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6
Kapitel: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20] · [21-30] · [31-40] · [41-50] · [51-60] · [61-70] · [71-80] · [81-90] · [91-100] · [101-110] · [111-120] · ← Inhalt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
Bau-yü probiert zum ersten Male das Wolken- und Regen-Spiel, Oma Liu kommt erstmals ins Jung-guo-Anwes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
|---|---|
|
題曰:朝叩富兒門,富兒猶未足。雖無千金酬,嗟彼勝骨肉。 卻說秦氏因聽見寶玉從夢中喚他的乳名,心中自是納悶,又不好細問。彼時寶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眾人忙端上桂圓湯來,呷了兩口,遂起身整衣。襲人伸手與他系褲帶時,不覺伸手至大腿處,只覺冰涼一片沾濕。唬的忙退出手來,問是怎麼了。寶玉紅漲了臉,把他的手一捻。襲人本是個聰明女子,年紀本又比寶玉大兩歲,近來也漸通人事,今見寶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覺察一半了,不覺也羞的紅漲了臉面,不敢再問。仍舊理好衣裳,遂至賈母處來,胡亂吃畢了晚飯,過這邊來。襲人忙趁眾奶娘丫鬟不在旁時,另取出一件中衣來與寶玉換上。寶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萬別告訴人。」襲人亦含羞笑問道:「你夢見什麼故事了?是那裡流出來的那些髒東西?」寶玉道:「一言難盡。」說著便把夢中之事細說與襲人聽了,然後說至警幻所授雲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自此寶玉視襲人更比別個不同,襲人待寶玉更為盡心。暫且別無話說。 按榮府中一宅人合算起來,人口雖不多,從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雖事不多,一天也有一二十件,竟如亂麻一般,並無個頭緒可作綱領。正尋思從那一件事自那一個人寫起方妙,恰好忽從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個人家,因與榮府略有些瓜葛,這日正往榮府中來,因此便就此一家說來,倒還是頭緒。你道這一家姓甚名誰,又與榮府有甚瓜葛?諸公若嫌瑣碎粗鄙呢,則快擲下此書,另覓好書去醒目;若謂聊可破悶時,待蠢物逐細言來。 方才所說的這小小之家,乃本地人氏,姓王,祖上曾作過小小的一個京官,昔年與鳳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認識。因貪王家的勢利,便連了宗認作侄兒。那時只有王夫人之大兄鳳姐之父與王夫人隨在京中的,知有此一門連宗之族,餘者皆不認識。目今其祖已故,只有一個兒子,名喚王成,因家業蕭條,仍搬出城外原鄉中住去了。王成新近亦因病故,只有其子,小名狗兒。狗兒亦生一子,小名板兒,嫡妻劉氏,又生一女,名喚青兒。一家四口,仍以務農為業,因狗兒白日間又作些生計,劉氏又操井臼等事,青板姊妹兩個無人看管,狗兒遂將岳母劉姥姥接來一處過活。這劉姥姥乃是個積年的老寡婦,膝下又無兒女,只靠兩畝薄田度日。今者女婿接來養活,豈不願意,遂一心一計,幫趁著女兒女婿過活起來。 因這年秋盡冬初,天氣冷將上來,家中冬事未辦,狗兒未免心中煩慮,吃了幾杯悶酒,在家閒尋氣惱,劉氏也不敢頂撞。因此劉姥姥看不過,乃勸道:「姑爺,你別嗔著我多嘴。咱們村莊人,那一個不是老老誠誠的,守多大碗兒吃多大的飯。你皆因年小的時候,託著你那老的福,吃喝慣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有了錢就顧頭不顧尾,沒了錢就瞎生氣,成個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呢!如今咱們雖離城住著,終是天子腳下。這長安城中,遍地都是錢,只可惜沒人會去拿去罷了。在家跳蹋會子也不中用。」狗兒聽說,便急道:「你老只會炕頭兒上混說,難道叫我打劫偷去不成?」劉姥姥道:「誰叫你偷去呢。也到底想法兒大家裁度,不然那銀子錢自己跑到咱家來不成?」狗兒冷笑道:「有法兒還等到這會子呢。我又沒有收稅的親戚,作官的朋友,有什麼法子可想的?便有,也只怕他們未必來理我們呢!」 劉姥姥道:「這倒不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謀到了,看菩薩的保佑,有些機會,也未可知。我倒替你們想出一個機會來。當日你們原是和金陵王家連過宗的,二十年前,他們看承你們還好,如今自然是你們拉硬屎,不肯去親近他,故疏遠起來。想當初我和女兒還去過一遭。他們家的二小姐著實響快,會待人,倒不拿大。如今現是榮國府賈二老爺的夫人。聽得說,如今上了年紀,越發憐貧卹老,最愛齋僧敬道,舍米舍錢的。如今王府雖升了邊任,只怕這二姑太太還認得咱們。你何不去走動走動,或者他念舊,有些好處,也未可知。要是他發一點好心,拔一根寒毛比咱們的腰還粗呢。」劉氏一旁接口道:「你老雖說的是,但只你我這樣個嘴臉,怎樣好到他門上去的。先不先,他們那些門上的人也未必肯去通信。沒的去打嘴現世。」 誰知狗兒利名心最重,聽如此一說,心下便有些活動起來。又聽他妻子這話,便笑接道:「姥姥既如此說,況且當年你又見過這姑太太一次,何不你老人家明日就走一趟,先試試風頭再說。」劉姥姥道:「噯呦呦!可是說的,『侯門深似海』,我是個什麼東西,他家人又不認得我,我去了也是白去的。」狗兒笑道:「不妨,我教你老人家一個法子:你竟帶了外孫子板兒,先去找陪房周瑞,若見了他,就有些意思了。這周瑞先時曾和我父親交過一件事,我們極好的。」劉姥姥道:「我也知道他的。只是許多時不走動,知道他如今是怎樣。這也說不得了,你又是個男人,又這樣個嘴臉,自然去不得,我們姑娘年輕媳婦子,也難賣頭賣腳的,倒還是捨著我這付老臉去碰一碰。果然有些好處,大家都有益,便是沒銀子來,我也到那公府侯門見一見世面,也不枉我一生。」說畢,大家笑了一回。當晚計議已定。 次日天未明,劉姥姥便起來梳洗了,又將板兒教訓了幾句。那板兒才五六歲的孩子,一無所知,聽見劉姥姥帶他進城逛去,便喜的無不應承。於是劉姥姥帶他進城,找至寧榮街。來至榮府大門石獅子前,只見簇簇轎馬,劉姥姥便不敢過去,且撣了撣衣服,又教了板兒幾句話,然後蹭到角門前。只見幾個挺胸疊肚指手畫腳的人,坐在大板凳上,說東談西呢。劉姥姥只得蹭上來問:「太爺們納福。」眾人打量了他一會,便問「那裡來的?」劉姥姥陪笑道:「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爺的,煩那位太爺替我請他老出來。」那些人聽了,都不瞅睬,半日方說道:「你遠遠的在那牆角下等著,一會子他們家有人就出來的。」內中有一老年人說道:「不要誤他的事,何苦耍他。」因向劉姥姥道:「那周大爺已往南邊去了。他在後一帶住著,他娘子卻在家。你要找時,從這邊繞到後街上後門上去問就是了。」 劉姥姥聽了謝過,遂攜了板兒,繞到後門上。只見門前歇著些生意擔子,也有賣吃的,也有賣頑耍物件的,鬧吵吵三二十個小孩子在那裡廝鬧。 劉姥姥便拉住一個道:「我問哥兒一聲,有個周大娘可在家麼?」孩子們道:「那個周大娘?我們這裡周大娘有三個呢,還有兩個周奶奶,不知是那一行當的?」劉姥姥道:「是太太的陪房周瑞。」孩子道:「這個容易,你跟我來。」說著,跳跳躥躥的引著劉姥姥進了後門,至一院牆邊,指與劉姥姥道:「這就是他家。」又叫道:「周大娘,有個老奶奶來找你呢,我帶了來了。」 周瑞家的在內聽說,忙迎了出來,問:「是那位?」劉姥姥忙迎上來問道:「好呀,周嫂子!」周瑞家的認了半日,方笑道: 「劉姥姥,你好呀!你說說,能幾年,我就忘了。請家裡來坐罷。」劉姥姥一壁裡走著,一壁笑說道:「你老是貴人多忘事,那裡還記得我們呢。」說著,來至房中。周瑞家的命僱的小丫頭倒上茶來吃著,周瑞家的又問板兒道:「你都長這們大了!」又問些別後閒話。又問劉姥姥:「今日還是路過,還是特來的?」劉姥姥便說:「原是特來瞧瞧嫂子你,二則也請請姑太太的安。若可以領我見一見更好,若不能,便藉重嫂子轉致意罷了。」 周瑞家的聽了,便已猜著幾分來意。只因昔年他丈夫周瑞爭買田地一事,其中多得狗兒之力,今見劉姥姥如此而來,心中難卻其意,二則也要顯弄自己的體面。聽如此說,便笑說道:「姥姥你放心,大遠的誠心誠意來了,豈有個不教你見個真佛去的呢?論理,人來客至回話,卻不與我相干。我們這裡都是各佔一樣兒:我們男的只管春秋兩季地租子,閒時只帶著小爺們出門子就完了,我只管跟太太奶奶們出門的事。皆因你原是太太的親戚,又拿我當個人,投奔了我來,我就破個例,給你通個信去。但只一件,姥姥有所不知,我們這裡又不比五年前了。如今太太竟不大管事,都是璉二奶奶管家了。你道這璉二奶奶是誰?就是太太的內侄女,當日大舅老爺的女兒,小名鳳哥的。」劉姥姥聽了,罕問道:「原來是他!怪道呢,我當日就說他不錯呢。這等說來,我今兒還得見他了。」周瑞家的道:「這自然的。如今太太事多心煩,有客來了,略可推得去的就推過去了,都是鳳姑娘周旋迎待。今兒寧可不會太太,倒要見他一面,才不枉這裡來一遭。」劉姥姥道:「阿彌陀佛!全仗嫂子方便了。」周瑞家的道:「說那裡話。俗語說的:『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不過用我說一句話罷了,害著我什麼。」說著,便叫小丫頭到倒廳上悄悄的打聽打聽,老太太屋裡擺了飯了沒有。小丫頭去了。這里二人又說些閒話。 劉姥姥因說:「這鳳姑娘今年大還不過二十歲罷了,就這等有本事,當這樣的家,可是難得的。」周瑞家的聽了道:「我的姥姥,告訴不得你呢。這位鳳姑娘年紀雖小,行事卻比世人都大呢。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樣的模樣兒,少說些有一萬個心眼子。再要賭口齒,十個會說話的男人也說他不過。回來你見了就信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嚴些個。」說著,只見小丫頭回來說:「老太太屋裡已擺完了飯了,二奶奶在太太屋裡呢。」周瑞家的聽了,連忙起身,催著劉姥姥說:「快走,快走。這一下來他吃飯是個空子,咱們先趕著去。若遲一步,回事的人也多了,難說話。再歇了中覺,越發沒了時候了。」說著一齊下了炕,打掃打掃衣服,又教了板兒幾句話,隨著周瑞家的,逶迤往賈璉的住處來。 先到了倒廳,周瑞家的將劉姥姥安插在那里略等一等。自己先過了影壁,進了院門,知鳳姐未下來,先找著鳳姐的一個心腹通房大丫頭,名喚平兒的。 周瑞家的先將劉姥姥起初來歷說明,又說:「今日大遠的特來請安。當日太太是常會的,今日不可不見,所以我帶了他進來了。等奶奶下來,我細細回明,奶奶想也不責備我莽撞的。」平兒聽了,便作了主意:「叫他們進來,先在這裡坐著就是了。」周瑞家的聽了,方出去引他兩個進入院來。上了正房台磯,小丫頭打起猩紅氈簾,才入堂屋,只聞一陣香撲了臉來,竟不辨是何氣味,身子如在雲端裡一般。滿屋中之物都耀眼爭光的,使人頭懸目眩。 劉姥姥此時惟點頭咂嘴念佛而已。於是來至東邊這間屋內,乃是賈璉的女兒大姐兒睡覺之所。 平兒站在炕沿邊,打量了劉姥姥兩眼,只得問個好讓坐。劉姥姥見平兒遍身綾羅,插金帶銀,花容玉貌的,便當是鳳姐兒了。才要稱姑奶奶,忽見周瑞家的稱他是平姑娘,又見平兒趕著周瑞家的稱周大娘,方知不過是個有些體面的丫頭了。於是讓劉姥姥和板兒上了炕,平兒和周瑞家的對面坐在炕沿上,小丫頭子斟了茶來喫茶。 劉姥姥只聽見「咯當」「咯當」的響聲,大有似乎打籮櫃篩麵的一般,不免東瞧西望的。忽見堂屋中柱子上掛著一個匣子,底下又墜著一個秤砣般一物,卻不住的亂幌。劉姥姥心中想著:「這是什麼愛物兒?有甚用呢?」正呆時,只聽得「當」的一聲,又若金鐘銅磬一般,不防倒唬的一展眼。接著又是一連八九下。 方欲問時,只見小丫頭子們齊亂跑,說:「奶奶下來了。」周瑞家的與平兒忙起身,命劉姥姥:「只管等著,是時候我們來請你。」說著,都迎出去了。 劉姥姥屏聲側耳默候。只聽遠遠有人笑聲,約有一二十婦人,衣裙窣窣,漸入堂屋,往那邊屋內去了。又見兩三個婦人,都捧著大漆捧盒,進這邊來等候。聽得那邊說了聲「擺飯」,漸漸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幾個人。半日鴉雀不聞之後,忽見二人抬了一張炕桌來,放在這邊炕上,桌上碗盤森列,仍是滿滿的魚肉在內,不過略動了幾樣。板兒一見了,便吵著要肉吃,劉姥姥一巴掌打了他去。忽見周瑞家的笑嘻嘻走過來,招手兒叫他。劉姥姥會意,於是帶了板兒下炕,至堂屋中,周瑞家的又和他唧咕了一會,方過這邊屋裡來。 只見門外鏨銅鉤上懸著大紅撒花軟簾,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紅氈條,靠東邊板壁立著一個鎖子錦靠背與一個引枕,鋪著金心綠閃緞大坐褥,旁邊有雕漆痰盒。那鳳姐兒家常帶著秋板貂鼠昭君套,圍著攢珠勒子,穿著桃紅撒花襖,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大紅洋縐銀鼠皮裙,粉光脂艷,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手內拿著小銅火箸兒撥手爐內的灰。 平兒站在炕沿邊,捧著小小的一個填漆茶盤,盤內一個小蓋鐘。鳳姐也不接茶,也不抬頭,只管撥手爐內的灰,慢慢的問道:「怎麼還不請進來?」一面說,一面抬身要茶時,只見周瑞家的已帶了兩個人在地下站著呢。這才忙欲起身,猶未起身,滿面春風的問好,又嗔周瑞家的不早說。劉姥姥在地下已是拜了數拜,「問姑奶奶安。」鳳姐忙說:「周姐姐,快攙住不拜罷。請坐。我年輕,不大認得,可也不知是什麼輩數,不敢稱呼。」周瑞家的忙回道:「這就是我才回的那姥姥了。」鳳姐點頭。劉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了,板兒便躲在背後,百般的哄他出來作揖,他死也不肯。 鳳姐兒笑道:「親戚們不大走動,都疏遠了。知道的呢,說你們棄厭我們,不肯常來,不知道的那起小人,還只當我們眼裡沒人似的。」劉姥姥忙念佛道:「我們家道艱難,走不起,來了這裡,沒的給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爺們看著也不像。」鳳姐兒笑道:「這話沒的叫人噁心。不過借賴著祖父虛名,作個窮官兒,誰家有什麼,不過是個舊日的空架子。俗語說,『朝廷還有三門子窮親戚』呢,何況你我。」說著,又問周瑞家的回了太太了沒有。 周瑞家的道:「如今等奶奶的示下。」鳳姐道:「你去瞧瞧,要是有人有事就罷,得閒兒呢就回,看怎麼說。」周瑞家的答應著去了。 這裡鳳姐叫人抓些果子與板兒吃,剛問些閒話時,就有家下許多媳婦管事的來回話。平兒回了,鳳姐道:「我這裡陪客呢,晚上再來回。若有很要緊的,你就帶進來現辦。」平兒出去了,一會進來說:「我都問了,沒什麼緊事,我就叫他們散了。」鳳姐點頭。只見周瑞家的回來,向鳳姐道:「太太說了,今日不得閒,二奶奶陪著便是一樣。多謝費心想著。白來逛逛呢便罷,若有甚說的,只管告訴二奶奶,都是一樣。」劉姥姥道:「也沒甚說的,不過是來瞧瞧姑太太,姑奶奶,也是親戚們的情分。」周瑞家的道:「沒甚說的便罷,若有話,只管回二奶奶,是和太太一樣的。」一面說,一面遞眼色與劉姥姥。劉姥姥會意,未語先飛紅的臉,欲待不說,今日又所為何來?只得忍恥說道:「論理今兒初次見姑奶奶,卻不該說,只是大遠的奔了你老這裡來,也少不的說了。」剛說到這裡,只聽二門上小廝們回說:「東府裡的小大爺進來了。」鳳姐忙止劉姥姥:「不必說了。」一面便問:「你蓉大爺在那裡呢?」只聽一路靴子腳響,進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輕裘寶帶,美服華冠。劉姥姥此時坐不是,立不是,藏沒處藏。鳳姐笑道:「你只管坐著,這是我侄兒。」劉姥姥方扭扭捏捏在炕沿上坐了。 賈蓉笑道:「我父親打發我來求嬸子,說上回老舅太太給嬸子的那架玻璃炕屏,明日請一個要緊的客,借了略擺一擺就送過來的。」鳳姐道:「說遲了一日,昨兒已經給了人了。」賈蓉聽著,嘻嘻的笑著,在炕沿上半跪道:「嬸子若不借,又說我不會說話了,又挨一頓好打呢。嬸子只當可憐侄兒罷。」鳳姐笑道:「也沒見我們王家的東西都是好的不成?一般你們那裡放著那些東西,只是看不見我的才罷。」賈蓉笑道:「那裡有這個好呢!只求開恩罷。」鳳姐道:「若碰一點兒,你可仔細你的皮!」因命平兒拿了樓房的鑰匙,傳幾個妥當人抬去。賈蓉喜的眉開眼笑,說:「我親自帶了人拿去,別由他們亂碰。」說著便起身出去了。 這裡鳳姐忽又想起一事來,便向窗外叫:「蓉哥回來。」外面幾個人接聲說:「蓉大爺快回來。」賈蓉忙复身轉來,垂手侍立,聽何指示。那鳳姐只管慢慢的喫茶,出了半日的神,又笑道:「罷了,你且去罷。晚飯後你來再說罷。這會子有人,我也沒精神了。」賈蓉應了一聲,方慢慢的退去。 這裡劉姥姥心神方定,才又說道:「今日我帶了你侄兒來,也不為別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裡,連吃的都沒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沒個派頭兒,只得帶了你侄兒奔了你老來。」說著又推板兒道:「你那爹在家怎麼教你來?打發咱們作煞事來?只顧吃果子咧。」鳳姐早已明白了,聽他不會說話,因笑止道:「不必說了,我知道了。」因問周瑞家的:「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飯沒有?」劉姥姥忙說道:「一早就往這裡趕咧,那裡還有吃飯的工夫咧。」鳳姐聽說,忙命快傳飯來。一時周瑞家的傳了一桌客飯來,擺在東邊屋內,過來帶了劉姥姥和板兒過去吃飯。鳳姐說道:「周姐姐,好生讓著些兒,我不能陪了。」於是過東邊房裡來。又叫過周瑞家的去,問他才回了太太,說了些什麼?周瑞家的道:「太太說,他們家原不是一家子,不過因出一姓,當年又與太老爺在一處作官,偶然連了宗的。這幾年來也不大走動。當時他們來一遭,卻也沒空了他們。今兒既來了瞧瞧我們,是他的好意思,也不可簡慢了他。便是有什麼說的,叫奶奶裁度著就是了。」鳳姐聽了說道:「我說呢,既是一家子,我如何連影兒也不知道。」 說話時,劉姥姥已吃畢了飯,拉了板兒過來,舚舌咂嘴的道謝。鳳姐笑道:「且請坐下,聽我告訴你老人家。方才的意思,我已知道了。若論親戚之間,原該不等上門來就該有照應才是。但如今家內雜事太煩,太太漸上了年紀,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況是我近來接著管些事,都不知道這些親戚們。二則外頭看著雖是烈烈轟轟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艱難去處,說與人也未必信罷。今兒你既老遠的來了,又是頭一次見我張口,怎好叫你空回去呢。可巧昨兒太太給我的丫頭們做衣裳的二十兩銀子,我還沒動呢,你若不嫌少,就暫且先拿了去罷。」那劉姥姥先聽見告艱難,只當是沒有,心里便突突的, 後來聽見給他二十兩,喜的又渾身發癢起來,說道:「噯,我也是知道艱難的。但俗語說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憑他怎樣,你老拔根寒毛比我們的腰還粗呢!」周瑞家的見他說的粗鄙,只管使眼色止他。鳳姐看見,笑而不睬,只命平兒把昨兒那包銀子拿來,再拿一吊錢來,都送到劉姥姥的跟前。鳳姐乃道:「這是二十兩銀子,暫且給這孩子做件冬衣罷。若不拿著,就真是怪我了。這錢雇車坐罷。改日無事,只管來逛逛,方是親戚們的意思。天也晚了,也不虛留你們了,到家裡該問好的問個好兒罷。」一面說,一面就站了起來。 劉姥姥只管千恩萬謝,拿了銀錢,隨了周瑞家的來至外面。周瑞家的方道:「我的娘啊!你見了他怎麼倒不會說話了?開口就是『你侄兒』。我說句不怕你惱的話,便是親侄兒,也要說和軟些。那蓉大爺才是他的正經侄兒呢,他怎麼又跑出這麼個侄兒來了。」劉姥姥笑道:「我的嫂子,我見了他,心眼兒裡愛還愛不過來,那裡還說的上話來呢。」二人說著,又到周瑞家坐了片時。劉姥姥便要留下一塊銀子與周瑞家孩子們買果子吃,周瑞家的如何放在眼裡,執意不肯。劉姥姥感謝不盡,仍從後門去了。正是: 得意濃時易接濟,受恩深處勝親朋。 |
Frau Tjin hatte sich also gewundert, weil Bau-yü im Traum ihren Kindheitsnamen gerufen hatte, aber sie konnte ihn schlecht deswegen fragen. Bau-yü aber war ganz benommen. Es war ihm, als habe er etwas verloren. Man brachte ihm rasch einen Aufguß von Longanen, und nachdem er zwei Schlucke davon getrunken hatte, stand er auf und ordnete seine Kleider. Als Hsi-jën die Hand ausstreckte, um ihm das Hosenband zuzuschnüren, berührte sie zufällig seinen Schenkel und spürte dort einen kalten, klebrigen Fleck. Erschrocken zog sie die Hand zurück und fragte, was das sei. Bau-yü wurde rot und drückte stumm ihre Hand. Nun war Hsi-jën ein kluges Mädchen. Sie war zwei Jahre älter als Bau-yü, und in der letzten Zeit war sie allmählich hinter die Geheimnisse der Erwachsenen gekommen. Als sie jetzt sah, was mit Bau-yü war, konnte sie sich die Sache ungefähr denken, und unwillkürlich stieg auch ihr die Schamröte ins Gesicht. Sie wagte nicht, weiter danach zu fragen, und half Bau-yü, sich fertig anzuziehen. Anschließend ging Bau-yü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wo er hastig zu Abend aß, und dann kehrte er in sein Zimmer zurück. Rasch benutzte jetzt Hsi-jën die Abwesenheit der Ammen und der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um Bau-yü eine frische Unterhose zu holen, die sie ihn anziehen ließ. Verschämt bat Bau-yü: „Liebste Schwester, sag nur auf keinen Fall jemand davon!“ Mit einem verlegenen Lächeln fragte Hsi-jën: „Was hattest du denn geträumt? Und was ist das für schmutziges Zeug, und wo ist es herausgelaufen?“ „Mit einem Wort ist das nicht erklärt“, sagte Bau-yü und erzählte Hsi-jën, was er im Traum erlebt hatte. Als er dann zu dem Punkt kam, wie ihn Warnendes Trugbild über das Wolken-und-Regen-Spiel belehrt hatte, hielt sich Hsi-jën vor Scham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warf sich auf den Bauch und lachte. Bau-yü hatte Hsi-jën schon immer gemocht, weil sie reizend und lieblich war. So drängte er sie jetzt, mit ihm das Wolken-und-Regen-Spiel, das ihn die Fee gelehrt hatte, zu versuchen. Hsi-jën wußte, daß sie Bau-yü von der Herzoginmutter zugeteilt worden war, und wie die Dinge jetzt lagen, glaubte sie nicht, daß der Anstand dadurch verletzt werde. So probierten sie Aus: Jinyuyuan 1889b. es verstohlen miteinander, und glücklicherweise überraschte sie niemand dabei. Seitdem sah Bau-yü Hsi-jën erst recht mit anderen Augen an als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und Hsi-jën diente Bau-yü noch ergebener als zuvor. Aber davon soll einstweilen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Ja, im Jung-guo-Anwesen lebten insgesamt nicht übermäßig viele Menschen, aber alles in allem waren es doch drei- oder vierhundert. Und wenn sich hier auch nicht allzuviel ereignete, gab es doch zehn bis zwanzig verschiedene Angelegenheiten pro Tag zu erledigen. Das ist wie ein verfilztes Bund Hanf, bei dem man nicht weiß, wo man beginnen soll. Und während ich überlege, womit und bei wem ich meine weitere Erzählung am besten beginne, kommt plötzlich von weither jemand, der so nichtig ist wie ein Senfkorn oder eine Bohne, ins Jung-guo-Anwesen, weil er weitläufig mit der Familie verwandt ist. Soll dieser Jemand also der Anfang für meine weitere Erzählung sein! Wer das war und was das für weitläufige Verwandtschaftsbeziehungen sind, fragt ihr? Dann hört mich nur an! Es handelt sich um eine ganz unbedeutende Familie aus der hiesigen Gegend. Wang hießen die Leute. Der Großvater hatte ein winziges Amt in der Hauptstadt bekleidet und hatte vor Zeiten Wang Hsi-fëngs Großvater, den Vater von Dame Wang, gekannt. Weil er begierig war, von dessen Macht zu profitieren, hatte er sich seiner Sippe angeschlossen und sich zu seinem Neffen erklärt. Von der Existenz dieses Familienzweiges, der sich der Sippe angeschlossen hatte, wußten aber nur noch Dame Wang und ihr älterer Bruder, Hsi-fëngs Vater, die damals mit in der Hauptstadt gewesen waren, und sonst niemand. Jener Großvater Wang war bereits tot. Sein einziger Sohn Wang Tschëng war verarmt und hatte deshalb außerhalb der Hauptstadt im Heimatdorf der Familie Zuflucht suchen müssen. Auch er war vor kurzem an einer Krankheit gestorben. Sein Sohn, der mit Kindheitsnamen Gou-örl hieß, hatte seinerseits einen Sohn mit Namen Ban-örl, außerdem hatte seine Frau, eine geborene Liu, noch eine Tochter zur Welt gebracht, die Tjing-örl hieß. So hatten sie zu viert auf dem Lande gelebt, aber weil Gou-örl am Tage noch anderweitig für ihren Lebensunterhalt sorgte und seine Frau mit der Hauswirtschaft zu tun hatte, konnte sich niemand um die Geschwister Tjing-örl und Ban-örl kümmern. Darum hatte Gou-örl seine Schwiegermutter, Oma Liu, ins Haus genommen. Oma Liu war eine betagte Witwe, die bis dahin ganz allein von ein paar Mu kärglichem Ackerland lebte. Darum hatte sie natürlich nichts dagegen gehabt, als der Schwiegersohn sie zu sich nahm, und versuchte nun mit allen Mitteln, Tochter und Schwiegersohn von Nutzen zu sein. Jetzt ging der Herbst zu Ende, der Winter begann, und es wurde kalt. Die Wintervorbereitungen aber waren noch nicht getroffen. Gou-örl machte sich natürlich Sorgen deswegen und hatte diesen Kummer im Wein ertränkt. Nun saß er müßig zu Hause und suchte Streit. Seine Frau wagte nicht, ihm die Stirn zu bieten, Oma Liu aber konnte es nicht mit ansehen und redete auf ihn ein: „Du mußt mich nicht geschwätzig schelten, Schwiegersohn, aber wer von uns Dörflern ißt nicht seinen Reis aus so großen Schalen, wie er sie eben hat? Als du klein warst und es deiner Familie gut ging, hast du dich daran gewöhnt, nach Belieben zu essen und zu trinken, darum kannst du jetzt nicht damit auskommen. Wenn du Geld hast, verbrauchst du es ohne Sinn und Verstand, und wenn du keins hast, regst du dich nur auf. Benimmt sich so ein richtiger Mann? Wir wohnen hier zwar außerhalb der Stadt, aber doch zu Füßen des Kaisers. In der Hauptstadt liegt das Geld auf der Straße, nur versteht leider keiner, es aufzuheben. Sich hier zu Hause aufzuregen nutzt gar nichts.“ „Du kannst auch nur auf dem Ofenbett hocken und Unsinn schwatzen“, fuhr Gou-örl auf. „Soll ich das Geld vielleicht rauben oder stehlen?“ „Wer sagt, daß du es stehlen sollst?“ entgegnete Oma Liu. „Aber wir müssen endlich einen Entschluß fassen. Meinst du, das Geld kommt von alleine zu uns ins Haus gelaufen?“ „Glaubst du, ich hätte bis heute gewartet, wenn ich wüßte, was ich machen soll?“ fragte Gou-örl und lächelte geringschätzig. „Ich habe keine Verwandten, die Steuereinnehmer sind, und keine Freunde, die als Beamte dienen. Was kann ich mir also ausdenken? Und selbst wenn ich solche Verwandten oder Freunde hätte, würden sie sich um uns nicht kümmern, fürchte ich.“ „Sag das nicht!“ meinte Oma Liu. „Der Mensch plant, und der Himmel entscheidet. Wer weiß, ob wir nicht doch einige Aussichten haben, wenn wir uns etwas überlegen und auf Buddhas Hilfe bauen! Ich jedenfalls habe einen Plan für euch ausgedacht. Seinerzeit habt ihr euch doch der Sippe Wang aus Djin-ling angeschlossen, und vor zwanzig Jahren handelten sie nicht eben schlecht an euch. Jetzt tut ihr euch natürlich schwer und wagt euch nicht an sie heran, darum seid ihr einander fremd geworden. Ich kann mich erinnern, daß ich zu Anfang einmal mit der Tochter bei ihnen war. Ihr zweites junges Fräulein war wirklich ein angenehmer Mensch. Sie verstand es, mit den Leuten umzugehen, und war nicht eingebildet. Jetzt ist sie die Frau des zweiten Herrn Djia im Jung-guo-Anwesen. Nachdem sie in die Jahre gekommen ist, soll sie noch gütiger und hilfsbereiter gegen Arme und Alte geworden sein, habe ich gehört. Besonders zu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Mönchen soll sie freigebig mit Reis und Geld sein. Ihr Bruder aus dem Wang-Anwesen hat zwar jetzt einen Posten an der Grenze bekommen, aber ich denke, auch sie wird sich noch an uns erinnern. Willst du sie nicht einmal besuchen? Wer weiß, vielleicht erinnert sie sich der alten Freundschaft, und es bringt uns eine Kleinigkeit ein. Wenn sie ein bißchen Güte zeigt, ist ein Härchen, das sie sich ausreißt, immer noch stärker als unsere Taille.“ „Du hast schon recht“, schaltete ihre Tochter sich ein, „aber können wir mit unseren Visagen gut dorthin gehen? Ganz egal, ob wir sie früher kannten oder nicht, ihre Torhüter würden vielleicht nicht einmal Bescheid sagen, daß wir da sind, und dann sind wir die Blamierten!“ Bei Gou-örl aber überwog die Habsucht. Die Worte von Oma Liu hatten seine Seele gekitzelt, und als er nun den Einwand seiner Frau hörte, lachte er nur darüber und sagte: „Wenn du es sagst, Oma, und außerdem damals die Gnädige einmal gesehen hast, warum willst du dann nicht morgen hingehen und erst einmal sehen, woher dort der Wind weht, und dann reden wir weiter?“ „Ach, du meine Güte!“ sagte Oma Liu, „heißt es nicht: Ein Fürstenhof ist so tief wie das Meer? Wer bin ich denn schon? Außerdem kennt mich dort niemand vom Gesinde. Wenn ich also ginge, wäre das ganz umsonst.“ Lächelnd erwiderte Gou-örl: „Nein, das wäre es nicht. Ich werde dir sagen, wie du es anfangen mußt. Du nimmst deinen Enkel Ban-örl mit und wendest dich zuerst an Dschou Juee, den die gnädige Frau als Diener mit in die Ehe gebracht hat. Wenn du mit ihm sprechen kannst, kommt die Sache schon ins Rollen. Mit diesem Dschou Juee hat mein Vater einmal zu tun gehabt, wir standen sehr gut miteinander.“ „Den kenne ich auch“, sagte Oma Liu, „aber wo wir ihn so lange nicht gesehen haben, weiß man nicht, was heute mit ihm ist. Das ist schon schwer zu sagen. Als Mann, und noch dazu mit deiner Visage, kannst du natürlich nicht dorthin gehen. Auch eine junge Frau kann sich nicht gut in aller Öffentlichkeit präsentieren. Also muß doch ich altes Weib losgehen und mein Glück probieren. Wenn sich wirklich etwas dabei ergibt, haben wir alle den Nutzen davon. Und springt kein Silber dabei heraus, bekomme ich in so einem fürstlichen Anwesen doch etwas zu sehen von der Welt und habe nicht umsonst gelebt.“ Alle lachten, als sie das sagte, und damit galt der Plan als abgemacht. Am nächsten Tag stand Oma Liu noch ehe es hell wurde auf, frisierte und wusch sich und erteilte Ban-örl ein paar Verhaltensmaßregeln. Dieser Oma Liu. Aus: Wang Xilian 1832. Ban-örl war ein Kind von fünf oder sechs Jahren und noch völlig unwissend. Als er hörte, die Großmutter werde ihn mit in die Stadt nehmen, versprach er in seiner Freude alles, was man von ihm verlangte. Also machte sich Oma Liu mit dem Enkelkind auf den Weg, fragte sich in der Stadt nach der Straße durch, wo das Ning-guo- und das Jung-guo-Anwesen lagen, und stand schließlich vor den steinernen Löwenfiguren am Haupttor des Jung-guo-Anwesens. Angesichts der Mengen von Sänften und Pferden wagte sie nicht, hier hineinzugehen. Also klopfte sie sich den Staub von den Kleidern, erteilte Ban-örl noch ein paar Unterweisungen und ging dann zögernd zum Nebentor, wo ein paar hünenhafte Männer auf einer Bank saßen und sich lebhaft gestikulierend über alles mögliche unterhielten. Zaghaft trat Oma Liu zu ihnen heran und grüßte: „Glück zu, ihr Herren!“ Die Männer musterten sie eine Weile und fragten dann, woher sie komme. „Ich möchte zu Herrn Dschou aus dem Gefolge der gnädigen Frau“, sagte Oma Liu und lächelte dazu. „Wen von den Herren darf ich bemühen, ihn herauszubitten?“ Keiner der Männer schenkte ihr mehr Beachtung, und erst nach langer Zeit sagten sie endlich: „Geh beiseite und warte dort in der Mauerecke! Es muß bald jemand von seiner Familie herauskommen.“ Da mischte sich ein älterer Mann ein und fragte: „Warum müßt ihr der Frau ihre Sache verderben und sie zum besten halte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Oma Liu und sagte: „Herr Dschou ist im Süden, aber seine Frau ist zu Hause. Sie wohnen an der anderen Seite des Anwesens. Wenn du zu ihr willst, mußt du hier herum zum hinteren Tor gehen und dort nach ihr fragen.“ Oma Liu bedankte sich und ging mit Ban-örl zum Hintertor. Dort erblickte sie einige fliegende Händler mit ihren Traglasten, die Eßwaren und Spielsachen verkauften. Zwanzig bis dreißig Kinder tollten um sie herum. Oma Liu hielt einen der Jungen fest und sagte: „Ich möchte dich etwas fragen, kleiner Herr! Ist Tante Dschou zu Hause?“ „Welche Tante Dschou meinst du?“ erkundigte sich der Junge. „Wir haben hier drei Tanten Dschou und noch zwei Ammen Dschou. Was macht sie für eine Arbeit?“ „Sie ist die Frau von Dschou Juee aus dem Gefolge der gnädigen Frau“, sagte Oma Liu. „Dann ist es einfach“, sagte der Junge. „Komm mit!“ Damit hüpfte er vor Oma Liu her durch das Tor bis zu einer Umfassungsmauer, auf die er mit der Hand zeigte. „Hier wohnt sie“, sagte er. Dann rief er: „Tante Dschou! Hier ist eine Oma, die zu dir will. Ich habe sie hergeführt.“ Als Dschou Juees Frau drinnen seine Worte hörte, kam sie rasch heraus und fragte: „Wer ist es denn?“ Oma Liu trat vor sie hin und sagte: „Guten Tag, Schwägerin Dschou!“ Dschou Juees Frau brauchte längere Zeit, ehe sie sich endlich erinnerte und lächelnd zu ihr sagte: „Oma Liu! Guten Tag! Nun sag einer an! Wieviel Jahre ist das her? Ich hatte dich ganz vergessen. Komm ins Haus und nimm Platz!“ Oma Liu setzte sich wieder in Bewegung und sagte dabei lächelnd: „Hohe Herrschaften sind vergeßlich. Wie solltest du dich noch an uns erinnern!“ Bei diesen Worten traten sie ins Haus, und Dschou Juees Frau befahl ihrer kleinen Lohndienerin, Tee zu bringen. „Wie groß du schon bist!“ sagte sie zu Ban-örl. Dann erkundigte sich beiläufig, wie es Oma Liu ergangen sei, seitdem sie sich zum letzten Mal gesehen hatten, und fragte schließlich, ob sie heute zufällig hierher gekommen sei oder in einer bestimmten Absicht. „Ich wollte dich einmal sehen, Schwägerin!“ erklärte Oma Liu, „außerdem wollte ich der gnädigen Frau guten Tag sagen. Es wäre das beste, wenn du mich zu ihr führen könntest. Wenn das nicht geht, muß ich dich um die Gefälligkeit bitten, ihr meinen Gruß auszurichten.“ Als Dschou Juees Frau das hörte, konnte sie sich ungefähr denken, was Oma Liu hierher geführt hatte, aber seinerzeit hatte Gou-örl ihrem Mann Dschou Juee kräftig geholfen, als es um einen strittigen Bodenkauf ging. Da konnte sie Oma Liu die Sache schlecht abschlagen. Außerdem wollte sie gern zeigen, daß auch sie etwas darstellte, darum gab sie lächelnd zur Antwort: „Keine Sorge, Oma! Warum sollte ich dir nicht helfen, den leibhaftigen Buddha zu sehen, wenn du in bester Absicht von so weit her zu uns gekommen bist! Eigentlich habe ich ja mit Besuchern nichts zu tun. Hier hat jeder seine Aufgabe. Mein Mann kassiert nur im Frühling und im Herbst die Bodenpacht ein, und in der übrigen Zeit begleitet er die jungen Herren, wenn sie ausgehen. Das ist alles. Ich aber begleite nur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jungen gnädigen Frauen bei ihren Ausgängen. Aber weil du mit der gnädigen Frau verwandt bist und auch mich als Mensch behandelst und zuerst zu mir gekommen bist, will ich eine Ausnahme machen und dich anmelden. Aber eins mußt du wissen, Oma! Es ist bei uns nicht mehr so wie noch vor fünf Jahren. Die gnädige Frau kümmert sich nicht mehr groß um den Haushalt, das macht jetzt alles die Frau des jungen Herrn Djia Liän. Und weißt du, wer sie ist? Niemand anders als die Nichte der gnädigen Frau, die Tochter ihres Bruders, die mit Kindheitsnamen Fëng-gë hieß.“ „Sie ist das?“ fragte Oma Liu erstaunt. „Nicht umsonst habe ich schon damals gesagt, daß etwas in ihr steckt. Dann muß ich wohl heute mit ihr sprechen?“ „Da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erwiderte Dschou Juees Frau. „Der gnädigen Frau ist es lästig, sich um alles zu kümmern, und Besucher zu empfangen überläßt sie, wenn irgend möglich,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Mit ihr zu sprechen ist für dich wichtiger, als von der gnädigen Frau empfangen zu werden, wenn dein Besuch nicht umsonst sein soll.“ „Buddha Amitabha!“ rief Oma Liu aus, „ich verlasse mich ganz auf deine Hilfe, Schwägerin.“ „Nicht doch!“ entgegnete Dschou Juees Frau. „Hilf andern, und du hilfst dir selbst, sagt das Sprichwort. Es kostet mich ja nur ein Wort, was macht das schon aus!“ Dann rief sie ihre kleine Dienerin und befahl ihr, sich unter der Hand zu erkundigen, ob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chon das Essen aufgetragen sei. Als das Mädchen gegangen war, unterhielten sich die beiden Frauen weiter, und Oma Liu sagte: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kann jetzt noch nicht älter als zwanzig sein. Daß sie das Zeug hat, so ein Hauswesen zu führen, ist wirklich erstaunlich!“ „Mit Worten ist das kaum zu beschreiben, Oma!“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Sie ist zwar noch jung, aber sie handelt verständiger als mancher erfahrene Mann. Eine richtige Schönheit ist sie geworden, und klug ist sie, wie nur selten einer. Mit ihrem Mundwerk können es zehn redegewandte Männer nicht aufnehmen. Wenn du sie nachher siehst, wirst du mir glauben. Das einzige ist, daß sie zum Gesinde ein bißchen zu streng ist.“ Bei diesen Worten kam die kleine Dienerin wieder und meldete: „Im Zimme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st aufgetragen. Die zweite junge Herrin ist bei der gnädigen Frau.“ Als Dschou Juees Frau das hörte, stand sie rasch auf und trieb Oma Liu zur Eile. „Schnell, schnell!“ sagte sie, „wenn sie jetzt essen geht, ist der einzige freie Augenblick. Wir müssen vor ihr da sein! Kommen wir auch nur einen Moment zu spät, sind so viele Leute da, um ihr Rapport zu erstatten, daß wir kaum mit ihr sprechen können. Und wenn sie dann ihren Mittagsschlaf hält, ist das erst recht nicht der geeignete Augenblick.“ Oma Liu war bei diesen Worten schon vom Ofenbett gestiegen, klopfte sich die Sachen ab und erteilte Ban-örl wiederum einige Belehrungen. Dann folgte sie Dschou Juees Frau auf Umwegen zur Wohnung von Djia Liän. Als sie an das Gebäude mit dem Eingang nach Norden kamen, ließ Dschou Juees Frau Oma Liu zunächst dort eintreten und ein Weilchen warten. Sie selbst bog um die Blendmauer und trat in den Hof. Als sie erfuhr, Hsi-fëng sei noch nicht da, ging sie zuerst zu deren vertrauter Sklavin Ping-örl, die von Hsi-fëng mit in die Ehe gebracht worden war und seitdem Djia Liän als Beischläferin diente. Dschou Juees Frau erklärte Ping-örl erst einmal, wer Oma Liu war, dann sagte sie: „Heute ist sie extra von so weit her gekomm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einerzeit hat die gnädige Frau sie oft empfangen, da kann man sie heute schlecht wegschicken. Darum habe ich sie hergebracht. Wenn deine Herrin kommt, werde ich ihr genau darüber berichten, und ich denke, sie wird mir nicht vorwerfen, ich hätte unüberlegt gehandelt.“ „Laß sie hereinkommen und erst einmal hier warten!“ entschied Ping-örl. Also ging Dschou Juees Frau hinaus und holte die beiden in den Hof. Als sie auf der Plattform des Hauptgebäudes waren, schlug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den Türvorhang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für sie auf, und kaum daß sie ins Haus traten, umfing sie ein Duft, den Oma Liu nicht zu bestimmen vermochte, und sie kam sich vor, als ob sie durch Wolken ginge. Überall glänzte und blitzte es, so daß einem schwindlig davon wurde. Oma Liu nickte nur mit dem Kopf, schnalzte mit der Zunge und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Als sie in das östliche Zimmer traten, das der Schlafraum von Djia Liäns Tochter Da-djiä‘örl war, stand Ping-örl am Ofenbett und musterte Oma Liu mit ein paar kurzen Blicken. Wohl oder übel mußte sie die Alte begrüßen und ihr einen Platz anbieten. Oma Liu sah nur, daß Ping-örl ganz in Seide gekleidet und mit Gold und Silber geschmückt war und ein Gesicht wie Blumen und Jade hatte. Darum glaubte sie, niemand anders als Wang Hsi-fëng vor sich zu haben, und wollte sie eben mit ‚junge gnädige Frau‘ anreden, als sie hörte, wie Dschou Juees Frau einfach ‚Fräulein‘ zu ihr sagte und ihrerseits ‚Tante‘ von ihr genannt wurde. Da merkte sie erst, daß es ein bevorzugtes Sklavenmädchen sein mußte. Als Oma Liu mit Ban-örl zusammen auf dem Ofenbett Platz genommen hatte, setzten sich auch Ping-örl und Dschou Juees Frau zu ihnen auf die Bettkante, und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goß allen Tee ein. Oma Liu hörte ein Geräusch, das tack-tack, tack-tack! ging, als ob man Mehl in einem Siebkasten siebte, und als sie sich unwillkürl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ah, erblickte sie einen Kasten, der mitten im Zimmer an einer Säule hing. Unten guckte etwas heraus, das wie das Laufgewicht einer Balkenwaage aussah, und schwang unaufhörlich hin und her. ‚Was mag das sein? Wozu soll das dienen?‘ überlegte Oma Liu. Und während sie noch ganz fasziniert davon war, machte es plötzlich dong! wie eine Glocke oder eine Klangschale, so daß Oma Liu vor Schreck die Augen aufriß. Dann schlug es in einem fort noch acht, neun Mal, aber als sie sich eben deswegen erkundigen wollte, stürzten mehr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nd meldeten: „Die Herrin kommt!“ Dschou Juees Frau stand mit Ping-örl zusammen rasch auf und sagte zu Oma Liu: „Bleib du nur hier sitzen! Wenn es soweit ist, kommen wir dich hol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hinaus, um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Hsi-fëng zu begrüßen. Oma Liu saß da, ohne sich zu rühren, und spitzte die Ohren. Von ferne hörte sie Lachen, dann traten nacheinander an die zehn bis zwanzig Frauen mit raschelnden Kleidern in die Vorhalle und gingen in den anderen Innenraum. Mehrere Frauen, die je eine große lackierte Speiseschachtel trugen, kamen herein und nahmen wartend Aufstellung. Erst als von drüben der Ruf „Auftragen!“ ertönte, gingen die anderen Frauen nach und nach wieder fort, und zurück blieben nur diejenigen, die bei Tisch aufzuwarten hatten. Nachdem es dann lange mucksmäuschenstill geblieben war, kamen plötzlich zwei Frauen mit einem flachen Tischchen herein und stellten es auf das Ofenbett. Das Tischchen war mit Schüsseln und Tellern beladen, die voller Fisch und Fleisch waren, wovon nur das wenigste berührt war. Kaum daß Ban-örl die Speisen sah, bettelte er lautstark, er wolle Fleisch essen, und Oma Liu versetzte ihm eine Ohrfeige. Im selben Augenblick erschien Dschou Juees Frau mit strahlendem Lächeln in der Tür und machte Oma Liu ein Zeichen mit der Hand. Oma Liu verstand, was das zu bedeuten hatte, stieg mit Ban-örl vom Ofenbett und ging in die Vorhalle hinaus. Hier flüsterte Dschou Juees Frau noch ein Weilchen mit ihr, ehe sie sie in den anderen Innenraum führte. In der Tür hing an ziselierten Messinghaken ein weicher Türvorhang mit einem Streublumenmuster auf dunkelrotem Grund. Unter dem Südfenster befand sich das Ofenbett, das mit dunkelrotem Filz bedeckt war. An der hölzernen Zwischenwand auf der Ostseite lehnten ein brokatbezogenes Rückenpolster mit Kettenmuster und ein Armkissen. Ein großes mit Goldbrokat bezogenes Sitzpolster lag da, und daneben stand ein Spucknapf aus geschnittenem Lack. Hsi-fëng trug ihre Alltagskleidung: eine Kopfbinde aus Zobelfell, um die eine Perlenschnur geschlungen war, eine blaßrosa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darüber einen azuritblauen Umhang, der mit bunten Seidenwebereien geschmückt und mit Fehfell gefüttert war, sowie einen dunkelroten Rock aus ausländischem Krepp, der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Sie war sorgfältig geschminkt und gepudert und saß kerzengerade. Mit einem Messingstäbchen stocherte sie in der Asche ihres Handöfchens.Streublumenmuster auf dunkelrotem Grund. Unter dem Südfenster befand sich das Ofenbett, das mit dunkelrotem Filz bedeckt war. An der hölzernen Zwischenwand auf der Ostseite lehnten ein brokatbezogenes Rückenpolster mit Kettenmuster und ein Armkissen. Ein großes mit Goldbrokat bezogenes Sitzpolster lag da, und daneben stand ein Spucknapf aus geschnittenem Lack. Hsi-fëng trug ihre Alltagskleidung: eine Kopfbinde aus Zobelfell, um die eine Perlenschnur geschlungen war, eine blaßrosa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darüber einen azuritblauen Umhang, der mit bunten Seidenwebereien geschmückt und mit Fehfell gefüttert war, sowie einen dunkelroten Rock aus ausländischem Krepp, der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Sie war sorgfältig geschminkt und gepudert und saß kerzengerade. Mit einem Messingstäbchen stocherte sie in der Asche ihres Handöfchens. Ping-örl stand am Ofenbett und hielt ein winziges Lacktablett in Händen, das mit Einlegearbeiten verziert war und auf dem eine kleine Teeschale mit Deckel stand. Hsi-fëng nahm ihr die Schale nicht ab und blickte auch nicht auf. Sie stocherte weiter in der Asche und fragte gedehnt: „Warum bittet ihr sie nicht herein?“ Dabei richtete sie sich auf, um nach der Teeschale zu greifen, und erst jetzt sah sie, daß Dschou Juees Frau schon mit den beiden Besuchern im Zimmer stand. Daraufhin erhob sich andeutungsweise und grüßte mit einem Gesicht wie eitel Sonnenschein. Dann schalt sie Dschou Juees Frau, sie hätte sich längst bemerkbar machen sollen. Oma Liu war inzwischen niedergekniet und hatte schon ein paarmal mit der Stirn den Boden berührt und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alles Gute gewünscht. Rasch sagte Hsi-fëng: „Hilf ihr auf, Schwester Dschou! Sie braucht keinen Stirnaufschlag zu machen und soll bitte Platz nehmen. Ich bin zu jung, um sie richtig zu kennen, und weiß nicht, auf welcher Stufe der Verwandtschaft wir zueinander stehen, darum wage ich nicht einmal, sie anzureden.“ „Das ist die alte Frau, von der ich gerade berichtet habe“, meldete Dschou Juees Frau eifrig. Hsi-fëng nickte. Oma Liu hatte sich inzwischen auf dem Rand des Ofenbetts niedergelassen. Ban-örl versteckte sich hinter ihrem Rücken und war durchaus nicht zu bewegen, hervorzukommen und eine Verbeugung zu machen. Lächelnd sagte Hsi-fëng: „Verwandte, die einander nicht besuchen, werden sich fremd. Eingeweihte werden sagen, ihr seid es, die uns vernachlässigen und selten zu Besuch kommen. Der Pöbel aber, der nicht Bescheid weiß, wird meinen, wir dächten nur an uns.“ Oma Liu rief rasch den Namen Buddhas an und sagte dann: „Uns geht es so schlecht, daß wir uns nur schwer aufraffen können. Mit unserem Besuch können wir Euch nur blamieren, oder aber Eure Herren Verwalter nehmen uns nicht für voll.“ Lächelnd erwiderte Hsi-fëng: „Wie sollte man über solche Worte nicht böse sein! Wir leben ja auch nur vom leeren Ruhm unserer Vorfahren und sind eine arme Beamtenfamilie. Wer hat denn schon groß etwas? Das ist doch alles nur noch Fassade.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hat selbst der Kaiserhof noch drei Zweige armer Verwandter, um wieviel mehr trifft das auf uns zu!“Dann wandte sie sich an Dschou Juees Frau mit der Frage: „Hast du der gnädigen Frau Bericht erstattet?“ Hsi-fëng. Aus: Gai Qi 1879. „Ich habe auf Eure Weisung gewartet“, war die Antwort. „Dann geh zu ihr!“ befahl Hsi-fëng. „Sieh nach, ob sie Besuch hat oder beschäftigt ist. Wenn ja, laß es gut sein. Wenn sie Zeit hat, gib ihr Bericht und paß auf, was sie sagt!“ Dschou Juees Frau versprach es und ging fort. Jetzt ließ Hsi-fëng etwas Obst für Ban-örl bringen und fragte eben nach ein paar Belanglosigkeiten, als eine ganze Gruppe von verantwortlichen Sklavenfrauen erschien, um ihr Bericht zu geben. Ping-örl kam es melden, und Hsi-fëng entschied: „Ich habe mich um den Besuch zu kümmern, sie sollen am Abend wiederkommen. Wenn aber eine von ihnen etwas Wichtiges hat, bring sie herein, und wir erledigen das!“ Ping-örl ging wieder hinaus, und als sie eine Weile später wiederkam, sagte sie: „Ich habe alle gefragt, aber es war nichts Wichtiges, da habe ich sie fortgeschickt.“ Hsi-fëng nickte nur, und da kam eben auch Dschou Juees Frau zurück und berichtete: „Die gnädige Frau läßt sagen, sie habe heute keine Zeit und es sei ebensogut, wenn Ihr dem Gast Gesellschaft leistet. Sie lasse vielmals dafür danken, daß Oma Liu an sie gedacht hat. Wenn sie einfach so zu Besuch gekommen sei, wäre schon alles in Ordnung, wenn sie ihr aber etwas sagen wolle, solle sie es nur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sagen, das käme auf eins heraus.“ „Es war nichts weiter“, sagte Oma Liu, „ich wollte nur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einmal sehen, wie es unter Verwandten üblich ist.“ „Wenn nichts weiter war, ist es ja gut“,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aber wenn du etwas sagen wolltest, sag es nur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Das ist dasselbe, als wenn du es der gnädigen Frau sagen würdest.“ Und dabei zwinkerte sie Oma Liu zu. Oma Liu verstand, was sie meinte, und lief rot an, ehe sie auch nur den Mund aufgemacht hatte. Sie hätte jetzt am liebsten gar nicht davon angefangen, aber wozu war sie dann erst hergekommen? Also unterdrückte sie das Schamgefühl und sagte: „Eigentlich dürfte ich es nicht sagen, weil ich Euch heute zum erstenmal sehe, junge gnädige Frau. Aber nun habe ich einmal den weiten Weg gemacht, da muß es auch heraus...“ Weiter war sie noch nicht gekommen, als draußen die Sklavenjungen vom Innentor meldeten: „Der junge Herr aus dem Ostanwesen kommt!“ Hsi-fëng bedeutete Oma Liu rasch zu schweigen und fragte laut nach draußen: „Wo ist Euer Herr?“ Dann hörte man das stapfende Geräusch von Füßen in Stiefeln, und herein trat ein junger Herr von siebzehn, achtzehn Jahren mit hübschem Ge- Djia Jung. Aus: Gai Qi 1879. sicht und von schöner Gestalt, der einen leichten Pelz und einen kostbaren Gürtel über seinem prächtigen Gewand trug. Auf dem Kopf hatte er eine elegante Mütze. Oma Liu wußte nicht, ob sie aufstehen oder sitzen bleiben sollte. Am liebsten hätte sie sich irgendwo versteckt. „Bleib nur sitzen!“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das ist mein Neffe.“ Also blieb Oma Liu schüchtern auf dem Rand des Ofenbetts sitzen. Lächelnd sagte jetzt Djia Jung: „Tante, mein Vater schickt mich, um den kleinen gläsernen Setzschirm von Euch auszuborgen, den die Großtante Euch letztens geschenkt hat. Für morgen hat er einen wichtigen Gast eingeladen, da möchte er den Setzschirm aufstellen, und dann bringen wir ihn wieder zurück.“ „Das sagst du mir einen Tag zu spät“, entgegnete Hsi-fëng mit lächelnder Miene, „ich habe ihn gestern schon jemand anders gegeben.“ Djia Jung lächelte breit, kniete auf dem Rand des Ofenbetts nieder und sagte: „Wenn Ihr ihn mir nicht gebt, heißt es wieder, ich könne nicht reden, und ich bekomme eine tüchtige Portion Schläge dafür. Habt doch Mitleid mit mir, Tante!“ Lächelnd sagte Hsi-fëng: „Ihr scheint zu glauben, nur die Wangs hätten schöne Sachen. Alles, was bei euch herumsteht, seht ihr gar nicht, nur was wir haben, taugt etwas, ja?“ „Wo hätten wir so etwas Schönes!“ widersprach Djia Jung lächelnd und bat: „Habt doch Erbarmen mit mir!“ „Aber nimm dein Fell in acht, wenn du den Setzschirm auch nur ein bißchen anstößt!“ warnte Hsi-fëng. Dann befahl sie Ping-örl, den Schlüssel für das Zimmer im Obergeschoß zu holen und ein paar geeignete Leute zu rufen, um den Setzschirm hinüberzutragen. Djia Jung strahlte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und sagte: „Leute habe ich schon selbst mitgebracht, damit ja niemand so unvorsichtig ist, den Setzschirm irgendwo anzustoßen.“ Bei diesen Worten erhob er sich und ging hinaus. Hsi-fëng fiel plötzlich etwas ein, und sie rief durchs Fenster: „Komm noch einmal zurück!“ Draußen wurde ihr Ruf aufgenommen, und mehrere Stimmen wiederholten: „Ihr möchtet noch einmal zurückkommen, junger Herr!“ Djia Jung machte sofort wieder kehrt und kam zurück. Mit dienstfertig herabhängenden Armen wartete er auf Hsi-fëngs Instruktionen, Hsi-fëng aber trank ungezwungen ihren Tee und saß lange wie geistesabwesend da, ehe sie lächelnd sagte: „Schon gut! Geh wieder und komm nach dem Abendessen noch einmal her, dann sage ich es dir. Jetzt habe ich Besuch und bin auch nicht in der Stimmung.“ Djia Jung versprach es und ging langsam wieder hinaus. Inzwischen hatte Oma Liu sich ein Herz gefaßt und sagte nun: „Ich komme heute nur deshalb mit Eurem Neffen hierher, weil seine Eltern zu Hause sitzen und nichts zu beißen haben. Jetzt, da es kalt wird, wissen sie erst recht nicht, was sie machen sollen. So blieb uns nichts weiter, als mit Eurem Neffen zu Euch zu kommen.“ Dann stieß sie Ban-örl an und sagte zu ihm: „Was hat dein Vater zu Hause gesagt, was du machen sollst? Wozu hat er uns hergeschickt? Du kannst nur dasitzen und Obst essen!“ Hsi-fëng hatte längst begriffen, worum es ging, und weil sie merkte, daß die Alte sich nicht auszudrücken verstand, unterbrach sie sie lächelnd mit den Worten: „Du brauchst nichts weiter zu sagen, ich weiß schon Bescheid.“ Dann fragte sie Dschou Juees Frau: „Hat denn die Oma gefrühstückt?“ „Wir sind seit dem frühen Morgen unterwegs gewesen“, fiel Oma Liu ein, „wann hätten wir da essen sollen!“ Als Hsi-fëng das hörte, befahl sie sofort, schnell etwas zu essen zu bringen. Ein Weilchen später brachte Dschou Juees Frau ein Gästegedeck und richtete es im Ostzimmer her. Dann kam sie herüber, um Oma Liu und Ban-örl zu holen. Laß sie tüchtig zugreifen, Schwester Dschou! Ich kann ihnen nicht Gesellschaft leisten“, sagte Hsi-fëng. Als Dschou Juees Frau die beiden ins Ostzimmer geführt hatte, rief Hsi-fëng sie wieder zu sich und fragte, was die gnädige Frau gesagt habe. Darauf berichtete Dschou Juees Frau: „Die gnädige Frau hat gesagt, diese Familie gehöre nicht zu unserer Sippe, sie trage nur denselben Familiennamen, und einer von ihnen habe am selben Ort als Beamter gedient wie der verstorbene gnädige Herr, da habe er sich mehr oder weniger zufällig unserer Sippe angeschlossen.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be es kaum Kontakt zu ihnen gegeben, aber wenn sie seinerzeit einmal hier gewesen wären, hätten wir sie auch nie enttäuscht. Wenn sie heute zu Besuch gekommen seien, zeige das ihre gute Absicht, und man dürfe nicht unhöflich zu ihnen sein. Wenn sie etwas auf dem Herzen hätten, solle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nur getrost darüber entscheiden.“ „Das habe ich ja gleich gewußt“, sagte Hsi-fëng. „Würden sie wirklich zur Familie gehören, könnte es doch nicht sein, daß ich nicht die geringste Ahnung von ihnen habe.“ Gerade als sie das sagte, kam Oma Liu, die inzwischen aufgegessen hatte, mit Ban-örl an der Hand wieder herein und bedankte sich, wobei sie sich die Lippen leckte und mit der Zunge schnalzte. „Setz dich bitte und hör mir zu!“ forderte Hsi-fëng sie auf, „ich weiß, was du mir eben sagen wolltest. Und als Verwandte hätten wir uns eigentlich um Euch kümmern müssen, auch ohne daß Ihr herkommt. Aber es ist jetzt so viel zu tun hier, und die gnädige Frau kommt langsam in die Jahre, da kann es schon einmal vorkommen, daß sie etwas vergißt. Ich habe ihr zwar in der letzten Zeit einiges abgenommen, aber ich kenne die Verwandtschaft zu wenig. Außerdem sieht es bei uns zwar nach außen hin prächtig aus, in Wirklichkeit aber haben die Großen auch große Sorgen. Es würde einem kaum jemand glauben, wenn man es erzählen wollte. Da du heute von so weit her zu uns gekommen bist und zum ersten Mal mit mir zu tun hast, kann ich dich schlecht mit leeren Händen wegschicken. Zufällig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gestern zwanzig Liang Silber gegeben, um für meine Mägde hier Kleider nähen zu lassen, und ich habe es noch nicht angerührt. Wenn dir das nicht zu wenig erscheint, nimm es einstweilen!“ Als Oma Liu hörte, wie Hsi-fëng über große Sorgen klagte, dachte sie schon, sie bekäme nichts, und das Herz begann ihr zu klopfen. Als sie dann hörte, sie solle zwanzig Liang Silber bekommen, juckte es ihr vor Freude am ganzen Körper, und sie sagte: „Ach ja, ich weiß schon, was Sorgen sind! Aber wie das Sprichwort sagt, ist ein dürres totes Kamel immer noch größer als ein Pferd. Und wie dem auch sei, ein Härchen, das Ihr Euch ausreißt, ist stärker als unsere Taille.“ Als Dschou Juees Frau derart plump reden hörte, machte sie Oma Liu in einem fort Zeichen, den Mund zu halten. Hsi-fëng bemerkte es und lächelte, ohne darauf einzugehen. Sie befahl nur Ping-örl, das gestrige Päckchen Silber zu holen und noch eine Schnur Münzen dazu, und als Ping-örl alles vor Oma Liu hingelegt hatte, sagte Hsi-fëng: „Hier sind zwanzig Liang Silber, davon könnt ihr dem Kind erst einmal Wintersachen nähen lassen. Wenn du es nicht nimmst, muß ich annehmen, daß du mir böse bist. Für die Münzen kannst du dir einen Wagen mieten, um nach Hause zu fahren. Wenn du ein andermal nichts zu tun hast, komm uns nur besuchen, wie es sich unter Verwandten gehört. Jetzt ist es spät, und ich will euch nicht unnötig aufhalten. Grüß zu Hause alle, denen ein Gruß zukommt!“ Damit erhob sie sich. Oma Liu nahm mit endlosen Dankesworten das Silber und die Münzen an sich und ging mit Dschou Juees Frau hinaus. Als sie draußen waren,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Meine Güte! Dir hatte es wohl die Sprache verschlagen, als du bei ihr warst? Und als du endlich den Mund aufmachst, fängst du mit ‚Euer Neffe‘ an. Das will ich dir sagen, auch wenn du mir deswegen böse bist, selbst wenn es ihr leiblicher Neffe wäre, mußt du doch höflicher zu ihr sein. Herr Djia Jung ist ihr Neffe, du hast ihr da einen feinen Neffen angeschleppt.“ Lächelnd erwiderte Oma Liu: „Ach, Schwägerin! Als ich sie sah, kam ich aus dem Staunen nicht mehr heraus. Wie sollte es mir da nicht die Sprache verschlagen!“ Während sie sich so unterhielten, gingen sie noch einmal in Dschou Juees Wohnung und setzten sich dort ein Weilchen. Oma Liu wollte Dschou Juees Frau ein Stück von dem Silber abgeben, damit sie ihren Kindern Obst davon kaufte. Aber was bedeutete für Dschou Juees Frau schon ein Stückchen Silber! Darum beharrte sie auf ihrer Ablehnung. Oma Liu konnte ihr gar nicht genug danken und ging schließlich durch das hintere Tor wieder davon. Wahrlich: Wenn ein Wunsch so reich sich erfüllt, ist das wahre Hilfe; wer einem so große Güte erweist, ist besser als alle Verwandt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