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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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多情女情重愈斟情

Vom Glück verwöhnte Menschen beten um noch größeres Glück, ein töricht verliebtes Mädchen verstrickt sich noch tiefer in seine Gefühle.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話說寶玉正自發怔,不想黛玉將手帕子甩了來,正碰在眼睛上,倒唬了一跳,問是誰。林黛玉搖著頭兒笑道:「不敢,是我失了手。因為寶姐姐要看呆雁,我比給他看,不想失了手。」寶玉揉著眼睛,待要說什麼,又不好說的。   一時,鳳姐兒來了,因說起初一日在清虛觀打醮的事來,遂約著寶釵、寶玉、黛玉等看戲去。寶釵笑道:「罷,罷,怪熱的。什麼沒看過的戲,我就不去了。」 鳳姐兒道:「他們那裡涼快,兩邊又有樓。咱們要去,我頭幾天打發人去,把那些道士都趕出去,把樓打掃乾凈,掛起帘子來,一個閑人不許放進廟去,才是好呢。我已經回了太太了,你們不去我去。這些日子也悶的很了。家裡唱動戲,我又不得舒舒服服的看。」   賈母聽說,笑道:「既這麼著,我同你去。」鳳姐聽說,笑道:「老祖宗也去,敢情好了!就只是我又不得受用了。」賈母道:「到明兒,我在正面樓上,你在旁邊樓上,你也不用到我這邊來立規矩,可好不好?」鳳姐兒笑道:「這就是老祖宗疼我了。」賈母因又寶釵道:「你也去,連你母親也去。長天老日的,在家裡也是睡覺。」寶釵只得答應著。   賈母又打發人去請了薛姨媽,順路告訴王夫人,要帶了他們姊妹去。王夫人因一則身上不好,二則預備著元春有人出來,早已回了不去的;聽賈母如今這樣說,笑道:「還是這麼高興。」因打發人去到園裡告訴:「有要逛的,只管初一跟了老太太逛去。」這個話一傳開了,別人都還可已,只是那些丫頭們天天不得出門檻子,聽了這話,誰不要去。便是各人的主子懶怠去,他也百般攛掇了去,因此李宮裁等都說去。賈母越發心中喜歡,早已吩咐人去打掃安置,都不必細說。   單表到了初一這一日,榮國府門前車輛紛紛,人馬簇簇。那底下凡執事人等,聞得是貴妃作好事,賈母親去拈香,正是初一日乃月之首日,況是端陽節間,因此凡動用的什物,一色都是齊全的,不同往日。少時,賈母等出來。賈母坐一乘八人大轎,李氏、鳳姐兒、薛姨媽每人一乘四人轎,寶釵、黛玉二人共坐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輛朱輪華蓋車。然後賈母的丫頭鴛鴦、鸚鵡、琥珀、珍珠,林黛玉的丫頭紫鵑、雪雁、春纖,寶釵的丫頭鶯兒、文杏,迎春的丫頭司棋、繡桔,探春的丫頭侍書、翠墨,惜春的丫頭入畫、彩屏,薛姨媽的丫頭同喜、同貴,外帶著香菱,香菱的丫頭臻兒,李氏的丫頭素雲、碧月,鳳姐兒的丫頭平兒、豐兒、小紅,並王夫人兩個丫頭也要跟了鳳姐兒去的金釧、彩雲,奶子抱著大姐兒帶著巧姐兒另在一車,還有兩個丫頭,一共又連上各房的老嬤嬤奶娘並跟出門的家人媳婦子,烏壓壓的占了一街的車。賈母等已經坐轎去了多遠,這門前尚未坐完。這個說「我不同你在一處」,那個說「你壓了我們奶奶的包袱」,那邊車上又說「蹭了我的花兒」,這邊又說「碰折了我的扇子」,咭咭呱呱,說笑不絕。周瑞家的走來過去的說道:「姑娘們,這是街上,看人笑話。」說了兩遍,方覺好了。前頭的全副執事擺開,早已到了清虛觀了。寶玉騎著馬,在賈母轎前。街上人都站在兩邊。   將至觀前,只聽鐘鳴鼓響,早有張法官執香披衣,帶領眾道士在路旁迎接。賈母的轎剛至山門以內,賈母在轎內因看見有守門大帥並千里眼、順風耳、當方土地、本境城隍各位泥胎聖像,便命住轎。賈珍帶領各子弟上來迎接。鳳姐兒知道鴛鴦等在後面,趕不上來攙賈母,自己下了轎,忙要上來攙。可巧有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兒,拿著剪筒,照管剪各處蠟花,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頭撞在鳳姐兒懷裡。鳳姐便一揚手,照臉一下,把那小孩子打了一個筋斗,罵道:「野牛肏的,胡朝那裡跑!」那小道士也不顧拾燭剪,爬起來往外還要跑。正值寶釵等下車,眾婆娘媳婦正圍隨的風雨不透,但見一個小道士滾了出來,都喝聲叫「拿,拿,拿!打,打,打!」   賈母聽了忙問:「是怎麼了?」賈珍忙出來問。鳳姐上去攙住賈母,就回說:「一個小道士兒,剪燈花的,沒躲出去,這會子混鑽呢。」賈母聽說,忙道:「快帶了那孩子來,別唬著他。小門小戶的孩子,都是嬌生慣養的,那裡見的這個勢派。倘或唬著他,倒怪可憐見的,他老子娘豈不疼的慌?」說著,便叫賈珍去好生帶了來。賈珍只得去拉了那孩子來。那孩子還一手拿著蠟剪,跪在地下亂戰。賈母命賈珍拉起來,叫他別怕,問他幾歲了。那孩子通說不出話來。賈母還說「可憐見的」,又向賈珍道:「珍哥兒,帶他去罷。給他些錢買果子吃,別叫人難為了他。」賈珍答應,領他去了。這裡賈母帶著眾人,一層一層的瞻拜觀玩。外面小廝們見賈母等進入二層山門,忽見賈珍領了一個小道士出來,叫人來帶去,給他幾百錢,不要難為了他。家人聽說,忙上來領了下去。   賈珍站在階磯上,因問:「管家在那裡?」底下站的小廝們見問,都一齊喝聲說:「叫管家!」登時林之孝一手整理著帽子跑了來,到賈珍跟前。賈珍道:「雖說這裡地方大,今兒不承望來這麼些人。你使的人,你就帶了往你的那院里去;使不著的,打發到那院里去。把小幺兒們多挑幾個在這二層門上同兩邊的角門上,伺候著要東西傳話。你可知道不知道,今兒小姐奶奶們都出來,一個閑人也到不了這裡。」林之孝忙答應「曉得」,又說了幾個「是」。賈珍道:「去罷。」又問: 「怎麼不見蓉兒?」一聲未了,只見賈蓉從鐘樓里跑了出來。賈珍道:「你瞧瞧他,我這裡也還沒敢說熱,他倒乘涼去了!」喝命家人啐他。那小廝們都知道賈珍素日的性子,違拗不得,有個小廝便上來向賈蓉臉上啐了一口。賈珍又道:「問著他!」那小廝便問賈蓉道:「爺還不怕熱,哥兒怎麼先乘涼去了?」賈蓉垂著手,一聲不敢說。那賈芸、賈萍、賈芹等聽見了,不但他們慌了,亦且連賈璜、賈㻞、賈瓊等也都忙了,一個一個從牆根下慢慢的溜上來。賈珍又向賈蓉道:「你站著作什麼?還不騎了馬跑到家裡,告訴你娘母子去!老太太同姑娘們都來了,叫他們快來伺候。」賈蓉聽說,忙跑了出來,一疊聲要馬,一面抱怨道:「早都不知作什麼的,這會子尋趁我。」一面又罵小子:「捆著手呢?馬也拉不來。」待要打發小子去,又恐後來對出來,說不得親自走一趟,騎馬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賈珍方要抽身進去,只見張道士站在旁邊陪笑說道:「論理我不比別人,應該裡頭伺候。只因天氣炎熱,眾位千金都出來了,法官不敢擅入,請爺的示下。恐老太太問,或要隨喜那裡,我只在這裡伺候罷了。」賈珍知道這張道士雖然是當日榮國府國公的替身,曾經先皇御口親呼為「大幻仙人」,如今現掌「道錄司」 印,又是當今封為「終了真人」,現今王公藩鎮都稱他為「神仙」,所以不敢輕慢。二則他又常往兩個府里去,凡夫人小姐都是見的。今見他如此說,便笑道:「咱們自己,你又說起這話來。再多說,我把你這鬍子還撏了呢!還不跟我進來。」那張道士呵呵大笑,跟了賈珍進來。   賈珍到賈母跟前,控身陪笑說:「這張爺爺進來請安。」賈母聽了,忙道:「攙他來。」賈珍忙去攙了過來。那張道士先哈哈笑道:「無量壽佛!老祖宗一向福壽安康?眾位奶奶小姐納福?一向沒到府里請安,老太太氣色越發好了。」賈母笑道:「老神仙,你好?」張道士笑道:「托老太太萬福萬壽,小道也還康健。別的倒罷,只記掛著哥兒,一向身上好?前日四月二十六日,我這裡做遮天大王的聖誕,人也來的少,東西也很乾凈,我說請哥兒來逛逛,怎麼說不在家?」賈母說道: 「果真不在家。」一面回頭叫寶玉。誰知寶玉解手去了才來,忙上前問:「張爺爺好?」張道士忙抱住問了好,又向賈母笑道:「哥兒越發發福了。」賈母道:「他外頭好,裡頭弱。又搭著他老子逼著他念書,生生的把個孩子逼出病來了。」張道士道:「前日我在好幾處看見哥兒寫的字,作的詩,都好的了不得,怎麼老爺還抱怨說哥兒不大喜歡念書呢?依小道看來,也就罷了。」又嘆道:「我看見哥兒的這個形容身段,言談舉動,怎麼就同當日國公爺一個稿子!」說著兩眼流下淚來。賈母聽說,也由不得滿臉淚痕,說道:「正是呢,我養這些兒子孫子,也沒一個像他爺爺的,就只這玉兒像他爺爺。」   那張道士又向賈珍道:「當日國公爺的模樣兒,爺們一輩的不用說,自然沒趕上,大約連大老爺、二老爺也記不清楚了。」說畢呵呵又一大笑,道:「前日在一個人家看見一位小姐,今年十五歲了,生的倒也好個模樣兒。我想著哥兒也該尋親事了。若論這個小姐模樣兒,聰明智慧,根基家當,倒也配的過。但不知老太太怎麼樣,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請了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去說。」賈母道:「上回有和尚說了,這孩子命里不該早娶,等再大一大兒再定罷。你可如今打聽著,不管他根基富貴,只要模樣配的上就好,來告訴我。便是那家子窮,不過給他幾兩銀子罷了。只是模樣性格兒難得好的。」   說畢,只見鳳姐兒笑道:「張爺爺,我們丫頭的寄名符兒你也不換去。前兒虧你還有那麼大臉,打發人和我要鵝黃緞子去!要不給你,又恐怕你那老臉上過不去。」張道士呵呵大笑道:「你瞧,我眼花了,也沒看見奶奶在這裡,也沒道多謝。符早已有了,前日原要送去的,不指望娘娘來作好事,就混忘了,還在佛前鎮著。待我取來。」說著跑到大殿上去,一時拿了一個茶盤,搭著大紅蟒緞經袱子,托出符來。大姐兒的奶子接了符。張道士方欲抱過大姐兒來,只見鳳姐笑道:「你就手裡拿出來罷了,又用個盤子托著。」 張道士道:「手裡不乾不凈的,怎麼拿?用盤子潔凈些。」鳳姐兒笑道:「你只顧拿出盤子來,倒唬我一跳。我不說你是為送符,倒象是和我們化佈施來了。」眾人聽說,哄然一笑,連賈珍也掌不住笑了。賈母回頭道:「猴兒猴兒,你不怕下割舌頭地獄?」鳳姐兒笑道:「我們爺兒們不相干。他怎麼常常的說我該積陰騭,遲了就短命呢!」   張道士也笑道:「我拿出盤子來一舉兩用,卻不為化佈施,倒要將哥兒的這玉請了下來,托出去給那些遠來的道友並徒子徒孫們見識見識。」賈母道:「既這們著,你老人家老天拔地的跑什麼,就帶他去瞧了,叫他進來,豈不省事?」張道士道:「老太太不知道,看著小道是八十多歲的人,托老太太的福倒也健壯;二則外面的人多,氣味難聞,況是個暑熱的天,哥兒受不慣,倘或哥兒受了腌臢氣味,倒值多了。」賈母聽說,便命寶玉摘下通靈玉來,放在盤內。那張道士兢兢業業的用蟒袱子墊著,捧了出去。   這裡賈母與眾人各處游玩了一回,方去上樓。只見賈珍回說:「張爺爺送了玉來了。」剛說著,只見張道士捧了盤子,走到跟前笑道:「眾人托小道的福,見了哥兒的玉,實在可罕。都沒什麼敬賀之物,這是他們各人傳道的法器,都願意為敬賀之禮。哥兒便不希罕,只留著在房裡頑耍賞人罷。」賈母聽說,向盤內看時,只見也有金璜,也有玉玦,或有事事如意,或有歲歲平安,皆是珠穿寶貫,玉琢金鏤,共有三五十件。因說道:「你也胡鬧。他們出家人是那裡來的,何必這樣,這不能收。」張道士笑道:「這是他們一點敬心,小道也不能阻擋。老太太若不留下,豈不叫他們看著小道微薄,不象是門下出身了。」賈母聽如此說,方命人接了。寶玉笑道:「老太太,張爺爺既這麼說,又推辭不得,我要這個也無用,不如叫小子們捧了這個,跟著我出去散給窮人罷。」賈母笑道:「這倒說的是。」張道士又忙攔道:「哥兒雖要行好,但這些東西雖說不甚希奇,到底也是幾件器皿。若給了乞丐,一則與他們無益,二則反倒遭塌了這些東西。要舍給窮人,何不就散錢與他們。」寶玉聽說,便命收下,等晚間拿錢施捨罷了。說畢,張道士方退出去。   這裡賈母與眾人上了樓,在正面樓上歸坐。鳳姐等占了東樓。眾丫頭等在西樓,輪流伺候。賈珍一時來回:「神前拈了戲,頭一本《白蛇記》。」賈母問: 「《白蛇記》是什麼故事?」賈珍道:「是漢高祖斬蛇方起首的故事。第二本是《滿床笏》。」賈母笑道:「這倒是第二本上?也罷了。神佛要這樣,也只得罷了。」又問第三本,賈珍道:「第三本是《南柯夢》。」賈母聽了便不言語。賈珍退了下來,至外邊預備著申表、焚錢糧、開戲,不在話下。   且說寶玉在樓上,坐在賈母旁邊,因叫個小丫頭子捧著方纔那一盤子賀物,將自己的玉帶上,用手翻弄尋撥,一件一件的挑與賈母看。賈母因看見有個赤金點翠的麒麟,便伸手拿了起來,笑道:「這件東西好像我看見誰家的孩子也帶著這麼一個的。」寶釵笑道:「史大妹妹有一個,比這個小些。」賈母道:「是雲兒有這個。」寶玉道:「他這麼往我們家去住著,我也沒看見。」探春笑道:「寶姐姐有心,不管什麼他都記得。」林黛玉冷笑道:「他在別的上還有限,惟有這些人帶的東西上越發留心。」寶釵聽說,便回頭裝沒聽見。寶玉聽見史湘雲有這件東西,自己便將那麒麟忙拿起來揣在懷裡。一面心裡又想到怕人看見他聽見史湘雲有了,他就留這件,因此手裡揣著,卻拿眼睛瞟人。只見眾人都倒不大理論,惟有林黛玉瞅著他點頭兒,似有贊嘆之意。寶玉不覺心裡沒好意思起來,又掏了出來,向黛玉笑道:「這個東西倒好頑,我替你留著,到了家穿上你帶。」林黛玉將頭一扭,說道:「我不希罕。」寶玉笑道:「你果然不希罕,我少不得就拿著。」說著又揣了起來。   剛要說話,只見賈珍、賈蓉的妻子婆媳兩個來了,彼此見過,賈母方說:「你們又來做什麼,我不過沒事來逛逛。」一句話沒說了,只見人報:「馮將軍家有人來了。」原來馮紫英家聽見賈府在廟裡打醮,連忙預備了豬羊香燭茶銀之類的東西送禮。鳳姐兒聽了,忙趕過正樓來,拍手笑道:「噯呀!我就不防這個。只說咱們娘兒們來閑逛逛,人家只當咱們大擺齋壇的來送禮。都是老太太鬧的。這又不得不預備賞封兒。」剛說了,只見馮家的兩個管家娘子上樓來了。馮家兩個未去,接著趙侍郎也有禮來了。於是接二連三,都聽見賈府打醮,女眷都在廟裡,凡一應遠親近友,世家相與都來送禮。賈母才後悔起來,說:「又不是什麼正經齋事,我們不過閑逛逛,就想不到這禮上,沒的驚動了人。」因此雖看了一天戲,至下午便回來了,次日便懶怠去。鳳姐又說:「打牆也是動土,已經驚動了人,今兒樂得還去逛逛。」那賈母因昨日張道士提起寶玉說親的事來,誰知寶玉一日心中不自在,回家來生氣,嗔著張道士與他說了親,口口聲聲說從今以後不再見張道士了,別人也並不知為什麼原故;二則林黛玉昨日回家又中了暑:因此二事,賈母便執意不去了。鳳姐見不去,自己帶了人去,也不在話下。   且說寶玉因見林黛玉又病了,心裡放不下,飯也懶去吃,不時來問。林黛玉又怕他有個好歹,因說道:「你只管看你的戲去,在家裡作什麼?」寶玉因昨日張道士提親,心中大不受用,今聽見林黛玉如此說,心裡因想道:「別人不知道我的心還可恕,連他也奚落起我來。」因此心中更比往日的煩惱加了百倍。若是別人跟前,斷不能動這肝火,只是林黛玉說了這話,倒比往日別人說這話不同,由不得立刻沉下臉來,說道:「我白認得了你。罷了,罷了!」林黛玉聽說,便冷笑了兩聲:「我也知道白認得了我,那裡像人家有什麼配的上呢。」寶玉聽了,便向前來直問到臉上:「你這麼說,是安心咒我天誅地滅?」林黛玉一時解不過這個話來。寶玉又道:「昨兒還為這個賭了幾回咒,今兒你到底又準我一句。我便天誅地滅,你又有什麼益處?」林黛玉一聞此言,方想起上日的話來。今日原是自己說錯了,又是著急,又是羞愧,便顫顫兢兢的說道:「我要安心咒你,我也天誅地滅。何苦來!我知道,昨日張道士說親,你怕阻了你的好姻緣,你心裡生氣,來拿我煞性子。」   原來那寶玉自幼生成有一種下流痴病,況從幼時和黛玉耳鬢廝磨,心情相對;及如今稍明時事,又看了那些邪書僻傳,凡遠親近友之家所見的那些閨英闈秀,皆未有稍及林黛玉者,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說出來,故每每或喜或怒,變盡法子暗中試探。那林黛玉偏生也是個有些痴病的,也每用假情試探。因你也將真心真意瞞了起來,只用假意,我也將真心真意瞞了起來,只用假意,如此兩假相逢,終有一真。其間瑣瑣碎碎,難保不有口角之爭。即如此刻,寶玉的心內想的是: 「別人不知我的心,還有可恕,難道你就不想我的心裡眼裡只有你!你不能為我煩惱,反來以這話奚落堵我。可見我心裡一時一刻白有你,你竟心裡沒我。」心裡這意思,只是口裡說不出來。那林黛玉心裡想著:「你心裡自然有我,雖有『金玉相對』之說,你豈是重這邪說不重我的?我便時常提這『金玉』,你只管瞭然自若無聞的,方見得是待我重,而毫無此心了。如何我只一提『金玉』的事,你就著急,可知你心裡時時有『金玉』,見我一提,你又怕我多心,故意著急,安心哄我。」   看來兩個人原本是一個心,但都多生了枝葉,反弄成兩個心了。那寶玉心中又想著:「我不管怎麼樣都好,只要你隨意,我便立刻因你死了也情願。你知也罷,不知也罷,只由我的心,可見你方和我近,不和我遠。」那林黛玉心裡又想著:「你只管你,你好我自好,你何必為我而自失。殊不知你失我自失。可見是你不叫我近你,有意叫我遠你了。」如此看來,卻都是求近之心,反弄成疏遠之。如此之話,皆他二人素習所存私心,也難備述。   如今只述他們外面的形容。那寶玉又聽見他說「好姻緣」三個字,越發逆了己意,心裡乾噎,口裡說不出話來,便賭氣向頸上抓下通靈寶玉,咬牙恨命往地下一摔,道:「什麼撈什骨子,我砸了你完事!」偏生那玉堅硬非常,摔了一下,竟文風沒動。寶玉見沒摔碎,便回身找東西來砸。林黛玉見他如此,早已哭起來,說道:「何苦來,你摔砸那啞吧物件。有砸他的,不如來砸我。」二人鬧著,紫鵑雪雁等忙來解勸。後來見寶玉下死力砸玉,忙上來奪,又奪不下來,見比往日鬧的大了,少不得去叫襲人。襲人忙趕了來,才奪了下來。寶玉冷笑道:「我砸我的東西,與你們什麼相干!」   襲人見他臉都氣黃了,眼眉都變了,從來沒氣的這樣,便拉著他的手,笑道:「你同妹妹拌嘴,不犯著砸他,倘或砸壞了,叫他心裡臉上怎麼過的去?」林黛玉一行哭著,一行聽了這話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來,可見寶玉連襲人不如,越發傷心大哭起來。心裡一煩惱,方纔吃的香薷飲解暑湯便承受不住,「哇」的一聲都吐了出來。紫鵑忙上來用手帕子接住,登時一口一口的把一塊手帕子吐濕。雪雁忙上來捶。紫鵑道:「雖然生氣,姑娘到底也該保重著些。才吃了藥好些,這會子因和寶二爺拌嘴,又吐出來。倘或犯了病,寶二爺怎麼過的去呢?」寶玉聽了這話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來,可見黛玉不如一紫鵑。又見林黛玉臉紅頭脹,一行啼哭,一行氣湊,一行是淚,一行是汗,不勝怯弱。寶玉見了這般,又自己後悔方纔不該同他較證,這會子他這樣光景,我又替不了他。心裡想著,也由不的滴下淚來了。襲人見他兩個哭,由不得守著寶玉也心酸起來,又摸著寶玉的手冰涼,待要勸寶玉不哭罷,一則又恐寶玉有什麼委曲悶在心裡,二則又恐薄了林黛玉。不如大家一哭,就丟開手了,因此也流下淚來。紫鵑一面收拾了吐的藥,一面拿扇子替林黛玉輕輕的扇著,見三個人都鴉雀無聲,各人哭各人的,也由不得傷心起來,也拿手帕子擦淚。四個人都無言對泣。   一時,襲人勉強笑向寶玉道:「你不看別的,你看看這玉上穿的穗子,也不該同林姑娘拌嘴。」林黛玉聽了,也不顧病,趕來奪過去,順手抓起一把剪子來要剪。襲人紫鵑剛要奪,已經剪了幾段。林黛玉哭道:「我也是白效力。他也不希罕,自有別人替他再穿好的去。」襲人忙接了玉道:「何苦來,這是我才多嘴的不是了。」寶玉向林黛玉道:「你只管剪,我橫豎不帶他,也沒什麼。」   只顧裡頭鬧,誰知那些老婆子們見林黛玉大哭大吐,寶玉又砸玉,不知道要鬧到什麼田地,倘或連累了他們,便一齊往前頭回賈母王夫人知道,好不乾連了他們。那賈母王夫人見他們忙忙的作一件正經事來告訴,也都不知有了什麼大禍,便一齊進園來瞧他兄妹。急的襲人抱怨紫鵑為什麼驚動了老太太、太太,紫鵑又只當是襲人去告訴的,也抱怨襲人。那賈母,王夫人進來,見寶玉也無言,林黛玉也無話,問起來又沒為什麼事,便將這禍移到襲人紫鵑兩個人身上,說:「為什麼你們不小心伏侍,這會子鬧起來都不管了!」因此將他二人連罵帶說教訓了一頓。二人都沒話,只得聽著。還是賈母帶出寶玉去了,方纔平服。   過了一日,至初三日,乃是薛蟠生日,家裡擺酒唱戲,來請賈府諸人。寶玉因得罪了林黛玉,二人總未見面,心中正自後悔,無精打采的,那裡還有心腸去看戲,因而推病不去。林黛玉不過前日中了些暑溽之氣,本無甚大病,聽見他不去,心裡想:「他是好吃酒看戲的,今日反不去,自然是因為昨兒氣著了。再不然,他見我不去,他也沒心腸去。只是昨兒千不該萬不該剪了那玉上的穗子。管定他再不帶了,還得我穿了他才帶。」因而心中十分後悔。   那賈母見他兩個都生了氣,只說趁今兒那邊看戲,他兩個見了也就完了,不想又都不去。老人家急的抱怨說:「我這老冤家是那世里的孽障,偏生遇見了這麼兩個不省事的小冤家,沒有一天不叫我操心。真是俗語說的,『不是冤家不聚頭』。幾時我閉了這眼,斷了這口氣,憑著這兩個冤家鬧上天去,我眼不見心不煩,也就罷了。偏又不咽這口氣。」自己抱怨著也哭了。這話傳入寶林二人耳內。原來他二人竟是從未聽見過「不是冤家不聚頭」的這句俗語,如今忽然得了這句話,好似參禪的一般,都低頭細嚼此話的滋味,都不覺潸然泣下。雖不曾會面,然一個在瀟湘館臨風灑淚,一個在怡紅院對月長吁,卻不是人居兩地,情發一心!   襲人因勸寶玉道:「千萬不是,都是你的不是。往日家裡小廝們和他們的姊妹拌嘴,或是兩口子分爭,你聽見了,你還罵小廝們蠢,不能體貼女孩兒們的心。今兒你也這麼著了。明兒初五,大節下,你們兩個再這們仇人似的,老太太越發要生氣,一定弄的大家不安生。依我勸,你正經下個氣,陪個不是,大家還是照常一樣,這麼也好,那麼也好。」那寶玉聽見了不知依與不依,要知端詳,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eid ihr euch böse. Je größer ihr werdet, desto kindischer werdet ihr auch. Wenn ihr jetzt Hand in Hand weint, warum mußtet ihr dann gestern wie die Kampfhähne zueinander sein? Marsch, ab mit dir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mit sie sich wieder beruhigt!“ Damit faßte sie Dai-yü bei der Hand und wollte gehen. Dai-yü wandte sich um und rief nach ihren Sklavenmädchen, aber keines von ihnen war da. „Wozu rufst du nach ihnen?“ fragte Hsi-fëng. „Ich bin ja zu deiner Bedienung hier.“ Und schon ging sie los und zog Dai-yü mit sich, Bau-yü aber ging hinterher. So verließen sie den Garten und gingen zur Herzoginmutter. Dort berichtete Hsi-fëng lächelnd: „Habe ich nicht gesagt, man brauche sich keine Sorgen um die beiden zu machen, sie würden sich ganz von selbst wieder vertragen? Ihr jedoch, alte Ahne, wolltet das nicht wahrhaben und mußtet mir unbedingt befehlen, hinzugehen und sie zu versöhnen. Aber als ich ankam und sie versöhnen wollte, saßen sie schon beieinander, baten sich gegenseitig um Verzeihung und machten einander lachend Vorwürfe. So eng haben sie beieinander gehockt, daß es aussah, als hielte ein Habicht einen Sperber am Bein gepackt. Was brauchen sie da noch jemand, der sie versöhnt!“ Alles brach über die Worte in Lachen aus. Da auch Bau-tschai im Zimmer war, setzte sich Dai-yü, ohne ein Wort zu sagen, dicht neben die Herzoginmutter. Bau-yü aber, der nicht wußte, was er sagen sollte, wandte sich an Bau-tschai und bemerkte: „Heute hat dein Bruder seinen großen Tag, und ausgerechnet da muß ich mich nicht wohl fühlen! Ich habe ihm weiter nichts geschenkt, und nun kann ich nicht einmal meinen Stirnaufschlag vor ihm machen. Dein Bruder weiß nicht, daß ich krank bin, und denkt vielleicht, ich sei zu bequem und hätte nur eine Ausrede gesucht, damit ich nicht zu kommen brauche. Falls er mir böse ist, mußt du ihm das erklären!“ „Das ist übertriebene Sorge von dir“, erwiderte Bau-tschai lächelnd. „Auch wenn du hingehen könntest, würde es niemand wagen, dich zu belästigen, um wieviel mehr gilt das, wenn du krank bist. Wenn sich Vettern, die tagtäglich zusammen sind, solche Gedanken machen wollten, wäre das ja, als ob sie einander wie Fremde behandelten.“ „Wenn du Bescheid weißt und mir nachfühlen kannst, bin ich beruhigt“, sagte Bau-yü lächelnd. Dann erkundigte er sich: „Warum siehst du dir die Theatervorführung nicht an?“ „Ich habe Angst vor der Hitze“, gab Bau-tschai Auskunft. „Zwei Szenen habe ich mir angesehen, dann wurde es mir zu heiß, und ich wollte gehen. Aber da auch die Gäste noch nicht gingen, blieb mir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mir eine Ausrede zu suchen und zu sagen, ich fühlte mich nicht wohl. So bin ich hierher gekommen.“ Beschämt von diesen Worten, versuchte Bau-yü lächelnd abzulenken. „Kein Wunder, daß man dich mit der Yang Guee-fee vergleic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agte er. „Die war auch so mollig und gegen Hitze empfindlich.“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wurde sie zornig und hätte Bau-yü gern etwas Passendes erwidert. Aber da das schlecht anging, dachte sie kurz nach, errötete und sagte dann mit höhnischem Lachen: „Gewiß doch, nur fehlt mir der rechte Vetter als Yang Guo-dschung!“ Während die beiden so miteinander sprachen, vermißte das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iän-örl seinen Fächer und sagte nun lächelnd zu Bau-tschai: „Bestimmt habt Ihr ihn versteckt! Gebt ihn mir wieder, liebes Fräulein!“ „Sei vorsichtig, du!“ sagte Bau-tschai und wies mit dem Finger auf sie. „Mache ich solche Scherze mit dir, daß du mich verdächtigen mußt? Mit so etwas gehst du besser zu den Fräulein, die sich stets leichtfertig dir gegenüber betragen!“ Erschrocken über diese Worte, lief Diän-örl hinaus. Bau-yü aber erkannte, daß er schon wieder etwas Unbedachtes gesagt hatte, und in Gegenwart so vieler Zeugen war das natürlich peinlicher als vorhin bei Dai-yü. So wandte er sich rasch um und unterhielt sich zur Ablenkung mit den anderen. Dai-yü hatte es gut getan zu hören, wie Bau-tschai von Bau-yü beschämt wurde, und sie hatte schon eine Bemerkung auf der Zunge, mit der sie die Situation ausnutzen wollte, um sich ebenfalls über Bau-tschai lustig zu machen, aber da kam Diän-örl mit ihrem Fächer dazwischen, und nach Bau-tschais Erwiderung fragte sie statt dessen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as waren das für Theaterszenen, die du gesehen hast, Kusine Bau-tschai?“ Bau-tschai, die den zufriedenen Ausdruck in Dai-yüs Gesicht bemerkte, sagte sich, daß sie bestimmt gehört hatte, wie sie eben von Bau-yü geschmäht worden war, und sich nun darüber freute, deshalb antwortete sie lächelnd: „Ich habe gesehen, wie Li Guee erst Sung Djiang beschimpfte und ihn dann um Verzeihung ba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benfalls lächelnd, schaltete Bau-yü sich ein. „Da bist du nun mit der Literatur aus alter und neuer Zeit bestens vertraut, weißt über alles und jedes Bescheid“, sagte er, „aber von diesem Theaterstück kennst du den Namen nicht und mußt es uns statt dessen umständlich erläutern. ‚Reumütige Entschuldigung‘ heißt es.“ „So?“ fragte Bau-tschai. „‚Reumütige Entschuldigung‘ heißt es? Ihr seid es, die alles und jedes kennen, da müßt ihr natürlich wissen, was eine reumütige Entschuldigung ist. Ich weiß nicht, was das ist.“ Noch ehe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wurde Bau-yü und Dai-yü schon beklommen ums Herz, und als das letzte Wort eben verklang, waren sie beide schamrot geworden. Hsi-fëng konnte in diesen Dingen zwar nicht mitreden, aber der Anblick, den die drei boten, sagte ihr genug. Lächelnd fragte sie jetzt: „Wer von euch hat denn an so einem heißen Tag auch noch frischen Ingwer gegessen?“ Niemand verstand, was sie meinte, und so sagte jeder: „Ich nicht.“ Scheinbar ratlos legte Hsi-fëng die Hand an die Wange und sagte verwundert: „Wenn niemand frischen Ingwer gegessen hat, woher kommt dann die Schärfe, die hier in der Luft liegt?“ Diese Bemerkung machte Bau-yü und Dai-yü vollends verlegen. Bau-tschai hatte ursprünglich noch etwas sagen wollen, aber Bau-yü sah vor lauter Scham so verändert aus, daß sie es lieber bleibenließ und nur lachte. Der Rest der Gesellschaft hatte sowieso nicht verstanden, wovon die vier sprachen, und hatte ihre Worte nur an sich vorbeirauschen lassen. Als Bau-tschai und Hsi-fëng bald darauf gingen, sagte Dai-yü lächelnd zu Bau-yü: „Siehst du, nun bist du einmal an eine geraten, die schlagfertiger ist als ich. Nicht jeder hat so ein einfältiges Herz und so eine unbeholfene Zunge wie ich und redet den Leuten nach dem Munde.“ Bau-yü, der sich ohnehin schon unbehaglich fühlte, weil Bau-tschai seine Worte übelgenommen hatte, wurde durch diese Bemerkung ganz und gar verstimmt. Schon wollte er Dai-yü eine passende Antwort geben, aber dann fürchtete er, sie könnte sich das zu Herzen nehmen, und so beherrschte er sich notgedrungen und ging lustlos und niedergeschlagen hinaus. Da sich bei der hochsommerlichen Hitze, zumal nach der Frühmahlzeit, Herrschaft und Gesinde gleichermaßen müde fühlte, traf Bau-yü, als er – die Hände auf dem Rücken – durch die einzelnen Räume ging, überall auf Totenstille. Er verließ das Gehöft der Herzoginmutter und wandte sich nach Westen. Nachdem er die Durchgangshalle passiert hatte, kam er zu Hsi-fëngs Wohngehöft. Das Hoftor war geschlossen, und weil Bau-yü wußte, daß es zu Hsi-fëngs Regeln gehörte, in der heißen Jahreszeit über Mittag eine Doppelstunde zu schlafen, konnte er nicht gut hineingehen. Darum trat er durch das Seitentor und ging zu den Haupträumen von Dame Wang. Als er hier eintraf, fand er mehrere Sklavenmädchen, die mit ihren Nadelarbeiten in der Hand eingenickt waren. Dame Wang aber schlief im Innenraum auf einem Sommerbett, und Djin-tschuan, die daneben saß, um ihr die Beine zu klopfen, waren ebenfalls die Augen zugefallen, und ihr Körper schwankte benommen hin und her. Leise trat Bau-yü auf sie zu und tippte an ihr Ohrgehänge. Djin-tschuan schlug die Augen auf und erkannte Bau-yü. „So müde?“ fragte Bau-yü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Djin-tschuan verzog den Mund zu einem Lächeln und machte Bau-yü mit der Hand ein Zeichen hinauszugehen, dann schloß sie wieder die Augen. Bau-yü fand den Anblick zu lieblich, um wegzugehen, darum reckte er vorsichtig den Hals, und weil er sah, daß Dame Wang die Augen zu hatte, holte er eine ‚Duftschnee‘-Erfrischungspastille aus seinem Gürteltäschchen und schob sie Djin-tschuan in den Mund. Sie lutschte sie, ohne die Augen zu öffnen. Bau-yü rückte näher zu ihr heran, faßte sie bei der Hand und sagte leise: „Morgen will ich dich von der gnädigen Frau für mich verlangen, dann sind wir zusammen!“ Und als Djin-tschuan nichts darauf erwiderte, sagte er: „Dann gleich, wenn sie wach wird!“ Jetzt machte Djin-tschuan die Augen auf, schob Bau-yü weg und fragte lächelnd: „Warum so eilig? Weißt du, was das bedeutet: ‚Der goldene Haarpfeil liegt im Brunnen – was dein ist, das ist dein‘? Soll ich dir etwas sagen? Wenn du in den kleinen Osthof gehst, kannst du deinen Bruder Huan mit Tsai-yün erwischen.“ „Soll er doch machen, was er will!“ sagte Bau-yü. „Mich kümmerst nur du!“ Da setzte Dame Wang sich plötzlich auf, gab Djin-tschuan eine Ohrfeige, wies mit dem Finger auf sie und schimpfte: „Du gemeines kleines Hurenweib! Mußt du unschuldige junge Herren verderben?“ Bau-yü war, kaum daß er sah, wie Dame Wang sich aufrichtete, gleich einem flüchtigen Rauch verschwunden. Djin-tschuan aber, der die eine Gesichtshälfte brannte wie Feuer, wagte kein einziges Wort zu erwidern.

Aus: Jinyuyuan 1889a. Im Nu standen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die bemerkt hatten, daß Dame Wang wach war, im Innenraum, und diese erteilte Yü-tschuan den Befehl: „Deine Mutter soll kommen, um deine ältere Schwester abzuholen!“ Kaum hatte Djin-tschuan das gehört, als sie niederkniete und weinend sagte: „Ich will es nie wieder tun! Straft mich mit Schlägen und Schelte, ganz wie Ihr wollt, gnädige Frau, aber schickt mich nicht fort, das wird eine himmlische Gnade für mich sein. Zehn Jahre bin ich bei Euch, gnädige Frau. Kann ich noch einem Menschen ins Gesicht sehen, wenn Ihr mich jetzt hinauswerft?“ Dame Wang war wirklich ein gütiger, großzügiger Mensch und hatte noch nie ein Sklavenmädchen geschlagen. Aber solche Schamlosigkeit, wie sie sie jetzt hatte erleben müssen, haßte sie wie nichts sonst auf der Welt, darum war sie so in Zorn geraten und hatte Djin-tschuan geschlagen und beschimpft. Und wie flehentlich Djin-tschuan auch bitten mochte, Dame Wang wollte sie nicht länger bei sich behalten. So wurde schließlich Djin-tschuans Mutter, eine alte Sklavin namens Bai, gerufen und mußte Djin-tschuan holen. In Schimpf und Schande ging Djin-tschuan fort, und mehr soll hier von ihr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gesehen hatte, daß Dame Wang wach wurde, war ihm die Laune verdorben, und er ging rasch in den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hinüber. Die glühende Sonne stand hoch am Himmel, die Schatten der Bäume bedeckten die Erde. Der Lärm der Zikaden erfüllte die Ohren, keine mensch­liche Stimme war zu vernehmen. Doch als Bau-yü an das Rosenspalier kam, hörte er plötzlich ein verhaltenes Schluchzen. Zuerst glaubte er, sich verhört zu haben, darum blieb er stehen und lauschte. Doch es war tatsächlich jemand auf der anderen Seite des Spaliers. Es war schon der fünfte Monat und eben die Zeit, in der die Rosensträucher dicht mit Blättern und Blüten bedeckt sind. Verstohlen schaute Bau-yü durch eine Öffnung im Bambusflechtwerk und erblickte ein Mädchen, das vor den Sträuchern hockte, mit einem Haarpfeil, wie man ihn für eine Schneckenfrisur braucht, in der Erde stocherte und leise vor sich hin weinte. „Ist das noch so ein Närrchen?“ fragte sich Bau-yü. „Will sie etwa auch Blüten begraben wie Dai-yü?“ Dann sagte er sich mit einem Seufzer: „Wenn sie tatsächlich Blüten begraben will, kann man das wahrhaftig nicht anders bezeichnen als ,Eine falsche Hsi-schï ahmt die gerunzelten Brauen nach.‘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Nicht nur, daß es nichts Neues ist, es ist im Gegenteil widerlich.“ Als er diesen Gedanken zu Ende gedacht hatte, wollte er dem Mädchen schon sagen: „Du mußt nicht Fräulein Lin nachahmen!“ Aber ehe er den Mund aufmachte, blickte er glücklicherweise noch einmal hin und erkannte, daß ihm das Mädchen fremd war und gar nicht zur Dienerschaft gehörte. Vielmehr sah sie aus, als ob sie eine der zwölf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wäre, nur konnte er nicht ausmachen, was sie spielen mochte, eine Männer- oder eine Frauenrolle, einen Haudegen oder einen Spaßmacher. Rasch biß er sich auf die Zunge und hielt sich den Mund zu. Dabei sagte er sich: „Ein Glück, daß ich nicht wieder so voreilig war! Vorhin habe ich schon zweimal etwas Unüberlegtes gesagt und dadurch erst Dai-yü erzürnt und dann Bau-tschai verärgert. Es wäre schlimm, wenn ich jetzt noch jemand gekränkt hätte!“ So dachte er und ärgerte sich, weil er nicht erkennen konnte, wer das Mädchen war. Noch einmal spähte er aufmerksam zu ihr hinüber und stellte fest, daß ihre Brauen dicht waren wie der Pflanzenwuchs auf Bergen im Frühling und die Augen klar wie der Wasserspiegel von Seen im Herbst. Ihr Gesicht war schmal, ihre Taille schlank. In ihrer zarten Schönheit erinnerte sie sehr an Dai-yü, und Bau-yü konnte sich schon nicht mehr von dem Anblick losreißen, um fortzugehen. Betört starrte er sie an und bemerkte dabei, daß sie zwar mit dem Haarpfeil auf der Erde herumfuhr, aber nicht um den Boden zu lockern und Blüten zu begraben, sondern um etwas darauf zu schreiben. Er folgte den Bewegungen der Pfeilspitze mit den Augen: Längsstrich, Querstrich, Punkt und Haken... und zählte mit. Dabei kam er auf achtzehn Strich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n schrieb er sie in derselben Reihenfolge mit der Fingerspitze auf seiner Handfläche nach und rätselte, welches Schriftzeichen es sein konnte. Kaum daß er den letzten Strich gezogen hatte, erkannte er, daß es das Zeichen tjiang – „Rose“ – gewesen sein mußte. „Bestimmt will sie ein Gedicht machen und hat sich von den Blüten hier inspirieren lassen“, überlegte Bau-yü. „Vielleicht ist sie durch Zufall auf eine Doppelzeile gekommen und hat nun in ihrer Begeisterung Angst, sie wieder zu vergessen. Darum schreibt sie sie auf die Erde und feilt daran herum. Wer weiß! Ich will sehen, was sie noch schreibt!“ Mit diesen Gedanken beobachtete er, wie das Mädchen weiterschrieb. Aber sie schrieb wieder das Schriftzeichen tjiang, und als er sie weiter beobachtete, schrieb sie es noch einmal. Wie gebannt schrieb sie auf ihrer Seite des Spaliers das Zeichen immer wieder von neuem, sobald sie es fertig geschrieben hatte, und hatte das nun wohl schon ein paar tausend Mal getan. Ebenfalls wie gebannt schaute ihr Bau-yü von seiner Seite aus zu. Seine beiden Augäpfel folgten jeder Bewegung des Haarpfeils, in seinem Herzen aber dachte er: „Bestimmt hat das Mädchen einen großen Kummer, den sie nicht aussprechen kann, daß sie sich so verhält. Wer weiß, wie bedrängt ihr zumute ist! Aber bei ihrer Zartheit ist sie ganz bestimmt keinem Kummer gewachsen. Wie schade, daß ich ihr nicht ein wenig davon abnehmen kann!“ In den Hundstagen ist auf den Sonnenschein kein Verlaß, das kleinste Wölkchen kann einen Schauer bringen. Plötzlich wehte ein kühler Wind, und rauschend begann es zu regnen. Bau-yü sah, wie dem Mädchen das Wasser vom Kopf tropfte und wie ihr Gazegewand im Nu durchnäßt war, und er dachte: „Es regnet, aber dieser Körper verträgt keinen Wolkenbruch!“ Und unwillkürlich sagte er: „Hör auf zu schreiben! Schau, wie es gießt! Du bist schon ganz naß.“ Erschrocken fuhr das Mädchen zusammen, als sie so angesprochen wurde. Als sie aufblickte und wahrnahm, daß ihr jemand von der anderen Seite des Spaliers her sagte, sie solle nicht mehr schreiben, weil es so gieße, glaubte sie – da Bau-yü ein so hübsches Gesicht hatte und die üppige Pracht der Blüten und Blätter noch dazu nur die Hälfte seines Gesichts sehen ließ –, es sei ein Sklavenmädchen, das da zu ihr sprach. Darum sagte sie lächelnd: „Danke, Schwester, daß du mich darauf aufmerksam machst, aber hast du dort drüben vielleicht einen Regenschutz?“ „O weh!“ sagte Bau-yü, denn erst ihre Worte ließen ihn darauf aufmerksam werden, daß ihm am ganzen Körper eiskalt war, und als er an sich herunterschaute, sah er, daß er selber pitschnaß war. „Du meine Güte!“ rief er aus und stürzte geradewegs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rück. Auch jetzt machte er sich noch immer Gedanken darum, daß jenes Mädchen sich nirgendwo unterstellen konnte. Da am nächsten Tag das Drachenbootfest bevorstand, hatten die zwölf kleinen Schauspielerinnen mit Wën-guan an der Spitze frei und waren in den Garten gekommen, um hier dem Vergnügen nachzugehen. Die beiden Mädchen Bau-guan und Yü-guan, von denen erstere die Rollen junger Männer, letztere die junger Frauen spielte, waren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gekommen, um mit Hsi-jën zusammen lustig zu sein, und durch den Regen hier festgehalten worden. Dann hatten alle gemeinsam den Abflußgraben verstopft und den Hof unter Wasser gesetzt, grünköpfige Stockenten, gefleckte Sichelenten und bunte Mandarinenten eingefangen oder herbeigetrieben und mit zusammengebundenen Flügeln im Hof schwimmen lassen. Das Hoftor aber hatten sie verriegelt. Während Hsi-jën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im Wandelgang stand, wo sie sich laut amüsierten, fand Bau-yü das Hoftor geschlossen und schlug mit der Hand dagegen. Aber drinnen war das bei dem allgemeinen Gelächter nicht zu hören. Erst als er lange gerufen und donnernd ans Tor geschlagen hatte, wurden sie darauf aufmerksam, dachten aber nicht, daß es Bau-yü sein könnte. „Wer ist es, der da ruft?“ fragte Hsi-jën lachend. „Wer geht hin und macht auf?“ „Ich bin‘s“, sagte draußen Bau-yü. „Das klingt wie Fräulein Bau-tschai“, meinte Schë-yüä. „Quatsch!“ sagte Tjing-wën. „Wozu sollte Fräulein Bau-tschai jetzt hierher kommen?“ „Laßt mich durch den Türspalt sehen!“ sagte Hsi-jën. „Wenn es jemand ist, den wir einlassen können, mache ich auf. Wenn nicht, soll sie nur naß werden!“ Damit ging sie durch den Wandelgang bis zum Tor, spähte hinaus und erblickte Bau-yü, der naß war wie ein Huhn im Regen. Der Anblick machte sie betroffen, belustigte sie aber zugleich, darum öffnete sie rasch das Tor, krümmte sich dabei vor Lachen, klatschte in die Hände und sagte: „Was läufst du denn bei diesem Regen herum? Wer konnte ahnen, daß du es bist!“ Bau-yü, der eine schreckliche Wut im Bauch hatte, wollte derjenigen, die das Tor aufmachte, ein paar Fußtritte versetzen. Als es jetzt aufging, sah er überhaupt nicht hin, wer vor ihm stand, und glaub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s eines der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sei. Also hob er das Bein und gab ihr einen Tritt in die Rippen. „Au!“ schrie Hsi-jën auf, Bau-yü aber schimpfte: „Ihr gemeines Pack! Ich bin immer großzügig zu euch, daß ihr zufrieden sein könnt, ihr aber habt keinen Respekt und macht euch über mich lustig!“ Während er das sagte, schaute er hinunter und erblickte die weinende Hsi-jën. Jetzt erst bemerkte er, daß der Fußtritt fehl am Platz gewesen war, und sagte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O weh, du warst das! Wohin habe ich dich getreten?“ Hsi-jën hatte nie auch nur ein lautes Wort zu hören bekommen, jetzt aber mußte sie plötzlich erleben, wie ihr Bau-yü in seiner Wut einen Tritt versetzte, und das im Angesicht all der anderen Mädchen. Darum war sie beschämt und wütend zugleich, außerdem hatte sie Schmerzen, und so wäre sie am liebsten im Boden versunken. Schon wollte sie sich aufregen, aber dann sagte sie sich, Bau-yü habe sie wohl nicht mit Vorbedacht getreten, darum unterdrückte sie notgedrungen Schmerz und Zorn und sagte: „Du hast mich gar nicht getroffen. Willst du dich nicht endlich umziehen gehen?“ Bau-yü ging ins Zimmer und zog sich aus, dabei sagte er lächelnd: „So groß mußte ich werden, ehe ich heute zum ersten Mal nach jemand getreten habe, und ausgerechnet dich hat es getroffen!“ Hsi-jën, die sich ihren Schmerz verbiß und Bau-yü beim Umkleiden behilflich war, antwortete ebenfalls mit einem Lächeln: „Ich bin die Erste unter deinen Mädchen, darum muß natürlich im Großen wie im Kleinen, im Guten wie im Bösen alles bei mir seinen Anfang nehmen. Aber davon ganz abgesehen, daß du nach mir getreten hast, in Zukunft wirst du auch bei anderen einfach zuschlagen.“ „Eben habe ich es auch nicht mit Absicht getan“, beteuerte Bau-yü. „Wer sagt denn, daß du es mit Absicht getan hast?“ fragte Hsi-jën und fuhr dann fort: „Das Tor zu öffnen und zu schließen ist für gewöhnlich die Aufgabe der kleineren Mädchen. Ungehorsam ist ihnen schon dermaßen zur Gewohnheit geworden, daß man dauernd vor Wut mit den Zähnen knirschen möchte, sie haben nicht den geringsten Respekt. Wenn du angenommen hast, es sei eine von ihnen, und wolltest ihr einen Fußtritt geben, um sie einzuschüchtern, war das nicht ganz so schlimm. Es war bloß nicht recht von mir, daß ich nicht sie das Tor habe aufmachen lass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 der Regen schon aufgehört, und Bau-guan und Yü-guan waren längst fort. Hsi-jën fühlte, daß ihr die Rippen weh taten und daß sie Beschwerden in der Brust hatte. Auch das Essen wollte ihr nicht schmecken. Als sie sich am Abend zum Waschen auszog, erblickte sie in der Rippengegend einen blauen Fleck von der Größe einer Reisschale. Sie fuhr vor Schreck zusammen, konnte sich aber nicht gut beschweren. Als sie sich dann schlafen gelegt hatte, taten ihr die Rippen auch im Traum noch weh, und sie wimmerte im Schlaf: „Au, au!“ Bau-yü hatte Hsi-jën zwar nicht absichtlich getreten, aber da er gesehen hatte, wie mühsam sie sich bewegte, fand er keine Ruhe. Als er in der Nacht plötzlich ihre Schmerzenslaute vernahm, erkannte er, wie schwer er sie getreten haben mußte. Darum stand er auf und griff leise nach der Lampe. Eben trat er zu Hsi-jën ans Bett, da hustete sie ein paarmal und spuckte dann aus. Stöhnend öffnete sie die Augen und schreckte zusammen, als sie Bau-yü erblickte. „Was willst du?“ fragte sie. „Du hast im Schlaf gestöhnt“, sagte Bau-yü. „Das kommt bestimmt davon, daß ich dich so schlimm getreten habe. Laß mich mal sehen!“ „Mir ist schwindlig im Kopf, und ich habe einen widerlich-süßen Geschmack in der Kehle“, klagte Hsi-jën. Dann bat sie: „Leuchte mal auf die Erde!“ Als Bau-yü die Lampe hob und ihr Schein auf den Fußboden fiel, sah er dort einen frischen Blutfleck. Bestürzt sagte er: „Nein, so etwas!“ Auch Hsi-jën wurde bei dem Anblick einen kurzen Moment lang eiskalt ums Herz.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31. Mit Zerreißen von Fächern wird „ein teuer erkauftes Lachen“ wahr gemacht, durch Einhornfigürchen wird ein gemeinsames Altersglück angedeutet.

Hsi-jën war es also angesichts des Blutes, das sie ausgespuckt hatte, für einen Augenblick eiskalt ums Herz geworden. Sie mußte daran denken, daß sie oft hatte sagen hören „Wer in jungen Jahren Blut spuckt, der wird nicht alt; wird er es doch, bleibt er für immer ein Krüppel.“ Als ihr diese Worte jetzt einfielen, zerrann ihr üblicher Wunschtraum von Glanz und Ruhm im Nu zu nichts,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 sie zu weinen. Als Bau-yü ihre Tränen sah, wurde auch ihm weh ums Herz, und er fragte: „Wie fühlst du dich?“ Hsi-jën zwang sich zu einem Lächeln und antwortete: „Wie soll ich mich fühlen? Es ist alles in Ordnung.“ Bau-yü schlug vor, Reiswein warm zu machen und Li-dung-Pillen mit Goralblut holen zu lassen, aber Hsi-jën ergriff seine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Mach doch nicht so viel Aufhebens darum! Wieviele Leute würdest du damit auf die Beine bringen, die deswegen mit mir grollen und mich überspannt nennen würden! Jetzt weiß mit Sicherheit noch niemand davon, aber wenn du so einen Wirbel darum machst, daß es bekannt wird, ist das für dich nicht günstig und für mich auch nicht. Richtiger ist, du schickst morgen einen der Jungen zu Hofarzt Wang, damit er ihn konsultiert, dann wird ein bißchen Medizin zubereitet, die ich einnehme, und schon ist alles wieder gut, ohne daß auch nur eine Menschenseele davon erfährt. Wäre das nicht besser?“ Bau-yü sagte sich, daß sie recht habe, und gab sich zufrieden. Er ging zum Tisch und goß Tee ein, den er Hsi-jën reichte, damit sie sich den Mund spülen konnte. Hsi-jën wußte, daß Bau-yü sich Sorgen machte und ihr deswegen sicher nicht gehorchen würde, wenn sie ihm sagte, er solle sich ihretwegen nicht bemühen. Außerdem würde er dann auf jeden Fall die anderen damit beauftragen, und so schien es ihr das beste, ihm seinen Willen zu lassen. Also blieb sie liegen und ließ sich von ihm bedienen. Kaum daß die fünfte Nachtwache angebrochen war, kleidete Bau-yü sich an, und ohne an Kämmen und Waschen zu denken, ging er hinaus. Er ließ Wang Dji-jën rufen und führte selbst ein eingehendes Gespräch mit ihm. Wang Dji-jën erkundigte sich, was vorgefallen sei, und als er hörte, es handle sich nur um eine Verletzung, nannte er Bau-yü den Namen von Pillen und erklärte, wie sie einzunehmen seien und womit die beschädigte Stelle betupft werden müsse. Bau-yü prägte sich alles ein und kehrte in den Garten zurück, wo er Hsi-jën in der angegebenen Weise behandelte. Mehr soll davon nicht die Rede sein. Heute nun war der große Feiertag des Drachenbootfestes. Büschel von Kalmus und Beifuß steckten an den Türrahmen, Binden mit Tigerbildern wurden um die Arme geschlung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r Mittagszeit ließ Dame Wang eine Weintafel herrichten und lud Tante Hsüä mit Bau-tschai sowie die anderen zum Fest ein. Bau-yü bemerkte, daß Bau-tschai kühl zu ihm war, darum mochte auch er sie nicht ansprechen, denn er konnte sich denken, daß es wegen des Zwischenfalls vom Vortag war. Dame Wang, die sah, daß Bau-yü lustlos und niedergeschlagen war, glaubte, das müsse an der Sache mit Djin-tschuan liegen, über die er verdrossen sei, und schenkte ihm erst recht keine Beachtung. Dai-yü aber erklärte sich Bau-yüs Zurückhaltung aus der Tatsache, daß er Bau-tschai beleidigt hatte, und ärgerte sich darüber. Hsi-fëng war noch am Abend zuvor durch Dame Wang über den Vorfall mit Bau-yü und Djin-tschuan informiert worden, und da sie wußte, daß Dame Wang verärgert darüber war, konnte sie natürlich jetzt nicht wagen, zu scherzen und zu lachen. Also paßte sie ihr Verhalten der Stimmung von Dame Wang an und fühlte sich dementsprechend gelangweilt. Ying-tschun und die anderen beiden Mädchen des Hauses bemerkten nur, daß die anderen nicht bei Laune waren, und dadurch verging auch ihnen die Laune. So saßen alle nur ein Weilchen zusammen und gingen dann wieder auseinander. Dai-yü war es ohnehin lieber, wenn man auseinanderging, als wenn man sich traf. Und dafür hatte sie einen Grund. Sie sagte sich: „Wenn man sich trifft, muß man wieder auseinandergehen. Und fühlt man sich etwa bei der Trennung nicht kalt und einsam, nachdem man beim Zusammensein froh gewesen ist? Darum ist es besser, man trifft sich nicht. Das ist genauso wie mit den Blumen. Wenn sie aufblühen, hat man sie gern, aber wenn sie verwelken, steigert einem das nur den Schmerz. Darum wäre es besser, sie blühten nicht.“ So machte ihr Kummer, was den anderen Freude machte. Nach Bau-yüs Geschmack war es dagegen das Beste, immer zusammen zu bleiben, und vor dem Schmerz der Trennung hatte er die größte Angst. Wenn es nach ihm gegangen wäre, hätten die Blumen nur immer blühen müssen, und vor ihrem Verwelken, das ihm die Freude verdarb, fürchtete er sich zutiefst. Aber wenn es einmal soweit war, daß man sich trennen mußte und die Blumen verwelkten, konnte er trotz seines tausendfachen Kummers dagegen nichts tun. So machte es Dai-yü nichts aus, als man heute lustlos auseinanderging, Bau-yü hingegen kehrte bedrückt und bekümmert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wo er in einem fort klagte und seufzte. Dann glitt auch noch Tjing-wën, als sie ihm beim Umziehen behilflich war, aus Unachtsamkeit sein Fächer aus der Hand, fiel auf den Boden, und der Griff brach ab. „Du dummes, dummes Ding!“ sagte er mit einem Seufzer. „Wo soll das einmal enden? Wenn du erst eine eigene Familie hast und für alles sorgen mußt, willst du wohl immer noch so unvorsichtig sein, ja?“ „Was ist der junge Herr neuerdings so böse!“ sagte Tjing-wën schnippisch. „Bei jeder Gelegenheit muß er gleich ein Gesicht ziehen. Gestern hat sogar Hsi-jën einen Tritt bekommen, und heute werde ich geschulmeistert. Tretet mich doch oder schlagt mich, wenn Ihr wollt! Was ist denn daran Außergewöhnliches, wenn einem ein Fächer aus der Hand fällt? Früher sind sogar wer weiß wieviel Glasschüsseln und Achatschalen zerschlagen worden, ohne daß es Ärger gab, und jetzt regt Ihr Euch wegen eines Fächers auf. Warum nicht gar! Wenn ich Euch über bin, dann schickt mich nur weg und sucht Euch Bessere zu Eurer Bedienung. Wäre es nicht das beste, wir gingen auseinander und trennten uns?“ Über diese Worte geriet Bau-yü so außer sich, daß er vor Wut am ganzen Leib zitterte. „Nur keine Bange!“ stieß er hervor. „Der Tag wird kommen, an dem wir uns trennen!“ Hsi-jën hatte von draußen alles mit angehört. Jetzt kam sie rasch herein und fragte Bau-yü: „Was ist denn nun schon wieder? Ich habe es ja gesagt – kaum daß ich nicht da bin, passiert etwas!“ „Wenn deine Worte etwas ausrichten könnten, hättest du schon längst kommen müssen, um dem jungen Herrn den Ärger zu ersparen!“ sagte Tjing-wën höhnisch. „Von altersher hast nur du ihn bedienen dürfen, und ich nicht. Und weil du dich so gut darauf verstehst, hast du gestern einen Tritt vor die Brust bekommen. Wer weiß, wie ich demnächst noch bestraft werde, die ich ihm nicht zu dienen weiß!“ Ihre Worte machten Hsi-jën empört und verlegen, und schon wollte sie ein paar Sätze darauf erwidern, aber weil sie sah, daß Bau-yü vor Wut ganz fahl im Gesicht war, mußte sie sich notgedrungen beherrschen. Also gab sie Tjing-wën einen Schubs und forderte sie auf: „Geh draußen spazieren, gutes Schwesterchen! Wir waren schuld.“ Als Tjing-wën hörte, wie Hsi-jën ‚wir‘ sagte, womit sie natürlich sich und Bau-yü meinte, steigerte das ihre Eifersucht noch mehr, und unter Hohngelächter gab sie zurück: „Wer ist denn das – ‚wir‘? Man möchte sich ja schämen für euch! Was ihr heimlich und verstohlen miteinander treibt, könnt ihr vor mir nicht verbergen, und jetzt fängst du gar an, von ‚wir‘ zu reden. Auf offene und anständige Weise hast du‘s nicht einmal bis zum Rang einer Beischläferin gebracht, also bist du nichts Besseres als ich. Wir kannst du da ‚wir‘ sagen?“ Hsi-jën schämte sich so, daß ihr Gesicht blaurot davon anschwoll, aber sie sah ein, daß sie wirklich etwas Falsches gesagt hatte. „Wenn du so böse bist, lasse ich in der Tat etwas Besseres aus Hsi-jën machen!“ verkündete Bau-yü. Aber rasch zog ihn Hsi-jën an der Hand und sagte: „Sie ist nur ein dummes Ding, warum willst du dich mit ihr streiten? Außerdem warst du sonst immer so großmütig und hast vieles durchgehen lassen, was schlimmer war. Was hast du nur heute?“ „So, ein dummes Ding bin ich?“ schaltete Tjing-wën sich wieder ein. „Und du sprichst noch mit mir?“ „Zankst du eigentlich mit mir oder mit dem jungen Herrn?“ erkundigte sich Hsi-jën. „Wenn du auf mich einen Groll hast, dann sprich nur mit mir und zanke nicht statt dessen mit dem jungen Herrn! Wenn du aber dem jungen Herrn böse bist, dann darfst du nicht so mit ihm zanken, daß es alle Welt hört! Ich hatte es nur gut gemeint, als ich hereinkam, und wollte euch zu eurem eigenen Besten auseinanderbringen, du aber mußtest gleich an meine wunde Stelle rühren, und es ist nicht mehr klar, auf wen du nun böse bist, auf mich oder auf den jungen Herrn. Was willst du eigentlich mit all deinen spitzen Bemerkungen erreichen? Aber mehr sage ich nicht, jetzt kannst du reden!“ Und damit wandte sie sich zum Gehen. „Du brauchst dich gar nicht so aufzuregen“, sagte Bau-yü jetzt zu Tjing-wën. „Ich habe schon erraten, was du auf dem Herzen hast, und werde der gnädigen Frau melden, daß du groß bist und freigegeben werden solltest. Einverstanden?“ Ohne daß sie es wollte, fühlte sich Tjing-wën durch diese Worte gekränkt und sagte unter Tränen: „Warum denn das? Du kannst mich doch nicht einfach unter einem Vorwand fortschicken, weil du mich nicht mehr magst!“ „Also dieses Gekeife halte ich nicht aus!“ erklärte Bau-yü. „Wenn du unbedingt fort willst, ist es das beste, ich sage der gnädigen Frau, sie solle dich freigeben.“ Bei diesen Worten stand er auf und wollte hinausgehen. Aber da wandte sich Hsi-jën wieder um und hielt ihn zurück. „Wohin willst du?“ fragte sie. „Ich will mit der gnädigen Frau sprechen“, erwiderte Bau-yü. „Ach, Unsinn!“ sagte Hsi-jën. „Schämst du dich denn nicht, das melden zu gehen? Selbst wenn sie wirklich fort möchte, solltest du warten, bis dein Zorn verraucht ist, und mit der gnädigen Frau darüber sprechen, wenn sie einmal keine anderen Sorgen hat. Dann ist es immer noch früh genug dafür. Muß nicht die gnädige Frau auf falsche Gedanken kommen, wenn du es ihr jetzt in heller Aufregung meldest und eine Staatsaktion daraus machst?“ „Die gnädige Frau wird bestimmt nicht auf falsche Gedanken kommen“, sagte Bau-yü. „Ich sage ihr klipp und klar, daß Tjing-wën tobt, sie wolle fort.“ „Wann habe ich denn getobt, ich wolle fort?“ fragte Tjing-wën weinend. „Nicht nur, daß du wütend bist, du legst mir auch noch etwas in den Mund, um mich unter Druck zu setzen! Geh es nur melden! Aber eher renne ich mir den Kopf ein, als daß ich das Haus verlasse!“ „Merkwürdig!“ wunderte sich Bau-yü. „Wenn du nicht weg willst, warum tobst du dann? Solchem Gezänk bin ich nicht gewachsen. Das beste ist doch, du kommst fort, und damit Schluß!“ Und er bestand darauf, es melden zu gehen. Als Hsi-jën erkannte, daß sie ihn nicht daran hindern konnte, blieb ihr kein anderes Mittel, als vor ihm niederzuknien. Bi-hën, Tjiu-wën, Schë-yüä und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hatten sich während des Streits draußen mucksmäuschenstill verhalten und gelauscht. Als sie jetzt hörten, daß Hsi-jën niederkniete und Bau-yü anflehte, kamen sie alle zusammen herein und warfen sich ebenfalls auf die Knie. Bau-yü half Hsi-jën rasch auf, dann setzte er sich seufzend aufs Bett und bat die anderen, aufzustehen und wieder hinauszugehen. „Was soll ich nur machen?“ wandte er sich an Hsi-jën. „Es zerreißt mir das Herz, und niemand weiß auch nur davon.“ Unwillkürlich begannen ihm bei diesen Worten die Tränen zu fließen. Als Hsi-jën sah, daß er weinte, mußte sie ebenfalls weinen. Auch Tjing-wën weinte noch immer, aber als sie eben etwas sagen wollte, trat Dai-yü zur Tür herein, und darum ging sie hinaus. „Wie könnt ihr denn heute, an so einem großen Feiertag weinen?“ erkundigte Dai-yü sich lächelnd. „Konntet ihr etwa von den Klebreisklößchen nicht genug bekommen und seid euch deswegen in die Haare gera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s: Jinyuyuan 1889b. Bau-yü und Hsi-jën mußten lachen, Dai-yü aber fuhr fort: „Wenn mein Vetter es mir nicht sagt, muß ich dich eben danach fragen, dann werde ich es wohl erfahren!“ Sie tätschelte Hsi-jën die Schulter und bat: „Sag es mir, Schwägerin! Bestimmt habt ihr euch gestritten. Sag es mir nur, damit ich zwischen euch schlichten kann!“ „Was ist Euch, Fräulein Lin?“ fragte Hsi-jën und schob sie weg. „Ich bin nur eine Magd, warum müßt Ihr so etwas sagen?“ „Du sagst, du seist nur eine Magd, ich aber will dich als Schwägerin betrachten!“ beharrte Dai-yü. „Wozu mußt du ihr einen Spottnamen anhängen? Auf diese Weise wirst du sie noch ins Gerede bringen. Wie soll sie es ertragen, wenn du sie so kränkst?“ fragte Bau-yü. Und Hsi-jën sagte: „Wie mir ums Herz ist, werdet Ihr nicht erfahren, Fräulein Lin, solange ich lebe. Und wenn ich tot bin, ist es sowieso egal.“ „Was andere machen, wenn du stirbst, weiß ich nicht“, sagte Dai-yü lächelnd. „Ich aber werde die erste sein, die sich deswegen zu Tode weint.“ „Und ich werde Mönch, wenn du stirbst“, verkündete Bau-yü. „Red nicht so einen Unsinn!“ tadelte Hsi-jën ihn lächelnd. „Wie kannst du nur so etwas sagen!“ Dai-yü aber streckte zwei Finger gegen Bau-yü aus und verzog den Mund zu einem Lächeln. „Jetzt willst du schon zweimal Mönch werden“, sagte sie. „Ich zähle mit, wie oft du es noch sagst!“ Bau-yü begriff, daß sie das Gespräch vom Vortag im Sinn hatte, und so ging er lächelnd darüber hinweg. Als Dai-yü bald darauf wieder fort war, wurde gemeldet: „Herr Hsüä läßt bitten!“ So hatte Bau-yü keine andere Wahl, als auch fortzugehen. Weil es sich um einen Weinschmaus handelte, konnte er nicht ablehnen und kam erst wieder los, als das Fest zu Ende war. Daher war er ziemlich benebelt, als er am Abend zurückkam. Schwankend betrat er sein Gehöft und sah, daß man im Hof schon Bett und Nackenstütze für ihn vorbereitet hatte, damit er sich abkühlen konnte. Auf dem Bett aber hatte sich jemand schlafen gelegt. Bau-yü glaubt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s Hsi-jën sei, darum setzte er sich zu ihr, stieß sie an und fragte: „Hat der Schmerz nachgelassen?“ Da drehte sie sich herum und sagte: „Fängt das schon wieder an?“ Und Bau-yü erkannte, daß es nicht Hsi-jën war, sondern Tjing-wën. Er zog sie zu sich heran, so daß sie neben ihm saß, und warf ihr lächelnd vor: „Du wirst immer empfindlicher! Als dir heute morgen der Fächer heruntergefallen war und ich dir deswegen Vorhaltungen machte, mußtest du gleich solche Sachen

Bi-hën. Aus: Gai Qi 1879. sagen. Daß du mich beschimpft hast, ist nicht das Schlimmste, aber als Hsi-jën in bester Absicht hereinkam und dir zureden wollte, hast du auch sie mit hineingezogen. Überleg selbst, ob das recht war!“ „Schrecklich heiß ist es!“ sagte Tjing-wën statt dessen. „Was soll das Herumgezerre? Und was wird, wenn es jemand sieht? Außerdem bin ich es gar nicht wert, hier zu sitzen?“ „Und wie konntest du dich dann hier schlafen legen?“ fragte Bau-yü lächelnd. Hierauf wußte Tjing-wën zuerst nichts zu erwidern, dann lachte sie auf und sagte: „Solange du nicht hier warst, ging es an, aber nachdem du hier bist, bin ich dessen nicht würdig. Steh jetzt auf und laß mich baden gehen! Hsi-jën und Schë-yüä haben das Bad schon hinter sich, ich werde ihnen sagen, sie sollen herkommen!“ „Eben habe ich eine Menge Wein getrunk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Ich sollte auch noch einmal baden! Wenn du noch nicht gebadet hast, dann hol Wasser, und wir baden zu zweit!“ Lächelnd winkte Tjing-wën ab. „Nein, nein!“ sagte sie, „wie dürfte ich es wagen, den jungen Herrn zu reizen! Ich kann mich noch entsinnen, wie Bi-hën dir beim Baden Gesellschaft leisten mußte. Zwei oder drei Doppelstunden hat das gedauert, und keiner konnte begreifen, was du da treibst. Hineingehen konnten wir auch nicht gut. Als du endlich fertig warst und ich hereinkam, da stand das Zimmer bis an die Beine vom Bett unter Wasser, und selbst auf der Matte war eine Wasserpfütze. Was das nur für ein Bad gewesen sein muß! Wir haben noch tagelang darüber gelacht. Jetzt habe ich nicht die Zeit, um hinterher aufzuwischen, und wozu willst du auch mit mir baden? Heute ist es kühl, und du hast schon vorhin ein Bad genommen, da brauchst du nicht noch ein zweites. Ich gieße dir eine Schüssel Wasser ein, und du wäschst dir das Gesicht und kämmst dir die Haare durch. Vorhin hat Yüan-yang Obst gebracht, es liegt gekühlt in der Kristallschale, und ich will den andern Bescheid sagen, damit sie dir beim Essen Gesellschaft leisten!“ „Wenn das so ist, darfst du auch nicht baden geh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asch dir nur die Hände, und dann bring das Obst! Wir essen es gemeinsam!“ „So zappelig, wie ich bin?“ fragte Tjing-wën. „Bin ich denn würdig, mit dir Obst zu essen, nachdem ich den Fächer zerbrochen habe? Nicht auszudenken, wenn ich dabei auch noch den Teller zerschlagen würde!“ „Wenn dir das Spaß macht, zerschlag ihn nur!“ bot ihr Bau-yü an. „Diese Dinge sind doch nur dazu da, um dem Menschen zum Gebrauch zu

Tjing-wën. Aus: Gai Qi 1879. dienen. Du magst sie hierzu, und ich mag sie dazu – jeder so, wie es seinem Geschmack entspricht. Der Fächer zum Beispiel ist dazu da, daß man sich Luft damit zufächelt. Aber wenn es dir Freude macht, ihn zu zerreißen, kann er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Oder nimm das Geschirr. Eigentlich ist es dazu da, um etwas hineinzutun. Aber wenn du gern hörst, wie es zerbricht, und zerschlägst es deshalb absichtlich, kann es auch dazu dienen. Nur darfst du eben nicht deine Wut daran auslassen, wenn du dich aufgeregt hast. Das heißt Liebe zu den Dingen.“ Lächelnd verlangte Tjing-wën: „Dann gib mir den Fächer, damit ich ihn zerreiße! Das ist mir der größte Spaß!“ Lächelnd reichte ihr Bau-yü den Fächer, Tjing-wën nahm ihn wirklich, riß ihn, ratsch! mittendurch und dann die Stücke noch ein paarmal ritsch, ratsch! weiter. „Gut klingt das!“ sagte Bau-yü lächelnd. „Versuch mal, ob es noch lauter geht!“ Da kam eben Schë-yüä gegangen und mahnte lächelnd: „Müßt ihr solchen sündhaften Unfug treiben?“ Rasch trat Bau-yü auf sie zu, nahm ihr ihren Fächer aus der Hand und gab ihn Tjing-wën, die ihn kurz und klein fetz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