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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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

Bau-yü probiert zum ersten Male das Wolken- und Regen-Spiel, Oma Liu kommt erstmals ins Jung-guo-Anwes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題曰:朝叩富兒門,富兒猶未足。雖無千金酬,嗟彼勝骨肉。

  卻說秦氏因聽見寶玉從夢中喚他的乳名,心中自是納悶,又不好細問。彼時寶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眾人忙端上桂圓湯來,呷了兩口,遂起身整衣。襲人伸手與他系褲帶時,不覺伸手至大腿處,只覺冰涼一片沾濕。唬的忙退出手來,問是怎麼了。寶玉紅漲了臉,把他的手一捻。襲人本是個聰明女子,年紀本又比寶玉大兩歲,近來也漸通人事,今見寶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覺察一半了,不覺也羞的紅漲了臉面,不敢再問。仍舊理好衣裳,遂至賈母處來,胡亂吃畢了晚飯,過這邊來。襲人忙趁眾奶娘丫鬟不在旁時,另取出一件中衣來與寶玉換上。寶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萬別告訴人。」襲人亦含羞笑問道:「你夢見什麼故事了?是那裡流出來的那些髒東西?」寶玉道:「一言難盡。」說著便把夢中之事細說與襲人聽了,然後說至警幻所授雲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為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自此寶玉視襲人更比別個不同,襲人待寶玉更為盡心。暫且別無話說。   按榮府中一宅人合算起來,人口雖不多,從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雖事不多,一天也有一二十件,竟如亂麻一般,並無個頭緒可作綱領。正尋思從那一件事自那一個人寫起方妙,恰好忽從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個人家,因與榮府略有些瓜葛,這日正往榮府中來,因此便就此一家說來,倒還是頭緒。你道這一家姓甚名誰,又與榮府有甚瓜葛?諸公若嫌瑣碎粗鄙呢,則快擲下此書,另覓好書去醒目;若謂聊可破悶時,待蠢物逐細言來。   方才所說的這小小之家,乃本地人氏,姓王,祖上曾作過小小的一個京官,昔年與鳳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認識。因貪王家的勢利,便連了宗認作侄兒。那時只有王夫人之大兄鳳姐之父與王夫人隨在京中的,知有此一門連宗之族,餘者皆不認識。目今其祖已故,只有一個兒子,名喚王成,因家業蕭條,仍搬出城外原鄉中住去了。王成新近亦因病故,只有其子,小名狗兒。狗兒亦生一子,小名板兒,嫡妻劉氏,又生一女,名喚青兒。一家四口,仍以務農為業,因狗兒白日間又作些生計,劉氏又操井臼等事,青板姊妹兩個無人看管,狗兒遂將岳母劉姥姥接來一處過活。這劉姥姥乃是個積年的老寡婦,膝下又無兒女,只靠兩畝薄田度日。今者女婿接來養活,豈不願意,遂一心一計,幫趁著女兒女婿過活起來。   因這年秋盡冬初,天氣冷將上來,家中冬事未辦,狗兒未免心中煩慮,吃了幾杯悶酒,在家閒尋氣惱,劉氏也不敢頂撞。因此劉姥姥看不過,乃勸道:「姑爺,你別嗔著我多嘴。咱們村莊人,那一個不是老老誠誠的,守多大碗兒吃多大的飯。你皆因年小的時候,託著你那老的福,吃喝慣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有了錢就顧頭不顧尾,沒了錢就瞎生氣,成個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呢!如今咱們雖離城住著,終是天子腳下。這長安城中,遍地都是錢,只可惜沒人會去拿去罷了。在家跳蹋會子也不中用。」狗兒聽說,便急道:「你老只會炕頭兒上混說,難道叫我打劫偷去不成?」劉姥姥道:「誰叫你偷去呢。也到底想法兒大家裁度,不然那銀子錢自己跑到咱家來不成?」狗兒冷笑道:「有法兒還等到這會子呢。我又沒有收稅的親戚,作官的朋友,有什麼法子可想的?便有,也只怕他們未必來理我們呢!」   劉姥姥道:「這倒不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謀到了,看菩薩的保佑,有些機會,也未可知。我倒替你們想出一個機會來。當日你們原是和金陵王家連過宗的,二十年前,他們看承你們還好,如今自然是你們拉硬屎,不肯去親近他,故疏遠起來。想當初我和女兒還去過一遭。他們家的二小姐著實響快,會待人,倒不拿大。如今現是榮國府賈二老爺的夫人。聽得說,如今上了年紀,越發憐貧卹老,最愛齋僧敬道,舍米舍錢的。如今王府雖升了邊任,只怕這二姑太太還認得咱們。你何不去走動走動,或者他念舊,有些好處,也未可知。要是他發一點好心,拔一根寒毛比咱們的腰還粗呢。」劉氏一旁接口道:「你老雖說的是,但只你我這樣個嘴臉,怎樣好到他門上去的。先不先,他們那些門上的人也未必肯去通信。沒的去打嘴現世。」   誰知狗兒利名心最重,聽如此一說,心下便有些活動起來。又聽他妻子這話,便笑接道:「姥姥既如此說,況且當年你又見過這姑太太一次,何不你老人家明日就走一趟,先試試風頭再說。」劉姥姥道:「噯呦呦!可是說的,『侯門深似海』,我是個什麼東西,他家人又不認得我,我去了也是白去的。」狗兒笑道:「不妨,我教你老人家一個法子:你竟帶了外孫子板兒,先去找陪房周瑞,若見了他,就有些意思了。這周瑞先時曾和我父親交過一件事,我們極好的。」劉姥姥道:「我也知道他的。只是許多時不走動,知道他如今是怎樣。這也說不得了,你又是個男人,又這樣個嘴臉,自然去不得,我們姑娘年輕媳婦子,也難賣頭賣腳的,倒還是捨著我這付老臉去碰一碰。果然有些好處,大家都有益,便是沒銀子來,我也到那公府侯門見一見世面,也不枉我一生。」說畢,大家笑了一回。當晚計議已定。   次日天未明,劉姥姥便起來梳洗了,又將板兒教訓了幾句。那板兒才五六歲的孩子,一無所知,聽見劉姥姥帶他進城逛去,便喜的無不應承。於是劉姥姥帶他進城,找至寧榮街。來至榮府大門石獅子前,只見簇簇轎馬,劉姥姥便不敢過去,且撣了撣衣服,又教了板兒幾句話,然後蹭到角門前。只見幾個挺胸疊肚指手畫腳的人,坐在大板凳上,說東談西呢。劉姥姥只得蹭上來問:「太爺們納福。」眾人打量了他一會,便問「那裡來的?」劉姥姥陪笑道:「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爺的,煩那位太爺替我請他老出來。」那些人聽了,都不瞅睬,半日方說道:「你遠遠的在那牆角下等著,一會子他們家有人就出來的。」內中有一老年人說道:「不要誤他的事,何苦耍他。」因向劉姥姥道:「那周大爺已往南邊去了。他在後一帶住著,他娘子卻在家。你要找時,從這邊繞到後街上後門上去問就是了。」   劉姥姥聽了謝過,遂攜了板兒,繞到後門上。只見門前歇著些生意擔子,也有賣吃的,也有賣頑耍物件的,鬧吵吵三二十個小孩子在那裡廝鬧。 劉姥姥便拉住一個道:「我問哥兒一聲,有個周大娘可在家麼?」孩子們道:「那個周大娘?我們這裡周大娘有三個呢,還有兩個周奶奶,不知是那一行當的?」劉姥姥道:「是太太的陪房周瑞。」孩子道:「這個容易,你跟我來。」說著,跳跳躥躥的引著劉姥姥進了後門,至一院牆邊,指與劉姥姥道:「這就是他家。」又叫道:「周大娘,有個老奶奶來找你呢,我帶了來了。」 周瑞家的在內聽說,忙迎了出來,問:「是那位?」劉姥姥忙迎上來問道:「好呀,周嫂子!」周瑞家的認了半日,方笑道: 「劉姥姥,你好呀!你說說,能幾年,我就忘了。請家裡來坐罷。」劉姥姥一壁裡走著,一壁笑說道:「你老是貴人多忘事,那裡還記得我們呢。」說著,來至房中。周瑞家的命僱的小丫頭倒上茶來吃著,周瑞家的又問板兒道:「你都長這們大了!」又問些別後閒話。又問劉姥姥:「今日還是路過,還是特來的?」劉姥姥便說:「原是特來瞧瞧嫂子你,二則也請請姑太太的安。若可以領我見一見更好,若不能,便藉重嫂子轉致意罷了。」   周瑞家的聽了,便已猜著幾分來意。只因昔年他丈夫周瑞爭買田地一事,其中多得狗兒之力,今見劉姥姥如此而來,心中難卻其意,二則也要顯弄自己的體面。聽如此說,便笑說道:「姥姥你放心,大遠的誠心誠意來了,豈有個不教你見個真佛去的呢?論理,人來客至回話,卻不與我相干。我們這裡都是各佔一樣兒:我們男的只管春秋兩季地租子,閒時只帶著小爺們出門子就完了,我只管跟太太奶奶們出門的事。皆因你原是太太的親戚,又拿我當個人,投奔了我來,我就破個例,給你通個信去。但只一件,姥姥有所不知,我們這裡又不比五年前了。如今太太竟不大管事,都是璉二奶奶管家了。你道這璉二奶奶是誰?就是太太的內侄女,當日大舅老爺的女兒,小名鳳哥的。」劉姥姥聽了,罕問道:「原來是他!怪道呢,我當日就說他不錯呢。這等說來,我今兒還得見他了。」周瑞家的道:「這自然的。如今太太事多心煩,有客來了,略可推得去的就推過去了,都是鳳姑娘周旋迎待。今兒寧可不會太太,倒要見他一面,才不枉這裡來一遭。」劉姥姥道:「阿彌陀佛!全仗嫂子方便了。」周瑞家的道:「說那裡話。俗語說的:『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不過用我說一句話罷了,害著我什麼。」說著,便叫小丫頭到倒廳上悄悄的打聽打聽,老太太屋裡擺了飯了沒有。小丫頭去了。這里二人又說些閒話。   劉姥姥因說:「這鳳姑娘今年大還不過二十歲罷了,就這等有本事,當這樣的家,可是難得的。」周瑞家的聽了道:「我的姥姥,告訴不得你呢。這位鳳姑娘年紀雖小,行事卻比世人都大呢。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樣的模樣兒,少說些有一萬個心眼子。再要賭口齒,十個會說話的男人也說他不過。回來你見了就信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嚴些個。」說著,只見小丫頭回來說:「老太太屋裡已擺完了飯了,二奶奶在太太屋裡呢。」周瑞家的聽了,連忙起身,催著劉姥姥說:「快走,快走。這一下來他吃飯是個空子,咱們先趕著去。若遲一步,回事的人也多了,難說話。再歇了中覺,越發沒了時候了。」說著一齊下了炕,打掃打掃衣服,又教了板兒幾句話,隨著周瑞家的,逶迤往賈璉的住處來。   先到了倒廳,周瑞家的將劉姥姥安插在那里略等一等。自己先過了影壁,進了院門,知鳳姐未下來,先找著鳳姐的一個心腹通房大丫頭,名喚平兒的。 周瑞家的先將劉姥姥起初來歷說明,又說:「今日大遠的特來請安。當日太太是常會的,今日不可不見,所以我帶了他進來了。等奶奶下來,我細細回明,奶奶想也不責備我莽撞的。」平兒聽了,便作了主意:「叫他們進來,先在這裡坐著就是了。」周瑞家的聽了,方出去引他兩個進入院來。上了正房台磯,小丫頭打起猩紅氈簾,才入堂屋,只聞一陣香撲了臉來,竟不辨是何氣味,身子如在雲端裡一般。滿屋中之物都耀眼爭光的,使人頭懸目眩。 劉姥姥此時惟點頭咂嘴念佛而已。於是來至東邊這間屋內,乃是賈璉的女兒大姐兒睡覺之所。 平兒站在炕沿邊,打量了劉姥姥兩眼,只得問個好讓坐。劉姥姥見平兒遍身綾羅,插金帶銀,花容玉貌的,便當是鳳姐兒了。才要稱姑奶奶,忽見周瑞家的稱他是平姑娘,又見平兒趕著周瑞家的稱周大娘,方知不過是個有些體面的丫頭了。於是讓劉姥姥和板兒上了炕,平兒和周瑞家的對面坐在炕沿上,小丫頭子斟了茶來喫茶。   劉姥姥只聽見「咯當」「咯當」的響聲,大有似乎打籮櫃篩麵的一般,不免東瞧西望的。忽見堂屋中柱子上掛著一個匣子,底下又墜著一個秤砣般一物,卻不住的亂幌。劉姥姥心中想著:「這是什麼愛物兒?有甚用呢?」正呆時,只聽得「當」的一聲,又若金鐘銅磬一般,不防倒唬的一展眼。接著又是一連八九下。 方欲問時,只見小丫頭子們齊亂跑,說:「奶奶下來了。」周瑞家的與平兒忙起身,命劉姥姥:「只管等著,是時候我們來請你。」說著,都迎出去了。   劉姥姥屏聲側耳默候。只聽遠遠有人笑聲,約有一二十婦人,衣裙窣窣,漸入堂屋,往那邊屋內去了。又見兩三個婦人,都捧著大漆捧盒,進這邊來等候。聽得那邊說了聲「擺飯」,漸漸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幾個人。半日鴉雀不聞之後,忽見二人抬了一張炕桌來,放在這邊炕上,桌上碗盤森列,仍是滿滿的魚肉在內,不過略動了幾樣。板兒一見了,便吵著要肉吃,劉姥姥一巴掌打了他去。忽見周瑞家的笑嘻嘻走過來,招手兒叫他。劉姥姥會意,於是帶了板兒下炕,至堂屋中,周瑞家的又和他唧咕了一會,方過這邊屋裡來。   只見門外鏨銅鉤上懸著大紅撒花軟簾,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紅氈條,靠東邊板壁立著一個鎖子錦靠背與一個引枕,鋪著金心綠閃緞大坐褥,旁邊有雕漆痰盒。那鳳姐兒家常帶著秋板貂鼠昭君套,圍著攢珠勒子,穿著桃紅撒花襖,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大紅洋縐銀鼠皮裙,粉光脂艷,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手內拿著小銅火箸兒撥手爐內的灰。 平兒站在炕沿邊,捧著小小的一個填漆茶盤,盤內一個小蓋鐘。鳳姐也不接茶,也不抬頭,只管撥手爐內的灰,慢慢的問道:「怎麼還不請進來?」一面說,一面抬身要茶時,只見周瑞家的已帶了兩個人在地下站著呢。這才忙欲起身,猶未起身,滿面春風的問好,又嗔周瑞家的不早說。劉姥姥在地下已是拜了數拜,「問姑奶奶安。」鳳姐忙說:「周姐姐,快攙住不拜罷。請坐。我年輕,不大認得,可也不知是什麼輩數,不敢稱呼。」周瑞家的忙回道:「這就是我才回的那姥姥了。」鳳姐點頭。劉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了,板兒便躲在背後,百般的哄他出來作揖,他死也不肯。   鳳姐兒笑道:「親戚們不大走動,都疏遠了。知道的呢,說你們棄厭我們,不肯常來,不知道的那起小人,還只當我們眼裡沒人似的。」劉姥姥忙念佛道:「我們家道艱難,走不起,來了這裡,沒的給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爺們看著也不像。」鳳姐兒笑道:「這話沒的叫人噁心。不過借賴著祖父虛名,作個窮官兒,誰家有什麼,不過是個舊日的空架子。俗語說,『朝廷還有三門子窮親戚』呢,何況你我。」說著,又問周瑞家的回了太太了沒有。 周瑞家的道:「如今等奶奶的示下。」鳳姐道:「你去瞧瞧,要是有人有事就罷,得閒兒呢就回,看怎麼說。」周瑞家的答應著去了。   這裡鳳姐叫人抓些果子與板兒吃,剛問些閒話時,就有家下許多媳婦管事的來回話。平兒回了,鳳姐道:「我這裡陪客呢,晚上再來回。若有很要緊的,你就帶進來現辦。」平兒出去了,一會進來說:「我都問了,沒什麼緊事,我就叫他們散了。」鳳姐點頭。只見周瑞家的回來,向鳳姐道:「太太說了,今日不得閒,二奶奶陪著便是一樣。多謝費心想著。白來逛逛呢便罷,若有甚說的,只管告訴二奶奶,都是一樣。」劉姥姥道:「也沒甚說的,不過是來瞧瞧姑太太,姑奶奶,也是親戚們的情分。」周瑞家的道:「沒甚說的便罷,若有話,只管回二奶奶,是和太太一樣的。」一面說,一面遞眼色與劉姥姥。劉姥姥會意,未語先飛紅的臉,欲待不說,今日又所為何來?只得忍恥說道:「論理今兒初次見姑奶奶,卻不該說,只是大遠的奔了你老這裡來,也少不的說了。」剛說到這裡,只聽二門上小廝們回說:「東府裡的小大爺進來了。」鳳姐忙止劉姥姥:「不必說了。」一面便問:「你蓉大爺在那裡呢?」只聽一路靴子腳響,進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輕裘寶帶,美服華冠。劉姥姥此時坐不是,立不是,藏沒處藏。鳳姐笑道:「你只管坐著,這是我侄兒。」劉姥姥方扭扭捏捏在炕沿上坐了。   賈蓉笑道:「我父親打發我來求嬸子,說上回老舅太太給嬸子的那架玻璃炕屏,明日請一個要緊的客,借了略擺一擺就送過來的。」鳳姐道:「說遲了一日,昨兒已經給了人了。」賈蓉聽著,嘻嘻的笑著,在炕沿上半跪道:「嬸子若不借,又說我不會說話了,又挨一頓好打呢。嬸子只當可憐侄兒罷。」鳳姐笑道:「也沒見我們王家的東西都是好的不成?一般你們那裡放著那些東西,只是看不見我的才罷。」賈蓉笑道:「那裡有這個好呢!只求開恩罷。」鳳姐道:「若碰一點兒,你可仔細你的皮!」因命平兒拿了樓房的鑰匙,傳幾個妥當人抬去。賈蓉喜的眉開眼笑,說:「我親自帶了人拿去,別由他們亂碰。」說著便起身出去了。   這裡鳳姐忽又想起一事來,便向窗外叫:「蓉哥回來。」外面幾個人接聲說:「蓉大爺快回來。」賈蓉忙复身轉來,垂手侍立,聽何指示。那鳳姐只管慢慢的喫茶,出了半日的神,又笑道:「罷了,你且去罷。晚飯後你來再說罷。這會子有人,我也沒精神了。」賈蓉應了一聲,方慢慢的退去。   這裡劉姥姥心神方定,才又說道:「今日我帶了你侄兒來,也不為別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裡,連吃的都沒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沒個派頭兒,只得帶了你侄兒奔了你老來。」說著又推板兒道:「你那爹在家怎麼教你來?打發咱們作煞事來?只顧吃果子咧。」鳳姐早已明白了,聽他不會說話,因笑止道:「不必說了,我知道了。」因問周瑞家的:「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飯沒有?」劉姥姥忙說道:「一早就往這裡趕咧,那裡還有吃飯的工夫咧。」鳳姐聽說,忙命快傳飯來。一時周瑞家的傳了一桌客飯來,擺在東邊屋內,過來帶了劉姥姥和板兒過去吃飯。鳳姐說道:「周姐姐,好生讓著些兒,我不能陪了。」於是過東邊房裡來。又叫過周瑞家的去,問他才回了太太,說了些什麼?周瑞家的道:「太太說,他們家原不是一家子,不過因出一姓,當年又與太老爺在一處作官,偶然連了宗的。這幾年來也不大走動。當時他們來一遭,卻也沒空了他們。今兒既來了瞧瞧我們,是他的好意思,也不可簡慢了他。便是有什麼說的,叫奶奶裁度著就是了。」鳳姐聽了說道:「我說呢,既是一家子,我如何連影兒也不知道。」   說話時,劉姥姥已吃畢了飯,拉了板兒過來,舚舌咂嘴的道謝。鳳姐笑道:「且請坐下,聽我告訴你老人家。方才的意思,我已知道了。若論親戚之間,原該不等上門來就該有照應才是。但如今家內雜事太煩,太太漸上了年紀,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況是我近來接著管些事,都不知道這些親戚們。二則外頭看著雖是烈烈轟轟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艱難去處,說與人也未必信罷。今兒你既老遠的來了,又是頭一次見我張口,怎好叫你空回去呢。可巧昨兒太太給我的丫頭們做衣裳的二十兩銀子,我還沒動呢,你若不嫌少,就暫且先拿了去罷。」那劉姥姥先聽見告艱難,只當是沒有,心里便突突的, 後來聽見給他二十兩,喜的又渾身發癢起來,說道:「噯,我也是知道艱難的。但俗語說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憑他怎樣,你老拔根寒毛比我們的腰還粗呢!」周瑞家的見他說的粗鄙,只管使眼色止他。鳳姐看見,笑而不睬,只命平兒把昨兒那包銀子拿來,再拿一吊錢來,都送到劉姥姥的跟前。鳳姐乃道:「這是二十兩銀子,暫且給這孩子做件冬衣罷。若不拿著,就真是怪我了。這錢雇車坐罷。改日無事,只管來逛逛,方是親戚們的意思。天也晚了,也不虛留你們了,到家裡該問好的問個好兒罷。」一面說,一面就站了起來。   劉姥姥只管千恩萬謝,拿了銀錢,隨了周瑞家的來至外面。周瑞家的方道:「我的娘啊!你見了他怎麼倒不會說話了?開口就是『你侄兒』。我說句不怕你惱的話,便是親侄兒,也要說和軟些。那蓉大爺才是他的正經侄兒呢,他怎麼又跑出這麼個侄兒來了。」劉姥姥笑道:「我的嫂子,我見了他,心眼兒裡愛還愛不過來,那裡還說的上話來呢。」二人說著,又到周瑞家坐了片時。劉姥姥便要留下一塊銀子與周瑞家孩子們買果子吃,周瑞家的如何放在眼裡,執意不肯。劉姥姥感謝不盡,仍從後門去了。正是:

  得意濃時易接濟,受恩深處勝親朋。

注释

e Unglück sei durch den Kindesräuber Sowieso ausgelöst worden, die Entführte heiße soundso und komme daunddaher. Der Kindesräuber solle nach dem Gesetz bestraft werden, jemand anders sei nicht zu belangen, und so weiter. Ich werde den Kindesräuber heimlich veranlassen, wahrheitsgemäß zu gestehen. Wenn die Zuschauer sehen, daß der Bescheid des Geistes mit der Aussage des Kindesräubers übereinstimmt, werden sie auch das Übrige für wahr halten. Die Familie Hsüä schwimmt im Geld, Ihr könnt sie verurteilen, fünfhundert oder eintausend Liang Silber als Begräbniskosten für Fëng Yüan zu bezahlen. Die Fëngs sind unbedeutende Leute, und es geht ihnen nur ums Geld. Wenn sie das Silber sehen, werden sie schon still sein, denke ich.

Überlegt Euch, was Ihr von diesem Plan haltet, Herr.“

„Er taugt nichts“, sagte Djia Yü-tsun lächelnd. „Aber wenn ich es mir recht überlege, kann man damit vielleicht dem Gerede ein Ende machen.“ Während die beiden so miteinander beratschlagten, war es Abend geworden. Weiter ist davon nichts zu berichten. Als Djia Yü-tsun am nächsten Tag zu Gericht saß, ließ er alle holen, die in den Fall verwickelt waren, und nahm sie sorgfältig ins Verhör. Dabei stellte er fest, daß die Familie Fëng tatsächlich nicht zahlreich war und die Gelegenheit nur nutzen wollte, um eine recht große Summe als Begräbniskosten zu bekommen, während die Familie Hsüä sich auf ihre Macht und ihre Beziehungen verließ und nicht nachgeben wollte, so daß alles auf den Kopf gestellt war und keine Entscheidung erreicht werden konnte. Also verfuhr Djia Yü-tsun nach eigenem Gutdünken, beugte das Recht und brachte so den Fall zu einem willkürlichen Abschluß. Als die Familie Fëng das viele Silber für die Begräbniskosten erhalten hatte, machte sie keine Einwände mehr. Djia Yü-tsun aber schrieb nach Beendigung des Verfahrens zwei Briefe, einen an Djia Dschëng, den anderen an den Kommandanten der hauptstädtischen Garnison Wang Dsï-tëng. Darin hieß es nur knapp: ‚Die Angelegenheit mit Eurem Neffen ist geregelt, Ihr braucht Euch darum keine Gedanken mehr zu machen.‘ Die ganze Sache war von dem ehemaligen Mönch im ‚Flaschenkürbistempel‘ und jetzigen Amtsdiener ausgegangen. Zudem befürchtete Djia Yü-tsun, der Diener könnte vor den Leuten etwas von seiner früheren Armut und Geringfügigkeit erzählen. Darum war er alles andere als erfreut über ihn und nahm schließlich ein Vergehen zum Vorwand, um ihn weit weg zum Grenzdienst zu verbannen. Jetzt soll aber einstweilen nicht mehr von Djia Yü-tsun die Rede sein, sondern von dem jungen Herrn Hsüä, der Ying-liän gekauft und Fëng Yüan hatte erschlagen lassen. Auch er war aus Djin-ling und entstammte einer alten Gelehrtenfamilie. Weil er aber schon in jungen Jahren den Vater verloren hatte und die verwitwete Mutter für ihn als ihren einzigen Sohn eine maßlose Schwäche hatte und ihm so jede Freiheit ließ, wurde bis ins Alter nichts aus ihm. Außerdem zählte der Reichtum der Familie nach Millionen. Als Aufkäufer für den kaiserlichen Hof bezogen sie ihre Einkünfte aus der Staatskasse. Der Schulname des jungen Hsüä lautete Pan, sein Ehrenname Wën-lung. Schon mit fünf Jahren war er seiner Art nach verschwenderisch gewesen und anmaßend in seinen Reden. Zwar hatte er auch Unterricht erhalten, aber er kannte nur wenige Schriftzeichen, und die Tage bestanden für ihn nur aus Hahnenkämpfen und Jagdausflügen sowie müßigen Spaziergängen zu Bergen und Seen. Er war zwar kaiserlicher Aufkäufer, aber von Handel und Gewerbe hatte er nicht die geringste Vorstellung. Auf die Verbindungen aus der Zeit seiner Vorfahren gestützt, hatte er sich lediglich der Form wegen beim Finanzministerium registrieren lassen und bezog seine Einkünfte, alles übrige erledigten Angestellte und alte Diener für ihn. Hsüä Pans verwitwete Mutter, eine geborene Wang, war die jüngere Schwester des jetzigen Kommandanten der hauptstädtischen Garnison Wang Dsï-tëng. Sie und die Frau von Djia Dschëng im Jung-guo-Anwesen waren Kinder einer Mutter. Sie war jetzt um die vierzig, und Hsüä Pan war ihr einziger Sohn. Außerdem hatte sie eine Tochter, die zwei Jahre jünger war als Hsüä Pan und mit Kindheitsnamen Bau-tschai hieß. Bau-tschai war gut gewachsen, und ihr Benehmen war verfeinert. Als ihr Vater noch am Leben war, der sie sehr liebte, hatte er sie lesen und schreiben lernen lassen, worin sie ihren Bruder um das zehnfache übertraf. Als aber der Vater tot war und sie sah, daß der Bruder keine Stütze für die Mutter war, hatte sie die Bücher beiseite gelegt, um sich Nadelarbeiten und der Hauswirtschaft zu widmen und so die Sorgen der Mutter zu teilen und ihr einige Mühe abzunehmen. Nun hatte der regierende Herrscher, der die Dichtkunst schätzte und die Riten achtete und der stets Talente um sich sammelte, in seiner seltenen Gnade befohlen, alle verdienten Beamten und angesehenen Familien sollten unabhängig von der Auswahl kaiserlicher Nebenfrauen und Konkubinen ihre Töchter persönlich im Ministerium namhaft machen dürfen, damit unter ihnen Lerngefährtinnen für die Töchter des Kaisers und der kaiserlichen Prinzen ausgewählt und andere Stellen im Kaiserpalast mit ihnen besetzt werden könnten. Zum anderen hatten nach dem Tod von Hsüä Pans Vater die Geschäftsführer, Verwalter und Angestellten in den verschiedenen Provinzen angesichts von Hsüä Pans Jugend und Unwissenheit damit begonnen, die Gelegenheit zu Betrügereien zu nutzen, und auch in den hauptstädtischen Geschäftsstellen ging der Umsatz allmählich zurück. Hsüä Pan, der schon immer gehört hatte, die Hauptstadt sei der prächtigste Ort, den man sich denken kann, hatte wirklich Lust, einmal dorthin zu fahren. Also nahm er es zum Anlaß, daß zum einen seine Schwester zur Teilnahme an der Auswahl begleitet werden mußte, daß zum anderen die Verwandtschaft zu besuchen war und daß er schließlich persönlich für die Begleichung alter Rechnungen sorgen und sich um neue Zahlungen bemühen konnte. In Wahrheit aber ging es ihm darum, die Sehenswürdigkeiten der Hauptstadt aufzusuchen. Darum hatte er schon längst Gepäck und Garderobe vorbereitet, dazu die verschiedensten Lokalprodukte und Geschenke, die er für Verwandte und Freunde mitnehmen wollte, und hatte eben einen Glückstag ausgewählt, an dem er sich endlich auf den Weg machen wollte, als er unerwartet jenem Kindesräuber begegnete, der ihm Ying-liän verkaufte. Als Hsüä Pan sah, daß Ying-liän nicht schlecht gewachsen war, hatte er es sich in den Kopf gesetzt, sie zu kaufen, und als dann die Familie Fëng sie holen wollte, hatte er Gewalt gebraucht und seinen brutalen Sklaven befohlen, Fëng Yüan zu erschlagen. Dann hatte er die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seinen Verwandten und einigen alten Leuten vom Gesinde anvertraut und sich mit Mutter und Schwester auf die weite Reise begeben. Den Mordprozeß betrachtete er als ein Kinderspiel, das mit ein bißchen lumpigem Geld leicht abzutun war. Als sie schon eine Reihe von Tagen unterwegs waren und bald in der Hauptstadt sein mußten, erfuhren sie, daß Hsüä Pans Onkel Wang Dsï-tëng zum Befehlshaber von neun Provinzen ernannt worden war und vom Kaiser den Auftrag erhalten hatte, die Grenzen zu inspizieren. Heimlich triumphierte Hsüä Pan: ‚Eben war ich noch in Sorge, daß mich in der Hauptstadt ein Onkel beaufsichtigen würde, so daß ich nicht mit dem Geld um mich werfen könnte, und jetzt ist er befördert worden und muß abreisen. Da sieht man, daß der Himmel die Wünsche der Menschen erhört.‘ Dann wandte er sich an seine Mutter und sagte: „Wir haben zwar mehrere Häuser in der Hauptstadt, aber es hat schon an die zehn Jahre niemand von uns dort gewohnt. Die Verwalter werden sie bestimmt heimlich vermietet haben. Wir müssen erst einmal Leute hinschicken, um dort sauber zu machen und Ordnung zu schaffen.“ „Wozu die Aufregung?“ fragte seine Mutter. „Wenn wir in der Hauptstadt sind, werden wir zuerst den Verwandten und Freunden unsere Aufwartung machen. Wir ziehen entweder ins Haus deines Onkels oder zu deiner Tante. Beide Familien wohnen sehr bequem, und wir können fürs erste dort unterkommen, um dann in aller Ruhe unsere Häuser in Ordnung bringen zu lassen. Ist das nicht angenehmer?“ „Der Onkel ist gerade befördert worden und reist in die Provinz ab“, gab Hsüä Pan zu bedenken. „In seinem Haus wird dadurch natürlich alles drunter und drüber gehen. Sieht es nicht sehr aufdringlich aus, wenn wir ausgerechnet in diesem Augenblick mit Sack und Pack dort anrücken?“ Aber die Mutter erwiderte: „Dein Onkel ist zwar befördert worden, aber die Familie deiner Tante ist ja auch noch da. Außerdem hatten beide uns in den letzten Jahren in jedem ihrer Briefe eingeladen zu kommen. Jetzt kommen wir nun wirklich, und wenn auch dein Onkel mit Reisevorbereitungen beschäftigt ist, wird uns doch deine Tante in der Familie Djia auf jeden Fall bei sich haben wollen. Wenn wir statt dessen in aller Eile unsere Häuser instandsetzen ließen, würde sie sich schön wundern. Ich weiß, worum es dir geht. Wenn wir bei Onkel oder Tante wohnen, bist du unvermeidlich gebunden und kannst nicht nach Belieben schalten und walten, wie du es könntest, wenn du allein wohnst. Wenn es dir darum zu tun ist, dann such dir nur eine Bleibe und wohne dort. Ich jedenfalls war jahrelang von deiner Tante und deinen Kusinen getrennt, da möchte ich jetzt ein paar Tage mit ihnen zusammen sein. Ich werde also mit deiner Schwester zur Tante ziehen. Bist du einverstanden?“ Als Hsüä Pan seine Mutter so hörte, erkannte er, daß er sie nicht umstimmen konnte, und es blieb ihm keine andere Wahl, als den Dienern zu befehlen, direkt zum Jung-guo-Anwesen zu fahren. Inzwischen hatte Dame Wang zu ihrer Beruhigung erfahren, daß der Mordfall, in den Hsüä Pan verwickelt war, dank der Hilfe von Djia Yü-tsun beigelegt war. Dann war ihr älterer Bruder auf einen Posten an der Grenze versetzt worden, und sie grämte sich, weil sie dadurch den Umgang mit einem weiteren Verwandten aus dem Elternhaus entbehren mußte und es nun noch langweiliger für sie werden würde. Aber da meldeten ihr ein paar Tage später die Diener plötzlich: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ist mit Sohn und Tochter und allem Anhang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und steigt eben am Tor aus dem Wagen.“ Erfreut eilte Dame Wang mit Tochter und Schwiegertochter in die Haupthalle, um ihre Schwester zu begrüßen und hereinzubitten. E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daß sich bei diesem Wiedersehen der in die Jahre gekommenen Schwestern Freude und Schmerz, Lachen und Weinen ineinander mischten. Dann führte Dame Wang die Gäste rasch zur Herzoginmutter, der sie ihre Aufwartung machten und von den mitgebrachten Geschenken und Lokalprodukten überreichten. Als sich alle miteinander bekannt gemacht hatten, wurde schnell ein Begrüßungsessen gerichtet. Nachdem Hsüä Pan zuerst Djia Dschëng begrüßt hatte, führte Djia Liän ihn auch zu Djia Schë und Djia Dschën. Djia Dschëng aber schickte jemanden zu seiner Frau, um ihr sagen zu lassen: „Die Schwägerin ist schon bei Jahren, der Neffe aber ist jung und unerfahren. Wenn sie auswärts wohnen, gibt es vielleicht der Leute wegen Unannehmlichkeiten. Bei uns steht in der Nordostecke des Anwesens der ganze Birnendufthof mit über zehn Räumen leer und ungenutzt. Es wäre gut, ihn aufzuräumen und die Schwägerin zu bitten, mit Tochter und Sohn dort einzuziehen.“ Dame Wang war noch nicht dazu gekommen, die Schwester zum Bleiben zu nötigen, als au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eine Botin mit der Bitte kam, sie solle sich hier einrichten, damit es alle gemütlicher hätten. Nun wollte ja Tante Hsüä selber gern hier wohnen, damit ihr Sohn ein wenig unter Aufsicht wäre, der in einer auswärtigen Wohnung leicht ein Unglück heraufbeschwören konnte, darum stimmte sie rasch zu und bedankte sich. Dann aber erklärte sie Dame Wang vertraulich: „Nur wenn wir auf alle Tagegelder und Unterstützungen verzichten dürfen, können wir auf die Dauer hier bleiben.“ Weil Dame Wang wußte, daß die Hsüäs in dieser Hinsicht keine Schwierigkeiten hatten, ließ sie der Schwester ihren Willen. Von nun an wohnte Tante Hsüä mit ihren Kindern im Birnendufthof. Dieser Birnendufthof war seinerzeit der Alterssitz des Herzogs Jung-guo gewesen. Er war klein und zierlich, umfaßte etwas mehr als zehn Räume und besaß alle Vorhallen und Nebengebäude, die man braucht. Er hatte auch ein eigenes Tor zur Straße, durch das Hsüä Pans Diener ein- und ausgehen konnten. Im Südwesten führte ein Seitentor zu einem Gang zwischen zwei Mauern, an dessen anderem Ende man östlich neben der Haupthalle von Dame Wang herauskam. Jeden Tag nach dem Essen oder am Abend ging Tante Hsüä hinüber, um mit der Herzoginmutter zu plaudern oder mit Dame Wang zu sprechen. Bau-tschai war täglich mit Dai-yü, Ying-tschun und den anderen Kusinen zusammen. Wenn sie nicht lasen oder Schach spielten, machten sie Nadelarbeiten, und Bau-tschai befand sich dabei sehr wohl. Nur Hsüä Pan wollte zu Anfang nicht bei den Djias wohnen bleiben, denn er fürchtete, der Onkel werde ihn streng beaufsichtigen, so daß er keine Freiheit mehr hätte. Er konnte aber nichts daran ändern, daß seine Mutter es sich in den Kopf gesetzt hatte zu bleiben, und auch die Djias bestanden mit ihrer zuvorkommenden Gastfreundschaft darauf, daß sie blieben. So mußte er sich einstweilen hier einrichten, schickte aber zugleich seine Leute aus, um die eigenen Häuser sauberzumachen, damit sie dorthin umziehen könnten. Doch nachdem sie knapp einen Monat hier wohnten, war Hsüä Pan schon mit der Hälfte aller Söhne und Neffen der Djias gut bekannt, und es gab keinen unter den Herrensöhnchen, der nicht gern Umgang mit ihm gepflegt hätte. Heute trafen sie sich beim Wein, morgen zur Blumenschau. Selbst mit Glücksspielen und Freudenmädchen brachten sie ihn nach und nach in Berührung, und so wurde Hsüä Pan noch zehnmal verdorbener als zuvor. Djia Dschëng wußte sehr wohl, wie man Söhne erzieht, und hatte seine Grundsätze für die Leitung der Familie. Zum einen aber war die Sippe zu groß und zu zahlreich, um auf alles achten zu können, zum anderen war der Sippenälteste Djia Dschën, der älteste Enkel des Herzogs Ning-guo, der auch den Adelstitel geerbt hatte. Er war es, der die Angelegenheiten der Sippe in seiner Gewalt hatte. Und schließlich war Djia Dschëng mit öffentlichen und privaten Angelegenheiten überhäuft und war charakterlich zu erhaben, um profane Dinge wichtig zu nehmen. In seinen Mußestunden pflegte er Bücher zu lesen und Schach zu spielen, für alles andere hatte er keinen Blick. Außerdem lag ja der Birnendufthof weitab und hatte einen separaten Ausgang zur Straße, durch den man nach Belieben aus- und eingehen konnte. Darum brauchten sich die jungen Leute keinen Zwang anzutun, und Hsüä Pan kam allmählich von dem Gedanken ab, hier wegzuziehen. 5. Auf einem Spaziergang durch Wahngefilde wird das Schicksal von zwölf Mädchen gedeutet, beim Feenwein werden die Gesänge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vorgetragen.

Im vierten Kapitel ist geschildert worden, wie Tante Hsüä mit ihren Kindern für einige Zeit ins Jung-guo-Anwesen zog. Davon kann in diesem Kapitel einstweilen nicht die Rede sein, vielmehr soll wieder von Lin Dai-yü erzählt werden. Seitdem Dai-yü ins Jung-guo-Anwesen gekommen war, hat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in jeder Weise ihre Liebe zuteil werden lassen. Ihre Unterbringung, Verpflegung und Behandlung war die gleiche wie für Bau-yü; die drei Enkelinn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aber mußten dahinter zurückstehen. Die Vertrautheit und Herzlichkeit zwischen Bau-yü und Dai-yü war anders als bei den übrigen. Am Tage waren sie zusammen, wo sie gingen und saßen, bei Nacht ruhten und schliefen sie nebeneinander. Sie harmonierten in Worten und in Gedanken, und es gab zwischen ihnen nicht den mindesten Zwist. Jetzt aber war plötzlich Hsüä Bau-tschai hier aufgetaucht, die zwar nicht viel älter war, aber geradlinig in ihrer Art und blühend in ihrem Aussehen, so daß die meisten sagten, Dai-yü reiche an sie nicht heran. Überdies war Bau-tschai verständig in ihren Handlungen und wußte sich in ihr Los zu fügen und den Umständen zu folgen. Sie war nicht so erhaben und so stolz wie Dai-yü, die über den Staub der Welt einfach hinwegsah, darum fand sie viel größere Sympathie beim Gesinde, und auch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waren am liebsten mit ihr zusammen. Darüber war Dai-yü etwas bekümmert und unzufrieden, aber davon merkte Bau-tschai nicht das geringste. Bau-yü war noch ganz ein Kind, dazu von Natur aus töricht und verschroben. Er sah alle Schwestern, Kusinen, Brüder und Vettern mit denselben Augen an und machte keinen Unterschied zwischen nahen und fernen Verwandten. Mit Dai-yü war e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Tag und Nacht zusammen, darum war er ihr etwas näher als den anderen Kusinen. Durch die Nähe war er vertrauter mit ihr, und durch die Vertrautheit mußte es unvermeidlich manchmal zu Vorwürfen kommen, die aber gut gemeint waren, und zu Zerwürfnissen, die man nicht voraussehen konnte. Als es eines Tages aus irgendeinem Grund in einem Gespräch zwischen ihnen zu einem Mißklang gekommen war, saß Dai-yü wieder einmal ärgerlich allein in ihrem Zimmer und weinte, während Bau-yü bereute, mit seinen Worten so unüberlegt gewesen zu sein. Erst als er zu ihr ging und sein Unrecht eingestand, wurde sie ihm allmählich wieder gut. Da im Garten des Ning-guo-Anwesens im Osten die Aprikosenbäum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n voller Blüte standen, richtete Djia Dschëns Gattin, Frau You, eine Weintafel her und lud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zur Blütenschau ein. Zusammen mit Djia Jungs Frau kam sie herüber, um die Einladung persönlich auszusprechen. Also ging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dem Frühstück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hinüber und spazierte durch den Garten der Gesammelten Düfte. Zuerst tranken sie Tee, dann Wein, aber es war nur eine kleine Feier der weib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aus dem Ning-guo- und dem Jung-guo-Anwesen, und es gibt nichts Neuartiges oder Interessantes darüber zu berichten. Bau-yü fühlte sich bald müde und wollte seinen Mittagsschlaf halten, und so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ihn schön in den Schlaf lullen, und wenn er ein Weilchen geruht habe, solle er wiederkommen. Da meldete Djia Jungs Gattin, Frau Tjin,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ir haben hier ein Zimmer für Onkel Bau-yü vorbereitet. Ihr könnt ihn mir getrost überlassen, alte Ahne!“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Bau-yüs Ammen und Sklavenmädchen und sagte: „Bittet meinen Onkel Bau-yü, er solle mir folgen!“ Die Herzoginmutter war seit jeher der Meinung, daß Frau Tjin ein trefflicher Mensch sei. Sie war schlank und zierlich von Gestalt, und ihr Betragen war sanft und friedfertig. Unter den Frauen der Enkelsöhne war sie ihr die liebste. Deshalb war sie auch ganz ruhig, als sie sah, daß Frau Tjin jetzt Bau-yü schlafen legen wollte. Frau Tjin führte den ganzen Troß in den Innenraum eines Hauptgebäudes. Als Bau-yü dort den Kopf hob, erblickte er als erstes ein Bild an der Wand. Die Figuren darauf waren gut gemalt, das Thema war „Liu Hsiang studiert beim Licht eines brennenden Gänsefußstecken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Ohne darauf zu sehen, wer das Bild gemalt hatte, fühlte Bau-yü sich unfroh. Außer dem Bild hing noch ein Parallelsatzpaar an der Wand, das lautete: „Die Welt zu durchschauen heißt Wissen; das Leben zu kennen ist Bildung.“ Als Bau-yü die beiden Sätze gelesen hatte, wollte er auf keinen Fall hier bleiben, wie schön das Zimmer und wie prächtig die Ausstattung auch sein mochte. „Schnell fort, schnell fort!“ sagte er. „Wohin können wir gehen, wenn es dir nicht einmal hier gefällt?“ sagte Frau Tjin lächelnd. „Wenn nicht anders, müssen wir in mein Zimmer gehen.“ Bau-yü nickte lächelnd, aber eine der Ammen bemerkte: „Wie kann ein Onkel im Zimmer seiner Nichte schlafen?!“ „Ach, du meine Güte!“ erwiderte Frau Tjin lächelnd. „Auch wenn er sich darüber ärgert, aber wie groß ist er denn schon, daß so etwas tabu sein sollte? Habt ihr nicht im vergangenen Monat meinen Bruder gesehen, als er hier war? Er ist genausoalt wie Bau-yü, aber wenn sie nebeneinander stehen, ist er bestimmt ein Stück größer.“ „Warum habe ich ihn nicht getroffen?“ fragte Bau-yü. „Bring ihn her, damit ich ihn sehen kann!“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sagten: „Er ist zwanzig, dreißig Li von hier entfernt, wie sollen wir ihn da holen? Du wirst ihn schon noch zu sehen bekomm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an Frau Tjins Zimmer angelangt, und schon an der Tür umfing sie ein lieblicher Duft. Bau-yü merkte, wie ihm die Augen zufallen wollten und die Glieder schlaff wurden. „Wie gut es hier riecht!“ sagte er ein paarmal hintereinander. Als sie eintraten, erblickte er an der Wand ein Bild „Frühlingsschlaf unter Zierapfelblü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von Tang Bo-h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Links und rechts davon hing ein Parallelsatzpaar von der Hand des Sung-Gelehrten Tjin Tai-hsü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ie Frische stört ihren Schlummer, der Frühling ist kühl. Ein Hauch umfängt sie, das Aroma von Wein.“ Auf einem Tisch stand ein kostbarer Spiegel aus dem Spiegelkabinett der Wu Dsë-tiä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aneben lag auf einem goldenen Tell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f dem einst Fee-

Frau Tjin Kë-tjing. Aus: Gai Qi 1879. yän getanzt hatte, die Quitte, mit der An Lu-schan seinerzeit Tai-dschën an der Brust verletzt hat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ls er nach ihr warf. Auf dem Bett hatte im Han-dschang-Palast die Prinzessin Schou-tsch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schlafen. Die Perlenschnüre, die daran hingen, hatte die Prinzessin Tung-tsch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fertigt. „Hier ist es schön!“ sagte Bau-yü immer wieder und lächelte dazu. „Mein Zimmer wäre wohl für einen Gott nicht zu schlecht“, sagte Frau Tjin lächelnd. Mit eigener Hand schlug sie die seidene Decke zurück, die einst Hsi-dsï gewaschen hat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rückte das mit Mandarinenten bestickte Kissen zurecht, das einst Hung-niang im Arm gehalten hat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ie Ammen halfen Bau-yü sich hinlegen, dann gingen sie gemächlich hinaus. Nur die vier Sklavenmädchen Hsi-jën, Mee-jën,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blieben zur Gesellschaft zurück. Den anderen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befahl Frau Tjin, schön draußen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zu bleiben und zuzusehen, wie sich die jungen Katzen und Hunde balgten. Bau-yü schlief ein, kaum daß er die Augen geschlossen hatte. Ihm war, als ob Frau Tjin vor ihm ginge, und er folgte ihr leichtfüßig bis in eine Gegend, wo er rote Geländer und weißen Stein, grüne Bäume und klare Bäche erblickte. Hier war kaum die Spur eines Menschen zu finden, und kein Staub drang hierher. Erfreut dachte Bau-yü im Traum: „Welch reizender Ort! Hier würde ich gern mein Leben lang bleiben, auch wenn ich mich deswegen von der Familie trennen müßte. Das wäre doch besser, als Tag für Tag von den Eltern und Lehrern Schläge zu bekommen!“ Während er so seinen törichten Gedanken nachhing, hörte er plötzlich, wie hinter einem Berg jemand sang: „Frühlingsträume mit den Wolken vergehen, fallende Blüten trägt der Strom mit sich fort. Sagt es den Jungen, den Mädchen nur allen: Wozu sich unnütz mit Sorgen beladen?!“ Bau-yü hörte, daß es eine Mädchenstimme war, und noch ehe das Lied zu Ende war, sah er die Sängerin hervorkommen. Ihr tänzelnder Gang und ihr graziler Wuchs unterschieden sie von den Menschen. Hier ist eine Ode als Beleg dafür: Gerade tritt sie aus dem Weidenhain, eben verläßt sie das Blumenhaus. Wohin sie kommt, verstecken die Vögel sich auf den Bäumen. Wo sie sich naht, streift ihr Schatten über den Bogengang. Flattert ihr Ärmel, riecht es nach Moschus und Orchideen. Bauscht sich ihr Gewand klimpern die Gürtelgehänge aus Jade. Die Wangen wie Pfirsichblüten gefärbt, die Haare wie Wolken getürmt, die Lippen wie geplatzte Kirschen, die Zähne wie Granatapfelkerne. Zart ist ihre schlanke Taille –

            wirbelnder Wind, tanzender Schnee.

Perlen und Jade blitzen

	 auf der Stirn, gelb wie Entenküken geschminkt.

Sie schlüpft durch die Blumen, wie zürnend, wie lachend. Sie gleitet über den Teich, wie fliegend, wie flatternd. Sie lacht mit gerunzelten Brauen, scheint sprechen zu wollen und schweigt. Sie schreitet mit Lotosschritten, scheint stocken zu wollen und geht. Lieblich ist ihr Wesen, wie Eis so klar, wie Jade so rein. Herrlich ist ihr Kleid, es leuchten darauf die Muster. Niedlich ist ihr Gesicht, wie aus Duftholz geschnitzt, aus Jade geschliffen. Zierlich ist ihre Haltung, wie ein tanzender Phönix, ein fliegender Drache. Wem gleicht ihre Weiße? Einer Aprikosenblüte, im Frühlingsschnee erblüht. Wem gleicht ihre Reinheit? Einer Chrysantheme, in Herbstreif gehüllt. Wem gleicht ihre Erhabenheit? Einer Kiefer, einsam im Talgrund gewachsen. Wem gleicht ihre Schönheit? Einer Abendwolke, im stillen Teich gespiegelt. Wem gleicht ihre Erscheinung? Einem Drachen, der prächtig im Wasser schwimmt. Wem gleicht ihre Seele? Dem Mond, der den frostigen Fluß bescheint. Sie müßte die Hsi-dsï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beschämen, die Wang Tji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neidisch machen. Ein Wunder fürwahr!

	 Wo ist sie geboren? Wo kommt sie her?

Es gibt wirklich nicht ihresgleichen, nicht am Jadeteich, nicht im Purpurpala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er mag sie sein, so schön, wie sie ist? Als Bau-yü erkannte, daß es eine Fee war, trat er erfreut vor sie hin, verbeugte sich rasch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und sagte: „Schwester Fee, ich weiß nicht, woher du kommst, wohin du gehst und wo wir hier sind, ich bitte nur, daß du mich mitnimmst.“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Fee: „Ich wohne am Himmel des Trennungsschmerzes, inmitten des Kummernährenden Meeres, in den Wahngefilden der Großen Leere, in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Ich bin die Fee Warnendes Trugbild und wache über die Herzensangelegenheiten und die Liebesschulden der Menschen, über Mädchenkummer und Männertorheit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eil sich unlängst Liebesnarren hier versammelt haben, bin ich hergekommen, um die Gelegenheit zu erkunden und Sehnsucht auszustreuen. Auch dir bin ich nicht zufällig begegnet. Mein Reich ist nicht fern von hier. Aber ich habe nichts anderes für dich als eine Schale Feentee, den ich selber gepflückt habe, einen Kübel schönen Wein, den ich selber bereitet ha­-

Fee Warnendes Trugbild. Aus: Gai Qi 1879. be, ein paar Sängerinnen, die in magischen Tänzen geübt sind, und zwölf neue Feenlieder vom Traum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Willst du versuchen, mit mir zu gehen?“ Als Bau-yü das hörte, vergaß er, wo Frau Tjin geblieben war, und folgte der Fee. Sie kamen an ein steinernes Schmucktor, das den Weg überspannte und auf dem oben in großen Schriftzeichen geschrieben stand ‚Wahngefilde der Großen Leere‘. Ein Parallelsatzpaar auf beiden Seiten lautete: „Wenn Falsches wahr ist, wird auch Wahres falsch, wo Nichtsein Sein ist, wird auch Sein zum Nichts.“ Als sie durch das Schmucktor gebogen waren, kamen sie an ein Palasttor, über dem quer die Schriftzeichen standen „Meer der Sünde, Himmel der Liebe“. Auch hier gab es eine Parallelinschrift. Sie hieß: „Stark ist die Erde, der Himmel ist hoch – ein Elend nur, daß die ewige Liebe kein Ende nimmt. Törichte Männer, kummervolle Mädchen – ein Jammer nur, daß sich Liebesschuld nicht zurückzahlen läßt.“ „So ist das also“, dachte Bau-yü, als er die Inschriften gelesen hatte. „Ich weiß nur nicht, was ›ewige Liebe‹ und ›Liebesschuld‹ ist. Ich will doch zusehen, daß ich es in Zukunft verstehe!“ Dabei merkte er nicht, wie ihm mit diesem Gedanken ein böser Zauber tief ins Mark drang. Nun folgte er der Fee durch ein Innentor, hinter dem auf beiden Seiten Nebengebäude standen, jedes mit einer Namenstafel und einem Parallelsatzpaar, wovon er in der Eile nicht viel lesen konnte. Einige Namen aber erkannte er: „Amt der törichten Liebe“, „Amt des blindwütigen Hasses“, „Amt der morgendlichen Tränen“, „Amt des nächtlichen Kummers“, „Amt der Frühlingsgefühle“ und „Amt des Herbstleids“. „Darf ich dich bitten, mich durch diese Ämter zu führen?“ fragte Bau-yü. „In diesen Ämtern werden die Schicksalsbücher über Vergangenheit und Zukunft der Mädchen der ganzen Welt aufbewahrt“, sagte die Fee. „Du mit deinen profanen Augen und deinem irdischen Leib solltest diese Dinge besser nicht im voraus erfahren.“ Wie hätte Bau-yü wohl nachgeben mögen, nachdem er das gehört hatte! Er bettelte immer wieder, bis der Fee kein anderer Ausweg blieb, als zu sagen: „Schon gut, dann sieh dich in diesem Amt ein wenig um!“ Bau-yü war außer sich vor Freude und hob den Kopf, um nach der Namenstafel zu sehen. „Amt des widrigen Geschicks“ las er. Und das Parallelsatzpaar auf beiden Seiten besagte:

„Frühlingskummer und Herbstleid, alles ist eigene Schuld. Blumengesicht und Mondesantlitz, für wen seid ihr so schön?“ Bau-yü seufzte bewegt, als er es gelesen hatte. Dann trat er durch die Tür und erblickte mehr als zehn große Schränke, die alle mit Papierstreifen versiegelt waren. Auf diesen Papierstreifen standen die Ortsnamen der einzelnen Provinzen. Gespannt suchte er nach seinem Heimatort, andere Provinzen interessierten ihn nicht. Da erblickte er auf einem Schrank den Vermerk „Haupt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und fragte, was das bedeutete. „Es ist das Register der zwölf ersten Mädchen deiner Heimat, darum heißt es Hauptregister“, sagte die Fee. „Ich habe oft davon erzählen gehört, wie groß Djin-ling ist“, wunderte sich Bau-yü. „Warum sind es nur zwölf Mädchen? Allein in unserer Familie gibt es alles in allem ein paar hundert.“ „Freilich gibt es dort viele Mädchen“, sagte die Fee und lächelte kühl. „Hier sind nur die wichtigsten verzeichnet. In den nächsten beiden Schränken sind die weniger wichtigen. Für den profanen Rest gibt es keine Register.“ Bau-yü sah sich die nächsten beiden Schränke an, und tatsächlich stand dort ‚Neben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und ‚Zweites Neben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Also streckte er die Hand aus, öffnete zuerst den Schrank mit dem zweiten Nebenregister und nahm ein Heft heraus. Als er es aufschlug, erblickte er auf dem ersten Blatt ein Bild, aber es zeigte weder einen Menschen noch eine Landschaft, über das ganze Blatt waren nur mit schwarzer Tusche dunkle Wolken und trüber Nebel gemalt. Daneben standen die Zeilen: „Selten erblickt man den klaren Mon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bunte Wolken zerflattern so schnell. Das Herz erhabener als der Himmel,

	 der Leib aber niedrig und gering.
Anmut und Witz erwecken die Mißgunst der Leute,

Verleumdung führt zum frühen Tod. Sinnlos trauert der gefühlvolle junge Herr.“ Auf dem nächsten Blatt erblickte Bau-yü ein Bund frischer Blumen und eine zerrissene Mat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eben stand: „Vergeblich alle Nachgiebigkeit und Gefügigkeit,

Aus: Chengjiaben 1791. umsonst der Vergleich mit Duftblüte und Orchidee.

Ein Schauspieler trägt den Preis davon,

leer geht aus der junge Herr.“ Bau-yü verstand nicht, was das heißen sollte. Darum warf er das Heft hin, öffnete den Schrank mit dem Nebenregister und nahm dort ein Heft heraus. Als er es aufschlug, erblickte er ein Bild mit einem Duftblütenstrauch und einem ausgetrockneten Teich davor, in dem eine verdorrte Lotosblume stand. Daneben war zu lesen: „Der Lotosblume Gefährtin und duftig wie si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st ihr Schicksal nur Jammer und Not. Taucht noch endlich der Duftblütenstrauch auf, geht sie zur ewigen Ruhe ein.“ Wieder verstand Bau-yü nicht, was er da sah, darauf warf er auch dieses Heft hin und griff nach dem Hauptregister. Auf dem ersten Blatt sah er zwei abgestorbene Bäume, um die ein Jadegürtel geschlungen wa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n einer Schneewehe darunter lag ein goldener Haarpfeil.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eben stand der Vierzeiler: „Beklagenswert ihre sittliche Tugend, bedauernswert ihr schönes Talent.

	 Der Jadegürtel hängt in den Bäumen,
	 den Haarpfeil der Schnee bedeckt.“

Auch das konnte Bau-yü nicht verstehen. Schon wollte er fragen, aber er sagte sich, daß die Fee ihm bestimmt nichts verraten würde. Er war schon im Begriff, auch dieses Heft wegzulegen, aber dann brachte er es nicht über sich und blätterte weiter. Jetzt erblickte er einen Bogen, an dem eine Zitrone h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eben stand das Gedicht: „Zwanzig Jahre wußte sie Recht und Unrecht zu scheiden, die Granatapfelblüte ziert das Palastgemach. Drei Frühling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kommen dem ersten nicht gleich; der Traum ist aus, als Tiger und Nashorn sich treff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f dem nächsten Bild waren zwei Menschen zu sehen, die einen Drachen steigen ließen. Auf dem weiten Meer schwamm ein großes Schiff, darauf stand ein Mädchen, das sich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hielt und weinte. Vier Sätze besagten: „Blühend war ihr Talen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och ging ihr Streben, doch zu spät geboren, ist Unglück ihr Los. Zum Tjing-ming-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 Abschied mit Tränen, tausend Li weit der Ostwind weht, fern geht ihr Traum.“ Das folgende Bild zeigte fliegende Wolken und strömendes Wasser. Dazu hieß es: „Was nutzen Reichtum und hohe Gebur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ird man schon in den Windeln zur Waise? Ein einziger Augenblick, und die Sonne versinkt, das Wasser des Hsiang strömt dahin, die Wolken von Tschu entfliegen.“ Dann war da ein Bild, auf dem ein schöner Jadestein im Schmutz la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Urteilsspruch dazu lautete: „Du strebtest nach Reinheit, hast du Reinheit erreicht? Du sprachst von der Scheinwelt, doch war sie nur Schein? Welch Jammer – ein Wesen wie aus Gold und Jade, und muß doch schließlich im Schmutz versinken.“ Auf dem nächsten Blatt erblickte Bau-yü plötzlich einen reißenden Wolf, der sich auf ein schönes Mädchen stürzte, um es zu verschlingen. Daneben stand: „Ehemann Sun erweist sich als herzloser Wolf,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obald er das Ziel seiner Wünsche erreicht. Eine zarte Blume aus reichem Hause, erfüllt sich in nur einem Jahr ihr Geschick.“ Auf dem folgenden Bild saß in einem alten Tempel einsam ein schönes Mädchen und las ein Buch.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Spruch dazu hieß: „Nicht lange währt dreifaches Frühlingsglück, dann ersetzt ihr das Nonnengewand den Putz. Ein vornehmes Kind aus Prunkgemächern schläft einsam neben dem Buddhabild.“ Nun kam das Bild eines Gletschers mit einem Phönixweibchen darauf,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zu die Worte: „Ein Phönix erscheint in der Zeit des Verfalls, und jedermann liebt ihr seltnes Talent. Sie folgt, sie befiehlt, dann wird sie verstoßen, kehrt weinend nach Djin-ling zurück.“ Auf dem nächsten Bild saß ein schönes Mädchen in der ärmlichen Hütte eines kleinen Dorfes und spann Garn. Der zugehörige Spruch besagte: „Was heißt denn ›vornehm‹ ohne Mac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as gelten noch ruinierte Verwandte? Nur weil die alte Liu einmal Hilfe bekam, findet ein Retter sich in der Not.“ Ein weiteres Bild zeigte üppig blühende Orchideen in einer Blumenschal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eben stand eine schöne Frau mit Phönixkrone und Zeremonialgewand. Auch hierzu gab es wieder einen Spruch: „Der Frühling endet mit den Früchten. Wer kommt allein der Orchidee gleich? Die Reinheit von Wasser, die Klarheit von Eis wird zu Unrecht beschwatzt und beneidet.“ Jetzt kam ein Bild mit hohen Häusern und großen Hallen. An einem Dachbalken hatte sich eine Schöne erhäng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aneben stand: ‚Himmel und Meer der Liebe und ein Trugbild, aus Liebe geworden; wo Lieb auf Liebe trifft, herrscht die Lust. Zwar schiebt man die Schuld auf das Jung-guo-Anwesen, doch im Ning-guo-Anwesen fing alles an.‘ Bau-yü wollte das Heft noch weiter ansehen, aber die Fee wußte um seine hohe Begabung und seine scharfsichtige Art und befürchtete daher, es könnten doch Feengeheimnisse durchsickern, darum hielt sie das Heft mit beiden Händen zu und sagte lächelnd: „Geh lieber mit mir die Wunderansichten besehen, als hier über unverständlichen Rätseln zu brüten!“ Gedankenverloren legte Bau-yü das Heft weg und ging mit der Fee weiter. Er erblickte Perlenvorhänge und gestickte Portieren, bemalte Balken und geschnitzte Dachvorsprünge. Unmöglich, all die rotglänzenden Türen und die goldbelegten Böden zu beschreiben, die schneeblitzenden Fenster und die jadegefügten Paläste. Dann sah er duftende Wunderblumen und wohlriechende Zauberpflanzen. Es war wirklich ein schöner Ort. Nun hörte er, wie die Fee Warnendes Trugbild lachend rief: „Kommt schnell heraus und begrüßt den teuren Gast!“ Ihre Worte waren noch nicht verklungen, da sah er mehrere Feen aus dem Haus treten. Ihre Lotosärmel wallten, und ihre Federkleider flatterten. Sie waren anmutig wie Frühlingsblumen und schön wie der Herbstmond. Kaum daß sie Bau-yü erblickt hatten, warfen sie der Fee Warnendes Trugbild böse vor: „Wir wußten nicht, wer der Gast ist, für den wir so schnell herauskommen mußten. Du hattest gesagt, die Seele von Schwester Purpurperle werde heute um diese Stunde kommen, darum haben wir lange gewartet. Warum bringst du statt dessen dieses schmutzige Ding mit, das die Stätten reiner Mädchen besudelt?“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schrak er so, daß er am liebsten weggelaufen wäre, wenn er gekonnt hätte, und kam sich wirklich unerträglich schmutzig vor. Da faßte Warnendes Trugbild seine Hand und sagte zu den anderen: „Ihr wißt ja nicht, worum es hier geht. Als ich heute zum Jung-guo-Anwesen wollte, um Purpurperle abzuholen, kam ich am Ning-guo-Anwesen vorüber und bin zufällig den Seelen der beiden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begegnet, die mir folgendes aufgetragen haben: „Seit Gründung der Dynastie haben sich in unserer Familie Ruhm und Wohlstand von Generation auf Generation vererbt, aber nach hundert Jahren ist es jetzt mit unserem Glück unwiderruflich vorbei. Deshalb kann von unseren nachgebliebenen Söhnen und Enkeln keiner das Werk fortsetzen, obwohl sie zahlreich sind. Der Enkel Bau-yü, Sohn einer Hauptfrau, ist der einzige, aus dem trotz seiner verschrobenen Art und seines eigenartigen Charakters vielleicht noch etwas werden kann. Aber wenn er auch klug und scharfsinnig ist, ist nun einmal unser Schicksal besiegelt, und es gibt wohl niemanden, der ihn auf den rechten Weg führen kann. Jetzt kommst zufällig du hier vorbei, schöne Fee, und da hoffen wir, daß du ihm in seiner Torheit mit Hilfe der Begierde nach Schönheit und Musik eine Warnung erteilst, damit er vielleicht den Schlingen der Verwirrung entgeht und später einmal den rechten Weg findet. Das würde auch für uns Brüder das Glück bedeuten.“ Aufgrund dieses Auftrages habe ich Milde walten lassen und den Knaben hergeführt. Zuerst ließ ich ihn die Schicksalsbücher der erst-, zweit- und drittrangigen Mädchen seiner Familie ansehen, aber das hat ihn noch nicht zu erwecken vermocht. So brachte ich ihn hierher, um ihn den Wahn von Essen, Trinken, Musik und Frauenschönheit kosten zu lassen. Wer weiß, ob man nicht hoffen kann, daß er doch noch zur Erkenntnis gelangt!“ Nachdem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führte sie Bau-yü ins Haus, wo er einen feinen Weihrauchgeruch verspürte,aber nicht festzustellen vermochte, was da verbrannt wurde. Er konnte sich nicht enthalten zu fragen, und Warnendes Trugbild sagte mit kühlem Lächeln: „Diesen Weihrauch gibt es nicht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oher solltest du ihn kennen? Es ist die Essenz seltener junger Gräser von berühmten Bergen und bekannten Stätten, gemischt mit dem Harz edler Bäume, und heißt ‚Mark der gesammelten Düfte‘.“ Bau-yü war ganz Entzücken. Als sich alle gesetzt hatten, brachten Mägde den Tee, und Bau-yü bemerkte, daß er ein frisches Aroma und einen ungewöhnlichen Geschmack hatte und von außerordentlicher Reinheit war. Darum fragte er wieder, was das sei. „Dieser Tee kommt aus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und ist mit dem Nachttau von Feenblumen und Geisterblättern gebrüht“, erläuterte Warnendes Trugbild. „Er heißt ‚Tausendfaches Rot in einer Höhlung‘.“ Bau-yü nickte bewundernd und sah sich um. Da sah er kostbare Bronzegefäße und jadegeschmückte Zithern, alte Bilder und neue Gedichte – alles, was man sich denken konn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