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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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onglou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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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尷尬人難免尷尬事 / 鴛鴦女誓絕鴛鴦偶

In peinlicher Lage geraten peinliche Dinge unvermeidlich; Das Mandarinenenten-Maedchen schwoert, kein Mandarinenenten-Paar zu werd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話說林黛玉直到四更將闌,方漸漸的睡去,暫且無話。如今且說鳳姐兒因見邢夫人叫他,不知何事,忙另穿戴了一番,坐車過來。邢夫人將房內人遣出,悄向鳳姐兒道:「叫你來不為別事,有一件為難的事,老爺托我,我不得主意,先和你商議。老爺因看上了老太太的鴛鴦,要他在房裡,叫我和老太太討去。我想這倒平常有的事,只是怕老太太不給,你可有法子?」鳳姐兒聽了,忙道:「依我說,竟別碰這個釘子去。老太太離了鴛鴦,飯也吃不下去的,那裡就捨得了?況且平日說起閑話來,老太太常說,老爺如今上了年紀,作什麼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放在屋裡,沒的耽誤了人家。放著身子不保養,官兒也不好生作去,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太太聽這話,很喜歡老爺呢?這會子迴避還恐迴避不及,倒拿草棍兒戳老虎的鼻子眼兒去了!太太別惱,我是不敢去的。明放著不中用,而且反招出沒意思來。老爺如今上了年紀,行事不妥,太太該勸才是。比不得年輕,作這些事無礙。如今兄弟、侄兒、兒子、孫子一大群,還這麼鬧起來,怎樣見人呢?」邢夫人冷笑道: 「大家子三房四妾的也多,偏咱們就使不得?我勸了也未必依。就是老太太心愛的丫頭,這麼鬍子蒼白了又作了官的一個大兒子,要了作房裡人,也未必好駁回的。我叫了你來,不過商議商議,你先派上了一篇不是。也有叫你去的理?自然是我說去。你倒說我不勸,你還不知道那性子的,勸不成,先和我惱了。」

  鳳姐兒知道邢夫人稟性愚犟(註:蒙本此作「拙」),只知承順賈赦以自保,次則婪取財貨為自得,家下一應大小事務,俱由賈赦擺佈。凡出入銀錢事務,一經他手,便克嗇異常,以賈赦浪費為名,「須得我就中儉省,方可償補」,兒女奴僕,一人不靠,一言不聽的。如今又聽邢夫人如此的話,便知他又弄左性,勸了不中用,連忙陪笑說道:「太太這話說的極是。我能活了多大,知道什麼輕重?想來父母跟前,別說一個丫頭,就是那麼大的活寶貝,不給老爺給誰?背地裡的話那裡信得?我竟是個呆子。璉二爺或有日得了不是,老爺太太恨的那樣,恨不得立刻拿來一下子打死;及至見了面,也罷了,依舊拿著老爺太太心愛的東西賞他。如今老太太待老爺,自然也是那樣了。依我說,老太太今兒喜歡,要討今兒就討去。我先過去哄著老太太發笑,等太太過去了,我搭訕著走開,把屋子裡的人我也帶開,太太好和老太太說的。給了更好,不給也沒妨礙,眾人也不知道。」邢夫人見他這般說,便又喜歡起來,又告訴他道:「我的主意先不和老太太要。老太太要說不給,這事便死了。我心裡想著先悄悄的和鴛鴦說。他雖害臊,我細細的告訴了他,他自然不言語,就妥了。那時再和老太太說,老太太雖不依,擱不住他願意,常言『人去不中留』,自然這就妥了。」鳳兒姐笑道:「到底是太太有智謀,這是千妥萬妥的。別說是鴛鴦,憑他是誰,那一個不想巴高望上,不想出頭的?這半個主子不做,倒願意做個丫頭,將來配個小子就完了。」邢夫人笑道:「正是這個話了。別說鴛鴦,就是那些執事的大丫頭,誰不願意這樣呢。你先過去,別露一點風聲,我吃了晚飯就過來。」

  鳳姐兒暗想:「鴛鴦素習是個可惡的,雖如此說,保不嚴他就願意。我先過去了,太太后過去,若他依了便沒話說;倘或不依,太太是多疑的人,只怕就疑我走了風聲,使他拿腔作勢的。那時太太又見了應了我的話,羞惱變成怒,拿我出起氣來,倒沒意思。不如同著一齊過去了,他依也罷,不依也罷,就疑不到我身上了。」想畢,因笑道:「方纔臨來,舅母那邊送了兩籠子鵪鶉,我吩咐他們炸了,原要趕太太晚飯上送過來的。我才進大門時,見小子們抬車,說太太的車拔了縫,拿去收拾去了。不如這會子坐了我的車一齊過去倒好。」邢夫人聽了,便命人來換衣服。鳳姐忙著伏侍了一回,娘兒兩個坐車過來。鳳姐兒又說道:「太太過老太太那裡去,我若跟了去,老太太若問起我過去作什麼的,倒不好。不如太太先去,我脫了衣裳再來。」

  邢夫人聽了有理,便自往賈母處,和賈母說了一回閑話,便出來假托往王夫人房裡去,從後門出去,打鴛鴦的卧房前過。只見鴛鴦正然坐在那裡做針線,見了邢夫人,忙站起來。邢夫人笑道:「做什麼呢?我瞧瞧,你扎的花兒越發好了。」一面說,一面便接他手內的針線瞧了一瞧,只管贊好。放下針線,又渾身打量。只見他穿著半新的藕合色的綾襖,青緞掐牙背心,下面水綠裙子。蜂腰削背,鴨蛋臉面,烏油頭髮,高高的鼻子,兩邊腮上微微的幾點雀斑。鴛鴦見這般看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心裡便覺詫異,因笑問道:「太太,這會子不早不晚的,過來做什麼?」邢夫人使個眼色兒,跟的人退出。邢夫人便坐下,拉著鴛鴦的手笑道:「我特來給你道喜來了。」鴛鴦聽了,心中已猜著三分,不覺紅了臉,低了頭不發一言。聽邢夫人道:「你知道你老爺跟前竟沒有個可靠的人,心裡再要買一個,又怕那些人牙子家出來的不乾不凈,也不知道毛病兒,買了來家,三日兩日,又要肏鬼弔猴的。因滿府里要挑一個家生女兒收了,又沒個好的:不是模樣兒不好,就是性子不好,有了這個好處,沒了那個好處。因此冷眼選了半年,這些女孩子裡頭,就只你是個尖兒,模樣兒,行事作人,溫柔可靠,一概是齊全的。意思要和老太太討了你去,收在屋裡。你比不得外頭新買的,你這一進去了,進門就開了臉,就封你姨娘,又體面,又尊貴。你又是個要強的人,俗語說的,『金子終得金子換』,誰知竟被老爺看重了你。如今這一來,你可遂了素日誌大心高的願了,也堵一堵那些嫌你的人的嘴。跟了我回老太太去!」說著拉了他的手就要走。鴛鴦紅了臉,奪手不行。邢夫人知他害臊,因又說道:「這有什麼臊處?你又不用說話,只跟著我就是了。」鴛鴦只低了頭不動身。邢夫人見他這般,便又說道:「難道你不願意不成?若果然不願意,可真是個傻丫頭了。放著主子奶奶不作,倒願意作丫頭!三年二年,不過配上個小子,還是奴才。你跟了我們去,你知道我的性子又好,又不是那不容人的人。老爺待你們又好。過一年半載,生下個一男半女,你就和我並肩了。家裡的人你要使喚誰,誰還不動?現成主子不做去,錯過這個機會,後悔就遲了。」鴛鴦只管低了頭,仍是不語。邢夫人又道:「你這麼個響快人,怎麼又這樣積粘起來?有什麼不稱心之處,只管說與我,我管你遂心如意就是了。」鴛鴦仍不語。邢夫人又笑道:「想必你有老子娘,你自己不肯說話,怕臊。你等他們問你,這也是理。讓我問他們去,叫他們來問你,有話只管告訴他們。」說畢,便往鳳姐兒房中來。

  鳳姐兒早換了衣服,因房內無人,便將此話告訴了平兒。平兒也搖頭笑道:「據我看,此事未必妥。平常我們背著人說起話來,聽他那主意,未必是肯的。也只說著瞧罷了。」鳳姐兒道:「太太必來這屋裡商議。依了還可,若不依,白討個臊,當著你們,豈不臉上不好看。你說給他們炸鵪鶉,再有什麼配幾樣,預備吃飯。你且別處逛逛去,估量著去了再來。」平兒聽說,照樣傳給婆子們,便逍遙自在的往園子里來。

  這裡鴛鴦見邢夫人去了,必在鳳姐兒房裡商議去了,必定有人來問他的,不如躲了這裡,因找了琥珀說道:「老太太要問我,只說我病了,沒吃早飯,往園子里逛逛就來。」琥珀答應了。鴛鴦也往園子里來,各處游玩,不想正遇見平兒。平兒因見無人,便笑道:「新姨娘來了!」鴛鴦聽了,便紅了臉,說道:「怪道你們串通一氣來算計我!等著我和你主子鬧去就是了。」平兒聽了,自悔失言,便拉他到楓樹底下,坐在一塊石上,越性把方纔鳳姐過去回來所有的形景言詞始末原由告訴與他。鴛鴦紅了臉,向平兒冷笑道:「這是咱們好,比如襲人、琥珀、素雲、紫鵑、彩霞、玉釧兒、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縷,死了的可人和金釧,去了的茜雪,連上你我,這十來個人,從小兒什麼話兒不說?什麼事兒不作?這如今因都大了,各自乾各自的去了,然我心裡仍是照舊,有話有事,並不瞞你們。這話我且放在你心裡,且別和二奶奶說:別說大老爺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太太這會子死了,他三媒六聘的娶我去作大老婆,我也不能去。」

  平兒方欲笑答,只聽山石背後哈哈的笑道:「好個沒臉的丫頭,虧你不怕牙磣。」二人聽了不免吃了一驚,忙起身向山石背後找尋,不是別個,卻是襲人笑著走了出來問:「什麼事情?告訴我。」說著,三人坐在石上。平兒又把方纔的話說與襲人聽道:「真真這話論理不該我們說,這個大老爺太好色了,略平頭正臉的,他就不放手了。」平兒道:「你既不願意,我教你個法子,不用費事就完了。」鴛鴦道:「什麼法子?你說來我聽。」平兒笑道:「你只和老太太說,就說已經給了璉二爺了,大老爺就不好要了。」鴛鴦啐道:「什麼東西!你還說呢!前兒你主子不是這麼混說的?誰知應到今兒了!」襲人笑道:「他們兩個都不願意,我就和老太太說,叫老太太說把你已經許了寶玉了,大老爺也就死了心了。」鴛鴦又是氣,又是臊,又是急,因罵道:「兩個蹄子不得好死的!人家有為難的事,拿著你們當正經人,告訴你們與我排解排解,你們倒替換著取笑兒。你們自為都有了結果了,將來都是做姨娘的。據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們且收著些兒,別忒樂過了頭兒!」二人見他急了,忙陪笑央告道:「好姐姐,別多心,咱們從小兒都是親姊妹一般,不過無人處偶然取個笑兒。你的主意告訴我們知道,也好放心。」鴛鴦道:「什麼主意!我只不去就完了。」平兒搖頭道:「你不去未必得干休。大老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雖然你是老太太房裡的人,此刻不敢把你怎麼樣,將來難道你跟老太太一輩子不成?也要出去的。那時落了他的手,倒不好了。」鴛鴦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一日不離這裡;若是老太太歸西去了,他橫豎還有三年的孝呢,沒個娘才死了他先納小老婆的!等過三年,知道又是怎麼個光景,那時再說。縱到了至急為難,我剪了頭髮作姑子去;不然,還有一死。一輩子不嫁男人,又怎麼樣?樂得乾凈呢!」平兒襲人笑道:「真這蹄子沒了臉,越發信口兒都說出來了。」鴛鴦道:「事到如此,臊一會怎麼樣!你們不信,慢慢的看著就是了。太太才說了,找我老子娘去。我看他南京找去!」平兒道:「你的父母都在南京看房子,沒上來,終久也尋的著。現在還有你哥哥嫂子在這裡。可惜你是這裡的的家生女兒,不如我們兩個人是單在這裡。」鴛鴦道:「家生女兒怎麼樣?『牛不吃水強按頭』?我不願意,難道殺我的老子娘不成?」

  正說著,只見他嫂子從那邊走來。襲人道:「當時找不著你的爹娘,一定和你嫂子說了。」鴛鴦道:「這個娼婦專管是個『九國販駱駝的』,聽了這話,他有個不奉承去的!」說話之間,已來到跟前。他嫂子笑道:「那裡沒找到,姑娘跑了這裡來!你跟了我來,我和你說話。」平兒襲人都忙讓坐。他嫂子說:「姑娘們請坐,我找我們姑娘說句話。」 襲人平兒都裝不知道,笑道:「什麼話這樣忙?我們這裡猜謎兒贏手批子打呢,等猜了這個再去。」鴛鴦道:「什麼話?你說罷。」他嫂子笑道:「你跟我來,到那裡我告訴你,橫豎有好話兒。」鴛鴦道:「可是大太太和你說的那話?」他嫂子笑道:「姑娘既知道,還奈何我!快來,我細細的告訴你可是天大的喜事。」鴛鴦聽說,立起身來,照他嫂子臉上下死勁啐了一口,指著他罵道:「你快夾著屄嘴離了這裡,好多著呢!什麼『好話』!宋徽宗的鷹,趙子昂的馬,都是好畫兒。什麼 『喜事』!狀元痘兒灌的漿兒又滿是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兒作了小老婆了,一家子都仗著他橫行霸道的,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看的眼熱了,也把我送在火坑裡去。我若得臉呢,你們外頭橫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是舅爺了。我若不得臉敗了時,你們把忘八脖子一縮,生死由我。」一面說,一面哭,平兒襲人攔著勸。他嫂子臉上下不來,因說道:「願意不願意,你也好說,不犯著牽三掛四的。俗語說,『當著矮人,別說矮話』。姑奶奶罵我,我不敢還言;這二位姑娘並沒惹著你,小老婆長小老婆短,大家臉上怎麼過得去?」襲人平兒忙道:「你倒別這麼說,他也並不是說我們,你倒別牽三掛四的。你聽見那位太太、太爺們封我們做小老婆?況且我們兩個也沒有爹娘哥哥兄弟在這門子里仗著我們橫行霸道的。他罵的人自有他罵的,我們犯不著多心。」鴛鴦道:「他見我罵了他,他臊了,沒的蓋臉,又拿話挑唆你們兩個,幸虧你們兩個明白。原是我急了,也沒分別出來,他就挑出這個空兒來。」他嫂子自覺沒趣,賭氣去了。

  鴛鴦氣得還罵,平兒襲人勸他一回,方纔罷了。平兒因問襲人道:「你在那裡藏著做甚麼的?我們竟沒看見你。」襲人道:「我因為往四姑娘房裡瞧我們寶二爺去的,誰知遲了一步,說是來家裡來了。我疑惑怎麼不遇見呢,想要往林姑娘家裡找去,又遇見他的人說也沒去。我這裡正疑惑是出園子去了,可巧你從那裡來了,我一閃,你也沒看見。後來他又來了。我從這樹後頭走到山子石後,我卻見你兩個說話來了,誰知你們四個眼睛沒見我。」

  一語未了,又聽身後笑道:「四個眼睛沒見你?你們六個眼睛竟沒見我!」三人唬了一跳,回身一看,不是別個,正是寶玉走來。襲人先笑道:「叫我好找,你那裡來?」寶玉笑道:「我從四妹妹那裡出來,迎頭看見你來了,我就知道是找我去的,我就藏了起來哄你。看你低著頭過去了,進了院子就出來了,逢人就問。我在那裡好笑,只等你到了跟前唬你一跳的,後來見你也藏藏躲躲的,我就知道也是要哄人了。我探頭往前看了一看,卻是他兩個,所以我就繞到你身後。你出去,我就躲在你躲的那裡了。」平兒笑道:「咱們再往後找找去,只怕還找出兩個人來也未可知。」寶玉笑道:「這可再沒了。」鴛鴦已知話俱被寶玉聽了,只伏在石頭上裝睡。寶玉推他笑道:「這石頭上冷,咱們回房裡去睡,豈不好?」說著拉起鴛鴦來,又忙讓平兒來家坐吃茶。平兒和襲人都勸鴛鴦走,鴛鴦方立起身來,四人竟往怡紅院來。寶玉將方纔的話俱已聽見,心中自然不快,只默默的歪在床上,任他三人在外間說笑。

  那邊邢夫人因問鳳姐兒鴛鴦的父母,鳳姐因回說:「他爹的名字叫金彩,兩口子都在南京看房子,從不大上京。他哥哥金文翔,現在是老太太那邊的買辦。他嫂子也是老太太那邊漿洗的頭兒。」邢夫人便令人叫了他嫂子金文翔媳婦來,細細說與他。金家媳婦自是喜歡,興興頭頭找鴛鴦,只望一說必妥,不想被鴛鴦搶白一頓,又被襲人平兒說了幾句,羞惱回來,便對邢夫人說:「不中用,他倒罵了我一場。」因鳳姐兒在旁,不敢提平兒,只說:「襲人也幫著他搶白我,也說了許多不知好歹的話,回不得主子的。太太和老爺商議再買罷。諒那小蹄子也沒有這麼大福,我們也沒有這麼大造化。」邢夫人聽了,因說道:「又與襲人什麼相干?他們如何知道的?」又問:「還有誰在跟前?」金家的道:「還有平姑娘。」鳳姐兒忙道:「你不該拿嘴巴子打他回來?我一齣了門,他就逛去了;回家來連一個影兒也摸不著他!他必定也幫著說什麼呢!」金家的道:「平姑娘沒在跟前,遠遠的看著倒象是他,可也不真切,不過是我白忖度。」鳳姐便命人去:「快打了他來,告訴他我來家了,太太也在這裡,請他來幫個忙兒。」豐兒忙上來回道:「林姑娘打發了人下請字請了三四次,他才去了。奶奶一進門我就叫他去的。林姑娘說:『告訴你奶奶,我煩他有事呢。』」鳳姐兒聽了方罷,故意的還說:「天天煩他,有些什麼事!」

  邢夫人無計,吃了飯回家,晚間告訴了賈赦。賈赦想了一想,即刻叫賈璉來說:「南京的房子還有人看著,不止一家,即刻叫上金彩來。」賈璉回道:「上次南京信來,金彩已經得了痰迷心竅,那邊連棺材銀子都賞了,不知如今是死是活,便是活著,人事不知,叫來也無用。他老婆子又是個聾子。」賈赦聽了,喝了一聲,又罵:「下流囚攮的,偏你這麼知道,還不離了我這裡!」唬得賈璉退出,一時又叫傳金文翔。賈璉在外書房伺候著,又不敢家去,又不敢見他父親,只得聽著。一時金文翔來了,小幺兒們直帶入二門裡去,隔了五六頓飯的工夫才出來去了。賈璉暫且不敢打聽,隔了一會,又打聽賈赦睡了,方纔過來。至晚間鳳姐兒告訴他,方纔明白。

  鴛鴦一夜沒睡,至次日,他哥哥回賈母接他家去逛逛,賈母允了,命他出去。鴛鴦意欲不去,只怕賈母疑心,只得勉強出來。他哥哥只得將賈赦的話說與他,又許他怎麼體面,又怎麼當家作姨娘。鴛鴦只咬定牙不願意。他哥哥無法,少不得去回覆了賈赦。賈赦怒起來,因說道:「我這話告訴你,叫你女人向他說去,就說我的話:『自古嫦娥愛少年』,他必定嫌我老了,大約他戀著少爺們,多半是看上了寶玉,只怕也有賈璉。果有此心,叫他早早歇了心,我要他不來,此後誰還敢收?此是一件。第二件,想著老太太疼他,將來自然往外聘作正頭夫妻去。叫他細想,憑他嫁到誰家去,也難出我的手心。除非他死了,或是終身不嫁男人,我就伏了他!若不然時,叫他趁早回心轉意,有多少好處。」賈赦說一句,金文翔應一聲「是」。賈赦道:「你別哄我,我明兒還打發你太太過去問鴛鴦,你們說了,他不依,便沒你們的不是。若問他,他再依了,仔細你的腦袋!」

  金文翔忙應了又應,退出回家,也不等得告訴他女人轉說,竟自已對面說了這話。把個鴛鴦氣的無話可回,想了一想,便說道:「便願意去,也須得你們帶了我回聲老太太去。」他哥嫂聽了,只當回想過來,都喜之不勝。他嫂子即刻帶了他上來見賈母。

  可巧王夫人、薛姨媽、李紈、鳳姐兒、寶釵等姊妹並外頭的幾個執事有頭臉的媳婦,都在賈母跟前湊趣兒呢。鴛鴦喜之不盡,拉了他嫂子,到賈母跟前跪下,一行哭,一行說,把邢夫人怎麼來說,園子里他嫂子又如何說,今兒他哥哥又如何說,「因為不依,方纔大老爺越性說我戀著寶玉,不然要等著往外聘,我到天上,這一輩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終久要報仇。我是橫了心的,當著眾人在這裡,我這一輩子莫說是『寶玉』,便是『寶金』『寶銀』『寶天王』『寶皇帝』,橫豎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著我,我一刀子抹死了,也不能從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沒造化,該討吃的命,伏侍老太太歸了西,我也不跟著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尋死,或是剪了頭髮當尼姑去!若說我不是真心,暫且拿話來支吾,日後再圖別的,天地鬼神,日頭月亮照著嗓子,從嗓子裡頭長疔爛了出來,爛化成醬在這裡!」原來他一進來時,便袖了一把剪子,一面說著,一面左手打開頭髮,右手便鉸。眾婆娘丫鬟忙來拉住,已剪下半綹來了。眾人看時,幸而他的頭髮極多,鉸的不透,連忙替他輓上。賈母聽了,氣的渾身亂戰,口內只說:「我通共剩了這麼一個可靠的人,他們還要來算計!」因見王夫人在旁,便向王夫人道:「你們原來都是哄我的!外頭孝敬,暗地裡盤算我。有好東西也來要,有好人也要,剩了這麼個毛丫頭,見我待他好了,你們自然氣不過,弄開了他,好擺弄我!」王夫人忙站起來,不敢還一言。薛姨媽見連王夫人怪上,反不好勸的了。李紈一聽見鴛鴦的話,早帶了姊妹們出去。

  探春有心的人,想王夫人雖有委曲,如何敢辯;薛姨媽也是親姊妹,自然也不好辯的;寶釵也不便為姨母辯;李紈、鳳姐、寶玉一概不敢辯;這正用著女孩兒之時,迎春老實,惜春小,因此窗外聽了一聽,便走進來陪笑向賈母道:「這事與太太什麼相干?老太太想一想,也有大伯子要收屋裡的人,小嬸子如何知道?便知道,也推不知道。」猶未說完,賈母笑道:「可是我老糊塗了!姨太太別笑話我。你這個姐姐他極孝順我,不象我那大太太一味怕老爺,婆婆跟前不過應景兒。可是委屈了他。」薛姨媽只答應「是」,又說:「老太太偏心,多疼小兒子媳婦,也是有的。」賈母道:「不偏心!」因又說道:「寶玉,我錯怪了你娘,你怎麼也不提我,看著你娘受委屈?」寶玉笑道:「我偏著娘說大爺大娘不成?通共一個不是,我娘在這裡不認,卻推誰去?我倒要認是我的不是,老太太又不信。」賈母笑道: 「這也有理。你快給你娘跪下,你說太太別委屈了,老太太有年紀了,看著寶玉罷。」寶玉聽了,忙走過去,便跪下要說;王夫人忙笑著拉他起來,說:「快起來,快起來,斷乎使不得。終不成你替老太太給我賠不是不成?」寶玉聽說,忙站起來。賈母又笑道:「鳳姐兒也不提我。」鳳姐兒笑道:「我倒不派老太太的不是,老太太倒尋上我了?」賈母聽了,與眾人都笑道:「這可奇了!倒要聽聽這不是。」鳳姐兒道:「誰教老太太會調理人,調理的水蔥兒似的,怎麼怨得人要?我幸虧是孫子媳婦,若是孫子,我早要了,還等到這會子呢。」賈母笑道:「這倒是我的不是了?」鳳姐兒笑道:「自然是老太太的不是了。」賈母笑道:「這樣,我也不要了,你帶了去罷!」鳳姐兒道:「等著修了這輩子,來生托生男人,我再要罷。」賈母笑道:「你帶了去,給璉兒放在屋裡,看你那沒臉的公公還要不要了!」鳳姐兒道:「璉兒不配,就只配我和平兒這一對燒糊了的卷子和他混罷。」說的眾人都笑起來了。丫鬟回說:「大太太來了。」王夫人忙迎了出去。要知端的

chts. Aber genug damit! Gedichte beginnen nun einmal mit Unsinn. In ein paar Tagen wird es schon besser gehen.“ Hsiang-ling hatte ihr Gedicht diesmal für unübertrefflich gehalten, darum war sie enttäuscht, als sie diese Worte hören mußte, aber sie wollte nicht lockerlassen und suchte eine Gelegenheit, um weiter darüber zu grübeln. Als sie sah, daß sich die anderen in ein Gespräch vertieften, ging sie zwischen den Bambusstauden unterhalb der Plattform einher und zermarterte sich Herz und Galle. Für nichts anderes hatte sie mehr Auge und Ohr als für ihr Gedicht. Als ihr kurze Zeit später Tan-tschun lächelnd durchs Fenster zurief, sie solle sich eine Pause gönnen, antwortete sie hastig: „Ihr irrt Euch, Fräulein, ‚Pause‘ (hsiän) gehört nicht unter den Reim han, sondern unter shan, das ist Reimgruppe fünfzehn.“ Unwillkürlich brachen alle in Gelächter aus, und Bau-tschai sagte: „Sie ist wirklich süchtig geworden, aber dahin hat nur Dai-yü sie gebracht.“ „Der Heilige hat gesagt ‚Unermüdlich die Menschen belehr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verteidigte sich Dai-yü. „Schließlich ist sie zu mir gekommen und hat mich gefragt, wie hätte ich es ihr da nicht erklären sollen!“ „Wir wollen sie zu Hsi-tschun bringen und ihr das Bild zeigen, damit sie wieder zu sich kommt!“ schlug Li Wan lächelnd vor. Bei diesen Worten ging sie wirklich hinaus, faßte Hsiang-ling bei der Hand und zog sie mit sich a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vorbei zum Gehege der Warmen Düfte. Hier hielt Hsi-tschun eben erschöpft ihren Mittagsschlaf. Das Bild lehnte an der Wand und war mit einem Stück Seidengaze bedeckt. Als die Mädchen Hsi-tschun aufweckten und die Gaze vom Bild nahmen, sahen sie, daß von den zehn Gartenhäusern erst drei gemalt waren. Hsiang-ling entdeckte ein paar schöne Mädchen auf dem Bild, zeigte mit dem Finger darauf und sagte: „Das ist unser gnädige Fräulein, und das ist Fräulein Lin.“ Lächelnd behauptete Tan-tschun: „Jede, die dichten kann, kommt mit auf das Bild, also lern es nur schnell!“ So scherzten und plauderten sie noch eine Weile, dann gingen sie wieder auseinander. Hsiang-ling hatte noch immer nichts anderes als ihre Verse im Sinn. Den ganzen Abend starrte sie geistesabwesend auf die Lampe, und erst nach der dritten Nachtwache legte sie sich ins Bett. Aber immer noch blickte sie aus großen Augen kummervoll vor sich hin, und erst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fiel sie endlich in Schlaf. Als es wieder hell wurde und Bau-tschai erwachte, lauschte sie nach Hsiang-ling und sagte sich: „Die ganze Nacht hat sie sich herumgewälzt. Wer weiß, ob ihr dabei endlich etwas eingefallen ist. Jetzt muß sie müde sein, ich will sie nicht wecken!“ Und gerade als sie sich das überlegte, hörte sie, wie Hsiang-ling im Traum auflachte und dann sagte: „Jetzt hab ich‘s aber! Oder wird es wieder nichts taugen?“ Bau-tschai war zum Lachen und Seufzen zugleich zumute. Rasch weckte sie Hsiang-ling und fragte: „Was hast du? Mit deinem Eifer kannst du die Götter rühren. Aber anstatt dichten zu lernen, wirst du noch krank werden.“ Bei diesen Worten hatte sie ihre Toilette beendet und ging hinaus, um mit den Kusinen zusammen der Herzoginmutter ihren Gruß zu entbieten. So beharrlich hatte sich Hsiang-ling aufs Dichten versteift und ihren ganzen Geist darauf konzentriert, daß ihr die acht Zeilen, die sie am Tage nicht hatte finden können, im Traum plötzlich eingefallen waren. Nachdem sie sich gekämmt und gewaschen hatte, schrieb sie sie schnell auf, und ohne selber einschätzen zu können, ob sie gut oder schlecht waren, machte sie sich damit auf die Suche nach Dai-yü. Als sie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angelangt war, kam ihr dort Li Wan mit den Mädchen entgegen, die eben aus den Räumen von Dame Wang zurückkamen. Gerade erzählte Bau-tschai, daß Hsiang-ling sogar im Traum noch gedichtet und gesprochen hatte, und als sie lachend aufblickten, entdeckten sie, daß Hsiang-ling vor ihnen stand. Sofort verlangten sie, das Gedicht zu sehen. Im nächsten Kapitel wird mehr davon erzählt. 49. Weißer Schnee und rote Blüten in einer Welt aus Glasur, duftige Mädchen essen riechendes Fleisch.

Als Hsiang-ling die plaudernden Mädchen erblickte, ging sie auf sie zu und sagte lächelnd: „Schaut Euch an, was ich geschrieben habe. Wenn es so geht, lerne ich weiter, wenn nicht, hat es mit meiner Dichtkunst ein Ende.“ Damit reichte sie ihre Verse Dai-yü, und alle lasen: „Alles durchdringt mit gleißendem Schein herbstlicher Vollmond in eiskalter Pracht. Weit schallt ein Waschstei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urchs taghelle Land, bis früh am Morgen der Hahnenschrei tönt. Leise vom Fluß eine Flöte erklingt, einsam ein Mädchen am Gitterwerk lehnt. Vor Sehnsucht wohl selbst die Mondgöttin fragt: ,Warum kann nicht immer nur Vollmond sein?‘ “ Nachdem sie es gelesen hatte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Das ist nicht nur gut, das ist originell und sinnreich. Da sieht man, warum das Sprichwort sagt ‚Nichts ist schwierig auf der Welt, wenn sich beherzte Menschen finden.‘ Auf jeden Fall wirst du in unseren Bund aufgenommen.“ Hsiang-ling konnte es gar nicht glauben und meinte, die anderen wollten sich über sie lustig machen, darum erkundigte sie sich wieder und wieder bei Dai-yü und Bau-tschai. Mitten in diesem Gespräch erblickten sie mehrere kleine Sklavenmädchen und alte Sklavenfrauen, die eilig näher kamen und dann meldeten: „Es sind eine Menge Fräulein und junge Frauen aus der Verwandtschaft zu Besuch gekommen, die wir nicht kennen. Ihr müßt sie schnell begrüßen gehen!“ „Was soll das heißen?“ fragte Li Wan lächelnd. „Ihr müßt schon erklären, wessen Verwandte das sind.“ Lächelnd erwiderten die Sklavinnen: „Es sind zwei Kusinen von Euch, junge Herrin, und ein Fräulein, das eine Kusine von Fräulein Hsüä sein soll, außerdem ein junger Herr, von dem es hieß, er sei ihr Vetter. Wir wollen eben die gnädige Frau Tante holen. Geht Ihr mit den jungen Fräulein schon immer hinüber!“ Damit gingen sie ihres Weges, Bau-tschai aber fragte sich lächelnd: „Ist das etwa unser Hsüä Kë mit seiner Schwester?“ Und Li Wan sagte: „Da ist wohl unsere Tante wieder in die Hauptstadt gekommen? Aber warum kommen sie zusammen? Das ist seltsam!“ Verwundert begaben sich alle zu Dame Wang hinüber und fanden dort den Hauptraum gedrängt voll. Es hatte sich so ergeben, daß der ältere Bruder von Dame Hsing mit seiner Frau und einer Tochter namens Hsiu-yän in die Hauptstadt reiste, wo er bei Dame Hsing zu wohnen gedachte. Da zufällig auch Hsi-fëngs älterer Bruder Wang Jën eben in die Hauptstadt wollte, machten sie die Reise gemeinsam. Und als ihre Boote auf halbem Wege einmal ankerten, trafen sie mit Li Wans verwitweter Tante zusammen, die mit ihren beiden Töchtern Li Wën und Li Tji ebenfalls in die Hauptstadt unterwegs war. Sie kamen miteinander ins Gespräch, und als sie feststellten, daß sie miteinander verschwägert waren, reisten sie zusammen weiter. Außerdem mußte auch Hsüä Pans Vetter Hsüä Kë den Weg in die Hauptstadt antreten, um dort seine Schwester Hsüä Bau-tjin zu verheiraten, die von ihrem Vater während seines dortigen Aufenthalts mit dem Sohn eines Mitglieds der Kaiserlichen Akademie namens Mee verlobt worden war. Als Hsüä Kë erfahren hatte, Wang Jën sei in die Hauptstadt unterwegs, war er ihm rasch mit der Schwester zusammen nachgeeilt und hatte die Reisegesellschaft noch unterwegs eingeholt. So waren sie heute alle zusammen bei ihren Verwandten eingetroffen. Eben begrüßten alle einander und hielten einen ersten Schwatz,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waren in strahlender Laune. „Kein Wunder, daß gestern abend der Lampendocht immerzu geknistert und Schnuppen gebildet ha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Das war ein Vorzeichen für die heutige Überraschung.“ Während jetzt Familienneuigkeiten ausgetauscht, die mitgebrachten Geschenke in Augenschein genommen und die Gäste zu Essen und Wein eingeladen wurden, hatte Hsi-fëng, wie sich versteht, alle Hände voll zu tun. Li Wan und Bau-tschai unterhielten sich natürlich mit ihren Verwandten über alles, was sie seit der letzten Begegnung erlebt hatten. Dai-yü, die sich anfangs noch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gefreut hatte, mußte dann wieder daran denken, daß jedermann Verwandte besaß, während sie ganz allein dastand, und brach darüber in Tränen aus. Bau-yü, der ihr das von ganzem Herzen nachfühlen konnte, tröstete sie, so gut er es vermochte, bis sie darüber hinwegkam. Anschließend lief Bau-yü rasch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hinüber, wo er Hsi-jën, Schë-yüä und Tjing-wën strahlend aufforderte: „Macht nur schnell, daß ihr hinüberkommt und euch die Neuankömmlinge anseht! Es ist zu merkwürdig, daß Bau-tschais Vetter in Aussehen und Benehmen so ganz anders ist als ihr Bruder, gerade so als ob er ihr leiblicher Bruder wäre. Noch merkwürdiger ist es, daß ihr immer sagt, Bau-tschai sei eine einmalige Schönheit, aber seht euch jetzt ihre Kusine an und erst einmal die beiden Kusinen von Schwägerin Li, die ich gar nicht mit Worten beschreiben kann! Himmel, über wieviel Feinheit und Eleganz mußt du verfügen, um Menschen hervorzubringen, die so hoch über allen andern stehen! Wie der Frosch im Brunnen hatte ich stets geglaubt, unsere Mädchen seien einzigartig und unübertrefflich, dabei brauche ich gar nicht in weiter Ferne zu suchen, um Mädchen zu erblicken, von denen eines immer schöner ist als das andere. Wieder einmal habe ich etwas dazugelernt. Gibt es außer diesen vielleicht noch mehr?“ Diese Worte hatte er mit Lachen und Seufzen begleitet, so daß Hsi-jën fürchtete, er sei wieder einmal einem Wahn verfallen, und ihn deshalb nicht allein lassen wollte. Tjing-wën und die anderen aber waren sofort gegangen. Als sie lächelnd wiederkamen, forderten sie Hsi-jën auf: „Geh schnell und sieh sie dir an! Die Nichte der älteren gnädigen Frau, die Kusine von Fräulein Bau-tschai und die beiden Kusinen der älteren jungen gnädigen Frau sehen aus wie vier Stengel Simsen von einem Wuchs.“ Sie hatten noch nicht ausgesprochen, da kam Tan-tschun herein, die zu Bau-yü wollte, und sagte lächelnd: „Jetzt wird unser Dichterbund aufleben!“ „Aber ja!“ erwiderte Bau-yü, ebenfalls lächelnd, „nur weil du mit so viel Begeisterung den Bund begründet hast, sind jetzt wie auf Befehl von Göttern und Geistern diese Mädchen zu uns ins Haus gekommen. Aber ob sie wohl dichten gelernt haben?“ „Ich habe sie eben schon alle gefragt“, gab Tan-tschun Auskunft. „Sie sind zwar zu bescheiden, um es zuzugeben, aber wie es aussieht, können sie es alle. Und wenn es jemand wirklich nicht kann, ist es auch kein Problem. Das siehst du an Hsiang-ling.“ „Sie sagen, die Kusine von Fräulein Bau-tschai sei besonders hübsch“, wandte sich Hsi-jën lächelnd an Tan-tschun. „Was meint Ihr dazu?“ „Das stimmt tatsächlich“, bestätigte Tan-tschun, „ich finde, weder Bau-tschai noch eine von den andern reicht an sie heran.“ Mit verwundertem Lächeln erklärte Hsi-jën: „Das ist seltsam! Wie kann es eine Schönere geben als sie? Ich will sie mir doch anseh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ar auf den ersten Blick begeistert von ihr und hat die gnädige Frau gedrängt, sie als Ehrentochter zu adoptieren“, berichtete Tan-tschu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ill für ihren Unterhalt aufkommen. Das ist eben schon festgelegt worden.“ „Ist das wahr?“ fragte Bau-yü fröhlich. „Wann hätte ich je gelogen!“ erwiderte Tan-tschun. Dann setzte sie lächelnd hinzu: „Über so einer guten Enkeltochter wird sie den Enkelsohn wohl vergessen.“ „Das macht nichts“, sagte Bau-yü lächelnd. „Mädchen muß man schon ein bißchen lieber haben, das ist nur gerecht. Aber morgen ist der sechzehnte, unser Bund muß zusammentreten.“ „Aber Dai-yü kann gerade erst wieder aufstehen, und nun ist Ying-tschun krank“, wandte Tan-tschun ein, „wir wären nicht vollzählig.“ „Das sollte uns nicht stören“, sagte Bau-yü. „Ying-tschun ist sowieso nicht sehr eifrig beim Dichten. Ihr Fehlen ist kein Hinderungsgrund.“ „Warten wir lieber ein paar Tage, bis die Neuen sich eingelebt haben, und laden sie dann mit ein!“ schlug Tan-tschun vor. „Schwägerin Li und Kusine Bau-tschai wird jetzt der Sinn bestimmt nicht nach Dichten stehen, außerdem ist Hsiang-yün nicht hier und Dai-yü eben erst wieder genesen. Es käme also niemandem recht gelegen. Darum ist es besser, wir warten ein bißchen. Dann ist Hsiang-yün hier, die Neuen haben sich eingewöhnt, Dai-yü ist wieder ganz gesund, Schwägerin Li und Kusine Bau-tschai haben wieder Muße, und Hsiang-ling hat weitere Fortschritte gemacht. Dann kann unser Bund eine ganz große Zusammenkunft halten. Wäre das nicht besser? Und wir beide sollten uns jetzt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rkundigen gehen, wo die Neuen wohnen werden. Bau-tschais Kusine wird ja ganz bestimmt bei uns bleiben, aber wenn die drei andern nicht hier wohnen sollen, wollen w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itten, sie mit im Garten unterzubringen. Dann sind wir ein paar mehr, und es wird lustiger hier!“ Als Bau-yü das hörte, strahlte er über das ganze Gesicht und sagte eilig: „Du bist wirklich verständig, ich aber bin und bleibe ein dummer Tropf. Vor lauter Freude habe ich daran gar nicht gedacht.“ Mit diesen Worten gingen Bruder und Schwester gemeinsam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wo Bau-tjin wirklich von Dame Wang als Ehrentochter angenommen worden war. Die Herzoginmutter war von dem Mädchen so begeistert, daß sie es nicht im Garten, sondern in ihren eigenen Räumen schlafen ließ. Hsüä Kë bezog natürlich das Bibliothekszimmer von Hsüä Pan. Und zu Dame Hsing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eine Nichte soll noch nicht zu ihrer Familie ziehen, sondern erst einmal ein paar Tage hier bei uns im Garten wohnen und vergnügt sein!“ Der Bruder von Dame Hsing lebte mit seiner Familie in kümmerlichen Verhältnissen und hatte damit gerechnet, daß Dame Hsing ihnen in der Hauptstadt eine Bleibe verschaffen und zu ihrem Unterhalt beitragen werde. Darum nahm er den Vorschlag nur zu gern an, und Dame Hsing übergab Hsiu-yän an Hsi-fëng. Hsi-fëng sagte sich, jede der zahlreichen Kusinen, die im Garten wohnten, habe ihren eigenen Charakter, andererseits wäre es unbequem, noch ein weiteres Gartenhaus bewohnen zu lassen, weshalb es das beste sein würde, Hsiu-yän mit bei Ying-tschun unterzubringen. Auf diese Weise würde es mit ihr, Hsi-fëng, nichts zu tun haben, wenn Hsiu-yän etwa später unzufrieden wäre und Dame Hsing davon erführe. Und abgesehen von den Zeiten, da Hsiu-yän bei ihrer Familie wohnte, zahlte ihr Hsi-fëng jedesmal, wenn sie einen Monat oder länger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wohnte, das gleiche Monatsgeld aus, wie Ying-tschun es bekam. Hsi-fëng erkannte auch mit nüchternem Blick, daß Hsiu-yän nach Charakter und Betragen nicht so war wie Dame Hsing oder ihre Eltern, sondern sanftmütig und liebenswert, deshalb zog sie sie aus Mitgefühl für ihre Armut und ihr Unglück den anderen Mädchen vor. Dame Hsing aber kümmerte sich nicht groß darum.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ame Wang hatten Li Wan ihrer Tüchtigkeit und Güte wegen stets gern gemocht und hatten sie bewundert, weil sie trotz ihrer Jugend der Witwenschaft treu blieb. Als jetzt ihre verwitwete Tante gekommen war, ließen sie es nicht zu, daß sie sich auswärts eine Unterkunft suchte, und wenn sich Tante Li auch dagegen sträubte, bestand doch die Herzoginmutter darauf, daß sie mit Li Wën und Li Tji in das Reisduftdorf zog. Kaum waren alle untergebracht, da wurde Schï Nai, Fürst Bau-ling, auf einen hohen Posten in die Provinz versetzt und mußte binnen kurzem mit seiner Familie abreisen, um das neue Amt anzutreten. Hsiang-yün, auf die die Herzoginmutter nicht verzichten wollte, blieb da und zog zu den Djias. Eigentlich wollte ihr Hsi-fëng eine eigene Wohnstätte zuweisen, aber Hsiang-yün bestand darauf, mit Bau-tschai zusammen zu wohnen, also beließ man es dabei. Im Garten des Großen Anblicks war es lebendig geworden. Mit Li Wan an der Spitze, gefolgt von Ying-tschun, Tan-tschun, Hsi-tschun, Bau-tschai, Dai-yü, Hsiang-yün, Li Wën, Li Tji, Bau-tjin und Hsiu-yän, war man jetzt mit Hsi-fëng und Bau-yü zu dreizehnt. Vom Alter her war bis auf Li Wan niemand älter als fünfzehn, sechzehn oder siebzehn, wobei einige im selben Jahr, andere am selben Tag oder zur selben Stunde geboren waren, in den meisten Fällen bestand die Differenz nur im Monat oder in der Stunde. So konnten sie die Altersreihenfolge selbst kaum auseinanderhalten und redeten einander wahllos als älterer oder jüngerer Bruder, ältere oder jüngere Schwester an. Hsiang-ling war mit Haut und Haaren dem Dichten verfallen, aber sie konnte nicht gut ständig Bau-tschai deswegen belästigen. So war es ein Glück für sie, daß jetzt auch die redselige Hsiang-yün da war, die sich natürlich nicht weigern konnte, als Hsiang-ling darum bat, sie in der Dichtkunst zu unterweisen. So sehr ereiferte sie sich damit, daß sie sich zu jeder Tages- und Nachtzeit des langen und breiten darüber auslassen konnte. Schließlich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zu ihr: „Also, ich halte diesen Lärm nicht aus. Und wenn gebildete Leute hören würden, wie ein Mädchen sich allen Ernstes über Gedichte ausbreitet, würden sie nur lachen und sagen, sie habe vergessen, wohin sie gehört. Nicht genug mit einer Hsiang-ling, mußtest jetzt auch noch du Plaudertasche dazukommen. Und wovon redest du in einem fort? Von der Schwermut eines Du Fu, der Schlichtheit eines Wee Su-dsch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er Eleganz eines Wën Ting-yü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er Rätselhaftigkeit eines Li I-sch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Aber warum sprichst du nur von den Toten und schweigst von zwei heutigen Dichtern?“ „Welche beiden meinst du?“ fragte Hsiang-yün sofort. „Sag es mir, liebste Kusine!“ „Die törichte Hsiang-ling mit ihrem Eifer und die verrückte Hsiang-yün mit ihrem Geschwätz“, erwiderte Bau-tschai. Hsiang-yün und Hsiang-ling brachen darüber in Gelächter aus, als eben Bau-tjin hereinkam. Sie trug einen gold-grün glänzenden Umhang, von dem nicht zu erkennen war, woraus er gemacht war. Sofort fragte Bau-tschai: „Woher hast du das?“ Lächelnd verriet ihr Bau-tjin: „Das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eraussuchen lassen, weil es draußen grieselt. Sie hat es mir geschenkt.“ Hsiang-ling trat an sie heran und betrachtete den Umhang, dann sagte sie: „Kein Wunder, daß es so gut aussieht. Das ist aus Pfauenfedern gewebt.“ „Ach woher!“ widersprach Hsiang-yün. „Das ist aus den Kopffedern von Wildenten gemacht. Da sieht man, wie lieb di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So gern sie Bau-yü auch mag, ihm hat sie den Umhang nicht gegeben.“ „Nicht umsonst sagt man ‚Jedermanns Schicksal ist vorbestimmt‘“ sagte Bau-tschai. „Sie konnte es nicht ahnen – weder daß sie hierher kommen noch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sie hier so liebgewinnen würde.“ „Außer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kannst du noch hier im Garten lachen und scherzen, essen und trinken, wie du magst“, versicherte Hsiang-yün. „In den Räumen der gnädigen Frau kannst du unbesorgt bleiben und plaudern, wenn die gnädige Frau zu Hause ist, aber wenn sie nicht da ist, geh nicht hinein. Die meisten ihrer Leute haben ein böses Herz und wollen uns schaden.“ Bau-tschai, Bau-tjin, Hsiang-ling und Ying-örl lachten darüber, dann sagte Bau-tschai: „Du bist unbedacht und doch wieder bedacht und mit deinen Worten zu geradeheraus. Unsere Bau-tjin ähnelt dir ein wenig. Du hast immer gesagt, ich müßte deine ältere Schwester sein, aber mir scheint es jetzt besser, wenn du Bau-tjin zu deiner jüngeren Schwester machst.“ Hsiang-yün musterte Bau-tjin mit einem langen Blick,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ieser Umhang ist wirklich nur für sie das Richtige und für niemand anders.“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ar Hu-po hereingekommen und meldete lächelnd: „Die alte gnädige Frau läßt bestellen, Fräulein Bau-tschai solle nicht zu streng gegen Fräulein Bau-tjin sein, denn sie sei noch klein. Sie solle ihren Willen haben und bekommen, was sie möchte.“ Bau-tschai erhob sich rasch und sagte: „Jawohl!“, dann stieß sie Bau-tjin an und sagte lächelnd: „Woher du nur dieses Glück hast! Am besten gehst du hier weg, damit wir dich nicht kränken. Ich verstehe einfach nicht, worin ich schlechter sein soll als du.“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Bau-yü und Dai-yü ins Zimmer getreten, und da Bau-tschai weiter spöttelte, sagte Hsiang-yün: „Du scherzt nur, Kusine Bau-tschai, aber es gibt jemand, der wirklich so denkt.“ Lächelnd meinte Hu-po darauf: „Wenn sich wirklich jemand ärgert, dann niemand anders als er.“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ies sie mit der Hand auf Bau-yü. Aber Bau-tschai und Hsiang-yün erklärten beide: „So einer ist er nicht.“ Wieder lächelte Hu-po und mutmaßte: „Wenn er es nicht ist, ist sie es.“ Dabei wies sie auf Dai-yü. Diesmal sagte Hsiang-yün kein Wort, Bau-tschai aber bemerkte sofort lächelnd: „Sie ist es erst recht nicht. Für sie ist meine Kusine wie eine kleine Schwester, sie hat sie noch lieber als ich. Warum sollte sie sich also ärgern?! Du redest einfach etwas daher, dabei gibt es keinerlei Beweise dafür.“ Bau-yü, der genau wußte, wie schnell Dai-yü etwas übelnahm, und der noch keine Ahnung davon hatte, wie sie neuerdings zu Bau-tschai stand, hatte die Befürchtung, Dai-yü könnte sich wirklich darüber ärgern, daß die Herzoginmutter Bau-tjin so gern hatte. Als er dann hörte, was Hsiang-yün sagte und was Bau-tschai darauf erwiderte, und außerdem noch beobachtete, daß Dai-yüs Stimme und Miene anders waren als sonst und wirklich zu bestätigen schienen, was Bau-tschai gesagt hatte, war ihm unfroh und beklommen zumute. „Die beiden haben sich nie gut verstanden, aber jetzt sieht es aus, als ob sie zehnmal herzlicher zueinander sind als zu den übrigen Mädchen“, überlegte er. Kurz danach wurde Bau-tjin von Dai-yü einfach mit „Schwesterchen“ anstatt mit ihrem Namen angeredet, so als ob sie wirklich ihre Schwester wäre. Bau-tjin war jung und begeisterungsfähig, dabei von Natur aus gescheit. Schon als kleines Kind hatte sie lesen und schreiben gelernt. Nachdem sie in den paar Tage, die sie jetzt bei den Djias wohnte, mit allen schon mehr oder weniger bekannt geworden war und gesehen hatte, daß die hiesigen Mädchen keine seichten Puderlarven waren und sich alle gut mit ihrer Kusine verstanden, wollte auch sie nicht unhöflich sein. Und weil sie in Dai-yü etwas ganz Besonderes erkannte, benahm sie sich ihr gegenüber erst recht herzlich und achtungsvoll. Das alles beobachtete Bau-yü mit heimlicher Verwunderung. Als dann kurz darauf Bau-tschai und Bau-tjin zu Tante Hsüä gingen, während sich Hsiang-yün zur Herzoginmutter begab und Dai-yü in ihre Räume ging, um sich auszuruhen, folgte Bau-yü ihr dorthin und sagte lächelnd: „Ich habe zwar das ‚Westzimmer‘ gelesen und auch verstanden, habe ein paarmal zum Spaß daraus zitiert, und du warst noch böse darüber, aber heute ist mir aufgegangen, daß ich einen Satz darin nicht verstehe. Ich will ihn dir sagen, und du erklärst ihn mir!“ Dai-yü erkannte, daß etwas dahinterstecken mußte, und forderte ihn lächelnd auf: „Sag nur, ich höre zu!“ „Es ist ein Satz aus der Szene ‚Aufregung um den Brief‘“ sagte Bau-yü. „Und er ist gut formuliert, nämlich ‚Seit wann sind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miteinander so vertrau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Der Satz ist einfach herrlich. Daß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miteinander vertraut sind, ist eine literarische Anspielung, aber dieses ‚seit wann‘ macht die Sache interessant. Also erkläre mir, seit wann!“ Unwillkürlich mußte Dai-yü lachen,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Die Frage ist gut. Dort ist sie gut gestellt, und auch du hast sie gut gestellt.“ „Früher hattest du immer Zweifel an mir, jetzt aber hast du an ihr nichts mehr auszusetzen, und ich stehe alleine da“, beklagte sich Bau-yü. „Ich wußte ja nicht, daß sie wirklich ein guter Mensch ist, und dachte immer, sie wolle einem nicht helfen“, verteidigte sich Dai-yü. Dann erzählte sie Bau-yü in allen Einzelheiten, wie sie sich beim Trinkspiel verplappert hatte, wie Bau-tschai ihr die Schwalbennester geschickt hatte und was sie miteinander besprochen hatten. Nachdem Bau-yü so den Grund erfahren hatte, sagte er lächelnd: „Da habe ich mich gefragt, seit wann Mëng Guang und Liang Hung so vertraut miteinander sind, und was stellt sich heraus? Sie sind es, seitdem ‚die Kleine den Mund nicht gehalten ha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Nun kam Dai-yü auch auf Bau-tjin zu sprechen, aber dadurch wurde sie wieder daran erinnert, daß sie keine leibliche Schwester hatte, und unwillkürlich begann sie zu weinen. Rasch redete Bau-yü auf sie ein: „Wieder einmal schaffst du dir selber Verdruß. Schau dich doch an, du bist noch dünner geworden als voriges Jahr, aber anstatt dich zu schonen, mußt du dir jeden Tag Verdruß schaffen und ein Weilchen heulen, sonst hast du dein Tagewerk nicht vollbracht.“ Dai-yü wischte sich das Gesicht ab und entgegnete: „In der letzten Zeit merke ich, daß mir zwar weh ums Herz ist, daß ich aber weniger weine als früher. Das Herz tut mir weh, aber ich habe nicht mehr so viele Tränen.“ „Das scheint dir nur so, weil du es gewöhnt bist zu weinen“, sagte Bau-yü. „Wie kann man denn weniger Tränen hab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erschien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aus seinen Räumen und brachte seinen scharlachroten Filzumhang. Dann meldete sie: „Die ältere junge Herrin hat eben bestellen lassen, sie wolle mit Euch über die morgige Einladung zum Dichten sprechen, weil es doch schneit.“ Als im nächsten Augenblick auch ein Sklavenmädchen von Li Wan kam, die Dai-yü zu sich bitten ließ, schlug Bau-yü vor, gemeinsam zum Reisduftdorf hinüberzugehen. Dai-yü zog sich lammfellgefütterte rote Stiefelchen mit goldverzierten Nähten und Wolkenmustern an, hüllte sich in einen weiten roten Camelotumhang, der mit weißem Fuchsfell gefüttert war, und band sich einen grün und golden blitzenden, verzierten Gürtel um. Über den Kopf zog sie eine Kapuze. So stapften sie zu zweit durch den Schnee zum Reisduftdorf, wo sie die Kusinen schon versammelt fanden. Fast alle hatten sie dunkelrote Umhänge aus Filz oder Camelot um, Li Wan aber trug eine lange Jacke aus dunkelblauem Wollstoff, die in der Mitte geknöpft war, und Bau-tschai einen dunkellila Umhang mit Pelzfutter, der mit Blumenmustern bestickt war. Einzig Hsiu-yän trug ihre gewöhnlichen abgetragenen Hauskleider, weil sie keinen Winterumhang besaß. Bald kam auch Hsiang-yün, die ein mit Fehfell gefüttertes Übergewand aus Zobelkopf anhatte, das von der Herzoginmutter stammte. Um die Stirn trug sie eine Binde aus scharlachrotem Filz, die mit blaßgelbem Wolkenmuster verziert und golden abgefüttert war, und die Schultern hatte sie noch in einen großen Umlegekragen aus Zobelpelz gehüllt. „Schaut nur!“ sagte Dai-yü lachend. „Da kommt Sun Wu-kung. Sie hat auch einen Umhang, aber jetzt hat sie sich absichtlich wie ein stinkiger kleiner Kamelführer herausstaffiert.“ „Seht euch an, was ich darunter anhabe!“ rief Hsiang-yün den Mädchen auffordernd zu und legte das Übergewand ab. Da sahen sie, daß sie eine offene halblange Jacke trug, die innen mit Hermelin gefüttert und außen mit Drachenmustern bestickt war, darunter ein mit Fuchsklaue gefüttertes kurzes Untergewand aus rosa Atlas mit großem Kragen. Die Taille hatte sie fest mit einem Palastgürtel aus bunter Seide mit Schmetterlingsknoten und langen Quasten umschlungen, und die Füße steckten in Stiefelchen aus Hirschleder. In dieser Aufmachung wirkte sie erst recht rank und schlank. „Sie zieht sich gern als Junge an“, sagten die anderen lächelnd. „Und sie sieht damit noch schöner aus als in Mädchenkleidern.“ „Laßt uns schnell über das Dichten sprechen!“ schlug Hsiang-yün vor. „Ich möchte wissen, wer diesmal der Gastgeber ist.“ Li Wan nahm das Wort und sagte: „Den gestrigen Termin haben wir ja verpaßt, und bis zum nächsten ist es noch lange hin. Deshalb dachte ich mir, wir sollten uns, da es gerade schneit, jetzt zusammensetzen, die Neuen begrüßen und dabei Gedichte schreiben. Was meint ihr dazu?“ „Der Gedanke ist gut“, sagte als erster Bau-yü. „Nur ist es schon zu spät, und wenn morgen wieder die Sonne scheint, macht es keinen Spaß mehr.“ „Es sieht nicht so aus, als ob es aufklaren würde“, sagten die anderen. „Und selbst dann fällt bis dahin genug Schnee, um sich daran zu erfreuen.“ „Hier bei mir ist es zwar nicht schlecht, aber noch schöner ist es i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empfahl Li Wan. „Ich habe schon jemand hingeschickt, um in der Fußbodenheizung Feuer zu machen. Wir setzen uns dann rund um den Ofen und schreiben Gedich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würde sicher keinen Gefallen daran finden, und da es ja nur ein kleines Vergnügen ganz unter uns ist, gebe ich nur Hsi-fëng Bescheid, das ist alles. Jeder von euch gibt ein Liang Silber, das ist genug. Diese fünf sind natürlich ausgenommen“, – sie zeigte auf Hsiang-ling, Bau-tjin, Li Wën, Li Tji und Hsiu-yän – „und von uns sind Ying-tschun krank und Hsi-tschun beurlaubt, aber wenn ihr vier eure Anteile schickt und ich noch fünf, sechs Liang dazugebe, wird es reichen.“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stimmten zu und wollten dann das Thema und den Reim festlegen. Aber Li Wan sagte lächelnd zu ihnen: „Darüber habe ich schon entschieden, morgen werdet ihr es an Ort und Stelle erfahren.“ Anschließend plaudert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ehe sie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gingen. Mehr ist über diesen Tag nicht zu berichten. Als sich Bau-yü, der vor lauter Ungeduld die ganze Nacht nicht richtig geschlafen hatte, am nächsten Morgen, kaum daß es hell war, im Bett aufsetzte und den Bettvorhang hochhob, sah er, obwohl Fenster und Türen noch geschlossen waren, daß es draußen gleißend hell sein mußte. Schon wurde er unruhig, befürchtete er doch, der Himmel hätte sich aufgeklärt und die Sonne würde scheinen. Darum stand er rasch auf, schob das Innenfenster hoch und schaute durch die Glasscheibe nach draußen. Da war es kein Sonnenschein, sondern der Schnee, der über Nacht wohl mehr als ein Tschï hoch gefallen war und immer noch wie Baumwollflocken vom Himmel rieselte. Frohgemut weckte Bau-yü die Sklavenmädchen, und nachdem er sich gewaschen hatte, zog er sich eine Robe aus dunkellila Wollstoff an, die mit Fuchsfell gefüttert war, und darüber ein Übergewand aus Seeotterfellen, um das er einen Gürtel band. Um die Schultern legte er seinen Regenumhang, auf den Kopf setzte er den breitkrempigen Wetterhut. Dann zog er noch die Überschuhe aus Birnenholz an und machte sich rasch auf den Weg zu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Als er aus dem Hoftor trat und s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ah, war es ringsum überall weiß, nur in der Ferne standen dunkle Kiefern und grüner Bambus, und so kam er sich vor wie mitten in einer Glasschale. Als er dann an die Berge kam und eben um ihren Fuß gebogen war, stieg ihm ein frischer Duft in die Nase. Er schaute sich um und entdeckte bei Miau-yü im Hof des Klosters Gefangenes Grün mehr als zehn blühende Aprikosenbäume mit Blüten so rot wie Rouge, die inmitten des weißen Schnees besonders zauberhaft wirkten. Er blieb ein Weilchen stehen, um den Anblick so recht zu genießen, dann erst ging er weiter. Von der Wespentaillenbrücke kam ihm eine Gestalt mit einem Schirm entgegen. Es war eine Sklavin, die auf Geheiß von Li Wan unterwegs war, um Hsi-fëng zu holen. Als er sich dan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näherte, erblickte er dort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die Schnee fegten, um den Weg frei zu machen. Die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stand am Flußufer vor einem Berg. Es waren nur wenige strohgedeckte Räume mit Wänden aus Lehm, die mit einem Flechtzaun eingefaßt waren und Fenster aus Bambus hatten. Wenn man die Fenster aufschob, konnte man angeln. Ringsum war alles mit Schilf überwuchert. Ein Pfad, der sich durchs Schilf schlängelte, führte zu der Bambusbrücke am Lotoswurzelkiosk. Als die Sklavinnen Bau-yü in seinem Wetterumhang und mit dem Regenhut ankommen sahen, erklärten sie lächelnd: „Eben hatten wir festgestellt, hier fehle nur noch ein Fischer. Mit Euch ist nun alles komplett. Aber die Fräulein kommen erst nach dem Essen, Ihr seid zu ungeduldig.“ Da blieb Bau-yü nichts weiter übrig, als wieder umzukehren. Als er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war, sah er Tan-tschun aus ihre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treten. Sie trug einen scharlachroten Filzumhang und eine enganliegende Mütze, mit einer Hand stützte sie sich auf den Arm eines kleinen Sklavenmädchens, und hinter ihr ging eine Sklavenfrau, die einen Schirm aus ölgetränkter schwarzer Seide trug. Da sich Bau-yü denken konnte, daß Tan-tschun zur Herzoginmutter unterwegs war, blieb er neben dem Pavillon stehen und wartete auf sie. Dann gingen sie zu zweit weiter und verließen den Gart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war Bau-tjin noch im Innengemach mit ihrer Toilette beschäftigt. Als bald darauf alle Mädchen beisammen waren, klagte Bau-yü über Hunger und drängte in einem fort zur Eile. Kaum konnte er sich beherrschen, bis das Essen aufgetragen wurde. Aber dann bestand der erste Gang aus ungebornem Lamm, gedämpft in Kuhmilch, und die Herzoginmutter sagte: „Dies ist Medizin für uns alte Leute, ein Tier, das noch nicht das Sonnenlicht erblickt hatte. Das ist nun leider nichts für euch Kinder. Aber es ist auch frisches Hirschfleisch da, das könnt ihr essen, sobald es fertig ist.“ Alle stimmten zu, nur Bau-yü wollte nicht länger warten. Er schüttete eine Schale gekochten Reis in heißen Tee und schlang diesen Brei mit etwas Fasanenfleisch und Gemüse hinunter. „Ich weiß, daß ihr heute etwas vorhab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 hast du natürlich keine Zeit zum Essen.“ Und sie befahl: „Hebt ihm von dem

Aus: Jinyuyuan 1889a. Hirschfleisch etwas für heute abend auf!“ Erst als Hsi-fëng versicherte, es sei noch davon da, ließ sie von dem Thema ab. Hsiang-yün wandte sich zu Bau-yü und schlug ihm leise vor: „Wenn frisches Hirschfleisch da ist, sollten wir uns ein Stück davon geben lassen und es im Garten selber zubereiten, das wird Spaß machen!“ Bau-yü war sofort Feuer und Flamme und verlangte wirklich ein Stück Hirschfleisch von Hsi-fëng, das ihnen eine Sklavenfrau in den Garten bringen sollte. Als bald darauf die Tafel aufgehoben war, begaben sich die Mädchen gemeinsam in den Garten zu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Schon wollte Li Wan Thema und Reim für die Gedichte verkünden, da vermißte man Hsiang-yün und Bau-yü. „Die beiden darf man nicht zusammen lassen, sonst passieren die unmöglichsten Sachen“, erklärte Dai-yü. „Diesmal haben sie bestimmt etwas mit dem Hirschfleisch vor!“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kam Tante Li herein, die sich den Trubel ansehen wollte, und fragte: „Was ist denn mit dem Jungen, der den Jadestein um den Hals trägt, und dem Mädchen mit dem goldenen Einhornfigürchen? Sie sind so sauber und adrett und haben bestimmt genug zu essen, und da ergehen sie sich jetzt allen Ernstes darüber, daß sie rohes Fleisch essen wollen. Ich kann es nicht glauben, daß man Fleisch roh essen kann.“ „Das ist nicht zu fassen!“ riefen die Mädchen. „Wir müssen sie schnell holen!“ „Dahinter steckt nur Hsiang-yün“, sagte Dai-yü. „Meine Vorhersage war nicht verkehrt.“ Sofort eilte Li Wan hinaus, suchte die beiden und sagte: „Wenn ihr rohes Fleisch essen wollt, bringe ich euch zur alten gnädigen Frau. Dort könnt ihr meinetwegen einen ganzen Hirsch roh essen und davon krank werden, damit habe ich dann nichts zu tun. Wollt ihr mir bei dem Schnee und der Kälte Ärger machen?“ „Nicht doch“, erwiderte Bau-yü lächelnd, „wir wollen es braten.“ „Dann ist es etwas anderes“, sagte Li Wan, und da sah sie auch schon, wie ein paar alte Sklavenfrauen ein eisernes Öfchen, eiserne Gabeln und einen Rost aus Eisendraht brachten. „Aber daß ihr mir nicht heult, wenn ihr euch in die Finger schneidet!“ mahnte sie noch, dann ging sie mit Tan-tschun zusammen wieder hinein. Als dann Ping-örl im Auftrag von Hsi-fëng erschien und berichtete, ihre Herrin könne nicht kommen, weil sie mit der Auszahlung der Jahreszuwendungen beschäftigt sei, wollte Hsiang-yün sie nicht wieder fort lassen. Auch Ping-örl, die mit Hsi-fëng viel herumkam, war einem Vergnügen nicht abgeneigt, und da der Anblick viel Spaß verhieß, war sie sogleich mit von der Partie. Sie streifte ihre Armreifen ab, hockte sich mit den beiden anderen vor das Öfchen und machte sich daran, die ersten drei Fleischstücken zu braten. Bau-tschai und Dai-yü, die so etwas gewöhnt waren, wunderten sich nicht im geringsten, Bau-tjin, Tante Li und die anderen Neuen jedoch kamen aus dem Staunen nicht heraus. Nachdem sich Tan-tschun mit Li Wan über Thema und Reim für die Gedichte geeinig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Riech mal! Das duftet bis hierher. Ich will auch davon essen!“ Und mit diesen Worten ging sie hinaus. Li Wan folgte ihr und sagte vorwurfsvoll: „Alle Gäste sind da. Habt ihr nicht bald genug gegessen?“ Kauend erwiderte Hsiang-yün: „Erst nach dem Fleisch schmeckt mir der Wein, und nur wenn ich Wein trinke, kann ich dichten. Darum würde ich ohne dieses Hirschfleisch heute bestimmt kein Gedicht zustande bringen.“ Bei diesen Worten bemerkte sie Bau-tjin, die in ihren Entenfederumhang gehüllt dastand und lachte. Lächelnd forderte sie sie auf: „Du Dummchen, komm her und koste!“ „Es ist so schmutzig“, wehrte sich Bau-tjin. „Koste nur, es schmeckt gut“, redete ihr Bau-tschai zu. „Kusine Dai-yü ist zu zart und verträgt es nicht, sonst würde sie es auch gern essen.“ Als Bau-tjin das hörte, trat sie näher und kostete ein Stück, und da es wirklich gut schmeckte, begann auch sie mitzuessen. Bald darauf erschien im Auftrage von Hsi-fëng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um Ping-örl zu holen, aber Ping-örl erklärte: „Geh nach Hause, Fräulein Schï läßt mich nicht fort.“ Das Mädchen ging, bald darauf erschien Hsi-fëng selbst, einen Winterumhang über den Schultern, und fragte lächelnd: „So gute Sachen eßt ihr, ohne mir etwas davon zu sagen?“ Und damit setzte sie sich zu ihnen und aß ebenfalls mit. Lächelnd sagte Dai-yü: „Wo kommt nur diese Bettlerschar her? Schluß jetzt, Schluß! Die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wird von Hsiang-yün entweiht und geschändet. Ich könnte weinen darum!“ „Was verstehst du schon davon?“ gab Hsiang-yün mit spöttischem Lächeln zurück. „Ein wahrer Gelehrter hat seinen eigenen Stil! Eure vorgebliche Reinheit und Erhabenheit ist es, die man in Wirklichkeit verachten muß. Wir stopfen uns hier mit riechendem Fleisch voll, aber unsere Gedichte werden nachher prächtig sein wie Brokat und Stickerei.“ Lächelnd drohte Bau-tschai: „Wenn du nachher kein gutes Gedicht machst, werden wir dir das Fleisch aus dem Bauch holen und statt dessen von dem verschneiten Schilf hineinstopf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hatten alle zu Ende gegessen und wuschen sich. Als dann Ping-örl ihre Armreifen überstreifte, fehlte einer davon, und obwohl sie überall verzweifelt danach suchten, fand sich keine Spur von ihm. Alle waren verwundert, Hsi-fëng aber sagte: „Ich weiß, wo der Reif ist. Macht nur eure Gedichte, wir brauchen nicht länger danach zu suchen! Wir gehen nach Hause, und spätestens in drei Tagen ist er unter Garantie wieder da.“ Dann erkundigte sie sich: „Was für Gedichte schreibt ihr heut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daran erinnert, daß es bis Neujahr nicht mehr lange hin ist und daß wir für den ersten Monat Laternenrätsel brauchen, um uns zu vergnügen.“ „Richtig!“ sagten alle. „Das hatten wir ganz vergessen. Wir wollen uns beeilen und ein paar schöne Rätsel machen, damit wir im neuen Jahr Unterhaltung daran haben!“ Damit gingen sie alle gemeinsam in das geheizte Zimmer hinüber, wo schon Becher und Schalen, Essen und Naschwerk auf dem Tisch bereitstanden. An der Wand waren das Thema, der Reim und das Muster für die Gedichte angeschlagen. Rasch lasen Bau-yü und Hsiang-yün den Anschlag durch und fanden, daß es ein fortlaufendes Gemeinschaftsgedicht aus fünfsilbigen Zeilen über die sie umgebende Schneelandschaft werden sollte. Die Reimgruppe war hsiau. „Ich kann nicht gerade gut dichten“, sagte Li Wan. „Ich mache die ersten drei Zeilen, und dann macht immer der weiter, der als erster etwas parat hat.“ „Nein“, entgegnete Bau-tschai, „wir wollen doch eine Reihenfolge festleg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50. In der Hütte am Verschneiten Schilf wetteifert man beim Dichten, im Gehege der Warmen Düfte ersinnt man Laternenräts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