們還偷空兒鬧個亂子來叫大人操心。知道的說小孩子們淘氣;不知道的,人家就說仗著財勢欺人,連主子名聲也不好。恨的我沒法兒,常把他老子叫來罵一頓,才好些。」因又指寶玉道:「不怕你嫌我,如今老爺不過這麼管你一管,老太太護在頭裡。當日老爺小時挨你爺爺的打,誰沒看見的。老爺小時,何曾象你這麼天不怕地不怕的了。還有那大老爺,雖然淘氣,也沒象你這扎窩子的樣兒,也是天天打。還有東府里你珍哥兒的爺爺,那才是火上澆油的性子,說聲惱了,什麼兒子,竟是審賊!如今我眼裡看著,耳朵里聽著,那珍大爺管兒子倒也象當日老祖宗的規矩,只是管的到三不著兩的。他自己也不管一管自己,這些兄弟侄兒怎麼怨的不怕他?你心裡明白,喜歡我說,不明白,嘴裡不好意思,心裡不知怎麼罵我呢!」   正說著,只見賴大家的來了,接著周瑞家的張材家的都進來回事情。鳳姐兒笑道:「媳婦來接婆婆來了。」賴大家的笑道:「不是接他老人家,倒是打聽打聽奶奶姑娘們賞臉不賞臉?」賴嬤嬤聽了,笑道:「可是我糊塗了,正經說的話且不說,且說陳穀子爛芝麻的混搗熟。因為我們小子選了出來,眾親友要給他賀喜,少不得家裡擺個酒。我想,擺一日酒,請這個也不是,請那個也不是。又想了一想,托主子洪福,想不到的這樣榮耀,就傾了家,我也是願意的。因此吩咐他老子連擺三日酒:頭一日,在我們破花園子里擺幾席酒,一臺戲,請老太太、太太們、奶奶姑娘們去散一日悶;外頭大廳上一臺戲,擺幾席酒,請老爺們、爺們去增增光;第二日再請親友;第三日再把我們兩府里的伴兒請一請。熱鬧三天,也是托著主子的洪福一場,光輝光輝。」李紈鳳姐兒都笑道:「多早晚的日子?我們必去,只怕老太太高興要去也定不得。」賴大家的忙道:「擇了十四的日子,只看我們奶奶的老臉罷了。」鳳姐笑道:「別人我不知道,我是一定去的。先說下,我是沒有賀禮的,也不知道放賞,吃完了一走,可別笑話。」賴大家的笑道:「奶奶說那裡話?奶奶要賞,賞我們三二萬銀子就有了。」 嬤嬤笑道:「我才去請老太太,老太太也說去,可算我這臉還好。」說畢又叮嚀了一回,方起身要走,因看見周瑞家的,便想起一事來,因說道:「可是還有一句話問奶奶,這周嫂子的兒子犯了什麼不是,攆了他不用?」鳳姐兒聽了,笑道:「正是我要告訴你媳婦,事情多也忘了。賴嫂子回去說給你老頭子,兩府里不許收留他小子,叫他各人去罷。」   賴大家的只得答應著。周瑞家的忙跪下央求。嬤嬤忙道:「什麼事說給我評評。」鳳姐兒道:「前日我生日,裡頭還沒吃酒,他小子先醉了。老娘那邊送了禮來,他不說在外頭張羅,他倒坐著罵人,禮也不送進來。兩個女人進來了,他才帶著小幺們往裡抬。小幺們倒好,他拿的一盒子倒失了手,撒了一院子饅頭。人去了,打發彩明去說他,他倒罵了彩明一頓。這樣無法無天的忘八羔子,不攆了作什麼!」賴嬤嬤笑道:「我當什麼事情,原來為這個。奶奶聽我說:他有不是,打他罵他,使他改過,攆了去斷乎使不得。他又比不得是咱們家的家生子兒,他現是太太的陪房。奶奶只顧攆了他,太太臉上不好看。依我說,奶奶教導他幾板子,以戒下次,仍舊留著才是。不看他娘,也看太太。」鳳姐兒聽說,便向賴大家的說道:「既這樣,打他四十棍,以後不許他吃酒。」賴大家的答應了。周瑞家的磕頭起來,又要與賴嬤嬤磕頭,賴大家的拉著方罷。然後他三人去了,李紈等也就回園中來。   至晚,果然鳳姐命人找了許多舊收的畫具出來,送至園中。寶釵等選了一回,各色東西可用的只有一半,將那一半又開了單子,與鳳姐兒去照樣置買,不必細說。   一日,外面礬了絹,起了稿子進來。寶玉每日便在惜春這裡幫忙。探春、李紈、迎春、寶釵等也多往那裡閑坐,一則觀畫,二則便於會面。寶釵因見天氣涼爽,夜復漸長,遂至母親房中商議打點些針線來。日間至賈母處王夫人處省候兩次,不免又承色陪坐半時,園中姊妹處也要度時閑話一回,故日間不大得閑,每夜燈下女工必至三更方寢。黛玉每歲至春分秋分之後,必犯嗽疾;今秋又遇賈母高興,多游玩了兩次,未免過勞了神,近日又復嗽起來,覺得比往常又重,所以總不出門,只在自己房中將養。有時悶了,又盼個姊妹來說些閑話排遣;及至寶釵等來望候他,說不得三五句話又厭煩了。眾人都體諒他病中,且素日形體嬌弱,禁不得一些委屈,所以他接待不周,禮數粗忽,也都不苛責。   這日寶釵來望他,因說起這病癥來。寶釵道:「這裡走的幾個太醫雖都還好,只是你吃他們的藥總不見效,不如再請一個高明的人來瞧一瞧,治好了豈不好?每年間鬧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麼?不是個常法。」黛玉道:「不中用。我知道我這樣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別說病,只論好的日子我是怎麼形景,就可知了。」寶釵點頭道:「可正是這話。古人說:『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養精神氣血,也不是好事。」黛玉嘆道:「『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強的。今年比往年反覺又重了些似的。」說話之間,已咳嗽了兩三次。寶釵道:「昨兒我看你那藥方上,人參肉桂覺得太多了。雖說益氣補神,也不宜太熱。依我說,先以平肝健胃為要,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氣無病,飲食就可以養人了。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窩一兩,冰糖五錢,用銀銚子熬出粥來,若吃慣了,比藥還強,最是滋陰補氣的。」   黛玉嘆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極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人,只當你心裡藏姦。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誤到如今。細細算來,我母親去世的早,又無姊妹兄弟,我長了今年十五歲,竟沒一個人象你前日的話教導我。怨不得雲丫頭說你好,我往日見他贊你,我還不受用,昨兒我親自經過,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說了那個,我再不輕放過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勸我那些話,可知我竟自誤了。若不是從前日看出來,今日這話,再不對你說。你方纔說叫我吃燕窩粥的話,雖然燕窩易得,但只我因身上不好了,每年犯這個病,也沒什麼要緊的去處。請大夫,熬藥,人參肉桂,已經鬧了個天翻地覆,這會子我又興出新文來熬什麼燕窩粥,老太太、太太、鳳姐姐這三個人便沒話說,那些底下的婆子丫頭們,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這裡這些人,因見老太太多疼了寶玉和鳳丫頭兩個,他們尚虎視眈眈,背地裡言三語四的,何況於我?況我又不是他們這裡正經主子,原是無依無靠投奔了來的,他們已經多嫌著我了。如今我還不知進退,何苦叫他們咒我?」寶釵道:「這樣說,我也是和你一樣。」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親,又有哥哥,這裡又有買賣地土,家裡又仍舊有房有地。你不過是親戚的情分,白住了這裡,一應大小事情,又不沾他們一文半個,要走就走了。我是一無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紙,皆是和他們家的姑娘一樣,那起小人豈有不多嫌的。」寶釵笑道:「將來也不過多費得一副嫁妝罷了,如今也愁不到這裡。」黛玉聽了,不覺紅了臉,笑道:「人家才拿你當個正經人,把心裡的煩難告訴你聽,你反拿我取笑兒。」寶釵笑道:「雖是取笑兒,卻也是真話。你放心,我在這裡一日,我與你消遣一日。你有什麼委屈煩難,只管告訴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我雖有個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個母親比你略強些。咱們也算同病相憐。你也是個明白人,何必作『司馬牛之嘆』?你才說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明日家去和媽媽說了,只怕我們家裡還有,與你送幾兩,每日叫丫頭們就熬了,又便宜,又不驚師動眾的。」黛玉忙笑道:「東西事小,難得你多情如此。」寶釵道:「這有什麼放在口裡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於應候罷了。只怕你煩了,我且去了。」黛玉道:「晚上再來和我說句話兒。」寶釵答應著便去了,不在話下。   這裡黛玉喝了兩口稀粥,仍歪在床上,不想日未落時天就變了,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秋霖脈脈,陰晴不定,那天漸漸的黃昏,且陰的沉黑,兼著那雨滴竹梢,更覺凄涼。知寶釵不能來,便在燈下隨便拿了一本書,卻是《樂府雜稿》,有《秋閨怨》《別離怨》等詞。黛玉不覺心有所感,亦不禁發於章句,遂成《代別離》一首,擬《春江花月夜》之格,乃名其詞曰《秋窗風雨夕》。其詞曰: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   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凄涼!   助秋風雨來何速!驚破秋窗秋夢綠。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淚燭。   淚燭搖搖爇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   誰家秋院無風入?何處秋窗無雨聲?   羅衾不奈秋風力,殘漏聲催秋雨急。   連宵脈脈復颼颼,燈前似伴離人泣。   寒煙小院轉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   不知風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紗窗濕。

  吟罷擱筆,方要安寢,丫鬟報說:「寶二爺來了。」一語未完,只見寶玉頭上帶著大箬笠,身上披著蓑衣。黛玉不覺笑了:「那裡來的漁翁!」寶玉忙問:「今兒好些?吃了藥沒有?今兒一日吃了多少飯?」一面說,一面摘了笠,脫了蓑衣,忙一手舉起燈來,一手遮住燈光,向黛玉臉上照了一照,覷著眼細瞧了一瞧,笑道:「今兒氣色好了些。」   黛玉看脫了蓑衣,裡面只穿半舊紅綾短襖,繫著綠汗巾子,膝下露出油綠綢撒花褲子,底下是掐金滿繡的綿紗襪子,靸著蝴蝶落花鞋。黛玉問道:「上頭怕雨,底下這鞋襪子是不怕雨的?也倒乾凈。」寶玉笑道:「我這一套是全的。有一雙棠木屐,才穿了來,脫在廊檐上了。」黛玉又看那蓑衣斗笠不是尋常市賣的,十分細緻輕巧,因說道:「是什麼草編的?怪道穿上不象那刺蝟似的。」寶玉道:「這三樣都是北靜王送的。他閑了下雨時在家裡也是這樣。你喜歡這個,我也弄一套來送你。別的都罷了,惟有這斗笠有趣,竟是活的。上頭的這頂兒是活的,冬天下雪,帶上帽子,就把竹信子抽了,去下頂子來,只剩了這圈子。下雪時男女都戴得,我送你一頂,冬天下雪戴。」黛玉笑道:「我不要他。戴上那個,成個畫兒上畫的和戲上扮的漁婆了。」及說了出來,方想起話未忖奪,與方纔說寶玉的話相連,後悔不及,羞的臉飛紅,便伏在桌上嗽個不住。   寶玉卻不留心,因見案上有詩,遂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不禁叫好。黛玉聽了,忙起來奪在手內,向燈上燒了。寶玉笑道:「我已背熟了,燒也無礙。」黛玉道:「我也好了許多,謝你一天來幾次瞧我,下雨還來。這會子夜深了,我也要歇著,你且請回去,明兒再來。」寶玉聽說,回手向懷中掏出一個核桃大小的一個金錶來,瞧了一瞧,那針已指到戌末亥初之間,忙又揣了,說道: 「原該歇了,又擾的你勞了半日神。」說著,披蓑戴笠出去了,又翻身進來問道:「你想什麼吃,告訴我,我明兒一早回老太太,豈不比老婆子們說的明白?」黛玉笑道:「等我夜裡想著了,明兒早起告訴你。你聽雨越發緊了,快去罷。可有人跟著沒有?」有兩個婆子答應:「有人,外面拿著傘點著燈籠呢。」黛玉笑道:「這個天點燈籠?」寶玉道:「不相干,是明瓦的,不怕雨。」黛玉聽了,回手向書架上把個玻璃繡球燈拿了下來,命點一支小蠟來,遞與寶玉,道:「這個又比那個亮,正是雨里點的。」寶玉道:「我也有這麼一個,怕他們失腳滑倒了打破了,所以沒點來。」黛玉道:「跌了燈值錢,跌了人值錢?你又穿不慣木屐子。那燈籠命他們前頭點著。這個又輕巧又亮,原是雨里自己拿著的,你自己手裡拿著這個,豈不好?明兒再送來。就失了手也有限的,怎麼忽然又變出這『剖腹藏珠』的脾氣來!」寶玉聽說,連忙接了過來,前頭兩個婆子打著傘提著明瓦燈,後頭還有兩個小丫鬟打著傘。寶玉便將這個燈遞與一個小丫頭捧著,寶玉扶著他的肩,一徑去了。   就有蘅蕪苑的一個婆子,也打著傘提著燈,送了一大包上等燕窩來,還有一包子潔粉梅片雪花洋糖。說:「這比買的強。姑娘說了:姑娘先吃著,完了再送來。」黛玉道:「回去說『費心』。」命他外頭坐了吃茶。婆子笑道:「不吃茶了,我還有事呢。」黛玉笑道:「我也知道你們忙。如今天又涼,夜又長,越發該會個夜局,痛賭兩場了。」婆子笑道:「不瞞姑娘說,今年我大沾光兒了。橫豎每夜各處有幾個上夜的人,誤了更也不好,不如會個夜局,又坐了更,又解悶兒。今兒又是我的頭家,如今園門關了,就該上場了。」黛玉聽說笑道:「難為你。誤了你發財,冒雨送來。」命人給他幾百錢,打些酒吃,避避雨氣。那婆子笑道:「又破費姑娘賞酒吃。」說著,磕了一個頭,外面接了錢,打傘去了。   紫鵑收起燕窩,然後移燈下簾,伏侍黛玉睡下。黛玉自在枕上感念寶釵,一時又羡他有母兄;一面又想寶玉雖素習和睦,終有嫌疑。又聽見窗外竹梢焦葉之上,雨聲淅瀝,清寒透幕,不覺又滴下淚來。直到四更將闌,方漸漸的睡了。暫且無話。要知端的——

sich aber dadurch trotzdem so bunt färbte wie die Auslage eines Obstladens. Zuerst versuchte Hsüä Pan noch, wieder hochzukommen, aber als Liu Hsiang-liän ihn zweimal mit der Stiefelspitze antippte, lag er erneut auf der Erde und sagte: „Wir waren uns doch einig! Wenn du nicht wolltest, hättest du es ja sagen können. Warum mußtest du mich hierher locken und schlagen?“ Anschließend schimpfte er wie ein Rohrspatz. „Dir werde ich zeigen, du blinder Tropf, wer Herr Liu ist!“ drohte Liu Hsiang-liän. „Anstatt schön zu bitten, beleidigst du mich noch. Dich totzuschlagen wäre sinnlos, aber ordentlich besorgen will ich es dir!“ Er ging seine Peitsche holen und zog sie Hsüä Pan dreißig, vierzig Mal über Rücken und Beine. Hsüä Pan, der inzwischen schon wieder fast ganz nüchtern war, konnte sich den Schmerz nicht verbeißen und stöhnte ach und weh. „Ist das alles, was du kannst?“ höhnte Liu Hsiang-liän. „Ich dachte, du könntest Schläge vertragen.“ Mit diesen Worten packte er Hsüä Pan am linken Bein und zerrte ihn ein paar Schritte durch eine Pfütze im Schilf, bis er über und über mit Schlamm bedeckt war. Dann fragte er: „Weißt du jetzt, wer ich bin?“ Hsüä Pan antwortete nicht. Er lag auf dem Bauch und stöhnte nur. Da warf Liu Hsiang-liän die Peitsche hin und traktierte ihn mit Faustschlägen, bis Hsüä Pan sich aufbäumte und schrie: „Du brichst mir die Rippen. Ich weiß, daß du ein anständiger Mensch bist. Ich hätte nicht darauf hören dürfen, was andere sagen.“ „Laß die andern aus dem Spiel, sag nur, was jetzt ist!“ befahl Liu Hsiang-liän. „Nichts ist“, erwiderte Hsüä Pan. „Du bist ein anständiger Mensch, und ich war im Unrecht.“ „Noch etwas sanfter!“ verlangte Liu Hsiang-liän. „Dann verzeihe ich dir!“ Hsüä Pan stöhnte, dann sagte er: „Lieber jüngerer Bruder!“ Liu Hsiang-liän versetzte ihm erneut einen Faustschlag. „Au!“ schrie Hsüä Pan, dann korrigierte er sich: „Lieber älterer Bruder!“ Noch einmal gab ihm Liu Hsiang-liän ein paar Faustschläge, bis Hsüä Pan unter Schmerzen rief: „Lieber gnädiger Herr, verzeiht mir meine Blindheit! In Zukunft will ich Euch ehren und achten!“ „Dann trink zwei Schluck von dem Wasser!“ befahl Liu Hsiang-liän. Hsüä Pan verzog das Gesicht. „Aber das Wasser ist furchtbar schmutzig“, sagte er. „Wie soll ich das runterkriegen?“ Liu Hsiang-liän hob die Faust und schlug zu. „Ich trinke, ich trinke“, versicherte ihm Liu Hsiang-liän eilig, beugte den Kopf vor und trank einen Schluck zwischen den Schilfwurzeln. Aber noch ehe er das Wasser hinuntergeschluckt hatte, brach er mit einem gurgelndem Geräusch alles aus, was er vorhin gegessen und getrunken hatte. „Dreckiger Kerl!“ schimpfte Liu Hsiang-liän. „Friß das auf, wenn ich dir verzeihen soll!“

Aus: Jinyuyuan 1889a.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schlug er in einem fort mit der Stirn auf den Boden und bat: „Seid doch gnädig und vergebt mir! Das kriege ich nicht herunter, und wenn ich sterben müßte!“

„Dein Gestank bringt mich um!“ sagte Liu Hsiang-liän, schleuderte Hsüä Pan beiseite, machte sein Pferd los, stieg auf und ritt davon.

Als Hsüä Pan sah, daß Liu Hsiang-liän fort war, fiel ihm ein Stein vom Herzen, und er bereute es, ihn so verkannt zu haben. Er wollte aufstehen, aber der ganze Körper tat ihm unerträglich weh. Nun war es Djia Dschën und den anderen bei Tisch aufgefallen, daß die beiden plötzlich verschwunden waren. Überall wurde erfolglos nach ihnen gesucht, und jemand glaubte zu wissen, sie seien zum nördlichen Stadttor hinausgeritten. Hsüä Pans Sklavenjungen aber hatten solche Angst vor ihm, daß sie ihn nicht zu suchen wagten, nachdem er ihnen befohlen hatte, sie sollten ihm nicht folgen. Schließlich schickte Djia Dschën aus lauter Sorge um ihn Djia Jung mit einigen seiner Sklavenjungen auf die Suche. Als sie zum Nordtor hinausgeritten waren und die Brücke mehr als zwei Li hinter ihnen lag, erblickten sie plötzlich Hsüä Pans Pferd, das neben einem verschilften Tümpel an einen Baum gebunden war. „Ein Glück!“ sagten sie. „Wenn das Pferd da ist, muß auch der Reiter da sein.“ Als sie zu dem Pferd kamen, hörten sie es im Schilf stöhnen und ritten rasch näher heran. Da erblickten sie Hsüä Pan, der sich mit zerrissenen Kleidern und zerschlagenem Gesicht schamlos wie ein Sumpfschwein im Schlamm wälzte. Djia Jung konnte sich die Sache zu neun Zehnteln zusammenreimen. Rasch stieg er vom Pferd und befahl den anderen, Hsüä Pan aufzuheben. Dann sagte er lächelnd: „Onkel Hsüä! Ihr seid wohl auf Eurer ständigen Suche nach Liebesabenteuern hier ins Schilf geraten? Bestimmt hat der Drachenkönig an Eurer Eleganz Gefallen gefunden und wollte Euch zu seinem Schwiegersohn machen. Aber dann müßt Ihr Euch wohl an seinen Drachenhörnern gestoßen haben.“ Hsüä Pan wäre vor Scham am liebsten im Erdboden versunken. Er war natürlich nicht imstande, aufs Pferd zu steigen, darum mußte Djia Jung jemanden zum Stadttor schicken und eine kleine Sänfte holen lassen, in der Hsüä Pan Platz nahm. Dann kehrten sie gemeinsam in die Stadt zurück, wo Djia Jung zu Hsüä Pan sagte, er wolle ihn wieder zu Lai Da tragen lassen, damit er weiter am Fest teilnehmen könne. Unter Bitten und Betteln verlangte Hsüä Pan von Djia Jung, er solle niemandem von der Sache erzählen. Schließlich gab Djia Jung nach und ließ Hsüä Pan allein nach Hause zurückbringen. Er aber begab sich wieder zu Lai Da und erstattete Djia Dschën Bericht. Djia Dschën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Hsüä Pan die Prügel von Liu Hsiang-liän bezogen hatte, und sagte schmunzelnd: „Diesen Reinfall hat er verdient, das wird ihm guttun.“ Als das Fest am Abend zu Ende war, kam Djia Dschën, um Hsüä Pan zu besuchen. Hsüä Pan jedoch, der allein in seinem Schlafzimmer lag, um sich zu kurieren, ließ sich unter dem Vorwand, er sei krank, entschuldigen. Nachdem die Herzoginmutter zurückgekommen war und jeder sich in seine Räume begeben hatte, entdeckten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daß Hsiang-ling so geweint haben mußte, daß ihre Augen davon geschwollen waren. Als sie den Grund erfragt hatten und zu Hsüä Pan eilten, bemerkten sie die Wunden, die er im Gesicht und am Körper hatte, während Knochen und Muskeln unversehrt waren. Tante Hsüä war von Mitleid ergriffen und zugleich von Haß. Sie schimpfte abwechselnd auf Hsüä Pan und auf Liu Hsiang-liän und wollte Dame Wang von dem Vorfall Mitteilung machen, damit Leute ausgeschickt würden, um Liu Hsiang-liän zu fassen. Aber Bau-tschai riet ihr sofort davon ab. „Das ist doch keine so schwerwiegende Angelegenheit“ sagte sie, „sie haben zusammen getrunken und sind sich dann in die Haare geraten. Das kommt doch vor. Und daß ein Betrunkener ein paar Schläge einstecken muß, kann schon einmal passieren. Wie wild und zügellos unser Pan sich benimmt, weiß ein jeder. Aus Euch spricht jetzt nur das Mitleid, Mutter. Dabei ist es nicht schwer, den Ärger zu überwinden. Wenn Pan in ein paar Tagen wieder gesund ist und ausgehen kann, werden sich Herr Dschën und Herr Liän von drüben bestimmt nicht weigern, ein Essen zu geben und den Mann mit einzuladen. Dann muß er sich vor allen Leuten bei Pan entschuldigen, und damit ist der Fall erledigt. Wenn Ihr aber die Sache heute so groß herausstellt und jedermann zur Kenntnis bringt, wird es dagegen so aussehen, als ob Ihr voreingenommen und blind wärt in Eurer Mutterliebe und nichts dagegen hättet, wenn er Händel anfängt und die Leute herausfordert. Es hätte den Anschein, als würden Himmel und Hölle in Bewegung gesetzt, bloß weil er mal eine Schlappe einstecken mußte, und als würden wir, auf die Macht unserer Verwandtschaft gestützt, einfache Leute bedrücken.“ „Du hast recht, mein Kind“, sagte Tante Hsüä. „Der Ärger hatte mir die Sinne getrübt.“ „Es ist überhaupt ganz gut so“,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Pan hat weder Respekt vor Euch, noch hört er auf Ratschläge, die man ihm gibt. Wenn er so weitermacht und ihm so etwas noch ein paarmal zustößt, wird er wohl aufhören damit.“ Hsüä Pan aber fluchte vom Ofenbett her auf Liu Hsiang-liän, was das Zeug hielt, und befahl den Sklavenjungen, sie sollten hingehen und sein Haus einreißen, ihn totschlagen, ihn vor Gericht zerren... Tante Hsüä hielt die Sklavenjungen zurück und sagte, Liu Hsiang-liän habe sich in der Trunkenheit gehenlassen, habe alles bereut, als er wieder nüchtern gewesen sei, und sei aus Furcht vor Strafe geflohen.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begann sich sein Ärger allmählich zu 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 48. Ein überschwenglicher Liebhaber geht enttäuscht auf Reisen, eine kunstbeflissene Schöne schreibt verbissen Gedichte.

Erst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begann sich also sein Ärger allmählich zu legen. Nach einigen Tagen ließen die Schmerzen nach, aber die Wunden waren noch nicht verheilt, darum schützte Hsüä Pan eine Krankheit vor und blieb zu Hause, weil er sich schämte,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in diesem Zustand gegenüberzutreten. Ehe man sich‘s versah, hatte der zehnte Monat begonnen, und da einige der Angestellten aus seinen Geschäften die Jahresendabrechnungen vornah­men, um dann nach Hause zu reisen, kam Hsüä Pan nicht umhin, Abschieds­essen für sie zu geben. Unter diesen Angestellten war auch ein gewisser Dschang Dë-huee, der schon über sechzig Jahre alt war und von jung auf als Geschäftsführer in der Pfandleihe der Hsüäs arbeitete. Sein Besitz belief sich auf zwei- oder dreitausend Liang Silber. Jetzt hatte er vor, nach Hause zu fahren und erst im Frühjahr wiederzukommen. Darum sagte er: „In diesem Jahr waren Opferpa­pier und Duftholzartikel knapp, darum werden sie im nächsten Jahr bestimmt teuer werden. Nach Neujahr schicke ich zunächst meinen ältesten Sohn her, damit er in der Pfandleihe die Aufsicht führt, ich aber komme erst zum Drachenbootfest und kaufe unterwegs Opferpapier und Duftholzfächer ein. Nach Abzug der Abgaben und Unkosten wird das einen mehrfachen Gewinn ergeben.“ Als Hsüä Pan das hörte, sagte er sich, „seit ich die Prügel bezogen habe, kann ich mich nicht mehr sehen lassen. Darum würde ich mich gern für ein Jahr oder ein halbes verborgen halten, bloß weiß ich nicht wo. Wenn ich mich Tag für Tag krank stelle, ist das auch keine Art. Außerdem habe ich es bisher weder zu einem zivilen noch zu einem militärischen Amt gebracht, obwohl ich alt genug dazu bin. Ich nenne mich zwar Händler, habe aber noch nie eine Balkenwaage oder ein Rechenbrett in der Hand gehabt. Die Gegenden und ihre Sitten, die Wege nah und fern kenne ich auch nicht. Darum ist es das beste, ich nehme ebenfalls etwas Kapital und gehe für ein Jahr mit Dschang Dë-huee zusammen auf Reisen! Egal, ob ich dabei etwas verdiene oder nicht, kann ich doch der Schande entgehen, und ein paar Landschaften kennenzulernen ist auch nicht schlecht.“ Nachdem er diesen Entschluß gefaßt hatte, machte er nach dem Festmahl Dschang Dë-huee damit bekannt und befahl ihm, noch ein paar Tage zu warten, damit sie gemeinsam aufbrechen könnten. Am Abend teilte Hsüä Pan den Plan seiner Mutter mit. Obwohl sie sich darüber freute, hatte sie doch auch Angst, er könnte in der Fremde irgend etwas anstellen, wobei es noch das wenigste war, wenn er nur das Geld ausgab. Deshalb wollte sie ihn nicht ziehen lassen und sagte: „Solange du bei mir bist, bin ich ruhiger. Und wozu mußt du Handel treiben? Auf ein paar hundert Liang Silber sind wir nicht angewiesen. Wenn du stillvergnügt zu Hause bleibst, ist das mehr wert als dieses Silber.“ Aber wie konnte Hsüä Pan noch nachgeben, nachdem sein Entschluß einmal gefaßt war! Darum sagte er: „Tag für Tag heißt es, ich kennte mich nicht aus in der Welt, wisse dieses nicht und hätte jenes nicht gelernt. Jetzt habe ich mich entschlossen, mit allem Unnötigen zu brechen und das Handelsgeschäft zu erlernen, um ein ordentlicher Mensch zu werden, der es zu etwas bringt, und da erlaubst du es nicht. Was soll ich denn machen? Ich bin doch kein Mädchen, daß du mich zu Hause einsperrst, wer weiß wie lange. Außerdem ist Dschang Dë-huee alt und tugendhaft, seine Familie ist mit der unseren schon seit Generationen bekannt. Wie könnte ich also Fehler machen, wenn ich mit ihm zusammen reise? In dem Augenblick, wo ich etwas nicht richtig mache, wird er es mir sagen und mir Ratschläge geben. Über alle Warenpreise und Marktverhältnisse weiß er Bescheid. Ich werde ihn natürlich nach allem fragen, und so wird auch alles glatt gehen. Wenn du mich nicht fortläßt, werde ich in ein paar Tagen heimlich meine Sachen packen und verschwinden, ohne etwas zu sagen. Wenn ich dann nächstes Jahr als reicher Mann zurückkomme, wirst du wissen, wer ich bi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wütend schlafen. Tante Hsüä aber beriet sich mit Bau-tschai, und diese sagte ihr lächelnd: „Wenn er sich wirklich mit etwas Ordentlichem beschäftigen will, ist es doch gut. Nur, wenn er jetzt zu Hause schöne Reden führt und dann in der Fremde wieder in seine alten Fehler verfällt, ist es noch schwerer, ihn zu zügeln. Aber darüber dürft Ihr Euch keine allzu großen Sorgen machen. Wenn er sich wirklich ändert, ist es das größte Glück seines Lebens, und wenn er sich nicht ändert, könnt Ihr auch nichts machen. Zur Hälfte liegt es in menschlicher Kraft und zur Hälfte im Schicksal, wie es der Himmel bestimmt. Wenn Ihr ihn, groß wie er ist, nicht gehen lassen wollt, weil Ihr Angst habt, er kenne sich nicht aus in der Welt, könne deshalb nicht unter die Leute und verstehe nicht zu handeln, könnt Ihr ihn wohl jetzt zu Hause einsperren, aber im nächsten Jahr ist es wieder dasselbe. Wenn er heute so verständige Reden führt, solltet Ihr achthundert oder eintausend Liang Silber riskieren, die Ihr ihm gebt, damit er sein Glück probieren kann. Schließlich hat er ja die Angestellten, die ihm helfen können und die sich bestimmt schämen würden, ihn zu betrügen. Unterwegs hat er auch niemand um sich, der ihn zu etwas aufstacheln könnte oder auf den er sich bei so etwas stützen könnte. Wer wird also Angst haben vor ihm? Hat er etwas, dann kann er essen, hat er nichts, muß er hungern. Wenn er sieht, daß er ganz auf sich gestellt ist, wird er vielleicht weniger anrichten als zu Hause.“ Tante Hsüä dachte ein Weilchen darüber nach, dann sagte sie: „Du hast recht! Es lohnt sich schon, eine Kleinigkeit auszugeben, damit er ein wenig zu Verstand kommt.“ So war die Sache entschieden, und über den Rest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schickte Tante Hsüä einen Boten, um Dschang Dë-huee einzuladen, und befahl Hsüä Pan, ihn im Bibliothekszimmer mit Wein und Speisen zu bewirten. Sie selbst nahm im hinteren Wandelgang Platz und belehrte Dschang Dë-huee wortreich durchs Fenster, wie er auf Hsüä Pan achtgeben sollte. Dschang Dë-huee versprach alles, und als er sich nach dem Essen verabschiedete, sagte er noch: „Der vierzehnte ist ein außerordentlich glückverheißender Tag für den Antritt einer Reise. Bereitet also das Gepäck vor und mietet Maultiere, damit wir uns am vierzehnten in aller Frühe auf den Weg machen können!“ Hsüä Pans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 und er teilte die Nachricht Tante Hsüä mit, die sich sofort mit Bau-tschai, Hsiang-ling und zwei alten Sklavenfrauen daranmachte, sein Reisegepäck vorzubereiten. Zur Begleitung gab sie ihm den Mann seiner alten Amme, zwei erfahrene Diener und zwei Sklavenjungen aus seinem ständigen Gefolge mit, so daß sie insgesamt zu sechst waren. Gemietet wurden drei große Wagen für das Gepäck und vier Reisemaultiere. Hsüä Pan selbst ritt ein kräftiges eisenfarbenes Maultier aus dem eigenen Stall, und zur Reserve nahm er noch ein Reitpferd mit. Welche Ratschläge und Ermahnungen Hsüä Pan von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bekam, nachdem alle Vorbereitungen getroffen waren, braucht hier nicht erzählt zu werden. Am dreizehnten verabschiedete sich Hsüä Pan zuerst von seinem Onkel, dann ging er hinüber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auch von allen Angehörigen der Familie Djia. Natürlich luden ihn Djia Dschën und die anderen noch zu einem Abschiedsessen ein, aber auch davon soll hier nicht näher erzählt werden. Am Morgen des vierzehnten wurde Hsüä Pan von Tante Hsüä und Bau-tschai bis vor das Innentor begleitet, wo sie ihm noch aus vier weinenden Augen nachsahen, ehe sie wieder hineingingen. Als Tante Hsüä seinerzeit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war, hatte sie nur vier oder fünf Dienerfamilien mitgebracht, dazu zwei, drei alte Ammen und ein paar Sklavenmädchen. Nach Hsüä Pans Abreise waren in den äußeren Gemächern nur noch ein oder zwei Diener übrig, darum begab sich Tante Hsüä noch am selben Tag in die Bibliothek und ließ alle Ausstattungsstücke und Antiquitäten, Vorhänge und Bezüge nach drinnen schaffen und dort verwahren. Die Frauen der beiden erwachsenen Diener, die Hsüä Pan begleiteten, mußten nach drinnen umziehen und hier schlafen. Auch Hsiang-ling erhielt den Befehl, ihre Zimmer sorgfältig aufzuräumen und abzuschließen. Nachts sollte sie bei Tante Hsüä schlafen. Da sagte Bau-tschai: „Ihr habt schon mehrere Frauen zur Gesellschaft, Mutter. Darum ist es das beste, wenn Schwester Hsiang-ling mir Gesellschaft leistet. Bei uns im Garten ist es menschenleer, die Nächte werden länger, und ich mache jeden Abend Handarbeiten. Ist es da nicht besser, wenn ich noch jemand bei mir habe?“ „Richtig!“ sagte Tante Hsüä lächelnd. „Daran hatte ich nicht gedacht, sie muß zu dir ziehen. Neulich sprach ich noch mit deinem Bruder darüber, daß Wën-hsing klein und unverständig ist undYing-örl allein zu deiner Bedienung nicht ausreicht. Darum wollte ich noch eine Magd für dich kaufen.“ „Wenn man eine kauft, weiß man nie, was man sich da einhandelt“, erwiderte Bau-tschai. „Gesetzt den Fall, daß man sich in ihr täuscht, ist das aufgewendete Geld noch das wenigste. Vor dem Ärger muß man sich hüten. Darum wollen wir uns in aller Ruhe erkundigen und eine Magd erst kaufen, wenn wir über sie Bescheid wissen!“ Dann befahl sie Hsiang-ling, sie solle ihr Bettzeug und ihre Toilettenartikel zusammenpacken, und gab einer der alten Ammen den Auftrag, die Sachen mit Dschën-örl zusammen in den Haselwurzpark zu tragen. Anschließend ging sie mit Hsiang-ling in den Garten hinüber. „Ich wollte schon mit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ob ich Euch Gesellschaft leisten darf, wenn der junge Herr fort ist“, sagte Hsiang-ling. „Aber ich hatte Angst,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könnte mißtrauisch sein und sagen, ich sei nur begierig darauf, mich im Garten zu vergnügen. Jetzt aber habt Ihr es vorgeschlagen.“

Aus: Jinyuyuan 1889b. „Ich wußte, daß dir der Garten nicht erst seit gestern oder heute gefällt“, erwiderte Bau-tschai lächelnd, „aber es hatte sich nie ein Anlaß ergeben. Und immer nur in aller Eile einmal herüberzukommen ist auch nicht das Richtige. Nutze also die Gelegenheit und bleib einfach das ganze Jahr! So habe ich Gesellschaft, und du kannst dir deinen Wunsch erfüllen.“ „Liebes Fräulein, dann bringt mir bitte in dieser Zeit auch das Dichten bei!“ bat Hsiang-ling lächelnd. „Ich muß schon sagen!“ entgegnete Bau-tschai, „kaum hast du Lung erobert, schaust du nach Sch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Ich rate dir, heute am ersten Tag durch das östliche Innentor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allen andern hinüberzugehen und überall deinen Gruß zu entbieten. Du mußt nicht extra erzählen, daß du in den Garten gezogen bist. Nur wenn dich jemand nach dem Grund fragen sollte, sagst du beiläufig, ich hätte dich zu meiner Gesellschaft mitgebracht, weiter nichts. Und wenn du dann wieder im Garten bist, mußt du auch die anderen Fräulein begrüßen gehen.“ Hsiang-ling sagte: „Jawohl!“, und sie wollten eben weitergehen, als sie plötzlich Ping-örl erblickten, die ihnen eiligen Schrittes entgegenkam. Hsiang-ling begrüßte sie rasch, und so mußte Ping-örl den Gruß lächelnd erwidern. „Ich habe sie eben mit in den Garten gebracht, damit sie mir Gesellschaft leistet“, erklärte Bau-tschai. „Gerade wollte ich deiner jungen Herrin Bescheid sagen gehen.“ „Was sagt Ihr da, Fräulein?“ erwiderte Ping-örl lächelnd. „Ich weiß gar nicht, was ich Euch antworten soll.“ “Aber wieso?“ sagte Bau-tschai. „So muß es doch sein. Jeder Gasthof hat seinen Wirt und jeder Tempel seinen Vorsteher. Wenn es auch weiter keine schwerwiegende Angelegenheit ist, muß man doch darüber Mitteilung machen, damit die Nachtwachen Bescheid wissen und darauf achten, wenn sie die Tore schließen. Übermittle du es bitte, wenn du zurückgehst, dann brauche ich deshalb niemand zu schicken.“ Ping-örl versprach es ihr, dann fragte sie Hsiang-ling lächelnd: „Willst du nicht auch deinen neuen Nachbarn die Aufwartung machen?“ „Das hatte ich ihr eben schon gesagt“, erklärte Bau-tschai lächelnd. „Aber zu uns solltest du nicht kommen!“ sagte Ping-örl. „Unser junger Herr liegt krank.“ Hsiang-ling versprach, darauf zu achten, und ging als erstes zur Herzoginmutter. Aber davon braucht hier nicht erzählt zu werden. Als Ping-örl sah, daß Hsiang-ling fort war, faßte sie nach Bau-tschais Hand und fragte: „Habt Ihr schon gehört, was es bei uns gegeben hat?“ „Nein“, sagte Bau-tschai, „wir waren dieser Tage damit beschäftigt, die Reisevorbereitungen für meinen Bruder zu treffen, darum weiß ich nicht, was es hier Neues gibt. Auch meine Kusinen habe ich in den letzten Tagen nicht gesehen.“ „Dann wißt Ihr noch gar nicht, daß der gnädige Herr unsern jungen Herrn so geschlagen hat, daß er sich nicht mehr rühren kann?“ fragte Ping-örl lächelnd. „Heute früh habe ich wohl so etwas gehört“, sagte Bau-tschai, „aber ich glaubte es nicht. Eben wollte ich zu deiner jungen Herrin gehen, und da kamst du gerade. Warum hat er ihn denn wieder geschlagen?“ Zähneknirschend schimpfte Ping-örl: „An allen ist nur dieser Djia Yü-tsun schuld oder wie er heißt, dieser Bastard und Hungerleider, von dem keiner weiß, woher er eigentlich stammt. Noch keine zehn Jahre ist er mit der Herrschaft bekannt, aber wieviel ist seinetwegen schon passiert! Dieses Jahr im Frühling hat der gnädige Herr irgendwo ein paar alte Fächer gesehen, und als er nach Hause kam und sich hier seine Fächersammlung ansah, taugten all die schönen Fächer nichts mehr. Er hat sofort seine Leute überall auf die Suche geschickt, und tatsächlich haben sie einen hirnverbrannten Unglücksraben gefunden, der von allen nur ‚Schï der Tor‘ genannt wird. Er ist so arm, daß er nichts zu beißen hat, aber er hat zwanzig alte Fächer in seinem Besitz, von denen er sich jedoch um nichts in der Welt trennen will. Es hat unsern jungen Herrn wer weiß wieviel Mühe gekostet, bis er mit diesem Mann zusammenkam und dieser ihn nach langem Hin und Her zu sich nach Hause einlud, wo er seine Fächer hervorgeholt und ihm kurz gezeigt hat. Wie unser junger Herr sagte, gibt es solche Fächer kein zweites Mal. Sie sind alle aus geflecktem Bambus, aus Palm-, Hirsch- oder Jadebambu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mit echten Kalligraphien und Bildern alter Meister geschmückt. Als er das dem gnädigen Herrn berichtete, hat der ihm befohlen, sie um jeden Preis für ihn zu erwerben. Schï der Tor aber hat gesagt: ‚Selbst wenn ich verhungern oder erfrieren muß, verkaufe ich die Fächer nicht, auch nicht für tausend Liang das Stück.‘ Da konnte der gnädige Herr nichts machen und hat nur Tag für Tag unsern jungen Herrn beschimpft, er sei unfähig. Er war schon so weit, daß er fünfhundert Liang Silber im voraus zahlen wollte, ohne die Fächer bekommen zu haben, aber Schï der Tor wollte sie nicht verkaufen.

Djia Schë mit seinem Sohn Djia Liän. Aus: Jinyuyuan 1889b. Er sagte: ‚Wenn ihr mir die Fächer nehmen wollt, müßt ihr mir zuerst das Leben nehmen.‘ Überlegt nur, konnte man da wohl etwas machen? Aber dann erfuhr dieser ehrvergessene Djia Yü-tsun davon und dachte sich folgendes aus. Er behauptete einfach, Schï der Tor sei den Behörden Geld schuldig, ließ ihn in sein Amtsgebäude bringen und ordnete an,sein Besitz solle verkauft werden, um die Schuld zu begleichen. Dann hat er die Fächer beschlagnahmt, einen amtlichen Preis dafür festgesetzt und sie hierher geschickt. Ob Schï der Tor jetzt noch am Leben ist, weiß ich nicht. Als der gnädige Herr die Fächer hatte, fragte er unsern jungen Herrn: ‚Warum hat denn er sie bekommen?‘ Und unser junger Herr gab ihm zur Antwort: ‚Heißt das etwa fähig sein, wenn man so einer Nichtigkeit wegen einen Menschen ins Unglück stürzt?‘ Als der gnädige Herr das hörte, wurde er wütend und sagte, der junge Herr versuche, ihn ins Unrecht zu setzen. Das war der Hauptgrund. Außerdem gab es in den letzten Tagen noch ein paar kleinere Vorfälle, an die ich mich schon nicht mehr erinnern kann. So kam eins zum andern, und schließlich hat er ihn geschlagen, aber nicht im Liegen mit Stock oder Prügel, sondern im Stehen, und ich weiß gar nicht womit. Wie wild hat er auf ihn eingeschlagen, so daß er selbst im Gesicht zwei Wunden hat. Nun haben wir gehört, die Frau Tante habe eine Sorte Arzneikugeln, mit der man Schlagverletzungen behandeln kann. Holt uns doch schnell so eine Kugel, Fräulein!“ Kaum daß Bau-tschai dies vernommen hatte, erteilte sie Ying-örl den Befehl, eine von den Arzneikugeln zu holen und sie Ping-örl zu geben. Dann sagte sie: „Bestell einen Gruß von mir, ich komme dann nicht!“ Ping-örl versprach es, und mehr soll davo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Hsiang-ling alle begrüßt und dann zu Abend gegessen hatte, war Bau-tschai inzwischen mit den anderen zur Herzoginmutter gegangen, darum begab sich Hsiang-ling in die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Dai-yü ging es inzwischen viel besser, und als sie erfuhr, auch Hsiang-ling sei in den Garten gezogen, freute sie sich natürlich. Da sagte Hsiang-ling lächelnd: „Jetzt habe ich auch Zeit. Wenn Ihr mir jetzt das Dichten beibringt, wäre ich glücklich.“ „Dann mußt du mich zunächst förmlich als deine Lehrerin anerkennen“, verlangte Dai-yü. „Ich bin zwar auch nicht perfekt, aber um dich zu lehren, langt es wohl hin.“ „Ich respektiere Euch als Lehrerin“, sagte Hsiang-ling lächelnd, „aber Ihr dürft nicht ungeduldig werden mit mir.“ „Was ist schon Schwieriges daran, was man erlernen müßte“, sagte Dai-yü. „Es ist doch nur Auftakt, Anknüpfung, Wendung und Beschluß, wobei Anknüpfung und Wendung durch zwei Parallelsätze gebildet werden. Den flachen Tönen stehen schräge gegenüber, den bedeutungstragenden Wörtern Füllwörter und umgekehrt. Ist man aber auf eine außergewöhnliche Zeile gekommen, spielt es nicht einmal eine Rolle, wenn diese Gegenüberstellungen fehlen.“ Lächelnd erwiderte Hsiang-ling: „Da ist es kein Wunder, daß es in dem alten Gedichtband, den ich immer bei mir hatte, um in freien Momenten ein, zwei Gedichte zu lesen, sowohl solche gab, in denen die Gegenüberstellung sehr streng gehandhabt war, als auch solche, in denen sie fehlte. Ich habe auch gehört, bei der ersten, dritten und fünften Silbe einer Zeile könne man die Tonhöhe vernachlässigen, bei der zweiten, vierten und sechsten aber müsse man sie beachten. Doch in den Gedichten der Alten habe ich bemerkt, daß sich die einen daran halten, während es bei den andern auch bei der zweiten, vierten und sechsten Silbe Abweichungen gibt. Darüber habe ich mich immer gewundert. Nachdem ich jetzt Eure Erklärung gehört habe, weiß ich, daß die Formen und Regeln nicht so wichtig sind, Hauptsache, daß die Verszeilen neuartig und außergewöhnlich sind.“ „So ist es“, bestätigte Dai-yü, „und nicht einmal darauf kommt es an, das Wichtigste ist die Grundidee. Wenn die richtig ist, müssen auch die Sätze nicht wohlgeordnet sein, und trotzdem ist es ein gutes Gedicht. Dazu sagt man, der Sinn darf durch den Satzbau nicht Schaden leiden.“ Darauf bekannte Hsiang-ling: „Ich mag die Zeilen von Lu Y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n Doppelvorhang nicht eingerollt, hält sich der Weihrauch lange, im alten Reibstein, leicht vertieft, sammelt sich Tusche genug.‘ Das ist wirklich gut gesagt.“ „An solchen Gedichten darfst du dir kein Beispiel nehmen“, warnte Dai-yü. „Weil du keine Ahnung hast, gefallen dir solche seichten Dinge, und wenn du dir diese Form einmal angewöhnt hast, kommst du nicht mehr davon los. Hör zu, was ich dir sage! Wenn du es wirklich lernen willst, gebe ich dir hier ‚Wang Mo-djiäs gesammelte Werk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arin liest du einhundert fünfsilbige Regelgedichte und läßt sie dir sorgsam durch den Kopf gehen, bis du völlig vertraut damit bist. Dann liest du ein- bis zweihundert siebensilbige Regelgedichte von Du dem Älter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anschließend genausoviel siebensilbige Vierzeiler von Li Tjing-liä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enn du diese drei als Basis intus hast, kannst du noch Tau Yüan-m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Ying Y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siä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Ju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Yü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Ba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lesen. Flink und klug, wie du bist, brauchst du keine Sorge zu haben, daß du nicht in weniger als einem Jahr eine Dichterin bist.“ Dai-yü befahl Dsï-djüan, ihr die fünfsilbigen Regelgedichte von Wang Mo-djiä zu bringen, reichte sie Hsiang-ling und erklärte dazu: „Du liest nur die Gedichte, die mit einem roten Kringel gekennzeichnet sind. Die Auswahl ist von mir. Lies sie eins nach dem andern, und wenn du etwas nicht verstehst, fragst du dein Fräulein danach, oder ich erkläre es dir, wenn du mich triffst.“ Hsiang-ling kehrte mit dem Gedichtband in den Haselwurzpark zurück und las im Lampenschein Gedicht auf Gedicht. Für alles andere hatte sie keinen Sinn mehr. Und obwohl Bau-tschai ihr schon ein paarmal gesagt hatte, sie solle schlafen gehen, legte sie sich nicht hin. Angesichts so ernster Entschlossenheit ließ Bau-tschai sie gewähren. Eines Morgens, als Dai-yü sich eben erst frisiert und gewaschen hatte, brachte ihr Hsiang-ling freudestrahlend das Buch zurück und wollte dafür die Gedichte von Du F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aben. „Wie viele hast du davon behalten?“ erkundigte sich Dai-yü lächelnd. „Ich habe alle gelesen, die rot angekringelt sind“, versicherte Hsiang-ling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Und hast du auch ein wenig verstanden, worin dabei das Besondere liegt?“ fragte Dai-yü weiter. „Verstanden habe ich schon etwas“, sagte Hsiang-ling, „ich weiß aber nicht, ob es das Richtige ist. Ich will es Euch vortragen.“ „Ja, gut“, stimmte Dai-yü zu, „nur wenn man sich in die Dinge vertieft und sich darüber ausspricht, kann man Fortschritte machen. Also sprich, und ich höre zu.“ „Meiner Meinung nach“, sagte Hsiang-ling, „ist es der Vorzug dieser Gedichte, daß sie etwas ausdrücken, was man nicht in Worte fassen kann, was jedoch sehr wahr ist, wenn man darüber nachdenkt. Sie erscheinen sinnlos, aber wenn man es sich überlegt, enthalten sie Sinn und Gefühl.“ „Du hast gar nicht so unrecht“, bestätigte Dai-yü lächelnd. „Doch ich weiß nicht, woran du das siehst.“ „Zum Beispiel an dem Parallelsatzpaar in dem Gedicht ‚An der Grenze‘“, sagte Hsiang-ling, „wo es heißt: ‚Steil der einsame Rauch in der Wüste, rund die sinkende Sonne am Fluß.‘ Da sagt man sich, wie kann der Rauch steil sein, und natürlich ist die Sonne rund. Das Wort ‚steil‘ erscheint einem sinnlos, und das Wort ‚rund‘ erscheint profan. Wenn man aber das Buch zuklappt und sich die Sache bildlich vorstellt, kommt es einem so vor, als ob man es selbst gesehen hätte, und die beiden Wörter lassen sich nicht durch andere ersetzen. Oder das: ‚Die Sonne sinkt, es bleichen Strom und See, die Fluten steigen, es dunkeln Himmel und Erde.‘ Die beiden Wörter ‚bleichen‘ und ‚dunkeln‘ scheinen keinen Sinn zu geben, aber wenn man es sich überlegt, müssen es diese beiden Wörter sein, damit die Stimmung zum Ausdruck kommt, und wenn man das liest, glaubt man, eine tausend Djin schwere Kanariennuß im Mund zu spüren. Oder auch das: ‚Über der Furt schwebt die sinkende Sonne, aus dem Dorf steigt ein einsamer Rauch.‘ Wie er hier wohl auf die Wörter ‚schwebt‘ und ‚steigt‘ gekommen ist? Als wir damals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waren, haben wir eines Abends mit dem Boot in einer Bucht angelegt. Am Ufer war kein Mensch zu sehen, nur ein paar Bäume standen dort, und weit in der Ferne wurde in einigen Häusern das Abendessen gekocht. Der Rauch war blau und stieg in gerader Linie bis zu den Wolken auf. Als ich gestern abend die beiden Zeilen las, war es mir, als ob ich wieder dort an dem Ufer wär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aren Bau-yü und Tan-tschun hereingekommen und hatten sich hingesetzt und ihre Erklärung mit angehört. Lächelnd sagte Bau-yü jetzt: „Du brauchst weiter keine Gedichte zu lesen. ‚Nicht die Menge macht das Verständnis.‘ Daraus, wie du diese beiden Zeilen erklärt hast, ist zu sehen, daß du den Kern der Sache erfaßt hast.“ „Du hast gesagt, der Satz ‚Aus dem Dorf steigt ein einsamer Rauch‘ sei gut“, schaltete Dai-yü sich ein. „Dabei weißt du nicht, daß es ein Vorbild dafür gibt, dem er nachgeformt ist. Ich will dir die Stelle zeigen, sie ist noch nüchterner und ausgereifter.“ Mit diesen Worten blätterte sie in den Gedichten von Tau Yüan-ming, bis sie die Stelle gefunden hatte ‚In der Ferne unklar die Hütten, darüber verschwommen der Rauch.‘ Sie zeigte sie Hsiang-ling, und als sie diese gelesen hatte, nickte sie und sagte lächelnd und mit einem Seufzer der Bewunderung: „Da steht also das Wort ‚steigt‘ anstelle von ‚verschwommen‘!“ Lachend lobte Bau-yü: „Du hast alles begriffen! Wenn wir noch weiter darüber sprechen, bringen wir nur Verwirrung hinein. Also fang an, selber Gedichte zu schreiben, bestimmt werden sie gut.“ Und Tan-tschun setzte hinzu: „Morgen schreibe ich einen Brief und fordere dich auf, unserm Bund beizutreten.“ „Warum müßt Ihr Euch über mich lustig machen, Fräulein?“ fragte Hsiang-ling. „Es ist doch nur, daß ich Gefallen daran habe und zum Spaß versuche, es zu lernen.“ „Und wer macht es nicht nur zum Spaß?“ hielten ihr Tan-tschun und Dai-yü lächelnd entgegen. „Sind wir vielleicht richtige Dichter? Wenn wir das behaupten wollten, und unsere Gedichte würden außerhalb des Gartens bekannt, würden sich die Leute die Zähne aus dem Mund lachen.“ „Jetzt seid ihr aber zu kleinmütig“, protestierte Bau-yü. „Als ich neulich mit den jungen Freunden des gnädigen Herrn wegen des Bildes sprach und sie hörten, wir hätten einen Dichterbund gegründet, baten sie mich, ihnen unsere Manuskripte zu zeigen. Also habe ich ein paar von unsern Gedichten abgeschrieben und sie ihnen zu lesen gegeben. Und sie waren einer wie der andere ehrlich voll Lob und Begeisterung. Sie haben sich die Gedichte kopiert, um sie drucken zu lassen.“ „Ist das wahr?“ fragten Tan-tschun und Dai-yü sofort. „Wenn hier jemand lügt, dann nur der Papagei dort auf der Stange“, erwiderte Bau-yü lächelnd. „Du weißt wirklich nicht, was du tust“, warfen ihm Dai-yü und Tan-tschun vor. „Abgesehen davon, daß das keine Gedichte sind, selbst wenn es welche wären, darf etwas, was wir verfaßt haben, nicht nach draußen weitergegeben werden.“ „Wovor habt ihr Angst?“ fragte Bau-yü. „Wenn nicht auch früher Schriften aus den Mädchengemächern weiterverbreitet worden wären, würde sie heute kein Mensch kenn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erschien Ju-hua im Auftrag von Hsi-tschun, um Bau-yü zu holen, und er ging fort. Noch einmal drängte jetzt Hsiang-ling, Dai-yü solle ihr die Gedichte von Du Fu geben. Dann bat sie Dai-yü und Tan-tschun: „Stellt mir ein Thema, zu dem ich mir etwas ausdenken kann, und wenn ich es fertig habe, korrigiert Ihr es mir!“ „Gestern nacht schien der Mond sehr schön“, sagte Dai-yü. „Ich wollte selber darüber schreiben, habe es aber noch nicht getan. Also schreib du ein Gedicht, und zwar mit der Reimgruppe vierzehn – han. Welche Silben du nimmst, bleibt dir überlassen.“ Frohen Herzens nahm Hsiang-ling den Gedichtband entgegen und kehrte in den Haselwurzpark zurück, wo sie, angestrengt nachdenkend, mal zwei Verszeilen ersann und sich dann wieder in Du Fus Gedichte vertiefte, um einige davon zu lesen. Sie mochte weder essen noch trinken und fand weder im Liegen noch im Sitzen Ruhe. „Warum mußt du dir solche Mühen aufbürden?“ fragte Bau-tschai. „Dazu hat nur Dai-yü dich verführt, und ich werde deswegen mit ihr abrechnen! Du warst schon immer etwas schwach im Kopf, aber dadurch bist du jetzt vollends närrisch geworden.“ Doch Hsiang-ling erwiderte nur lächelnd: „Bringt mich nicht durcheinander, bestes Fräulein!“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brachte sie ihr Gedicht zu Ende und zeigte es zuerst Bau-tschai. Bau-tschai las es durch, dann sagte sie: „Das ist nicht gut, so wird das nicht gemacht. Aber genier dich nicht! Zeig es ihr nur, um zu hören, was sie dazu sagt.“ Also nahm Hsiang-ling ihr Gedicht und ging Dai-yü suchen. Und Dai-yü las, was da stand: „Eiskalt hängt mitten am Himmel der Mond – runde Kontur und gleißender Schein. Dichter beschwingt sein Anblick stets neu, der Wandrer wendet bekümmert sich ab. Ein Spiegel aus Jade über dem Haus, Ein Teller von Eis hoch in der Luft. Was braucht es noch Kerzen in dieser Nacht? Mein Wandelgang liegt in taghellem Licht.“ Lächelnd erklärte Dai-yü: „Einen Sinn hat es schon, nur die Wortwahl ist nicht elegant. Das liegt daran, daß du noch zu wenig Gedichte gelesen hast und dadurch eingeengt bist. Wirf es weg und schreib ein neues. Nur immer mutig drauflos!“ Als Hsiang-ling das hörte, ging sie schweigend wieder fort. Sie trat nicht einmal ins Haus, sondern blieb am Teich unter den Bäumen, wo sie sich mal auf einen Felsbrocken setzte und in Gedanken versank und sich mal auf die Erde hockte und im Sand stocherte. Jeder, der vorüberkam, wunderte sich. Als Li Wan, Bau-tschai, Tan-tschun und Bau-yü davon erfuhren, stiegen sie auf den Berghang und schauten von weitem zu, wie Hsiang-ling erst die Brauen runzelte und dann wieder vor sich hin lachte. „Sie wird noch den Verstand darüber verlieren“,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Gestern hat sie die ganze Nacht über vor sich hingemurmelt, ehe sie endlich eingeschlafen ist, und dann dauerte es nicht einmal so lange, wie man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essen, da wurde es schon wieder hell, und ich habe hörte, wie sie aufstand, sich hastig kämmte und zu Dai-yü hinüberlief. Als sie zurückkam, war sie den ganzen Tag wie von Sinnen, bis sie ein Gedicht fertig hatte. Aber dann taugte es nichts, und jetzt macht sie natürlich ein neues.“ „Also wirklich, ‚An schönen Orten leben begabte Mensch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Nicht umsonst hat ihr der Himmel diesen Charakter gegeben. Wie oft haben wir darüber geseufzt, daß ein Mädchen wie sie so ein gewöhnliches Schicksal haben muß, und jetzt auf einmal das! Da sieht man, Himmel und Erde sind höchst gerecht.“ „Wie schön könnte es sein, wenn du auch so fleißig wärst wie sie“, hielt ihm Bau-tschai lächelnd vor. „Alles würdest du dann lernen.“ Bau-yü erwiderte nichts darauf, und jetzt sahen sie, wie Hsiang-ling freudestrahlend zu Dai-yü lief. „Gehen wir ihr nach!“ forderte Tan-tschun die anderen lächelnd auf. „Wir wollen sehen, ob sie einigen Sinn hineingebracht hat oder nicht!“ Bei diesen Worten setzten sich alle zu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in Bewegung, und als sie dort ankamen, sahen sie, daß Dai-yü das Gedicht eben in der Hand hielt und mit Hsiang-ling besprach. Also fragten sie Dai-yü: „Hat sie etwas zustande gebracht?“ „Sie hat sich natürlich große Mühe gegeben, aber gut ist es noch nicht“, antwortete Dai-yü. „Diesmal ist es zu gesucht. Sie muß noch einmal ein neues schreiben.“ Nun ließen sie sich das Gedicht geben und lasen: „Nicht Wasser noch Silber leuchten so klar, ein Teller aus Jade erhellt die Nacht. Die Pflaumenblüten in Dufthauch gehüllt, das Weidengezweig wie mit Tau benetzt, die Stufen gepudert mit zartem Gold, das Geländer mit Reif überzogen. Längst sind die letzten Schritte verklungen, der Mond lugt noch immer zu mir herein.“ „Das hört sich nicht an wie ein Gedicht über den Mond“, wandte Bau-tschai ein. „Man müßte das Wort ‚Farbe‘ hinzufügen, dann ginge es, denn in jeder Zeile geht es nur um die Farbe des Mondlichts. Aber genug damit! Gedichte beginnen nun einmal mit Unsinn. In ein paar Tagen wird es schon besser gehen.“ Hsiang-ling hatte ihr Gedicht diesmal für unübertrefflich gehalten, darum war sie enttäuscht, als sie diese Worte hören mußte, aber sie wollte nicht lockerlassen und suchte eine Gelegenheit, um weiter darüber zu grübeln. Als sie sah, daß sich die anderen in ein Gespräch vertieften, ging sie zwischen den Bambusstauden unterhalb der Plattform einher und zermarterte sich Herz und Galle. Für nichts anderes hatte sie mehr Auge und Ohr als für ihr Gedic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