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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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Als Palastblumen ausgetragen werden, spielt Djia Liän mit Hsi-fëng; bei einem Gastmahl im Ning-guo-Anwesen trifft Bau-yü auf Tjin Dschung.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題曰: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誰是惜花人?相逢若問名何氏,家住江南本姓秦。

  話說周瑞家的送了劉姥姥去後,便上來回王夫人話。誰知王夫人不在上房,問丫鬟們時,方知往薛姨媽那邊閒話去了。周瑞家的聽說,便轉出東角門至東院,往梨香院來。剛至院門前,只見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釧兒者,和一個才留了頭的小女孩兒站在臺階坡上頑。見周瑞家的來了,便知有話回,因向內努嘴兒。周瑞家的輕輕掀簾進去,只見王夫人和薛姨媽長篇大套的說些家務人情等語。   周瑞家的不敢驚動,遂進裡間來。只見薛寶釵穿著家常衣服,頭上只散挽著䰖兒,坐在炕邊里,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鶯兒正描花樣子呢。見他進來,寶釵才放下筆,轉過身來,滿面堆笑讓:「周姐姐坐。」周瑞家的也忙陪笑問:「姑娘好?」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說:「這有兩三天也沒見姑娘到那邊逛逛去,只怕是你寶兄弟衝撞了你不成?」寶釵笑道:「那裡的話。只因我那種病又發了,所以這兩天沒出屋子。」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娘到底有什麼病根兒,也該趁早兒請個大夫來,好生開個方子,認真吃幾劑,一勢兒除了根才是。小小的年紀倒作下個病根兒,也不是頑的。」寶釵聽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藥,為這病請大夫吃藥,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錢呢。憑你什麼名醫仙藥,從不見一點兒效。後來還虧了一個禿頭和尚,說專治無名之症,因請他看了。他說我這是從胎裡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先天壯,還不相干。若吃尋常藥,是不中用的。他就說了一個海上方,又給了一包藥末子作引子,異香異氣的。不知是那裡弄了來的。他說發了時吃一丸就好。倒也奇怪,吃他的藥倒效驗些。」   周瑞家的因問:「不知是個什麼海上方兒?姑娘說了,我們也記著,說與人知道,倘遇見這樣病,也是行好的事。」寶釵見問,乃笑道:「不用這方兒還好,若用了這方兒,真真把人瑣碎死。東西藥料一概都有限,只難得『可巧』二字:要春天開的白牡丹花蕊十二兩,夏天開的白荷花蕊十二兩,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兩,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兩。將這四樣花蕊,於次年春分這日曬乾,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周瑞家的忙道:「噯喲!這麼說來,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這日竟不下雨,這卻怎處呢?」寶釵笑道:「所以說那裡有這樣可巧的雨,便沒雨也只好再等罷了。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把這四樣水調勻,和了藥,再加十二錢蜂蜜,十二錢白糖,丸了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壇內,埋在花根底下。若發了病時,拿出來吃一丸,用十二分黃柏煎湯送下。」   周瑞家的聽了笑道:「阿彌陀佛,真坑死人的事兒!等十年未必都這樣巧的呢。」寶釵道:「竟好,自他說了去後,一二年間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如今從南帶至北,現在就埋在梨花樹底下呢。」周瑞家的又問道:「這藥可有名子沒有呢?」寶釵道:「有。這也是那癩頭和尚說下的。叫作『冷香丸』。」周瑞家的聽了點頭兒,因又說:「這病發了時到底覺怎麼著?」寶釵道:「也不覺甚怎麼著,只不過喘嗽些,吃一丸下去也就好些了。」   周瑞家的還欲說話時,忽聽王夫人問:「誰在房裡呢?」周瑞家的忙出去答應了,趁便回了劉姥姥之事。略待半刻,見王夫人無語,方欲退出,薛姨媽忽又笑道:「你且站住。我有一宗東西,你帶了去罷。」說著便叫香菱。只聽簾櫳響處,方纔和金釧頑的那個小丫頭進來了,問:「奶奶叫我作什麼?」薛姨媽道:「把匣子里的花兒拿來。」香菱答應了,向那邊捧了個小錦匣來。薛姨媽道:「這是宮裡頭的新鮮樣法,拿紗堆的花兒十二支。昨兒我想起來,白放著可惜了兒的,何不給他們姊妹們戴去。昨兒要送去,偏又忘了。你今兒來的巧,就帶了去罷。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對,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兩枝,那四枝給了鳳哥罷。」王夫人道:「留著給寶丫頭戴罷了,又想著他們。」薛姨媽道:「姨娘不知道,寶丫頭古怪著呢,他從來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   說著,周瑞家的拿了匣子,走出房門,見金釧仍在那裡曬日陽兒。周瑞家的因問他道:「那香菱小丫頭子,可就是常說臨上京時買的,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個小丫頭子麼?」金釧道:「可不就是。」正說著,只見香菱笑嘻嘻的走來。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細細的看了一會,因向金釧兒笑道:「倒好個模樣兒,竟有些象咱們東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兒。」金釧兒笑道:「我也是這們說呢。」周瑞家的又問香菱:「你幾歲投身到這裡?」又問:「你父母今在何處?今年十幾歲了?本處是那裡人?」香菱聽問,都搖頭說:「不記得了。」周瑞家的和金釧兒聽了,倒反為嘆息傷感一回。   一時間周瑞家的攜花至王夫人正房後頭來。原來近日賈母說孫女兒們太多了,一處擠著倒不方便,只留寶玉、黛玉二人這邊解悶,卻將迎、探、惜三人移到王夫人這邊房後三間小抱廈內居住,令李紈陪伴照管。如今周瑞家的故順路先往這裡來,只見幾個小丫頭子都在抱廈內聽呼喚呢。迎春的丫鬟司棋與探春的丫鬟侍書二人正掀帘子出來,手裡都捧著茶鐘,周瑞家的便知他們姊妹在一處坐著呢,遂進入內房,只見迎春探春二人正在窗下圍棋。周瑞家的將花送上,說明緣故。二人忙住了棋,都欠身道謝,命丫鬟們收了。   周瑞家的答應了,因說:「四姑娘不在房裡?只怕在老太太那邊呢。」丫鬟們道:「在這屋裡不是?」周瑞家的聽了,便往這邊屋裡來。只見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兒一處頑笑,見周瑞家的進來,惜春便問他何事。周瑞家的便將花匣打開,說明原故。惜春笑道:「我這裡正和智能兒說,我明兒也剃了頭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兒來,若剃了頭,可把這花兒戴在那裡呢?」說著,大家取笑一回,惜春命丫鬟入畫來收了。   周瑞家的因問智能兒:「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你師父那禿歪剌往那裡去了?」智能兒道:「我們一早就來了,我師父見了太太,就往於老爺府內去了,叫我在這裡等他呢。」周瑞家的又道:「十五的月例香供銀子可曾得了沒有?」智能兒搖頭兒說:「我不知道。」惜春聽了,便問周瑞家的:「如今各廟月例銀子是誰管著?」周瑞家的道:「是余信管著。」惜春聽了笑道:「這就是了。他師父一來,余信家的就趕上來,和他師父咕唧了半日,想是就為這事了。」   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兒勞叨了一會,便往鳳姐兒處來。穿夾道從李紈後窗下過,越過西花牆,出西角門進入鳳姐院中。走至堂屋,只見小丫頭豐兒坐在鳳姐房中門檻上,見周瑞家的來了,連忙擺手兒叫他往東屋裡去。周瑞家的會意,忙躡手躡足往東邊房裡來,只見奶子正拍著大姐兒睡覺呢。周瑞家的悄問奶子道:「奶奶睡中覺呢?也該請醒了。」奶子搖頭兒。正說著,只聽那邊一陣笑聲,卻有賈璉的聲音。接著房門響處,平兒拿著大銅盆出來,叫豐兒舀水進去。平兒便到這邊來,一見了周瑞家的便問:「你老人家又跑了來作什麼?」周瑞家的忙起身,拿匣子與他,說送花兒一事。平兒聽了,便打開匣子,拿了四枝,轉身去了。半刻工夫,手裡拿出兩枝來,先叫彩明吩咐道:「送到那邊府里給小蓉大奶奶戴去。」次後方命周瑞家的回去道謝。   周瑞家的這才往賈母這邊來。穿過了穿堂,抬頭忽見他女兒打扮著才從他婆家來。周瑞家的忙問:「你這會跑來作什麼?」他女兒笑道:「媽一向身上好?我在家裡等了這半日,媽竟不出去,什麼事情這樣忙的不回家?我等煩了,自己先到了老太太跟前請了安了,這會子請太太的安去。媽還有什麼不了的差事,手裡是什麼東西?」周瑞家的笑道:「噯!今兒偏偏的來了個劉姥姥,我自己多事,為他跑了半日,這會子又被姨太太看見了,送這幾枝花兒與姑娘奶奶們。這會子還沒送清楚呢。你這會子跑了來,一定有什麼事。」他女兒笑道:「你老人家倒會猜。實對你老人家說,你女婿前兒因多吃了兩杯酒,和人分爭,不知怎的被人放了一把邪火,說他來歷不明,告到衙門裡,要遞解還鄉。所以我來和你老人家商議商議,這個情分,求那一個可了事呢?」周瑞家的聽了道:「我就知道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且家去等我,我給林姑娘送了花兒去就回家去。此時太太二奶奶都不得閒兒,你回去等我。這有什麼,忙的如此。」女兒聽說,便回去了,又說:「媽,好歹快來。」周瑞家的道:「是了。小人兒家沒經過什麼事,就急得你這樣了。」說著。便到黛玉房中去了。   誰知此時黛玉不在自己房中,卻在寶玉房中大家解九連環頑呢。周瑞家的進來笑道:「林姑娘,姨太太著我送花兒與姑娘帶。」寶玉聽說,便先問:「什麼花兒?拿來給我。」一面早伸手接過來了。開匣看時,原來是宮制堆紗新巧的假花兒。黛玉只就寶玉手中看了一看,便問道:「還是單送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呢?」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這兩枝是姑娘的了。」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周瑞家的聽了,一聲兒不言語。寶玉便問道:「周姐姐,你作什麼到那邊去了。」周瑞家的因說:「太太在那裡,因回話去了,姨太太就順便叫我帶來了。」寶玉道:「寶姐姐在家作什麼呢?怎麼這幾日也不過這邊來?」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寶玉聽了,便和丫頭說:「誰去瞧瞧?只說我和林姑娘打發了來請姨太太姐姐安,問姐姐是什麼病,現吃什麼藥。論理我該親自來的,就說才從學里來,也著了些涼,異日再親自來看罷。」說著,茜雪便答應去了。周瑞家的自去,無話。   原來這周瑞的女婿,便是雨村的好友冷子興,近因賣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來討情分。周瑞家的仗著主子的勢利,把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晚間只求求鳳姐兒便完了。   至掌燈時分,鳳姐已卸了妝,來見王夫人回話:「今兒甄家送了來的東西,我已收了。咱們送他的,趁著他家有年下進鮮的船回去,一併都交給他們帶了去罷?」王夫人點頭。鳳姐又道:「臨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禮已經打點了,派誰送去呢?」王夫人道:「你瞧誰閒著,就叫他們去四個女人就是了,又來當什麼正經事問我。」鳳姐又笑道:「今日珍大嫂子來,請我明日過去逛逛,明日倒沒有什麼事情。」王夫人道:「有事沒事都害不著什麼。每常他來請,有我們,你自然不便意,他既不請我們,單請你,可知是他誠心叫你散淡散淡,別辜負了他的心,便有事也該過去才是。」鳳姐答應了。當下李紈、迎、探等姐妹們亦來定省畢,各自歸房無話。   次日鳳姐梳洗了,先回王夫人畢,方來辭賈母。寶玉聽了,也要跟了逛去。鳳姐只得答應,立等著換了衣服,姐兒兩個坐了車,一時進入寧府。早有賈珍之妻尤氏與賈蓉之妻秦氏婆媳兩個,引了多少姬妾丫鬟媳婦等接出儀門。那尤氏一見了鳳姐,必先笑嘲一陣,一手攜了寶玉同入上房來歸坐。秦氏獻茶畢,鳳姐因說:「你們請我來作什麼?有什麼好東西孝敬我,就快獻上來,我還有事呢。」尤氏秦氏未及答話,地下幾個姬妾先就笑說:「二奶奶今兒不來就罷,既來了就依不得二奶奶了。」正說著,只見賈蓉進來請安。寶玉因問:「大哥哥今日不在家麼?」尤氏道:「出城與老爺請安去了。可是你怪悶的,坐在這裡作什麼?何不也去逛逛?」   秦氏笑道:「今兒巧,上回寶叔立刻要見的我那兄弟,他今兒也在這裡,想在書房裡呢,寶叔何不去瞧一瞧?」寶玉聽了,即便下炕要走。尤氏、鳳姐都忙說:「好生著,忙什麼?」一面便吩咐,「好生小心跟著,別委屈著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過來就罷了。」鳳姐說道:「既這麼著,何不請進這秦小爺來,我也瞧一瞧。難道我見不得他不成?」尤氏笑道:「罷,罷!可以不必見他,比不得咱們家的孩子們,胡打海摔的慣了。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慣了,乍見了你這破落戶,還被人笑話死了呢。」鳳姐笑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話就罷了,竟叫這小孩子笑話我不成?」賈蓉笑道:「不是這話,他生的靦腆,沒見過大陣仗兒,嬸子見了,沒的生氣。」鳳姐啐道:「他是哪吒,我也要見一見!別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帶我看看,給你一頓好嘴巴。」賈蓉笑嘻嘻的說:「我不敢扭著,就帶他來。」   說著,果然出去帶進一個小後生來,較寶玉略瘦些,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似在寶玉之上,只是羞羞怯怯,有女兒之態,靦腆含糊,慢向鳳姐作揖問好。鳳姐喜的先推寶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攜了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慢慢的問他年紀讀書等事,方知他學名喚秦鐘。早有鳳姐的丫鬟媳婦們見鳳姐初會秦鐘,並未備得表禮來,遂忙過那邊去告訴平兒。平兒知道鳳姐與秦氏厚密,雖是小後生家,亦不可太儉,遂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頭,兩個「狀元及第」的小金錁(kè)子,交付與來人送過去。鳳姐猶笑說太簡薄等語。秦氏等謝畢。一時吃過飯,尤氏、鳳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話下。   寶玉秦鐘二人隨便起坐說話。那寶玉只一見了秦鐘的人品出眾,心中便有所失,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竟成了泥豬癩狗了。可恨我為什麼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他交結,也不枉生了一世。我雖如此比他尊貴,可知錦繡紗羅,也不過裹了我這根死木頭;美酒羊羔,也不過填了我這糞窟泥溝。『富貴』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秦鐘自見了寶玉形容出眾,舉止不浮,更兼金冠繡服,驕婢侈童,秦鐘心中亦自思道:「果然這寶玉怨不得人溺愛他。可恨我偏生於清寒之家,不能與他耳鬢交接,可知『貧富』二字限人,亦世間之大不快事。」二人一樣的胡思亂想。忽又寶玉問他讀什麼書。秦鐘見問,便因實而答。二人你言我語,十來句後,越覺親密起來。   一時擺上茶果,寶玉便說:「我兩個又不吃酒,把果子擺在裡間小炕上,我們那裡坐去,省得鬧你們。」於是二人進裡間來吃茶。秦氏一面張羅與鳳姐擺酒果,一面忙進來囑寶玉道:「寶叔,你侄兒倘或言語不防頭,你千萬看著我,不要理他。他雖靦腆,卻性子左強,不大隨和些是有的。」寶玉笑道:「你去罷,我知道了。」秦氏又囑了他兄弟一回,方去陪鳳姐。   一時鳳姐尤氏又打發人來問寶玉:「要吃什麼,外面有,只管要去。」寶玉只答應著,也無心在飲食上,只問秦鐘近日家務等事。秦鐘因說:「業師於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紀老邁,殘疾在身,公務繁冗,因此尚未議及再延師一事,目下不過在家溫習舊課而已。再讀書一事,必須有一二知己為伴,時常大家討論,才能進益。」寶玉不待說完,便答道:「正是呢,我們卻有個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師的,便可入塾讀書,子弟們中亦有親戚在內可以附讀。我因業師上年回家去了,也現荒廢著呢。家父之意,亦欲暫送我去溫習舊書,待明年業師上來,再各自在家裡讀。家祖母因說:一則家學里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氣,反不好,二則也因我病了幾天,遂暫且耽擱著。如此說來,尊翁如今也為此事懸心。今日回去,何不稟明,就往我們敝塾中來,我亦相伴,彼此有益,豈不是好事?」 秦鐘笑道:「家父前日在家提起延師一事,也曾提起這裡的義學倒好,原要來和這裡的親翁商議引薦。因這裡又事忙,不便為這點小事來聒絮的。寶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滌硯,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廢,又可以常相談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樂,豈不是美事?」寶玉道:「放心,放心。咱們回來告訴你姐夫、姐姐和璉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稟明令尊,我回去再稟明祖母,再無不速成之理。」二人計議一定。那天氣已是掌燈時候,出來又看他們頑了一回牌。算帳時,卻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輸了戲酒的東道,言定後日吃這東道,一面就叫送飯。   吃畢晚飯,因天黑了,尤氏說:「先派兩個小子送了這秦相公家去。」媳婦們傳出去半日,秦鐘告辭起身。尤氏問:「派了誰送去?」媳婦們回說:「外頭派了焦大,誰知焦大醉了,又罵呢。」尤氏、秦氏都說道:「偏又派他作什麼!放著這些小子們,那一個派不得?偏要惹他去。」鳳姐道:「我成日家說你太軟弱了,縱的家裡人這樣還了得了。」尤氏嘆道:「你難道不知這焦大的?連老爺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只因他從小兒跟著太爺們出過三四回兵,從死人堆里把太爺背了出來,得了命,自己挨著餓,卻偷了東西來給主子吃。兩日沒得水,得了半碗水給主子喝,他自己喝馬溺。不過仗著這些功勞情分,有祖宗時都另眼相待,如今誰肯難為他去。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顧體面,一味吃酒,吃醉了,無人不罵。我常說給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當一個死的就完了。今兒又派了他。」鳳姐道:「我何曾不知這焦大。倒是你們沒主意,有這樣的,何不打發他遠遠的莊子上去就完了。」說著,因問:「我們的車可齊備了?」地下眾人都應道:「伺候齊了。」   鳳姐起身告辭,和寶玉攜手同行。尤氏等送至大廳,只見燈燭輝煌,眾小廝在丹墀侍立。那焦大又恃賈珍不在家,即在家亦不好怎樣他,更可以任意灑落灑落。因趁著酒興,先罵大總管賴二,說他不公道,欺軟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別人,象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沒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爺蹺蹺腳,比你的頭還高呢。二十年頭裡的焦大太爺眼裡有誰?別說你們這把子的雜種王八羔子們!」   正罵的興頭上,賈蓉送鳳姐的車出去,眾人喝他不聽,賈蓉忍不得,便罵了他兩句,使人捆起來,「等明日酒醒了,問他還尋死不尋死了!」那焦大那裡把賈蓉放在眼裡,反大叫起來,趕著賈蓉叫:「蓉哥兒,你別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兒。別說你這樣兒的,就是你爹,你爺爺,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不是焦大一個人,你們就做官兒,享榮華,受富貴?你祖宗九死一生掙下這家業,到如今了,不報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來了。不和我說別的還可,若再說別的,咱們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鳳姐在車上說與賈蓉道:「以後還不早打發了這個沒王法的東西!留在這裡豈不是禍害?倘或親友知道了,豈不笑話咱們這樣的人家,連個王法規矩都沒有。」賈蓉答應「是」。   眾小廝見他太撒野了,只得上來幾個,揪翻捆倒,拖往馬圈裡去。焦大越發連賈珍都說出來,亂嚷亂叫說:「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爺去。那裡承望到如今生下這些畜牲來!每日家偷狗戲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什麼不知道?咱們『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眾小廝聽他說出這些沒天日的話來,唬的魂飛魄散,也不顧別的了,便把他捆起來,用土和馬糞滿滿的填了他一嘴。   鳳姐和賈蓉等也遙遙的聞得,便都裝作沒聽見。寶玉在車上見這般醉鬧,倒也有趣,因問鳳姐道:「姐姐,你聽他說『爬灰的爬灰』,什麼是『爬灰』?」鳳姐聽了,連忙立眉嗔目斷喝道:「少胡說!那是醉漢嘴裡混唚。你是什麼樣的人,不說沒聽見,還倒細問!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細捶你不捶你!」唬的寶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鳳姐亦忙回色哄道:「這才是呢。等到了家,咱們回了老太太,打發你同秦家侄兒學里念書去要緊。」說著,卻自回往榮府而來。正是:

  不因俊俏難為友,正為風流始讀書。

注释

her solltest du ihn kennen? Es ist die Essenz seltener junger Gräser von berühmten Bergen und bekannten Stätten, gemischt mit dem Harz edler Bäume, und heißt ‚Mark der gesammelten Düfte‘.“ Bau-yü war ganz Entzücken. Als sich alle gesetzt hatten, brachten Mägde den Tee, und Bau-yü bemerkte, daß er ein frisches Aroma und einen ungewöhnlichen Geschmack hatte und von außerordentlicher Reinheit war. Darum fragte er wieder, was das sei. „Dieser Tee kommt aus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und ist mit dem Nachttau von Feenblumen und Geisterblättern gebrüht“, erläuterte Warnendes Trugbild. „Er heißt ‚Tausendfaches Rot in einer Höhlung‘.“ Bau-yü nickte bewundernd und sah sich um. Da sah er kostbare Bronzegefäße und jadegeschmückte Zithern, alte Bilder und neue Gedichte – alles, was man sich denken konnte. Noch mehr aber freute es ihn, daß auch hier die abgebissenen Enden von Stickfäden unter dem Fenster lagen und daß Puderreste zwischen den Schminkkästchen verstreut waren. Dann erblickte er an der Wand ein Parallelsatzpaar: „Verborgener Ort, von geisterhafter Schönheit erfüllt; Himmelswelt, in der man sich nicht zu lassen weiß.“ Nachdem Bau-yü alles angesehen hatte, war er voll Bewunderung und fragte nach den Namen der Feenmädchen. Eine hieß Fee der Törichten Träume, eine andere Heilige der Innigen Liebe, eine dritte Kummerbringendes Goldmädchen und eine vierte Leiddurchmessende Erleuchtete. So nannte jede ihren Namen. Wenig später stellten kleine Sklavenmädch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 und trugen Wein und Speisen auf. Hier konnte man wirklich sagen: Flüssiger Edelstein füllt die gläsernen Becher, starker Jadesaft blinkt in den Bernsteinschalen. Von der Üppigkeit der Speisen muß nicht erst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das reine, edle Aroma wahrnahm, das dieses Getränk von gewöhnlichem Wein unterschied, konnte er sich wieder nicht enthalten, sich danach zu erkundigen. „Dieser Wein ist aus hunderterlei Blütenknospen und tausenderlei Baumsäften mit einem Zusatz aus Einhornmark und Phönixmilchhefe bereitet“, gab Warnendes Trugbild Auskunft. „Darum heißt er ‚Zehntausend Köstlichkeiten in einem Pokal‘.“ Bau-yü wurde nicht müde, sein Entzücken zu äußern. Während sie tranken, kamen zwölf Tänzerinnen herein und fragten, was sie aufführen sollten. „Tragt uns die zwölf neuen Lieder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vor!“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Die Tänzerinnen bestätigten ihren Auftrag, ließen leise die Holzklappern ertönen und schlugen langsam die silbernen Zithern. Dazu sangen sie: „Im Chaos der Schöpfung...“ Nach dieser Zeile wurden sie von Warnendes Trugbild unterbrochen, die sagte: „Diese Gesänge sind etwas anderes als die Arien der Dramen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o es unbedingt Männer- und Frauen-, Haupt- und Nebenrollen geben muß und stets die neun Tonarten des nördlichen und des südlichen Stils zu unterscheiden sind. Hier wird nur ein Mensch besungen oder eines Ereignisses gedacht. Wird zufällig eine Arie daraus, kann man sie mit Instrumenten begleiten. Wer kein Eingeweihter ist, kann den Reiz nicht verstehen, der darin liegt. Wahrscheinlich sind dir auch die Melodien nicht sehr verständlich. Wenn du also nicht zuerst die Texte liest und dann die Gesänge anhörst, wird es so geschmacklos für dich werden, als ob du Wachs kaust.“ Dann wandte sie den Kopf, befahl einem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das Manuskript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zu bringen, und gab es Bau-yü. Dieser schlug es auf und las mit den Augen den Text, während seine Ohren dem Gesang folgten, der lautete:

„Prolog

Im Chaos der Schöpfung wo war‘n die Gefühle? Es gab nur das Sehnen von Wind und von Mond. Unter ratlosem Himmel, an schmerzvollem Tage, in einsamer Stunde versuch ich, mein Herz zu erleichtern, und sing diese Klage um Jade und Gold.

Ein Fehler fürs ganze Leben

Alle nenn‘s den glücklichen Bund von Jade und Gol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ch aber gedenke des Schwurs nur von Holz und St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innlos steh ich vor der Edlen, dem gleißenden Schn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niemals vergeß ich die Schöne, den einsamen Wal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eufzend erkenn ich, das Gute bleibt unvollkommen. Für immer nur bleibt es bei höflicher Form, und nie wird befriedigt mein sehnendes Herz.

Umsonst die Brauen gerunzel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s eine Wunderblume im Feenpalast, das andre ein Jadestein ohne Makel. Wenn es nicht ihre Bestimmung war, warum mußten als Mensch sie sich treffen? Doch wenn es für sie so bestimmt war, warum ward die Hoffnung zuschanden? Das eine in einsamer Klag sich ergeht, das andre in stummem Gedenken. Das eine ist nur im Wasser der Mond, das andre die Blume im Spiegel. Wie viele Tränen hält das Auge bereit, daß sie fließen vom Herbst durch den Winter und weiter vom Lenz bis zum Sommer?“

Bau-yü kamen diese Texte verworren und nebelhaft vor, er konnte nichts Gutes daran finden. Nur die melodischen Töne dazu konnten einem die Sinne berauschen. Darum unterließ er es, nach Zusammenhängen zu forschen und den Ursprung zu erfragen, und sah es als einen Zeitvertreib an. Weiter las er:

„Jammer um die Unbeständigkeit des Sein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Mitten ins prächtigste Blühen trägt der Bote des Todes das Leid. Mit weit geöffneten Augen läßt alles sie fahren dahin. Schwankend und wankend entrinnet die duftige Seele ihr. Weit entfernt liegt die Heimat, darum sagt sie‘s den Eltern im Traum: ›Ich ging zu den Gelben Quell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nkt an den Rückzug auch ihr!‹

Trennung von Fleisch und B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urch dreitausend Li Wind und Regen getrennt liegt das Elternhaus. Daß euch nicht Tränen das Alter vergällen, denkt an die Tochter nicht mehr! Ist unser Schicksal feste Bestimmung, muß auch die Trennung es sein. Soll‘n an zwei Orten wir leben, sei uns Friede dabei gegönnt, drum denkt an die Tochter nicht mehr!

Kummer in der Freud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chon in den Windeln zur Waise geworden, erwuchs sie in Reichtum, doch ungeliebt. Weil sie klug schon zur Welt gekommen, ward ihr Herz nicht von Liebe betört. Selbst so klar wie Mondschein auf Jadehallen, wird ihr ein edler Jüngling zuteil. Nun glaubt sie, ihr Glück sei gewonnen, das Leid ihrer Kindheit gesühnt. Doch die Wolken von Gau-tang vergeh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as Wasser des Hsiang verströmt. In der Welt heißt‘s, dem Schicksal sich fügen, wozu der unnütze Gram?

Verschmäht von der Wel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 orchideenhaft schönes Wesen, an Talenten Unsterblichen gleich, jedoch überspannt zum Erstaunen. Fleisch nennst du stinkendes Aas, Seide hältst du für gewöhnlich. Doch die Menschen mögen nicht große Würde, und zuviel Reinheit widert sie an. Nun welkst du im Dämmerlicht eines Tempels, hast dem Puder, dem Luxus entsagt. Doch wenn du auch stolz dich behauptest, bist du gleichwohl nur Jade im Schmutz. Wie sollte der junge Herr nicht klagen!

Der Mann – ein Fein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Wolf von Dschung-sch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st ein herzloses Tier. Vergangene Güte gilt ihm nichts mehr, er kennt nur Verschwendung und wilden Genuß. Das edle Herzogskind schätzt er gering, mißhandelt die Tochter aus fürstlichem Haus. Ein Jahr nur, und die duftige Seele schwindet dahin.

Erkenntnis des nichtigen Blühen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rei Frühlinge hab ich durchschaut – was wird aus Pfirsichrot und Weidengrün? So entsage ich aller Blütenpracht und strebe nach himmlischer Harmonie. Was heißt hier, üppig der Pfirsich erblüht, herrlich die Aprikose? Welche Blüte überdauert den Herbst? Ich hör nur der Toten Klagelied, das Jammergeschrei armer Seelen; himmelhoch steht auf den Gräbern das Gras. Im Wechsel des Glücks reibt der Mensch sich auf, Blühn und Vergehn ist der Blumen Geschick. Wer könnte der Fügung von Geburt und Sterben entgehen? Im Westen wächst, sagt man, der Posuo-Baum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er trägt die Früchte des ewigen Lebens.

Zuviel Schlauhei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lles wußte sie klug zu berechnen, bis sie daran zugrunde ging. Noch im Leben das Herz zerrissen, hat mit dem Tod ein Ende ihr Witz. Die Familie reich, friedlich die Menschen, doch dann bricht alles zusammen.

Umsonst in ständiger Sorge gelebt –

wie ein nächtlicher Traum, der formlos zerflattert,

wie ein Haus, das krachend zusammenfällt,

wie eine Lampe, die knisternd verlöschen will,

wandelt Freude sich plötzlich in Leid.

Ach, auf nichts ist Verlaß im Leben!

Vergoltene Gü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urch der Mutter Verdienst, durch der Mutter Verdienst schickt der Zufall ihr einen Retter. Ein Glück nur, ein Glück nur, daß die Mutter verborgen einst Gutes getan. Laß ein jeder sich raten, die Bedrängten zu retten, den Armen zu helfen, ungleich den schurkischen Onkeln und Vettern, die aus Habgier verraten ihr Fleisch und ihr Blut. Denn wahrlich, der Himmel schickt Strafe und Lohn.

Späte Prac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fühle nur mehr im Spiegel? Was sollen mir Ruhm und Ehre im Traum? Wie schnell ist die Jugend verflogen, kein Gedanke mehr an das eh‘liche Bett. Eine glänzende Perlenkrone, ein phönixbesticktes Gewand, sie halten das Ende nicht auf. Frei sei ein jeder von Armut im Alter! Doch wo sind die Taten, für die deine Kinder einst ernten den Lohn? Stolz trägt auf dem Kopf er den vornehmen Schmuck,

stolz trägt auf dem Kopf er den vornehmen Schmuck,
an seiner Brust glänzt ein goldenes Siegel.
Ihm wurde ein hohes Amt zuteil,
ihm wurde ein hohes Amt zuteil,
aber nah ist der Weg ins Düster der Gelben Quell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o sind die Generäle und Kanzler von einst?
Leere Namen sind‘s, die die Nachfahren ehren.
Das Gute hat ein End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in junges Leben endet –
vom bunten Balken fällt duftender Staub.

In Liebessehnen und schönem Gesicht liegt die Wurzel für der Familie Verderb. Mit Herzog Djia Djing fing alles an, im Ning-guo-Anwesen die Hauptschuld liegt, das ererbte Übel jedoch ist die Liebe.

Epilog: Die Vögel zerstreun sich im Walde

Eine Beamtenfamilie zerfällt, ein reiches Haus geht zugrunde. Wohltäter kommen mit dem Leben davon, die Herzlosen trifft sichere Rache. Wer Tod verschuldet, den trifft der Tod, wer Tränen geschuldet, hat ausgeweint. Erbfeindschaft entsteht nicht von ungefähr, Begegnung und Trennung das Schicksal bestimmt. Für ein kurzes Leben such im vorigen Leben den Grund, Reichtum und Ehre im Alter nur der Zufall bringt. Wer die Welt durchschaut, flieht vor der Welt, die Verblendeten opfern achtlos ihr Leben. Ist das Futter alle, zerstreun sich die Vögel im Wald, zurück bleibt ein kahler Fleck Erde.“

Als dieses Lied zu Ende war, wollten die Mädchen noch einen Zusatz singen, aber Warnendes Trugbild hatte bemerkt, daß Bau-yü keinen Geschmack daran fand, darum seufzte sie: „Der törichte Knabe ist noch nicht erweckt.“ Auch Bau-yü sagte rasch, die Sängerinnen brauchten sich nicht weiter zu bemühen. Er fühlte sich so konfus und benommen, daß er bat, seinen Rausch ausschlafen zu dürfen. Also befahl Warnendes Trugbild, die Reste des Festmahls abzutragen, und führte Bau-yü zu einem Gemach, das so üppig ausgestattet war, wie er es noch nie gesehen hatte. Noch verwirrender aber war, daß sich längst ein Mädchen in dem Raum befand. Durch ihre frische, liebliche Art erinnerte sie an Bau-tschai, gleichzeitig ähnelte sie durch ihre elegante Zartheit auch Dai-yü, und Bau-yü wußte wirklich nicht, was er davon halten sollte. Plötzlich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In wie vielen reichen und vornehmen Familien in der Welt das Staubes wird die Reinheit der edlen Gemächer durch verdorbene Jünglinge und leichtfertige Mädchen befleckt! Und was noch schlimmer ist, wie viele flatterhafte Nichtstuer haben seit alters her von ‚Sinnesfreude ohne Ausschweifung‘ und von ‚unverdorbenen Gefühlen‘ gesprochen, womit sie nur ihre Untaten bemänteln und ihre Schande verdecken! Sinnesfreude ist Ausschweifung, und erst recht ist es verdorben, Gefühle zu haben. Die ‚Begegnungen mit der Fee vom Berg Wu-schan‘ und die ‚Freuden aus Wolken und Reg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erden dadurch bewirkt, daß sich die Sinne an der Schönheit erfreuen und das Herz sich nach Gefühlen sehnt. Dich mag ich, weil du der ausschweifendste Mensch bist, der je auf Erden gelebt hat.“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schrak er so, daß er rasch erwiderte: „Du irrst, Schwester Fee! Wohl haben die Eltern mich immer wieder belehrt und gescholten, weil ich träge beim Lernen bin, aber wann hätte ich mir Ausschweifungen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Außerdem bin ich noch klein und weiß nicht, was Ausschweifungen sind.“ „Das stimmt nicht“,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Dem Prinzip nach ist die Ausschweifung dieselbe, aber dem Sinn nach gibt es Unterschiede. Die üblichen Liebhaber von Ausschweifungen haben nur Freude an schönen Gesichtern, sie lieben Gesang und Tanz, sind unermüdlich im Kosen und geben sich immerzu dem Spiel von Wolken und Regen hin. Sie bedauern es nur, daß sie nicht alle schönen Mädchen des Reiches für einen Augenblick der Lust haben können. Das sind Narren, die vor Geilheit triefen. Dir aber hat der Himmel ein törichtes Gefühl verliehen, das wir geistige Ausschweifung nennen. Diese geistige Ausschweifung kann man nur mit dem Herzen verstehen, aber nicht mit Worten ausdrücken. Du allein erfährst heute diesen Begriff. Bei den Mädchen kannst du damit ein guter Freund werden, in den Augen der Welt jedoch wirst du unvermeidlich als Sonderling gelten. Alle Münder werden dich verspotten, alle Augen werden dich scheel ansehen. Nachdem ich heute deine Ahnen, die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getroffen habe und sie mir ihr Herz ausgeschüttet haben, kann ich es nicht ertragen, daß du nur den Glanz der Mädchengesichter erhöhen sollst und von der Welt verachtet wirst. Deshalb habe ich dich hierher geführt, habe dir Geisterwein und Feentee vorgesetzt und dich mit kunstvollen Liedern gewarnt. Jetzt will ich dich noch mit meiner jüngeren Schwester vermählen. Ihr Kindheitsname ist Djiän-mee, ihr Ehrenname Kë-tjing. Heute nacht ist eine glückliche Stunde, um die Ehe zu vollziehen. Aber du mußt verstehen, was sogar hier im Wahnreich von Feen so ist, gilt um so mehr für die Welt des Staubes. Von nun an mußt du unbedingt über dein bisheriges Leben ins klare kommen und endlich erwachen, du mußt deinen Sinn auf die Lehren von Kung-dsï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Mëng-dsï richten und dich den Prinzipien der Staatsverwaltung widmen!“ Nachdem sie das gesagt hatte, belehrte sie ihn diskret über die Praxis des Wolken-und-Regen-Spiels, schob ihn ins Zimmer, schloß die Tür und ging davon. Verwirrt befolgte Bau-yü die Anweisungen der Fee, und so tat sich unvermeidlich das, was sich zwischen Jünglingen und Mädchen tut und was man schlecht ausführlich beschreiben kann. Am nächsten Tag war Bau-yü so voll Zärtlichkeit und Anhänglichkeit, fand so viele Schmeichelworte und Liebkosungen, daß er von Kë-tjing nicht zu trennen war. Als sie Hand in Hand zu einem Spaziergang hinausgingen, gerieten sie auf einmal in eine Gegend, wo dichtes Gestrüpp die Erde bedeckte und Wölfe und Tiger in Rudeln umherschweiften. Vor ihnen versperrte ein schwarzer Fluß den Weg, über den keine Brücke führte. Während sie unschlüssig darauf zugingen, sahen sie plötzlich Warnendes Trugbild herbeieilen. „Geht nicht weiter! Kehrt nur rasch um!“ sagte sie. „Wo sind wir hier?“ fragte Bau-yü und blieb stehen. „Das ist die Furt der Verwirrung“, erklärte Warnendes Trugbild. „Sie ist zehntausend Dschang tief und eintausend Li breit, und es gibt hier kein Boot, auf dem man übersetzen könnte, nur ein Floß, das von einem hölzernen Buddha gesteuert und von einem tönernen Standbild gestakt wird. Sie nehmen kein Gold oder Silber als Fährlohn an, sondern setzen nur den über, dem es vorherbestimmt ist. Du bist durch Zufall hierher geraten, und wenn du hineingefallen wärst, wären meine aufrichtigen Warnungen umsonst gewesen.“ Sie hatte kaum zu Ende gesprochen, als das Wasser in der Furt plötzlich mit Donnergetöse aufbrauste. Eine Schar von Teufeln und Wassergeistern wollte Bau-yü in die Tiefe zerren. Vor Schreck brach kalter Schweiß wie Regen aus seinem Körper, und der Schrei entfuhr ihm: „Kë-tjing, rette mich!“ Erschrocken stürzte Hsi-jën mit den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rasch zu ihm, nahm ihn in die Arme und rief: „Hab keine Angst, Bau-yü! Wir sind hier.“ Frau Tjin aber, die vor der Tür gerade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agte, sie sollten schön zusehen, wie sich die jungen Katzen und Hunde balgten, hörte plötzlich, wie Bau-yü sie im Traum bei ihrem Kindheitsnamen rief, und fragte sich verwundert: ‚Meinen Kindheitsnamen hat hier nie jemand erfahren. Woher weiß er ihn, daß er ihn im Traum rufen kann?‘ Wahrlich: Mit wem führt ein seltsamer Traum uns zusammen?

	Von allen, die jemals liebten, bin ich der einzige Narr. 

6. Bau-yü probiert zum ersten Male das Wolken- und Regen-Spiel, Oma Liu kommt erstmals ins Jung-guo-Anwesen.

Frau Tjin hatte sich also gewundert, weil Bau-yü im Traum ihren Kindheitsnamen gerufen hatte, aber sie konnte ihn schlecht deswegen fragen. Bau-yü aber war ganz benommen. Es war ihm, als habe er etwas verloren. Man brachte ihm rasch einen Aufguß von Longan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und nachdem er zwei Schlucke davon getrunken hatte, stand er auf und ordnete seine Kleider. Als Hsi-jën die Hand ausstreckte, um ihm das Hosenband zuzuschnüren, berührte sie zufällig seinen Schenkel und spürte dort einen kalten, klebrigen Fleck. Erschrocken zog sie die Hand zurück und fragte, was das sei. Bau-yü wurde rot und drückte stumm ihre Hand. Nun war Hsi-jën ein kluges Mädchen. Sie war zwei Jahre älter als Bau-yü, und in der letzten Zeit war sie allmählich hinter die Geheimnisse der Erwachsenen gekommen. Als sie jetzt sah, was mit Bau-yü war, konnte sie sich die Sache ungefähr denken, und unwillkürlich stieg auch ihr die Schamröte ins Gesicht. Sie wagte nicht, weiter danach zu fragen, und half Bau-yü, sich fertig anzuziehen. Anschließend ging Bau-yü in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wo er hastig zu Abend aß, und dann kehrte er in sein Zimmer zurück. Rasch benutzte jetzt Hsi-jën die Abwesenheit der Ammen und der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um Bau-yü eine frische Unterhose zu holen, die sie ihn anziehen ließ. Verschämt bat Bau-yü: „Liebste Schwester, sag nur auf keinen Fall jemand davon!“ Mit einem verlegenen Lächeln fragte Hsi-jën: „Was hattest du denn geträumt? Und was ist das für schmutziges Zeug, und wo ist es herausgelaufen?“ „Mit einem Wort ist das nicht erklärt“, sagte Bau-yü und erzählte Hsi-jën, was er im Traum erlebt hatte. Als er dann zu dem Punkt kam, wie ihn Warnendes Trugbild über das Wolken-und-Regen-Spiel belehrt hatte, hielt sich Hsi-jën vor Scham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warf sich auf den Bauch und lachte. Bau-yü hatte Hsi-jën schon immer gemocht, weil sie reizend und lieblich war. So drängte er sie jetzt, mit ihm das Wolken-und-Regen-Spiel, das ihn die Fee gelehrt hatte, zu versuchen. Hsi-jën wußte, daß sie Bau-yü von der Herzoginmutter zugeteilt worden war, und wie die Dinge jetzt lagen, glaubte sie nicht, daß der Anstand dadurch verletzt werde. So probierten sie

Aus: Jinyuyuan 1889b. es verstohlen miteinander, und glücklicherweise überraschte sie niemand dabei. Seitdem sah Bau-yü Hsi-jën erst recht mit anderen Augen an als die übrigen Sklavenmädchen, und Hsi-jën diente Bau-yü noch ergebener als zuvor. Aber davon soll einstweilen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Ja, im Jung-guo-Anwesen lebten insgesamt nicht übermäßig viele Menschen, aber alles in allem waren es doch drei- oder vierhundert. Und wenn sich hier auch nicht allzuviel ereignete, gab es doch zehn bis zwanzig verschiedene Angelegenheiten pro Tag zu erledigen. Das ist wie ein verfilztes Bund Hanf, bei dem man nicht weiß, wo man beginnen soll. Und während ich überlege, womit und bei wem ich meine weitere Erzählung am besten beginne, kommt plötzlich von weither jemand, der so nichtig ist wie ein Senfkorn oder eine Bohne, ins Jung-guo-Anwesen, weil er weitläufig mit der Familie verwandt ist. Soll dieser Jemand also der Anfang für meine weitere Erzählung sein! Wer das war und was das für weitläufige Verwandtschaftsbeziehungen sind, fragt ihr? Dann hört mich nur an! Es handelt sich um eine ganz unbedeutende Familie aus der hiesigen Gegend. Wang hießen die Leute. Der Großvater hatte ein winziges Amt in der Hauptstadt bekleidet und hatte vor Zeiten Wang Hsi-fëngs Großvater, den Vater von Dame Wang, gekannt. Weil er begierig war, von dessen Macht zu profitieren, hatte er sich seiner Sippe angeschlossen und sich zu seinem Neffen erklärt. Von der Existenz dieses Familienzweiges, der sich der Sippe angeschlossen hatte, wußten aber nur noch Dame Wang und ihr älterer Bruder, Hsi-fëngs Vater, die damals mit in der Hauptstadt gewesen waren, und sonst niemand. Jener Großvater Wang war bereits tot. Sein einziger Sohn Wang Tschëng war verarmt und hatte deshalb außerhalb der Hauptstadt im Heimatdorf der Familie Zuflucht suchen müssen. Auch er war vor kurzem an einer Krankheit gestorben. Sein Sohn, der mit Kindheitsnamen Gou-örl hieß, hatte seinerseits einen Sohn mit Namen Ban-örl, außerdem hatte seine Frau, eine geborene Liu, noch eine Tochter zur Welt gebracht, die Tjing-örl hieß. So hatten sie zu viert auf dem Lande gelebt, aber weil Gou-örl am Tage noch anderweitig für ihren Lebensunterhalt sorgte und seine Frau mit der Hauswirtschaft zu tun hatte, konnte sich niemand um die Geschwister Tjing-örl und Ban-örl kümmern. Darum hatte Gou-örl seine Schwiegermutter, Oma Liu, ins Haus genommen. Oma Liu war eine betagte Witwe, die bis dahin ganz allein von ein paar Mu kärglichem Ackerland lebte. Darum hatte sie natürlich nichts dagegen gehabt, als der Schwiegersohn sie zu sich nahm, und versuchte nun mit allen Mitteln, Tochter und Schwiegersohn von Nutzen zu sein. Jetzt ging der Herbst zu Ende, der Winter begann, und es wurde kalt. Die Wintervorbereitungen aber waren noch nicht getroffen. Gou-örl machte sich natürlich Sorgen deswegen und hatte diesen Kummer im Wein ertränkt. Nun saß er müßig zu Hause und suchte Streit. Seine Frau wagte nicht, ihm die Stirn zu bieten, Oma Liu aber konnte es nicht mit ansehen und redete auf ihn ein: „Du mußt mich nicht geschwätzig schelten, Schwiegersohn, aber wer von uns Dörflern ißt nicht seinen Reis aus so großen Schalen, wie er sie eben hat? Als du klein warst und es deiner Familie gut ging, hast du dich daran gewöhnt, nach Belieben zu essen und zu trinken, darum kannst du jetzt nicht damit auskommen. Wenn du Geld hast, verbrauchst du es ohne Sinn und Verstand, und wenn du keins hast, regst du dich nur auf. Benimmt sich so ein richtiger Mann? Wir wohnen hier zwar außerhalb der Stadt, aber doch zu Füßen des Kaisers. In der Hauptstadt liegt das Geld auf der Straße, nur versteht leider keiner, es aufzuheben. Sich hier zu Hause aufzuregen nutzt gar nichts.“ „Du kannst auch nur auf dem Ofenbett hocken und Unsinn schwatzen“, fuhr Gou-örl auf. „Soll ich das Geld vielleicht rauben oder stehlen?“ „Wer sagt, daß du es stehlen sollst?“ entgegnete Oma Liu. „Aber wir müssen endlich einen Entschluß fassen. Meinst du, das Geld kommt von alleine zu uns ins Haus gelaufen?“ „Glaubst du, ich hätte bis heute gewartet, wenn ich wüßte, was ich machen soll?“ fragte Gou-örl und lächelte geringschätzig. „Ich habe keine Verwandten, die Steuereinnehmer sind, und keine Freunde, die als Beamte dienen. Was kann ich mir also ausdenken? Und selbst wenn ich solche Verwandten oder Freunde hätte, würden sie sich um uns nicht kümmern, fürchte ich.“ „Sag das nicht!“ meinte Oma Liu. „Der Mensch plant, und der Himmel entscheidet. Wer weiß, ob wir nicht doch einige Aussichten haben, wenn wir uns etwas überlegen und auf Buddhas Hilfe bauen! Ich jedenfalls habe einen Plan für euch ausgedacht. Seinerzeit habt ihr euch doch der Sippe Wang aus Djin-ling angeschlossen, und vor zwanzig Jahren handelten sie nicht eben schlecht an euch. Jetzt tut ihr euch natürlich schwer und wagt euch nicht an sie heran, darum seid ihr einander fremd geworden. Ich kann mich erinnern, daß ich zu Anfang einmal mit der Tochter bei ihnen war. Ihr zweites junges Fräulein war wirklich ein angenehmer Mensch. Sie verstand es, mit den Leuten umzugehen, und war nicht eingebildet. Jetzt ist sie die Frau des zweiten Herrn Djia im Jung-guo-Anwesen. Nachdem sie in die Jahre gekommen ist, soll sie noch gütiger und hilfsbereiter gegen Arme und Alte geworden sein, habe ich gehört. Besonders zu buddhistischen und dauistischen Mönchen soll sie freigebig mit Reis und Geld sein. Ihr Bruder aus dem Wang-Anwesen hat zwar jetzt einen Posten an der Grenze bekommen, aber ich denke, auch sie wird sich noch an uns erinnern. Willst du sie nicht einmal besuchen? Wer weiß, vielleicht erinnert sie sich der alten Freundschaft, und es bringt uns eine Kleinigkeit ein. Wenn sie ein bißchen Güte zeigt, ist ein Härchen, das sie sich ausreißt, immer noch stärker als unsere Taille.“ „Du hast schon recht“, schaltete ihre Tochter sich ein, „aber können wir mit unseren Visagen gut dorthin gehen? Ganz egal, ob wir sie früher kannten oder nicht, ihre Torhüter würden vielleicht nicht einmal Bescheid sagen, daß wir da sind, und dann sind wir die Blamierten!“ Bei Gou-örl aber überwog die Habsucht. Die Worte von Oma Liu hatten seine Seele gekitzelt, und als er nun den Einwand seiner Frau hörte, lachte er nur darüber und sagte: „Wenn du es sagst, Oma, und außerdem damals die Gnädige einmal gesehen hast, warum willst du dann nicht morgen hingehen und erst einmal sehen, woher dort der Wind weht, und dann reden wir weiter?“ „Ach, du meine Güte!“ sagte Oma Liu, „heißt es nicht: Ein Fürstenhof ist so tief wie das Meer? Wer bin ich denn schon? Außerdem kennt mich dort niemand vom Gesinde. Wenn ich also ginge, wäre das ganz umsonst.“ Lächelnd erwiderte Gou-örl: „Nein, das wäre es nicht. Ich werde dir sagen, wie du es anfangen mußt. Du nimmst deinen Enkel Ban-örl mit und wendest dich zuerst an Dschou Juee, den die gnädige Frau als Diener mit in die Ehe gebracht hat. Wenn du mit ihm sprechen kannst, kommt die Sache schon ins Rollen. Mit diesem Dschou Juee hat mein Vater einmal zu tun gehabt, wir standen sehr gut miteinander.“ „Den kenne ich auch“, sagte Oma Liu, „aber wo wir ihn so lange nicht gesehen haben, weiß man nicht, was heute mit ihm ist. Das ist schon schwer zu sagen. Als Mann, und noch dazu mit deiner Visage, kannst du natürlich nicht dorthin gehen. Auch eine junge Frau kann sich nicht gut in aller Öffentlichkeit präsentieren. Also muß doch ich altes Weib losgehen und mein Glück probieren. Wenn sich wirklich etwas dabei ergibt, haben wir alle den Nutzen davon. Und springt kein Silber dabei heraus, bekomme ich in so einem fürstlichen Anwesen doch etwas zu sehen von der Welt und habe nicht umsonst gelebt.“ Alle lachten, als sie das sagte, und damit galt der Plan als abgemacht. Am nächsten Tag stand Oma Liu noch ehe es hell wurde auf, frisierte und wusch sich und erteilte Ban-örl ein paar Verhaltensmaßregeln. Dieser

Oma Liu. Aus: Wang Xilian 1832. Ban-örl war ein Kind von fünf oder sechs Jahren und noch völlig unwissend. Als er hörte, die Großmutter werde ihn mit in die Stadt nehmen, versprach er in seiner Freude alles, was man von ihm verlangte. Also machte sich Oma Liu mit dem Enkelkind auf den Weg, fragte sich in der Stadt nach der Straße durch, wo das Ning-guo- und das Jung-guo-Anwesen lagen, und stand schließlich vor den steinernen Löwenfiguren am Haupttor des Jung-guo-Anwesens. Angesichts der Mengen von Sänften und Pferden wagte sie nicht, hier hineinzugehen. Also klopfte sie sich den Staub von den Kleidern, erteilte Ban-örl noch ein paar Unterweisungen und ging dann zögernd zum Nebentor, wo ein paar hünenhafte Männer auf einer Bank saßen und sich lebhaft gestikulierend über alles mögliche unterhielten. Zaghaft trat Oma Liu zu ihnen heran und grüßte: „Glück zu, ihr Herren!“ Die Männer musterten sie eine Weile und fragten dann, woher sie komme. „Ich möchte zu Herrn Dschou aus dem Gefolge der gnädigen Frau“, sagte Oma Liu und lächelte dazu. „Wen von den Herren darf ich bemühen, ihn herauszubitten?“ Keiner der Männer schenkte ihr mehr Beachtung, und erst nach langer Zeit sagten sie endlich: „Geh beiseite und warte dort in der Mauerecke! Es muß bald jemand von seiner Familie herauskommen.“ Da mischte sich ein älterer Mann ein und fragte: „Warum müßt ihr der Frau ihre Sache verderben und sie zum besten halten?“ Dann wandte er sich an Oma Liu und sagte: „Herr Dschou ist im Süden, aber seine Frau ist zu Hause. Sie wohnen an der anderen Seite des Anwesens. Wenn du zu ihr willst, mußt du hier herum zum hinteren Tor gehen und dort nach ihr fragen.“ Oma Liu bedankte sich und ging mit Ban-örl zum Hintertor. Dort erblickte sie einige fliegende Händler mit ihren Traglasten, die Eßwaren und Spielsachen verkauften. Zwanzig bis dreißig Kinder tollten um sie herum. Oma Liu hielt einen der Jungen fest und sagte: „Ich möchte dich etwas fragen, kleiner Herr! Ist Tante Dschou zu Hause?“ „Welche Tante Dschou meinst du?“ erkundigte sich der Junge. „Wir haben hier drei Tanten Dschou und noch zwei Ammen Dschou. Was macht sie für eine Arbeit?“ „Sie ist die Frau von Dschou Juee aus dem Gefolge der gnädigen Frau“, sagte Oma Liu. „Dann ist es einfach“, sagte der Junge. „Komm mit!“ Damit hüpfte er vor Oma Liu her durch das Tor bis zu einer Umfassungsmauer, auf die er mit der Hand zeigte. „Hier wohnt sie“, sagte er. Dann rief er: „Tante Dschou! Hier ist eine Oma, die zu dir will. Ich habe sie hergeführt.“ Als Dschou Juees Frau drinnen seine Worte hörte, kam sie rasch heraus und fragte: „Wer ist es denn?“ Oma Liu trat vor sie hin und sagte: „Guten Tag, Schwägerin Dschou!“ Dschou Juees Frau brauchte längere Zeit, ehe sie sich endlich erinnerte und lächelnd zu ihr sagte: „Oma Liu! Guten Tag! Nun sag einer an! Wieviel Jahre ist das her? Ich hatte dich ganz vergessen. Komm ins Haus und nimm Platz!“ Oma Liu setzte sich wieder in Bewegung und sagte dabei lächelnd: „Hohe Herrschaften sind vergeßlich. Wie solltest du dich noch an uns erinnern!“ Bei diesen Worten traten sie ins Haus, und Dschou Juees Frau befahl ihrer kleinen Lohndienerin, Tee zu bringen. „Wie groß du schon bist!“ sagte sie zu Ban-örl. Dann erkundigte sich beiläufig, wie es Oma Liu ergangen sei, seitdem sie sich zum letzten Mal gesehen hatten, und fragte schließlich, ob sie heute zufällig hierher gekommen sei oder in einer bestimmten Absicht. „Ich wollte dich einmal sehen, Schwägerin!“ erklärte Oma Liu, „außerdem wollte ich der gnädigen Frau guten Tag sagen. Es wäre das beste, wenn du mich zu ihr führen könntest. Wenn das nicht geht, muß ich dich um die Gefälligkeit bitten, ihr meinen Gruß auszurichten.“ Als Dschou Juees Frau das hörte, konnte sie sich ungefähr denken, was Oma Liu hierher geführt hatte, aber seinerzeit hatte Gou-örl ihrem Mann Dschou Juee kräftig geholfen, als es um einen strittigen Bodenkauf ging. Da konnte sie Oma Liu die Sache schlecht abschlagen. Außerdem wollte sie gern zeigen, daß auch sie etwas darstellte, darum gab sie lächelnd zur Antwort: „Keine Sorge, Oma! Warum sollte ich dir nicht helfen, den leibhaftigen Buddha zu sehen, wenn du in bester Absicht von so weit her zu uns gekommen bist! Eigentlich habe ich ja mit Besuchern nichts zu tun. Hier hat jeder seine Aufgabe. Mein Mann kassiert nur im Frühling und im Herbst die Bodenpacht ein, und in der übrigen Zeit begleitet er die jungen Herren, wenn sie ausgehen. Das ist alles. Ich aber begleite nur die gnädige Frau und die jungen gnädigen Frauen bei ihren Ausgängen. Aber weil du mit der gnädigen Frau verwandt bist und auch mich als Mensch behandelst und zuerst zu mir gekommen bist, will ich eine Ausnahme machen und dich anmelden. Aber eins mußt du wissen, Oma! Es ist bei uns nicht mehr so wie noch vor fünf Jahren. Die gnädige Frau kümmert sich nicht mehr groß um den Haushalt, das macht jetzt alles die Frau des jungen Herrn Djia Liän. Und weißt du, wer sie ist? Niemand anders als die Nichte der gnädigen Frau, die Tochter ihres Bruders, die mit Kindheitsnamen Fëng-gë hieß.“ „Sie ist das?“ fragte Oma Liu erstaunt. „Nicht umsonst habe ich schon damals gesagt, daß etwas in ihr steckt. Dann muß ich wohl heute mit ihr sprechen?“ „Da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erwiderte Dschou Juees Frau. „Der gnädigen Frau ist es lästig, sich um alles zu kümmern, und Besucher zu empfangen überläßt sie, wenn irgend möglich,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Mit ihr zu sprechen ist für dich wichtiger, als von der gnädigen Frau empfangen zu werden, wenn dein Besuch nicht umsonst sein soll.“ „Buddha Amitabha!“ rief Oma Liu aus, „ich verlasse mich ganz auf deine Hilfe, Schwägerin.“ „Nicht doch!“ entgegnete Dschou Juees Frau. „Hilf andern, und du hilfst dir selbst, sagt das Sprichwort. Es kostet mich ja nur ein Wort, was macht das schon aus!“ Dann rief sie ihre kleine Dienerin und befahl ihr, sich unter der Hand zu erkundigen, ob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chon das Essen aufgetragen sei. Als das Mädchen gegangen war, unterhielten sich die beiden Frauen weiter, und Oma Liu sagte: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kann jetzt noch nicht älter als zwanzig sein. Daß sie das Zeug hat, so ein Hauswesen zu führen, ist wirklich erstaunlich!“ „Mit Worten ist das kaum zu beschreiben, Oma!“ sagte Dschou Juees Frau. „Sie ist zwar noch jung, aber sie handelt verständiger als mancher erfahrene Mann. Eine richtige Schönheit ist sie geworden, und klug ist sie, wie nur selten einer. Mit ihrem Mundwerk können es zehn redegewandte Männer nicht aufnehmen. Wenn du sie nachher siehst, wirst du mir glauben. Das einzige ist, daß sie zum Gesinde ein bißchen zu streng ist.“ Bei diesen Worten kam die kleine Dienerin wieder und meldete: „Im Zimme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ist aufgetragen. Die zweite junge Herrin ist bei der gnädigen Frau.“ Als Dschou Juees Frau das hörte, stand sie rasch auf und trieb Oma Liu zur Eile. „Schnell, schnell!“ sagte sie, „wenn sie jetzt essen geht, ist der einzige freie Augenblick. Wir müssen vor ihr da sein! Kommen wir auch nur einen Moment zu spät, sind so viele Leute da, um ihr Rapport zu erstatten, daß wir kaum mit ihr sprechen können. Und wenn sie dann ihren Mittagsschlaf hält, ist das erst recht nicht der geeignete Augenblick.“ Oma Liu war bei diesen Worten schon vom Ofenbett gestiegen, klopfte sich die Sachen ab und erteilte Ban-örl wiederum einige Belehrungen. Dann folgte sie Dschou Juees Frau auf Umwegen zur Wohnung von Djia Liän. Als sie an das Gebäude mit dem Eingang nach Norden kamen, ließ Dschou Juees Frau Oma Liu zunächst dort eintreten und ein Weilchen warten. Sie selbst bog um die Blendmauer und trat in den Hof. Als sie erfuhr, Hsi-fëng sei noch nicht da, ging sie zuerst zu deren vertrauter Sklavin Ping-örl, die von Hsi-fëng mit in die Ehe gebracht worden war und seitdem Djia Liän als Beischläferin diente. Dschou Juees Frau erklärte Ping-örl erst einmal, wer Oma Liu war, dann sagte sie: „Heute ist sie extra von so weit her gekommen, um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einerzeit hat die gnädige Frau sie oft empfangen, da kann man sie heute schlecht wegschicken. Darum habe ich sie hergebracht. Wenn deine Herrin kommt, werde ich ihr genau darüber berichten, und ich denke, sie wird mir nicht vorwerfen, ich hätte unüberlegt gehandelt.“ „Laß sie hereinkommen und erst einmal hier warten!“ entschied Ping-örl. Also ging Dschou Juees Frau hinaus und holte die beiden in den Hof. Als sie auf der Plattform des Hauptgebäudes waren, schlug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den Türvorhang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für sie auf, und kaum daß sie ins Haus traten, umfing sie ein Duft, den Oma Liu nicht zu bestimmen vermochte, und sie kam sich vor, als ob sie durch Wolken ginge. Überall glänzte und blitzte es, so daß einem schwindlig davon wurde. Oma Liu nickte nur mit dem Kopf, schnalzte mit der Zunge und rief den Namen Buddhas an. Als sie in das östliche Zimmer traten, das der Schlafraum von Djia Liäns Tochter Da-djiä‘örl war, stand Ping-örl am Ofenbett und musterte Oma Liu mit ein paar kurzen Blicken. Wohl oder übel mußte sie die Alte begrüßen und ihr einen Platz anbieten. Oma Liu sah nur, daß Ping-örl ganz in Seide gekleidet und mit Gold und Silber geschmückt war und ein Gesicht wie Blumen und Jade hatte. Darum glaubte sie, niemand anders als Wang Hsi-fëng vor sich zu haben, und wollte sie eben mit ‚junge gnädige Frau‘ anreden, als sie hörte, wie Dschou Juees Frau einfach ‚Fräulein‘ zu ihr sagte und ihrerseits ‚Tante‘ von ihr genannt wurde. Da merkte sie erst, daß es ein bevorzugtes Sklavenmädchen sein mußte. Als Oma Liu mit Ban-örl zusammen auf dem Ofenbett Platz genommen hatte, setzten sich auch Ping-örl und Dschou Juees Frau zu ihnen auf die Bettkante, und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goß allen Tee ein. Oma Liu hörte ein Geräusch, das tack-tack, tack-tack! ging, als ob man Mehl in einem Siebkasten siebte, und als sie sich unwillkürl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ah, erblickte sie einen Kasten, der mitten im Zimmer an einer Säule hing. Unten guckte etwas heraus, das wie das Laufgewicht einer Balkenwaage aussah, und schwang unaufhörlich hin und her. ‚Was mag das sein? Wozu soll das dienen?‘ überlegte Oma Liu. Und während sie noch ganz fasziniert davon war, machte es plötzlich dong! wie eine Glocke oder eine Klangschale, so daß Oma Liu vor Schreck die Augen aufriß. Dann schlug es in einem fort noch acht, neun Mal, aber als sie sich eben deswegen erkundigen wollte, stürzten mehr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herein und meldeten: „Die Herrin kommt!“ Dschou Juees Frau stand mit Ping-örl zusammen rasch auf und sagte zu Oma Liu: „Bleib du nur hier sitzen! Wenn es soweit ist, kommen wir dich holen.“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hinaus, um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Hsi-fëng zu begrüßen. Oma Liu saß da, ohne sich zu rühren, und spitzte die Ohren. Von ferne hörte sie Lachen, dann traten nacheinander an die zehn bis zwanzig Frauen mit raschelnden Kleidern in die Vorhalle und gingen in den anderen Innenraum. Mehrere Frauen, die je eine große lackierte Speiseschachtel trugen, kamen herein und nahmen wartend Aufstellung. Erst als von drüben der Ruf „Auftragen!“ ertönte, gingen die anderen Frauen nach und nach wieder fort, und zurück blieben nur diejenigen, die bei Tisch aufzuwarten hatten. Nachdem es dann lange mucksmäuschenstill geblieben war, kamen plötzlich zwei Frauen mit einem flachen Tischchen herein und stellten es auf das Ofenbett. Das Tischchen war mit Schüsseln und Tellern beladen, die voller Fisch und Fleisch waren, wovon nur das wenigste berührt war. Kaum daß Ban-örl die Speisen sah, bettelte er lautstark, er wolle Fleisch essen, und Oma Liu versetzte ihm eine Ohrfeige. Im selben Augenblick erschien Dschou Juees Frau mit strahlendem Lächeln in der Tür und machte Oma Liu ein Zeichen mit der Hand. Oma Liu verstand, was das zu bedeuten hatte, stieg mit Ban-örl vom Ofenbett und ging in die Vorhalle hinaus. Hier flüsterte Dschou Juees Frau noch ein Weilchen mit ihr, ehe sie sie in den anderen Innenraum führte. In der Tür hing an ziselierten Messinghaken ein weicher Türvorhang mit einem Streublumenmuster auf dunkelrotem Grund. Unter dem Südfenster befand sich das Ofenbett, das mit dunkelrotem Filz bedeckt war. An der hölzernen Zwischenwand auf der Ostseite lehnten ein brokatbezogenes Rückenpolster mit Kettenmuster und ein Armkissen. Ein großes mit Goldbrokat bezogenes Sitzpolster lag da, und daneben stand ein Spucknapf aus geschnittenem Lack. Hsi-fëng trug ihre Alltagskleidung: eine Kopfbinde aus Zobelfell, um die eine Perlenschnur geschlungen war, eine blaßrosa Jacke mit Streublumenmuster, darüber einen azuritblauen Umhang, der mit bunten Seidenwebereien geschmückt und mit Fehfell gefüttert war, sowie einen dunkelroten Rock aus ausländischem Krepp, der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war. Sie war sorgfältig geschminkt und gepudert und saß kerzengerade. Mit einem Messingstäbchen stocherte sie in der Asche ihres Handöfch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