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5
Chapter: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20] · [21-30] · [31-40] · [41-50] · [51-60] · [61-70] · [71-80] · [81-90] · [91-100] · [101-110] · [111-120] · ← Contents
第五回
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
Auf einem Spaziergang durch Wahngefilde wird das Schicksal von zwölf Mädchen gedeutet, beim Feenwein werden die Gesänge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vorgetragen.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
|---|---|
|
題曰: 春困葳蕤擁綉衾,恍隨仙子別紅塵。 問誰幻入華胥境,千古風流造孽人。 卻說薛家母子在榮府中寄居等事略已表明,此回則暫不能寫矣。 如今且說林黛玉自在榮府以來,賈母萬般憐愛,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親密友愛處,亦自較別個不同,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歲雖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而且寶釵行為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孤高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天性所稟來的一片愚拙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疏遠近之別。其中因與黛玉同隨賈母一處坐卧,故略比別個姊妹熟慣些。既熟慣,則更覺親密,既親密,則不免一時有求全之毀,不虞之隙。這日不知為何,他二人言語有些不合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漸漸的迴轉來。 因東邊寧府中花園內梅花盛開,賈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賞花。是日先攜了賈蓉之妻,二人來面請。賈母等於早飯後過來,就在會芳園游頑,先茶後酒,不過皆是寧榮二府女眷家宴小集,並無別樣新文趣事可記。 一時寶玉倦怠,欲睡中覺,賈母命人好生哄著,歇一回再來。賈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們這裡有給寶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與我就是了。」又向寶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嬤嬤姐姐們,請寶叔隨我這裡來。」賈母素知秦氏是個極妥當的人,生的裊娜纖巧,行事又溫柔和平,乃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見他去安置寶玉,自是安穩的。 當下秦氏引了一簇人來至上房內間。寶玉抬頭看見一幅畫貼在上面,畫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圖」,也不看系何人所畫,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幅對聯,寫的是: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及看了這兩句,縱然室宇精美,鋪陳華麗,亦斷斷不肯在這裡了,忙說:「出去,出去!」秦氏聽了笑道:「這裡還不好,可往那裡去呢?不然往我屋裡去吧。」寶玉點頭微笑。有一個嬤嬤說道:「那裡有個叔叔往侄兒房裡睡覺的理?」秦氏笑道:「噯喲喲!不怕他惱。他能多大呢,就忌諱這些個!上月你沒看見我那個兄弟來了,雖然與寶叔同年,兩個人若站在一處,只怕那個還高些呢。」寶玉道:「我怎麼沒見過?你帶他來我瞧瞧。」眾人笑道:「隔著二三十里,往那裡帶去,見的日子有呢。」說著大家來至秦氏房中。剛至房門,便有一股細細的甜香襲人而來。寶玉覺得眼餳骨軟,連說: 「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時,有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一副對聯,其聯云: 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 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設著壽昌公主於含章殿下卧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聯珠帳。寶玉含笑連說:「這裡好!」秦氏笑道:「我這屋子大約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說著親自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於是眾奶母伏侍寶玉卧好,款款散了,只留襲人、媚人、晴雯、麝月四個丫鬟為伴。秦氏便分咐小丫鬟們,好生在廊檐下看著貓兒狗兒打架。 那寶玉剛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猶似秦氏在前,遂悠悠蕩蕩,隨了秦氏,至一所在。但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人跡希逢,飛塵不到。寶玉在夢中歡喜,想道:「這個去處有趣,我就在這裡過一生,縱然失了家也願意,強如天天被父母師傅打呢。」正胡思之間,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閑愁。 寶玉聽了是女子的聲音。歌聲未息,早見那邊走出一個人來,蹁躚裊娜,端的與人不同。有賦為證: 方離柳塢,乍出花房。但行處,鳥驚庭樹;將到時,影度迴廊。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郁;荷衣欲動兮,聽環佩之鏗鏘。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迴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出沒花間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飛若揚。蛾眉顰笑兮,將言而未語;蓮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質兮,冰清玉潤;羡彼之華服兮,閃灼文章;愛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態度兮,鳳翥龍翔。其素若何?春梅綻雪。其潔若何?秋菊被霜。其靜若何?松生空谷。其艷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龍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應慚西子,實愧王嬙。奇矣哉,生於孰地,來自何方?信矣乎,瑤池不二,紫府無雙。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那裡來,如今要往那裡去?也不知這是何處,望乞攜帶攜帶。」那仙姑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痴。因近來風流冤孽,纏綿於此處,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今忽與爾相逢,亦非偶然。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採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瓮,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試隨吾一游否?」寶玉聽說,便忘了秦氏在何處,竟隨了仙姑,至一所在,有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個大字,兩邊一副對聯,乃是: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對聯,大書云: 寶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來如此。但不知何為古今之情,何為風月之債?從今倒要領略領略。」寶玉只顧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當下隨了仙姑進入二層門內,至兩邊配殿,皆有匾額對聯,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有幾處寫的是:「痴情司」、「結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看了,因向仙姑道:「敢煩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游玩游玩,不知可使得?」仙姑道:「此各司中皆貯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凡眼塵軀,未便先知的。」寶玉聽了,那裡肯依,復央之再四。仙姑無奈,說: 「也罷,就在此司內略隨喜隨喜罷了。」寶玉喜不自勝,抬頭看這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兩邊對聯寫的是: 寶玉看了,便知感嘆。進入門來,只見有數十個大廚,皆用封條封着。看那封條上,皆是各省地名。寶玉一心只揀自己的家鄉的封條看,遂無心看別省的了。只見那邊廚上封條上大書七字云:金陵十二釵正冊。寶玉因問:「何為金陵十二釵正冊?」警幻道:「即貴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冊,故為正冊。」寶玉道:「常聽人說,金陵極大,怎麼只十二個女子?如今單我們家裡,上上下下就有幾百女孩子呢。」警幻冷笑道:「貴省女子固多,不過擇其緊要者錄之。下邊二廚則又次之。餘者庸愚之輩,則無冊可錄矣。」寶玉聽說,再看下首二廚上,果然一個寫着金陵十二釵副冊,又一個寫着金陵十二釵又副冊。寶玉便伸手先將又副冊廚開了,拿出一本冊來,揭開一看,只見這首頁上畫着一副畫,又非人物,亦無山水,不過水墨滃染的滿紙烏雲濁霧而已。後有幾行字,寫的是: 霽月難逢,彩雲易散。 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風流靈巧招人怨。 壽夭多因誹謗生, 多情公子空牽念。 寶玉看了,又見後面畫着一簇鮮花,一床破席。也有幾句言詞,寫道是: 枉自溫柔和順,空云似桂如蘭。 堪羡優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 寶玉看了不解。遂擲下這個,又去開了副冊廚門,拿起一本冊來,揭開看時,只見畫着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乾,蓮枯藕敗。畫後書云: 根並荷花一莖香, 平生遭際實堪傷。 自從兩地生孤木, 致使香魂返故鄉。 寶玉看了仍不解他。又擲下,再去取正冊看。只見頭一頁上便畫着兩株枯木,木上懸着一圍玉帶,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也有四句言詞道: 可嘆停機德, 堪憐咏絮才。 玉帶林中掛, 金簪雪裡埋。 寶玉看了仍不解。待要問時,情知他必不肯泄漏;待要丟下,又不舍。遂又往後看時,只見畫著一張弓,弓上掛一香櫞。也有一首歌詞云: 二十年來辨是誰, 榴花開處照宮闈; 三春爭及初春景, 虎兎相逢大夢歸。此為元春判詞。三春:三個春天,指美好的三年。爭:怎。 後面又畫著兩人放風箏,一片大海,一隻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也有四句寫云: 才自精明志自高, 生於末世運偏消。 清明涕送江邊望, 千里東風一夢遙。 後面又畫幾縷飛雲,一灣逝水。其詞曰: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 展眼弔斜暉,湘江水逝楚雲飛。此為湘雲判詞。弔:憑弔,哀悼。 後面又畫著一塊美玉,落在泥垢之中。其斷語云: 欲潔何曾潔,云空未必空! 可憐金玉質,落陷污泥中。此為妙玉判詞。空:佛教術語。高續四十回將“落陷污泥中”處理成妙玉被一羣強盜劫走並失身於盜賊,與曹雪芹原意不符。 後面忽見畫著個惡狼,追撲一美女,欲啖之意。其書云: 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 一載赴黃梁。此為迎春判詞。中山狼:忘恩負義者。 後面便是一所古廟,裡面有一美人在內看經獨坐。其判云: 勘破三春景不長, 緇衣頓改昔年妝。 可憐綉戶侯門女, 獨卧青燈古佛傍。此為惜春判詞。緇衣:黑衣,僧尼所穿服裝。綉戶:指貴族大戶。青燈:庵中供奉在佛前的海燈。 後面便是一片冰山,上面有一隻雌鳳。其判曰: 凡鳥偏從末世來, 都知愛慕此身才。 一從二令三人木, 哭向金陵事更哀。 後面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裡紡績。其判云: 事敗休云貴, 家亡莫論親。 偶因濟劉氏, 巧得遇恩人。 後面又畫著一盆茂蘭,旁有一位鳳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 桃李春風結子完, 到頭誰似一盆蘭? 為冰為水空相妒, 枉與他人作話談。 後面又畫著高樓大廈,有一美人懸梁自縊。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謾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寶玉還欲看時,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穎慧,恐把仙機泄漏,遂掩了捲冊,笑向寶玉道:「且隨我去游玩奇景,何必在此打這悶葫蘆!」 寶玉恍恍惚惚,不覺棄了捲冊,又隨了警幻來至後面。但見珠簾繡幕,畫棟雕檐,說不盡那光搖朱戶金鋪地,雪照瓊窗玉作宮。更見仙花馥郁,異草芬芳,真好個所在。又聽警幻笑道:「你們快出來迎接貴客!」一語未了,只見房中又走出幾個仙子來,皆是荷袂蹁躚,羽衣飄舞,姣若春花,媚如秋月。一見了寶玉,都怨謗警幻道:「我們不知系何『貴客』,忙的接了出來!姐姐曾說今日今時必有絳珠妹子的生魂前來游玩,故我等久待。何故反引這濁物來污染這清凈女兒之境?」寶玉聽如此說,便嚇得欲退不能退,果覺自形污穢不堪。警幻忙攜住寶玉的手,向眾姊妹道:「你等不知原委:今日原欲往榮府去接絳珠,適從寧府所過,偶遇寧榮二公之靈,囑吾云:『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富貴傳流,雖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輓回者。故遺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其中惟嫡孫寶玉一人,稟性乖張,生性怪譎,雖聰明靈慧,略可望成,無奈吾家運數合終,恐無人規引入正。幸仙姑偶來,萬望先以情欲聲色等事警其痴頑,或能使彼跳出迷人圈子,然後入於正路,亦吾兄弟之幸矣。』如此囑吾,故發慈心,引彼至此。先以彼家上中下三等女子之終身冊籍,令彼熟玩,尚未覺悟。故引彼再至此處,令其再歷飲饌聲色之幻,或冀將來一悟,亦未可知也。」 說畢,攜了寶玉入室。但聞一縷幽香,竟不知其所焚何物。寶玉遂不禁相問,警幻冷笑道:「此香塵世中既無,爾何能知!此香乃系諸名山勝境內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所制,名『群芳髓』。」寶玉聽了,自是羡慕而已。大家入座,小丫鬟捧上茶來。寶玉自覺清香異味,純美非常,因又問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靈葉上所帶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紅一窟』。」寶玉聽了,點頭稱賞。因看房內,瑤琴、寶鼎、古畫、新詩,無所不有,更喜窗下亦有唾絨,奩間時漬粉污。壁上也見懸著一副對聯,書云: 幽微靈秀地, 無可奈何天。 寶玉看畢,無不羡慕。因又請問眾仙姑姓名:一名痴夢仙姑,一名鐘情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各各道號不一。少刻,有小丫鬟來調桌安椅,設擺酒饌。真是:瓊漿滿泛玻璃盞,玉液濃斟琥珀杯。更不用再說那餚饌之盛。寶玉因聞得此酒清香甘冽,異乎尋常,又不禁相問。警幻道:「此酒乃以百花之蕊,萬木之汁,加以麟髓之醅,鳳乳之麯釀成,因名為『萬艷同杯』。」寶玉稱賞不迭。 飲酒間,又有十二個舞女上來,請問演何詞曲。警幻道:「就將新制《紅樓夢》十二支演上來。」舞女們答應了,便輕敲檀板,款按銀箏。聽他歌道是: 開闢鴻濛…… 方歌了一句,警幻便說道:「此曲不比塵世中所填傳奇之曲,必有生旦凈末之則,又有南北九宮之限。此或詠嘆一人,或感懷一事,偶成一曲,即可譜入管弦。若非個中人,不知其中之妙。料爾亦未必深明此調,若不先閱其稿,後聽其歌,翻成嚼蠟矣。」說畢,回頭命小丫鬟取了《紅樓夢》原稿來,遞與寶玉。寶玉接來,一面目視其文,一面耳聆其歌曰: 第一支,紅樓夢引子: 開闢鴻濛,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趁着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寞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第二支,終身悞: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高士:高尚的人;超脱世俗的人。多指隐士。齊眉舉案:指夫妻恩愛,相敬如賓。語出《後漢書·梁鴻傳》。 第三支,枉凝眉: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須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閬苑:仙境。嗟呀(yā):惊叹;叹息。 寶玉聽了此曲,散漫無稽,不見得好處,但其聲韻凄惋,竟能銷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問其來歷,就暫以此釋悶而已。因又看下道: 第四支,恨無常: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眼睜睜,把萬事全拋;盪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鄉,路遠山遙。故向爹娘夢裡相尋告:兒命已入黃泉,天倫呵,須要退步抽身早。無常:指變化無常,又指索命鬼。雙關。天倫:親人。 第五支,分骨肉: 一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恐哭損殘年。告爹娘,莫把兒懸念。自古窮通皆有命,離合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牽連。骨肉:親人。窮通:窮困和顯達。奴:古時女子的謙稱。 第六支,樂中悲: 襁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羅叢,誰知嬌養?幸生來,英雄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縈心上。好一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準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準折:抵消,抵折。終久:终究。雲散高唐:夫妻離散。典出宋玉《高唐賦》。水涸湘江:舜死,其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聞訊前往,一路失聲痛哭,亦溺於湘江。 第七支,世難容: 氣質美如蘭,才華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視綺羅俗厭;卻不知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髒違心愿;好一似,無瑕美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罕:納罕。啖:吃。闌:盡。風塵骯髒:在污濁的人世-{zh:閒;zh-hant:閒;zh-hans:间}-掙扎。風塵:比喻紛亂的社會或漂泊人世的境況。骯髒:指剛阿不屈。 第八支,喜寃家: 中山狼,無情獸,全不念當日根由。一味的,驕奢淫蕩貪還構。覷著那,侯門艷質同蒲柳;作踐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嘆芳魂艷魄,一載盪悠悠。中山狼:指恩將仇報的人。根由:指賈府曾經幫助過孫家。構:構陷。蒲柳:出身低賤的人。 第九支,虛花悟: 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情淡天和。說什麼,天上夭桃盛,雲中杏蕊多!到頭來,誰見把秋捱過?則看那,白楊村裡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更兼着,連天衰草遮墳墓。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聞道說,西方寶樹喚婆娑,上結著長生果。三春:三個春天。桃紅柳綠:喻指榮華富貴。韶華:大好春光。天和:人體元氣。天上夭桃、雲中杏蕊:喻指榮華富貴。白楊村:古人多在墳地種植白楊,白楊村喻指墳冢所在。青楓林同理。 第十支,聰明累: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後性靈空。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了,意-{zh:憖憖;zh-hant:憖憖;zh-hans:慭慭;}-半世心;好一似,盪悠悠三更夢。忽喇喇如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世,終難定!機關:心機。卿卿:夫妻-{zh:閒;zh-hant:閒;zh-hans:间}-的愛稱。後來泛用為對人親昵的称呼。奔騰:自尋生路。-{zh:憖憖;zh-hant:憖憖;zh-hans:慭慭;}-:倔強。 第十一支,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 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銀錢上,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前輩留下的恩德。語出《易經·坤卦》。娘亲:母亲。陰功:前輩做善事留下的功德。 第十二支,晚韶華: 鏡裡恩情,更那堪夢裡功名!那美韶華去之何迅!再休提綉帳鴛衾。只這戴珠冠,披鳳襖,也抵不了無常性命。雖說是,人生莫受老來貧,也須要陰騭積兒孫。氣昂昂頭戴簪纓,光閃閃腰懸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昏慘慘黃泉路近。問古來將相可還存?也只是虛名兒與後人欽敬。綉帳鴛衾:指夫妻生活。珠冠、鳳襖:誥命夫人的著裝。阴骘:陰德。 第十三支,好事終: 畫梁春盡落香塵。擅風情,秉月貌,便是敗家的根本。箕裘頹墮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寧。宿孽總因情。畫梁:彩繪的屋梁,指代富貴榮華。箕裘:比喻祖先留下的事業。語出《礼记·学记》。 第十四支,收尾·飛鳥各投林: 為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有恩的,死裡逃生;無情的,分明照應。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盡。冤冤相報實非輕,分離合聚皆前定。欲知命短問前生,老來富貴也真僥幸。看破的,遁入空門;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凈! 歌畢,還又歌别曲。警幻見寶玉甚無趣味,因嘆:「痴兒竟尚未悟!」那寶玉忙止歌姬不必再曲,自覺朦朧恍惚,告醉求卧。警幻便命撤去殘席,送寶玉至一香閨繡閣之中,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更可駭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內,其鮮艷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裊娜,則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繡閣煙霞,皆被淫污紈絝與那些流蕩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來多少輕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為飾,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飾非掩醜之語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也。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寶玉聽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懶於讀書,家父母尚每垂訓飭,豈敢再冒淫字?況且年紀尚小。不知淫字為何物。」警幻道:「非也。淫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雲雨無時,恨不能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此皆皮膚淫濫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輩推之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會而不可口傳,可神通而不能語達。汝今獨得此二字,在閨闥中,固可為良友,然於世道中未免迂闊怪詭,百口嘲謗,萬目睚眦。今既遇令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君獨為我閨閣增光,見棄於世道,是特引前來,醉以靈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許配於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不過領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然如此,何況塵境之情哉?今而後萬萬解釋,改悟前情,将謹勤有用的工夫,置身於經濟之道。」說畢便秘授以雲雨之事,推寶玉入帳。那寶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囑之言,未免有陽臺巫峽之會。数日来,柔情綣繾,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那日,警幻携寶玉、可卿閒遊至一個所在,但見荊榛遍地,狼虎同群,忽爾大河阻路,黑水淌洋,又無橋梁可通。寶玉正自徬徨,只聽警幻道:「寶玉再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寶玉忙止步問道:「此系何處?」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萬丈,遙亘千里,中無舟楫可通,只有一個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撐篙,不受金銀之謝,但遇有緣者渡之。爾今偶游至此,如墮落其中,則深負我從前一番以情悟道、守理衷情之言。”寶玉方欲回言,只聽迷津內水響如雷,竟有一夜叉般怪物攛出,直撲而來。嚇得寶玉汗下如雨,一面失聲喊叫:「可卿救我!可卿救我!」慌得襲人、媚人等上來扶起,拉手說:「寶玉別怕,我們在這裡!」秦氏在外聽見,連忙進來,一面說ㄚ鬟們好生看着貓兒狗兒打架,又聞寶玉口中连叫可卿救我,因納悶道:「我的小名,這裡沒人知道,他如何從夢裡叫出來?」正是: 注释 |
ten, und wird dich ein andermal begrüßen. Aber ich möchte dir etwas sagen. Deine drei Kusinen sind liebe Mädchen. Wenn ihr in Zukunft zusammen lesen und schreiben werdet, Nadelarbeiten erlernt oder euch einmal zusammen vergnügt, werden sie sich immer nachgiebig zeigen. Aber was mir die größte Sorge bereitet, ist etwas anderes: Ich habe einen mißratenen Sohn, der der Schrecken des Hauses ist. Er ist jetzt nicht hier, weil er noch nicht aus dem Tempel zurück ist, wo er heute ein Gelübde erfüllt. Wenn du ihn am Abend siehst, wirst du Bescheid wissen. Du mußt ihn einfach nicht beachten, auch deine Kusinen wagen es nicht, sich mit ihm abzugeben.“ Dai-yü hatte oft von ihrer Mutter gehört, ihre zweite Tante habe einen Sohn,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zur Welt gekommen sei. Dieser Vetter sei schrecklich ungezogen, verabscheue das Lernen und treibe sich am liebsten in den Mädchengemächern herum. Die Großmutter aber habe eine maßlose Schwäche für ihn, weshalb es niemand wage, ihn zu zügeln. Als sie jetzt hörte, was Dame Wang sagte, wußte sie, daß von diesem Vetter die Rede war. Darum fragte sie lächelnd: „Ihr meint wohl den Vetter, der mit einem Jadestein im Mund geboren worden ist, Tante? Zu Hause hat mir die Mutter oft von ihm erzählt. Sie sagte, er sei ein Jahr älter als ich, heiße mit Kindheitsnamen Bau-yü, und wenn er auch sonst sehr ungezogen sei, zu den Mädchen sei er sehr lieb. Aber ich werde doch hier nur mit den Kusinen zusammenkommen, während die Vettern in anderen Höfen und anderen Räumen leben. Wie sollte ich mich da mit ihm abgeben können?“ „Du kennst noch nicht den Grund“, erwiderte Dame Wang lächelnd. „Mit ihm ist es nicht dasselbe wie mit anderen Kindern. Weil ih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von klein auf zu gern hat, ist er daran gewöhnt, zusammen mit den Kusinen verzogen zu werden. Wenn sich die Kusinen ein paar Tage lang nicht um ihn kümmern, ist er ein wenig ruhiger, und selbst wenn er sich deswegen ärgert, geht er nur bis ans Innentor und reagiert sich dort heimlich an ein paar Dienerknaben ab. Mit ein bißchen Gemaule ist die Sache dann abgetan. Sprechen aber die Kusinen mal einen Satz zuviel mit ihm, dann freut er sich so, daß er die unmöglichsten Dinge anstellt. Darum wollte ich dir auftragen, ihn nicht zu beachten. Mal sind seine Worte honigsüß, dann wieder ist er böse und ungerecht, und schließlich ist er ganz und gar wie von Sinnen. Du darfst ihn nicht ernst nehmen!“ Dai-yü versprach es ihr, und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meldete ein Sklavenmädchen: „Man hat Bescheid gegeben, daß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as Abendessen bereitet ist.“ Rasch griff Dame Wang nach Dai-yüs Hand und trat mit ihr durch eine Hintertür in einen Wandelgang hinaus, der nach Westen zu einem Nebentor führte, durch das sie in einen Gang gelangten, der zwischen zwei Mauern in Nordsüdrichtung verlief. An seinem Südende lag ein kleiner Anbau von drei Säulenzwischenräumen Breite, dessen Eingang nach Norden wies. Nördlich davon stand eine getünchte Blendmauer vor einem Tor, das in ein kleines Wohngehöft führte. Lächelnd wies Dame Wang mit der Hand darauf und sagte: „Dies ist die Wohnung deiner Schwägerin Hsi-fëng. Hier kannst du sie finden, wenn du sie suchst. Wenn du irgend etwas brauchst, mußt du es ihr nur sagen.“ Am Hoftor standen mit dienstfertig herabhängenden Armen vier oder fünf kleine Sklavenjungen, die ihr Haar eben in Knoten zu tragen begannen. Mit Dai-yü an der Hand passierte Dame Wang eine Durchgangshalle in Ostwestrichtung, und sie kamen in den hinteren Hof der Herzoginmutter. Durch die Hintertür traten sie ins Haus, wo schon eine zahlreiche Gesellschaft wartete. Erst als man sah, daß Dame Wang eingetroffen war, wurd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gestellt. Djia Dschus Witwe Li Wan brachte den Reis, Hsi-fëng legte die Eßstäbchen zurecht, und Dame Wang holte die Suppe herein. Die Herzoginmutter saß allein in der Mitte auf einem niedrigen Polsterbett. Auf beiden Seiten standen vier leere Stühle. Hsi-fëng faßte rasch nach Dai-yüs Hand und zog sie zu dem ersten Stuhl zur Linken, aber Dai-yü wehrte sich beharrlich. „Deine Tanten und deine Schwägerinnen essen nicht hier“, erklär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arum gebührt dir als Gast dieser Platz.“ Jetzt erst bat Dai-yü höflich, sich setzen zu dürfen, und nahm Platz. Auch Dame Wang mußte sich auf Geheiß der Herzoginmutter setzen. Ying-tschun und ihre beiden Kusinen baten erst, sich setzen zu dürfen, ehe sie herantraten. Ying-tschun setzte sich auf den ersten Platz zur Rechten, Tan-tschun auf den zweiten Platz zur Linken und Hsi-tschun auf den zweiten Platz zur Rechten. An der Seite waren Sklavenmädchen mit Fliegenwedeln, Mundspülnäpfen und Tüchern postiert. Li Wan und Hsi-fëng standen am Tisch und bedienten. Im Vorzimmer befanden sich zwar viele aufwartende Sklavinnen und Sklavenmädchen, aber man hörte sie nicht einmal husten. Nachdem die Mahlzeit unter Schweigen beendet war, brachten Sklavenmädchen jedem eine Schale Tee auf einem Tablett. Nun hatte Lin Ju-hai seine Tochter zu Mäßigkeit und gesunder Lebensführung erzogen und ihr beigebracht, wenn man seinen Reis aufgegessen habe, müsse man erst eine Weile warten, ehe man den Tee trinken könne, ohne Milz und Magen zu schaden. Jetzt aber hatte Dai-yü gesehen, daß hier vieles anders war als zu Hause, und wohl oder übel würde sie sich anpassen und in allem umstellen müssen. Also nahm sie ihren Tee entgegen. Aber da sah sie schon, daß noch Mundspülnäpfe gebracht wurden, und so spülte sie wie die anderen nur den Mund mit dem Tee. Als sie sich dann die Hände gewaschen hatten, wurde wieder Tee gebracht, und erst diesmal war er zum Trinken bestimmt. „Geht jetzt und laßt uns noch ein Weilchen allein miteinander plaudern!“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rasch erhob sich Dame Wang, sprach noch ein paar belanglose Sätze und ging dann mit Hsi-fëng und Li Wan hinaus. Nun wollte die Herzoginmutter von Dai-yü wissen, was sie schon gelesen habe, und Dai-yü antwortete: „Ich habe gerade erst die Vier Büch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lesen.“ Anschließend erkundigte sie sich ihrerseits, welche Bücher die Kusinen gelesen hätten. „Was sollten sie für Bücher gelesen habe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kennen nur ein paar wenige Schriftzeichen, gerade genug, um nicht mit sehenden Augen blind zu sein.“ Das hatte sie kaum ausgesprochen, als draußen Schritte zu hören waren. Ein Sklavenmädchen kam herein und meldete lächelnd: „Bau-yü ist gekommen.“ Dai-yü überlegte, was dieser Bau-yü wohl für ein Taugenichts oder Einfaltspinsel sein mochte und daß es nicht schade wäre, wenn sie so einen dummen Kerl nicht zu Gesicht bekäme. Aber während sie noch darüber nachdachte und das Sklavenmädchen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trat schon ein junger Herrensohn zur Tür herein. Er hatte einen edelsteinverzierten Kopfschmuck aus purem Gold auf, und seine Stirn bedeckte bis zu den Augenbrauen eine Binde, die mit zwei Drachen verziert war, welche mit einer Perle spielten. Gekleidet war er in eine dunkelrote Robe mit hufförmigen Manschetten, die mit Schmetterlingen und Blumen aus zweierlei Goldfäden bestickt war. Um den Leib hatte er einen Palastgürtel aus bunter Seide gebunden, der mit blütenförmigen Knoten besetzt war und in langen Quasten endete. Über der Robe trug er ein azuritblaues Obergewand aus Japanatlas, das acht Kreise mit Blumenmustern aufwies und unten mit Quasten verziert war. Seine Audienzstiefelchen waren aus schwarzem Atlas und hatten weiße Sohlen. Sein Gesicht glich dem Vollmond am Herbstabend, seine Miene einer Blüte am Frühlingsmorgen. Das Schläfenhaar wirkte wie mit dem Messer geschnitten, die Brauen wie mit Tusche gemalt. Die Wangen sahen aus wie Pfirsichblüten, die Augen wie herbstliche Wellen. Selbst im Zorn schien er zu lächeln, auch wütend verriet sein Blick noch Gefühl. Um den Hals trug er einen Reif mit goldenen Drachen und eine bunte Seidenschnur mit einem schönen Jadestein daran. Kaum hatte Dai-yü ihn erblickt, erschrak sie zutiefst und dachte bei sich: ‚Merkwürdig! Es kommt mir vor, als hätte ich ihn schon irgendwo gesehen, so vertraut ist mir sein Gesicht.‘ Nun sah sie, wie er zur Begrüßung das Knie vor der Herzoginmutter beugte. Diese befahl ihm: „Geh auch deine Mutter begrüßen und komm dann wieder!“ Bau-yü machte kehrt und ging hinaus. Als er nach einiger Zeit wiederkam, war er anders zurechtgemacht. Das kurze Haar rund um den Kopf war zu kleinen Zöpfchen geflochten, die mit roter Seide umschnürt und auf dem Scheitel zusammengefaßt waren, wo ein großer Zopf entsprang, der schwarz und glänzend wie Lack war. Auf dem Zopf saßen vier große Perlen, und sein Ende war mit edelsteinbesetztem Goldzierat beschwert. Gekleidet war Bau-yü jetzt in eine abgetragene lange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auf rosa Grund. Um den Hals trug er noch immer den goldenen Reif, den Jadestein, ein Namensschloß und andere Amulette. Unten waren Hosenbeine aus mattgrüner Seide mit Streublumenmustern zu erkennen, schwarzbedruckte Strümpfe mit Brokatkanten und dunkelrote Schuhe mit dicken Sohlen. Sein Gesicht wirkte wie gepudert, seine Lippen wie geschminkt. Das Spiel seiner Augen zeigte Empfindung, seine Worte waren häufig von einem Lächeln begleitet. Seine ganze natürliche Anmut zeigte sich in den Spitzen seiner Brauen, alle menschlichen Gefühle drängten sich in seinen Augenwinkeln. Sein äußerer Anblick war prächtig, aber was in seinem Innern vor sich ging, war schwer zu erraten. Später hat jemand nach dem Tonmuster ‚Mond überm Westfluß‘ zwei Gedichte über Bau-yü geschrieben, die ihn sehr treffend charakterisieren. Sie lauten: Grundlos befällt ihn bald Trauer, bald Zorn, ein andermal wirkt er wie blöd, wie verrückt. Gut gewachsen die äußere Hülle, doch im Kopf nichts weiter als Stroh. Ein Versager, dem die Welt völlig fremd, und zu dumm, um die Schriften zu lesen. Die Taten abnorm, das Wesen skurril, ihn kümmert nicht das Urteil der Leute. Reich und vornehm ist er nicht zufrieden, arm und in Not hält er es auch nicht aus. Sinnlos hat er die Jugend vergeudet, Staat und Familie hat er maßlos enttäuscht. Der größte Nichtsnutz ist er auf Erden, kein zweiter Sohn ist mißraten wie er. Sagt es den Söhnen aus gutem Hause: Nehmt euch kein Beispiel an ihm! Lächelnd rügte die Herzoginmutter: „Du hast dich schon umgezogen, ehe du unseren Gast begrüßt hast. Willst du nicht bald deine Kusine willkommen heißen?“ Bau-yü hatte längst gesehen, daß eine Kusine mehr da war, und hatte sich gedacht, das müsse die Tochter von Tante Lin sein. Rasch verbeugte er sich jetzt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vor ihr. Dann setzte er sich wieder hin und musterte eingehend ihr Gesicht, das sie von der Menge unterschied: Djia Bau-yü. Aus: Gai Qi 1879. Fein geschwungene Brauen wie zarter Rauch und gleichsam wie schmerzlich gerunzelt; gefühlvolle Augen, aus denen auch ohne Lachen die Freude sprach; eine bekümmerte Miene, die dennoch Liebreiz enthielt; ein zerbrechlicher Körper, der trotzdem Anmut verriet. Tränenfeucht der Blick, zart keuchend der Atem. In Ruhe glich sie einer schönen Blume, die sich im Wasser spiegelt, in Bewegung ähnelte sie einer schlanken Weide, die sich im Wind wiegt. Ihr Herz war klüger als das des Bi-g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hre Schönheit war größer als die der Hsi-dsï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Als Bau-yü sie zu Ende beschaut hatte, sagte er lächelnd: „Diese Kusine habe ich schon gesehen.“ „Was redest du wieder für Unsin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ebenfalls lächelnd. „Wie kannst du sie gesehen haben?“ Und Bau-yü erwiderte: „Auch wenn ich sie noch nicht gesehen habe, ist mir doch ihr Gesicht so vertraut, daß sie mir vorkommt wie eine gute alte Bekannte, die ich nach langer Trennung wiedersehe. Auch das wäre möglich.“ „Um so besser!“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as so ist, werdet ihr euch besonders gut verstehen.“ Bau-yü setzte sich dicht neben Dai-yü, musterte sie noch einmal sorgfältig und fragte dann: „Was für Bücher hast du gelesen?“ „Keine“, antwortete Dai-yü, „ich hatte nur ein Jahr Unterricht und kenne erst wenige Schriftzeichen.“ „Wie wird dein werter Name geschriebe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weiter. Dai-yü sagte es ihm, und Bau-yü fragte nach ihrem Ehrennamen. „Ich habe keinen“, erklärte Dai-yü. „Dann will ich dir einen geben“, sagte Bau-yü lächelnd. „Keiner paßt besser als Pin-pin – ‚gerunzelte Brauen‘!“ „Woher stammt das?“ wollte Tan-tschun wissen. „In den ‚Vollständigen Untersuchungen über Menschen und Dinge aus alter und neuer Zeit‘ heißt es: ‚Im Westen gibt es einen Stein, dai genannt, mit dem man die Brauen statt mit Tusche färben kann‘“, gab Bau-yü Auskunft. „Und die Brauen von Kusine Lin sehen aus wie gerunzelt. Wäre da der Name nicht in zweifacher Hinsicht geeignet?“ „Ich fürchte, das hast du dir wieder einmal ausgedacht“, wandte Tan-tschun lächelnd ein. „Abgesehen von den Vier Büchern ist so vieles einfach ausgedacht, und da soll ausgerechnet ich es sein, der sich so etwas ausdenkt?“ fragte Bau-yü zurück. Dann erkundigte er sich bei Dai-yü: „Und hast du auch einen Jade?“ Niemand verstand, was er meinte, und Dai-yü vermutete, weil er selbst einen Jadestein besaß, glaube er, sie müsse auch einen haben. Deshalb antwortete sie: „Ich habe keinen. Ein Jadestein ist wohl zu selten, als daß jeder einen haben könnte.“ Kaum hatte Bau-yü das gehört, bekam er einen seiner Anfälle. Er riß sich den Jadestein herunter, schleuderte ihn mit aller Kraft von sich und wütete dazu: „Was heißt hier selten? Beseelt soll er sein und kann nicht einmal unterscheiden, ob einer edel ist oder gemein! Ich will das Ding nicht mehr!“ Alle waren erschrocken dazugestürzt, um den Jadestein aufzuheben. Die Herzoginmutter zog Bau-yü besorgt an ihre Brust und redete auf ihn ein: „Du Strafe meiner Sünden! Wenn du wütend bist, kannst du jemanden schlagen oder schelten, aber warum mußt du den Stein wegwerfen, an dem dein Leben hängt?!“ Mit tränenüberströmtem Gesicht sagte Bau-yü: „Keines der Mädchen in unserem Hause hat so einen Stein, nur ich habe einen, und ich habe ihn satt. Heute nun ist diese göttergleiche Kusine gekommen und hat auch keinen. Da sieht man doch, daß er nichts taugt.“ Rasch flunkerte die Herzoginmutter: „Die Kusine hat auch einen gehabt. Aber als deine Tante im Sterben lag, konnte sie die Trennung von ihrer Tochter nicht ertragen, und es blieb keine andere Wahl, als ihr den Jade mitzugeben. Zum einen wurde dadurch das Ritual der Grabbeigaben vollständig eingehalten und deine Kusine konnte ihre Kindespflicht erfüllen, zum anderen hat die Seele deiner Tante darin ein Andenken an sie. Nur darum hat sie gesagt, sie habe keinen, denn sie konnte sich nicht gut damit brüsten. Du kannst dich wirklich nicht mit ihr vergleichen. Willst du den Stein nicht endlich brav wieder umhängen, ehe deine Mutter davon erfährt?“ Bei diesem Worten nahm sie den Jadestein von einem der Sklavenmädchen entgegen und hängte ihn Bau-yü mit eigener Hand wieder um. Bau-yü fand, daß es sehr vernünftig klang, was sie gesagt hatte, und gab sich zufrieden. Im selben Moment kam eine Amme herein, um zu fragen, wo Dai-yü wohnen solle. „Wir werden Bau-yü in mein Seitenzimmer umquartieren, wo er im Alkoven schlafen kann, und dein Fräulein Lin bekommt einstweilen das Ofenbett hinter den gazebespannten Gittertüren“, entschied die Herzoginmutter. „Wenn der Frühling kommt, lassen wir andere Räume in Ordnung bringen und teilen neu ein.“ „Liebe Ahne“, sagte Bau-yü, „ich kann doch gut in dem Bett schlafen, das vor den Gittertüren steht. Warum soll ich zu dir ziehen und deine Ruhe stören?“ Die Herzoginmutter dachte kurz nach, dann sagte sie: „So geht es auch.“ Jeder sollte eine von den Ammen und eines von den Sklavenmädchen zur Bedienung bei sich haben, während die übrigen von ihnen im Vorzimmer Nachtwache hielten. Zugleich hatte Hsi-fëng schon jemanden mit einem lilafarbenen geblümten Bettvorhang sowie ein paar brokatbezogenen Decken und atlasbezogenen Matratzen geschickt. Dai-yü hatte nur zwei Leute mitgebracht. Eines war ihre alte Amme Wang, das andere ein zehnjähriges Sklavenmädchen, das ebenfalls von klein auf bei ihr war und Hsüä-yän hieß.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gesehen, daß Hsüä-yän noch sehr klein und ein rechtes Kind war, Amme Wang aber schon alt, so daß Dai-yü bestimmt ihre Kräfte nicht schonen konnte, wie sie es gern wollte. Und so teilte sie ihr noch eines ihrer zweitrangigen Sklavenmädchen mit Namen Ying-gë zu. Nach der Regelung, wie sie für Ying-tschun und die anderen galt, sollte jeder außer seiner eigenen Amme noch vier alte Ammen zur Erziehung haben und außer den beiden Leibsklavinnen, die für Schmuck und Körperpflege verantwortlich waren, noch fünf, sechs and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ie die Zimmer ausfegten und Botengänge machten. Amme Wang und Ying-gë leisteten Dai-yü auf ihrem Ofenbett Gesellschaft, während auf dem großen Bett davor Amme Li und ein Sklavenmädchen namens Hsi-jën bei Bau-yü blieben. Hsi-jën war ursprünglich auch eine Sklavin der Herzoginmutter gewesen und hatte eigentlich den Namen Dschën-dschu getragen. In ihrer abgöttischen Liebe zu Bau-yü hatte die Herzoginmutter gefürchtet, seine Sklavinnen seien nicht tüchtig und ergeben genug, darum hatte sie ihm Hsi-jën gegeben, die sie wegen der Lauterkeit ihrer Gesinnung und wegen ihrer Pflichttreue schätzte. Weil Bau-yü wußte, daß Hsi-jën mit Familiennamen Hua – ‚Blume‘ – hieß und er sich an den Satz eines alten Dichters erinnerte ‚Hüllt Blumenduft den Menschen 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atte er der Herzoginmutter davon berichtet und die Sklavin in Hsi-jën – ‚hüllt den Menschen ein‘ – umbenannt. Die schwache Stelle dieser Hsi-jën war es, daß es für sie nur die Herzoginmutter gegeben hatte, solange sie der Herzoginmutter diente, und daß es jetzt nur Bau-yü für sie gab, seitdem sie Bau-yü diente. Weil aber Bau-yü so einen verschrobenen Charakter hatte, mußte sie ihm immer wieder Vorhaltungen machen, was ihr von ganzem Herzen weh tat. Als Bau-yü und Amme Li schon schliefen, bemerkte Hsi-jën, daß Dai-yü und Ying-gë drinnen auf dem Ofenbett noch wach waren. Darum ging sie leise zu ihnen heinein, nachdem sie ihren Putz abgelegt hatte, und fragte lächelnd: „Warum schlaft Ihr noch nicht, Fräulein?“ Rasch forderte Dai-yü sie auf: „Nimm Platz, Schwester!“ Hsi-jën setzte sich auf die Bettkante, und Ying-gë erklärte ihr lächelnd: „Fräulein Lin macht sich Sorgen. Sie hat geweint und gesagt: ‚Ich bin heute erst angekommen, und gleich hat der kleine Herr einen Anfall bekommen. Wäre nicht ich daran schuld, wenn er seinen Jadestein entzweigeworfen hätte?‘ Das ist es, worüber sie sich grämt, und ich habe sie nur mit Mühe beruhigen können.“ „Ihr solltet das besser sein lassen, Fräulein“, riet ihr Hsi-jën. „Denn Ihr werdet wohl in Zukunft noch merkwürdigere Dinge mit ihm erleben, und wenn Ihr Euch sein Verhalten so zu Herzen nehmt und Euch deswegen grämt, werdet Ihr aus dem Grämen nicht mehr herauskommen, fürchte ich. Also macht Euch rasch keine Gedanken mehr darum!“ „Ich werde mir merken, was ihr beide gesagt habt“, versprach Dai-yü, dann fragte sie: „Was hat es eigentlich mit dem Jadestein auf sich? Und stehen auch Schriftzeichen darauf?“ „Was es damit auf sich hat, weiß nicht einmal die Familie zu sagen“, erläuterte Hsi-jën. „Es heißt, man habe ihn in seinem Mund gefunden, als er geboren wurde, und es war sogar das Öhr schon darin, um eine Schnur durchzuziehen. Wartet, ich werde ihn holen, damit Ihr ihn Euch ansehen könnt und Bescheid wißt.“ Aber rasch hielt Dai-yü sie zurück und sagte: „Schon gut! Es ist schon spät. Wenn ich ihn morgen sehe, ist es auch noch früh genug.“ Nachdem sie noch ein Weilchen geplaudert hatten, legten sie sich schlafen. Als Dai-yü am nächsten Morgen nach dem Aufstehen der Herzoginmutter ihre Aufwartung gemacht hatte, ging sie zu Dame Wang, die sie dabei antraf, wie sie mit Hsi-fëng zusammen einen Brief aus Djin-ling las. Außerdem waren auch zwei Sklavenfrauen aus dem Hause von Dame Wangs Bruder da, die etwas mit ihr zu besprechen hatten. Dai-yü wußte zwar nicht, worum es ging, aber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hatten bereits in Erfahrung gebracht, daß es ihren Vetter Hsüä Pan betraf, den Sohn von Tante Hsüä in Djin-ling. Auf seinen Reichtum und seine Macht bauend, hatte er jemanden umgebracht, und nun lief in Ying-tiän fu ein Ermittlungsverfahren gegen ihn. Davon hatte jetzt Dame Wangs Bruder Wang Dsï-tëng erfahren und deshalb jemanden geschickt, um hier Bescheid zu sagen. Seiner Meinung nach war es das beste, die Hsüäs in die Hauptstadt kommen zu lassen. 4. Ein Unglücksmädchen trifft einen Unglücksjüngling, ein Mönch aus dem Flaschenkürbistempel findet eine Willkürlösung für einen verworrenen Rechtsstreit. Dai-yü war also mit ihren Kusinen zu Dame Wang gegangen und hatte diese dabei angetroffen, wie sie mit Botenfrauen aus dem Hause ihres Bruders Familienangelegenheiten besprach. Dabei ging es um einen Mordfall, in den die Familie einer Tante verwickelt war. Als die Kusinen sahen, daß Dame Wang beschäftigt war, gingen sie zu ihrer verwitweten Schwägerin Li Wan. Li Wan war die Frau von Djia Dschu gewesen. Dieser war jung gestorben, aber glücklicherweise hatte er einen Sohn hinterlassen, für den man den Namen Djia Lan gewählt hatte und der jetzt fünf Jahre alt war, bereits zur Schule ging und fleißig lernte. Auch Li Wan entstammte einer namhaften Beamtenfamilie aus Djin-ling. Ihr Vater Li Schou-dschung war Rektor der Reichsuniversität gewesen. Früher hatte es keinen Mann und keine Frau in ihrer Sippe gegeben, der nicht Gedichte deklamiert und die Schriften studiert hätte. Als aber Li Schou-dschung das Familienoberhaupt geworden war, hatte er gesagt: ‚Tugendhaft ist eine Frau, die kein spezielles Talent besitzt.‘ Deshalb war Li Wan nicht übermäßig zum Lernen angehalten worden. Man hatte sie nur die Vier Bücher für Mädchen, die ‚Biographien tugendhafter Frauen‘ und die ‚Sammlung hervorragender Frauen‘ lesen lassen, damit sie ein paar Schriftzeichen kannte und über die mustergültigen Frauen der Vergangenheit Bescheid wußte, und das war alles. Ihr eigentliches Betätigungsfeld war der Haushalt. Deshalb hatte man ihr auch den Rufnamen Wan – ‚Seide‘ – und den Ehrennamen Gung-tsai – ‚Palastschneiderin‘ – gegeben. Seitdem Li Wan in jungen Jahren den Mann verloren hatte, lebte sie zwar inmitten von Reichtum und Luxus, fühlte sich aber dabei wie totes Holz und kalte Asche. Es gab keinerlei Abwechslung für sie, und alles, was sie kannte, war, den Verwandten zu dienen und den Sohn zu erziehen. Darüberhinaus leistete sie nur ihren jungen Schwägerinnen Gesellschaft, wenn es galt, Nadelarbeiten zu verrichten oder Gedichte zu deklamieren. Seit Dai-yü jetzt als Gast hier lebte, hatte sie, mit solchen Kusinen und solchen Schwägerinnen zur Gesellschaft, außer dem Gedanken an ihren alten Vater weiter keine ständige Sorge. Schwägerin Li Wan. Aus: Gai Qi 1879. Jetzt aber soll wieder von Djia Yü-tsun die Rede sein. Nachdem man ihn zum Präfekten von Ying-tiän fu gemacht hatte, war er kaum aus dem Sattel gestiegen, als schon ein Mordfall auf seinen Tisch kam. Zwei Parteien waren über den Kauf eines Sklavenmädchens in Streit geraten, keiner hatte nachgeben wollen, und schließlich hatte der eine den anderen erschlagen. Djia Yü-tsun ließ den Kläger zu einer Vernehmung vorladen, und er sagte aus: „Der Erschlagene war mein Herr. Er kaufte ein Sklavenmädchen, ohne zu wissen, daß der Verkäufer ein Kindesräuber war, der das Mädchen entführt hatte. Der Kindesräuber hatte schon das Kaufsilber von meinem Herrn erhalten, aber mein Herr hatte gesagt, erst in drei Tagen sei ein Glückstag, an dem er das Mädchen ins Haus nehmen wolle. Da verkaufte der Kindesräuber das Mädchen heimlich an die Familie Hsüä. Als wir davon erfuhren, wollten wir den Verkäufer ergreifen, um ihm das Mädchen wegzunehmen. Leider aber ist jener Hsüä einer der wahren Herrscher von Djin-ling, und auf seinen Reichtum und seine Macht bauend, hat die Rotte seiner gewalttätigen Diener meinen jungen Herrn erschlagen. Jetzt sind die Mörder, Herr und Gefolge, spurlos verschwunden, zurückgeblieben sind nur ein paar Unbeteiligte. Ich habe schon vor einem Jahr Anklage erhoben, aber niemand hat den Fall entschieden. Ich hoffe, Ihr werdet die Mörder verhaften lassen, hoher Herr, und das Übel mit der Wurzel ausrotten, damit Witwen und Waisen gerettet werden. Der Tote wird das als himmlische Wohltat empfinden und wird Euch unendlich dankbar sein.“ Als Djia Yü-tsun das hörte, packte ihn die größte Wut, und er sagte: „Was ist das für eine Schlamperei, daß Mörder ungehindert weglaufen können und nicht wieder gefaßt werden!“ Schon wollte er den Amtsdienern ein Ermächtigungsemblem aushändigen und sie losschicken, um die Angehörigen des Mörders auf der Stelle verhaften zu lassen, damit sie auf der Folter gestanden, wo sich der Mörder versteckt hielt. Außerdem wollte er das notwendige Dokument für eine steckbriefliche Verfolgung aufsetzen. Aber als er eben das Amtsemblem übergeben wollte, bemerkte er, wie ihm ein Amtsdiener, der neben dem Tisch stand, heimlich Zeichen machte, um ihn davon abzuhalten. Djia Yü-tsun war verwundert darüber, konnte aber nicht anders als einhalten und sich sofort aus der Amtshalle in ein verschwiegenes Kabinett begeben, wo er sein Gefolge bis auf den einen Diener abtreten ließ. Der Diener trat näher, beugte zum Gruß ein Knie und sagte lächelnd: „Ihr habt in einem fort Karriere gemacht, Herr, aber mich habt Ihr wohl in diesen acht oder neun Jahren vergessen?“ „Dein Gesicht kommt mir ganz bekannt vor“, sagte Djia Yü-tsun, „aber wer du bist, fällt mir im Augenblick nicht ein.“ „Hohe Herrschaften sind vergeßlich“, sagte der Diener und lächelte wieder. „Wißt Ihr nicht mehr, wo Ihr hergekommen seid, Herr? Erinnert Ihr Euch nicht an den Flaschenkürbistempel?“ Diese Worte trafen Djia Yü-tsun wie ein Donnerschlag, und die Vergangenheit fiel ihm wieder ein. Dieser Amtsdiener war niemand anders als ein ehemaliger kleiner Mönch aus dem ‚Flaschenkürbistempel‘. Nach dem Brand hatte er nicht gewußt wohin. In einen anderen Tempel zu gehen, um sich weiter der buddhistischen Lehre zu widmen, war ihm zu kalt und zu eintönig gewesen. Leichter und abwechslungsreicher schien ihm etwas anderes. Darum hatte er sich seine Jugend zunutze gemacht, hatte sein Haar wieder wachsen lassen und war Amtsdiener geworden. Nie hätte Djia Yü-tsun vermutet, daß er es war. Darum griff er jetzt rasch nach seiner Hand und sagte lächelnd: „Da bist du also ein alter Bekannter!“ Dann forderte er ihn auf, sich zu setzen, damit sie sich bequemer unterhalten könnten, aber das wagte der Diener nicht. Da sagte Djia Yü-tsun: „Freunde aus schlechten Zeiten vergißt man nicht. Wir sind alte Bekannte, außerdem sind wir hier in meinen Privatgemächern. Warum willst du dich also nicht setzen, wenn wir ein langes Gespräch zu führen haben?“ Jetzt erst bat der Diener, sich setzen zu dürfen, und nahm bescheiden auf einer Stuhlkante Platz. Nun fragte ihn Djia Yü-tsun, warum er ihn eben gehindert hatte, das Amtsemblem auszuhändigen. „Herr“, sagte der Diener, „habt Ihr Euch denn kein Beamtenamulett für diese Provinz beschafft, nachdem Ihr hier zum Präfekten ernannt worden seid?“ „Was für ein Beamtenamulett?“ fragte Djia Yü-tsun sofort. „Ich weiß nichts davon.“ „So etwas aber auch!“ sagte der Diener. „Wenn Ihr das nicht einmal wißt, werdet Ihr es nicht weit bringen. Heutzutage hat jeder Lokalbeamte eine private Liste mit den Namen der mächtigsten und wohlhabendsten Leute seiner Amtsprovinz. Und so ist es überall. Wenn Ihr aus Unwissenheit solch einer Familie zu nahe tretet, ist nicht nur Euer Posten, sondern auch Euer Leben in Gefahr. Darum nennt man diese Liste im Scherz das ‚Beamtenamulett‘. Aus: Jinyuyuan 1889b. Mit der Familie Hsüä, von der eben die Rede war, dürft Ihr Euch nicht anlegen. An sich ist der Fall nicht schwer zu entscheiden, und zu der jetzigen Situation ist es nur auf Grund freundschaftlicher Rücksichtnahme gekommen.“ Bei diesen Worten holte er ein Blatt mit einer Abschrift des ‚Beamtenamuletts‘ aus der Innentasche und reichte es Djia Yü-tsun. Als Djia Yü-tsun es sich ansah, stellte er fest, daß es sauber geordnete Merksprüche über die großen Sippen und angesehenen Familien der hiesigen Gegend waren. Darunter standen noch Anmerkungen über die Ahnherrn, die Beamtenränge und die Familienzweige. Das ‚Beamtenamulett‘ war auf dem Stein ebenfalls kopiert, und danach ist es hier abgeschrieben: ‚Die Djias, ungelogen, haben Säle von Jade und Pferde aus Gold. Die Nachkommen der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insgesamt zwanzig Zweige. Außer acht Zweigen in der Hauptstadt leben zwölf Zweige am Heimatort. Der Ë-pang-Pala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reihundert Li groß, reicht nicht aus für Familie Schï aus Djin-ling. Die Nachkommen von Reichskanzler Schï, Fürst Bau-ling, achtzehn Zweige. Davon zehn in der Hauptstadt und acht am Heimatort. Fehlt im Ostmeer ein Jadebett, kommt der Drachenköni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ie Wangs in Djin-ling fragen. Die Nachkommen von Graf Wang, Marschall des Heeres, insgesamt zwölf Zweige. Davon zwei in der Hauptstadt und zehn am Heimatort. Viel Schn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verheißt ein reiches Jahr, für die Hsüäs sind Perlen wie Sand, und Gold ist wie Eisen. Die Nachkommen des kaiserlichen Großsekretärs Hsüä, heute Aufkäufer im Dienste des Hofamtes, insgesamt acht Zweige...‘ Djia Yü-tsun hatte noch nicht zu Ende gelesen, als draußen plötzlich ein Schlag auf die Signalplatte zu hören war und jemand meldete: „Herr Wang ist gekommen, s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Hastig brachte Djia Yü-tsun Kleidung und Kopfbedeckung in Ordnung und ging hinaus, um den Gast zu empfangen. Nach der Zeit, wie man sie braucht, um eine Schale Reis zu essen, kam er wieder und erkundigte sich nun genauer. „Diese vier Familien sind untereinander versippt und verschwägert“, erklärte ihm der Diener. „Was einer schadet, schadet allen; was eine ehrt, ehrt sie alle. Ob es nun darum geht, einander zu helfen oder etwas zu vertuschen, sie sind immer füreinander da. Der jetzt wegen Mord angeklagt ist, gehört zu den Hsüäs, für die viel Schnee ein reiches Jahr verheißt. Er kann sich nicht nur auf die übrigen drei Familien stützen, er hat auch genug Freunde und Verwandte in der Hauptstadt und in anderen Provinzen. Wen also wollt Ihr verhaften, Herr?“ „Und wie soll ich nach dem, was du mir sagst, diesen Fall zum Abschluß bringen?“ fragte Djia Yü-tsun lächelnd. „Du weißt wahrscheinlich ganz gut, wo sich der Mörder versteckt hält.“ „Ich will Euch nichts verhehlen, Herr“, sagte der Diener, ebenfalls lächelnd. „Ich weiß nicht nur, wo sich der Mörder versteckt hält, ich kenne auch den Kindesräuber, der das Mädchen verkauft hat, und ebenso den Toten, diesen armen Teufel, der sie gekauft hatte. Ich werde Euch alles genau erzählen. Der Tote war der Sohn eines kleinen Beamten aus der hiesigen Gegend und hieß Fëng Yüan. Schon als kleines Kind hatte er beide Eltern verloren. Brüder hatte er auch nicht, und so lebte er allein von einem bescheidenen Besitztum. Mit seinen achtzehn, neunzehn Jahren verspürte er eine heftige Leidenschaft für Männer und empfand größte Abneigung gegenüber Frauen. Wohl als Folge einer Todfeindschaft in seiner vorigen Existenz traf er dann aber diesen Kindesräuber, der das Mädchen verkaufen wollte. Auf den ersten Blick verguckte er sich in sie und beschloß, sie zu kaufen und zu seiner Nebenfrau zu machen. Er leistete den Schwur, sich nicht mehr mit Männern abzugeben und auch keine zweite Frau zu nehmen. Darum wollte er sie auch erst nach drei Tagen an einem Glückstag zu sich ins Haus holen. Wer konnte ahnen, daß der Kindesräuber sie inzwischen heimlich an die Hsüäs verkaufen würde! Seine Absicht war es, das Silber von beiden Seiten einzustreichen und in eine andere Provinz zu verschwinden. Aber noch ehe er weg war, wurde er von beiden Seiten geschnappt und nach Strich und Faden verprügelt. Keiner von den beiden nahm sein Silber zurück, jeder wollte nur das Mädchen. Der junge Herr Hsüä ist natürlich nicht der Mann, um irgend jemandem nachzugeben. Er befahl seinen Handlangern, Fëng Yüan zu verprügeln, und sie haben ihn so zugerichtet, daß er drei Tage, nachdem man ihn nach Hause gebracht hatte, starb. Nun hatte der junge Herr Hsüä schon vorher einen Glückstag ausgewählt gehabt, um in die Hauptstadt zu reisen. Zwei Tage, bevor er aufbrechen wollte, hat er dann plötzlich dieses Mädchen gesehen, und so beschloß er, sie zu kaufen und mitzunehmen. Dann aber ist so eine Geschichte daraus geworden. Als er Fëng Yüan hatte erschlagen lassen, um das Mädchen an sich zu bringen,machte er sich mit seinen Angehörigen auf den Weg, als ob gar nichts gewesen wäre. Hier hat er seine Vettern und sein Gesinde zurückgelassen, damit sie sich um alles kümmern, doch ein Grund zu fliehen ist so eine Kleinigkeit für ihn nicht. Aber davon genug jetzt! Was meint Ihr, Herr, wer das Sklavenmädchen ist, das er gekauft hat?“ „Woher soll ich das wissen?“ fragte Djia Yü-tsun. „Sie gehört zu Euren Wohltätern, Herr“, sagte der Diener mit kühlem Lächeln. „Es ist die Tochter von Herrn Dschën, der neben dem Flaschenkürbistempel wohnte, Ying-liän hieß sie.“ „Sie ist das!“ rief Djia Yü-tsun erstaunt aus. „Ich hatte erfahren, daß sie mit fünf Jahren entführt worden war. Da ist sie erst jetzt verkauft worden?“ „Diese Kindesräuber haben sich speziell darauf verlegt, fünf, sechs Jahre alte Kinder zu stehlen und sie an einem abgelegenen Ort aufzuziehen“, erläuterte der Diener. „Wenn sie dann elf, zwölf Jahre alt sind, werden sie je nach ihrem Äußeren woandershin gebracht und verkauft. Mit Ying-liän hatten wir damals Tag für Tag gespielt, und wenn auch sieben, acht Jahre dazwischenliegen und sie jetzt zwölf, dreizehn Jahre zählen muß und sich prächtig herausgemacht hat, ist doch der Gesamteindruck unverändert und jeder Bekannte muß sie leicht erkennen. Überdies hatte sie von Geburt an ein Feuermal, so groß wie ein Reiskorn, zwischen den Augenbrauen. Daran habe ich sie wiedererkannt. Außerdem hatte sich der Kindesräuber ausgerechnet bei mir im Haus eingemietet. Und einmal, als er nicht da war, habe ich das Mädchen gefragt. Aber durch seine Schläge war sie derart eingeschüchtert, daß sie nichts zu sagen wagte und behauptete, der Kindesräuber sei ihr richtiger Vater, der sie verkaufen wolle, weil er kein Geld habe, um eine Schuld zu begleichen. Als ich nicht lockerließ, fing sie an zu weinen und sagte: ‚Ich kann mich an meine Kindheit nicht erinnern.‘ Es kann also gar keinen Zweifel geben. Als Fëng Yüan sie sich angesehen hatte und das Silber für sie zahlte, trank sich der Kindesräuber einen Rausch an. Da seufzte sie: ‚Heute hat mein Kummer ein Ende!‘ Dann erfuhr sie, Fëng Yüan habe angeordnet, sie erst nach drei Tagen in sein Haus zu bringen, da wurde sie wieder traurig. Ich konnte es nicht mit ansehen, darum habe ich, als der Kindesräuber wegging, meine Frau zu ihr hineingeschickt, damit sie ihr erklärte: ‚Wenn Fëng Yüan extra einen Glückstag abwartet, um dich zu sich zu nehmen, heißt das, er wird dich bestimmt nicht als Sklavin betrachten. Zumal er ein geschmackvoller Mensch ist, dem es nicht schlecht geht. Außerdem hat er bisher die Frauen gehaßt, für dich aber hat er jetzt so einen Preis bezahlt, da kann man sich den Rest denken. Also halte noch die paar Tage aus und gräme dich nicht!‘ Nach diesen Worten war sie halbwegs getröstet und glaubte, ihren Platz für die Zukunft gefunden zu haben. Aber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es solches Mißgeschick gibt auf der Welt! Einen Tag später wurde sie an die Familie Hsüä verkauft. Jeder andere wäre nicht so schlimm gewesen, den jungen Herrn Hsüä aber nennen die Leute zum Spott den ‚dummen Tyrannen‘. Er ist der größte Streithammel, den man sich denken kann, und wirft mit dem Geld um sich, als wenn es Sand wäre. Er hat dann Fëng Yüan zusammenschlagen und Ying-liän mit Gewalt wegschleppen lassen. Was weiter aus ihr geworden ist, weiß ich nicht. Fëng Yüan aber hatte sich umsonst gefreut. Ohne seine Vorsätze verwirklichen zu können, hat er erst mit Silber und dann mit dem Leben bezahlt. Ist das nicht ein Jammer?“ Auch Djia Yü-tsun seufzte, als er ihm erwiderte: „Das ist aber kein Zufall, sondern eine Strafe für Sünden in der vorigen Existenz. Warum hätte sich dieser Fëng Yüan sonst ausgerechnet in Ying-liän verguckt? Und Ying-liän? Nachdem der Kindesräuber sie jahrelang gequält hatte, zeigte sich jetzt endlich ein Ausweg für sie. Gefühlvoll, wie sie ist, wäre diese Verbindung gewiß die schönste Sache von der Welt gewesen. Und dann hat es so kommen müssen! Dieser Hsüä ist gewiß viel reicher, als Fëng Yüan es war, aber er hat natürlich eine ganze Schar von Nebenfrauen und ist maßlos in seinen Ausschweifungen, so daß es mit Fëng Yüan etwas anderes gewesen wäre, der seine Neigungen auf sie allein gerichtet hätte. Aber diese Verbindung war wirklich nur ein Traum, die zufällige Begegnung zweier Unglücksmenschen. Doch wir wollen uns nicht über sie den Kopf zerbrechen! Wie soll ich nur jetzt diesen Rechtsstreit entscheiden?“ „Ihr wart doch damals nie um eine Entscheidung verlegen, Herr“, sagte der Diener lächelnd. „Und jetzt wißt Ihr nicht, was Ihr machen sollt? Soweit ich gehört habe, seid Ihr auf diesen Posten durch die Anstrengungen der Familien Djia und Wang gekommen. Dieser Hsüä Pan ist mit den Djias verwandt. Warum also wollt Ihr nicht das Boot mit dem Strom treiben lassen, Herr, und wie ein verständiger Mensch handeln, indem Ihr den Fall so entscheidet, daß Ihr den Djias und den Wangs auch in Zukunft ruhig ins Gesicht sehen könnt?“ „Du hast schon recht“, sagte Djia Yü-tsun. „Aber hier geht es um ein Menschenleben, und ich bin nur durch die große Gnade des Kaisers wieder in ein Amt eingesetzt worden und konnte ein neues Leben beginnen. Wie kann ich jetzt, da ich mit aller Kraft nach Vergeltung dafür sinnen muß, aus persönlichen Gründen das Recht beugen? Das bringe ich wirklich nicht über mich.“ Als der Diener das hörte, erwiderte er mit kühlem Lächeln: „Was Ihr da vorbringt, Herr, sind freilich großartige Prinzipien, nur sind sie in der Welt von heute nicht anwendbar. Habt Ihr nie gehört, daß die Alten sagten ‚Der Tüchtige handelt den Umständen gemäß‘? Auch heißt es ‚Edel ist, wer nach dem Glück strebt und das Unglück meidet.‘ So, wie Ihr es sagt, könnt Ihr weder dem Hof Eure Dankbarkeit beweisen, noch wärt Ihr Eures Lebens sicher. Das beste ist, Ihr überdenkt das noch ein paarmal.“ Djia Yü-tsun hielt lange den Kopf gesenkt, ehe er endlich fragte: „Und was soll ich deiner Meinung nach machen?“ „Ich habe schon einen ausgezeichneten Plan erdacht“, sagte der Diener. „Wenn Ihr morgen wieder zu Gericht sitzt, müßt Ihr Strenge und Empörung heucheln, das Dokument für die steckbriefliche Verfolgung aufsetzen und Diener mit dem Ermächtigungsemblem ausschicken, um Verhaftungen vorzunehmen. Den eigentlichen Verbrecher können sie natürlich nicht festnehmen, aber der Kläger wird bestimmt darauf bestehen, daß ein paar von Hsüä Pans Angehörigen und von seinem Gesinde verhaftet werden, um sie auf der Folter zu verhören. Ich werde insgeheim dafür sorgen, daß sie angeben, Hsüä Pan sei einer plötzlichen Krankheit zum Opfer gefallen. Und seine Sippe und der Nachbarschaftsvorsteher müssen das gemeinsam in einer schriftlichen Erklärung bestätigen. Ihr aber sagt, Ihr könntet Geister beschwören, laßt in der Amtshalle einen Altar dafür aufbauen und sorgt dafür, daß Armee und Bevölkerung zuschauen. Was der Geist in den Sand schreib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legt Ihr wie folgt aus: Hsüä Pan und der tote Fëng Yüan waren Feinde aus einer früheren Existenz, denen es vorherbestimmt war, ihren Zwist auszutragen, als sie sich jetzt begegnet sind. Von Fëng Yüans Seele verfolgt, sei Hsüä Pan inzwischen einer unbekannten Krankheit erlegen. Das ganze Unglück sei durch den Kindesräuber Sowieso ausgelöst worden, die Entführte heiße soundso und komme daunddaher. Der Kindesräuber solle nach dem Gesetz bestraft werden, jemand anders sei nicht zu belangen, und so weiter. Ich werde den Kindesräuber heimlich veranlassen, wahrheitsgemäß zu gestehen. Wenn die Zuschauer sehen, daß der Bescheid des Geistes mit der Aussage des Kindesräubers übereinstimmt, werden sie auch das Übrige für wahr halten. Die Familie Hsüä schwimmt im Geld, Ihr könnt sie verurteilen, fünfhundert oder eintausend Liang Silber als Begräbniskosten für Fëng Yüan zu bezahlen. Die Fëngs sind unbedeutende Leute, und es geht ihnen nur ums Geld. Wenn sie das Silber sehen, werden sie schon still sein, denke ich. Überlegt Euch, was Ihr von diesem Plan haltet, Herr.“ „Er taugt nichts“, sagte Djia Yü-tsun lächelnd. „Aber wenn ich es mir recht überlege, kann man damit vielleicht dem Gerede ein Ende machen.“ Während die beiden so miteinander beratschlagten, war es Abend geword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