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zh-de/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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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

Auf einem Spaziergang durch Wahngefilde wird das Schicksal von zwölf Mädchen gedeutet, beim Feenwein werden die Gesänge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vorgetragen.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題曰:

    春困葳蕤擁綉衾,恍隨仙子別紅塵。     問誰幻入華胥境,千古風流造孽人。

  卻說薛家母子在榮府中寄居等事略已表明,此回則暫不能寫矣。   如今且說林黛玉自在榮府以來,賈母萬般憐愛,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親密友愛處,亦自較別個不同,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歲雖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而且寶釵行為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孤高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天性所稟來的一片愚拙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疏遠近之別。其中因與黛玉同隨賈母一處坐卧,故略比別個姊妹熟慣些。既熟慣,則更覺親密,既親密,則不免一時有求全之毀,不虞之隙。這日不知為何,他二人言語有些不合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漸漸的迴轉來。   因東邊寧府中花園內梅花盛開,賈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賞花。是日先攜了賈蓉之妻,二人來面請。賈母等於早飯後過來,就在會芳園游頑,先茶後酒,不過皆是寧榮二府女眷家宴小集,並無別樣新文趣事可記。   一時寶玉倦怠,欲睡中覺,賈母命人好生哄著,歇一回再來。賈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們這裡有給寶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與我就是了。」又向寶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嬤嬤姐姐們,請寶叔隨我這裡來。」賈母素知秦氏是個極妥當的人,生的裊娜纖巧,行事又溫柔和平,乃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見他去安置寶玉,自是安穩的。   當下秦氏引了一簇人來至上房內間。寶玉抬頭看見一幅畫貼在上面,畫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圖」,也不看系何人所畫,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幅對聯,寫的是: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及看了這兩句,縱然室宇精美,鋪陳華麗,亦斷斷不肯在這裡了,忙說:「出去,出去!」秦氏聽了笑道:「這裡還不好,可往那裡去呢?不然往我屋裡去吧。」寶玉點頭微笑。有一個嬤嬤說道:「那裡有個叔叔往侄兒房裡睡覺的理?」秦氏笑道:「噯喲喲!不怕他惱。他能多大呢,就忌諱這些個!上月你沒看見我那個兄弟來了,雖然與寶叔同年,兩個人若站在一處,只怕那個還高些呢。」寶玉道:「我怎麼沒見過?你帶他來我瞧瞧。」眾人笑道:「隔著二三十里,往那裡帶去,見的日子有呢。」說著大家來至秦氏房中。剛至房門,便有一股細細的甜香襲人而來。寶玉覺得眼餳骨軟,連說: 「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時,有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一副對聯,其聯云:

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

  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設著壽昌公主於含章殿下卧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聯珠帳。寶玉含笑連說:「這裡好!」秦氏笑道:「我這屋子大約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說著親自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於是眾奶母伏侍寶玉卧好,款款散了,只留襲人、媚人、晴雯、麝月四個丫鬟為伴。秦氏便分咐小丫鬟們,好生在廊檐下看著貓兒狗兒打架。   那寶玉剛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猶似秦氏在前,遂悠悠蕩蕩,隨了秦氏,至一所在。但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人跡希逢,飛塵不到。寶玉在夢中歡喜,想道:「這個去處有趣,我就在這裡過一生,縱然失了家也願意,強如天天被父母師傅打呢。」正胡思之間,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閑愁。

  寶玉聽了是女子的聲音。歌聲未息,早見那邊走出一個人來,蹁躚裊娜,端的與人不同。有賦為證:

  方離柳塢,乍出花房。但行處,鳥驚庭樹;將到時,影度迴廊。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郁;荷衣欲動兮,聽環佩之鏗鏘。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迴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出沒花間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飛若揚。蛾眉顰笑兮,將言而未語;蓮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質兮,冰清玉潤;羡彼之華服兮,閃灼文章;愛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態度兮,鳳翥龍翔。其素若何?春梅綻雪。其潔若何?秋菊被霜。其靜若何?松生空谷。其艷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龍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應慚西子,實愧王嬙。奇矣哉,生於孰地,來自何方?信矣乎,瑤池不二,紫府無雙。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那裡來,如今要往那裡去?也不知這是何處,望乞攜帶攜帶。」那仙姑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痴。因近來風流冤孽,纏綿於此處,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今忽與爾相逢,亦非偶然。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採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瓮,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試隨吾一游否?」寶玉聽說,便忘了秦氏在何處,竟隨了仙姑,至一所在,有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個大字,兩邊一副對聯,乃是: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對聯,大書云:

  寶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來如此。但不知何為古今之情,何為風月之債?從今倒要領略領略。」寶玉只顧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當下隨了仙姑進入二層門內,至兩邊配殿,皆有匾額對聯,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有幾處寫的是:「痴情司」、「結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看了,因向仙姑道:「敢煩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游玩游玩,不知可使得?」仙姑道:「此各司中皆貯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凡眼塵軀,未便先知的。」寶玉聽了,那裡肯依,復央之再四。仙姑無奈,說: 「也罷,就在此司內略隨喜隨喜罷了。」寶玉喜不自勝,抬頭看這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兩邊對聯寫的是:

  寶玉看了,便知感嘆。進入門來,只見有數十個大廚,皆用封條封着。看那封條上,皆是各省地名。寶玉一心只揀自己的家鄉的封條看,遂無心看別省的了。只見那邊廚上封條上大書七字云:金陵十二釵正冊。寶玉因問:「何為金陵十二釵正冊?」警幻道:「即貴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冊,故為正冊。」寶玉道:「常聽人說,金陵極大,怎麼只十二個女子?如今單我們家裡,上上下下就有幾百女孩子呢。」警幻冷笑道:「貴省女子固多,不過擇其緊要者錄之。下邊二廚則又次之。餘者庸愚之輩,則無冊可錄矣。」寶玉聽說,再看下首二廚上,果然一個寫着金陵十二釵副冊,又一個寫着金陵十二釵又副冊。寶玉便伸手先將又副冊廚開了,拿出一本冊來,揭開一看,只見這首頁上畫着一副畫,又非人物,亦無山水,不過水墨滃染的滿紙烏雲濁霧而已。後有幾行字,寫的是:

霽月難逢,彩雲易散。 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風流靈巧招人怨。 壽夭多因誹謗生, 多情公子空牽念。

  寶玉看了,又見後面畫着一簇鮮花,一床破席。也有幾句言詞,寫道是:

枉自溫柔和順,空云似桂如蘭。 堪羡優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

  寶玉看了不解。遂擲下這個,又去開了副冊廚門,拿起一本冊來,揭開看時,只見畫着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乾,蓮枯藕敗。畫後書云:

根並荷花一莖香, 平生遭際實堪傷。 自從兩地生孤木, 致使香魂返故鄉。

  寶玉看了仍不解他。又擲下,再去取正冊看。只見頭一頁上便畫着兩株枯木,木上懸着一圍玉帶,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也有四句言詞道:

可嘆停機德, 堪憐咏絮才。 玉帶林中掛, 金簪雪裡埋。

  寶玉看了仍不解。待要問時,情知他必不肯泄漏;待要丟下,又不舍。遂又往後看時,只見畫著一張弓,弓上掛一香櫞。也有一首歌詞云:

二十年來辨是誰, 榴花開處照宮闈; 三春爭及初春景, 虎兎相逢大夢歸。此為元春判詞。三春:三個春天,指美好的三年。爭:怎。

  後面又畫著兩人放風箏,一片大海,一隻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也有四句寫云:

才自精明志自高, 生於末世運偏消。 清明涕送江邊望, 千里東風一夢遙。

  後面又畫幾縷飛雲,一灣逝水。其詞曰: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 展眼弔斜暉,湘江水逝楚雲飛。此為湘雲判詞。弔:憑弔,哀悼。

  後面又畫著一塊美玉,落在泥垢之中。其斷語云:

欲潔何曾潔,云空未必空! 可憐金玉質,落陷污泥中。此為妙玉判詞。空:佛教術語。高續四十回將“落陷污泥中”處理成妙玉被一羣強盜劫走並失身於盜賊,與曹雪芹原意不符。

  後面忽見畫著個惡狼,追撲一美女,欲啖之意。其書云:

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 一載赴黃梁。此為迎春判詞。中山狼:忘恩負義者。

  後面便是一所古廟,裡面有一美人在內看經獨坐。其判云:

勘破三春景不長, 緇衣頓改昔年妝。 可憐綉戶侯門女, 獨卧青燈古佛傍。此為惜春判詞。緇衣:黑衣,僧尼所穿服裝。綉戶:指貴族大戶。青燈:庵中供奉在佛前的海燈。

  後面便是一片冰山,上面有一隻雌鳳。其判曰:

凡鳥偏從末世來, 都知愛慕此身才。 一從二令三人木, 哭向金陵事更哀。

  後面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裡紡績。其判云:

事敗休云貴, 家亡莫論親。 偶因濟劉氏, 巧得遇恩人。

  後面又畫著一盆茂蘭,旁有一位鳳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

桃李春風結子完, 到頭誰似一盆蘭? 為冰為水空相妒, 枉與他人作話談。

  後面又畫著高樓大廈,有一美人懸梁自縊。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謾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寶玉還欲看時,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穎慧,恐把仙機泄漏,遂掩了捲冊,笑向寶玉道:「且隨我去游玩奇景,何必在此打這悶葫蘆!」   寶玉恍恍惚惚,不覺棄了捲冊,又隨了警幻來至後面。但見珠簾繡幕,畫棟雕檐,說不盡那光搖朱戶金鋪地,雪照瓊窗玉作宮。更見仙花馥郁,異草芬芳,真好個所在。又聽警幻笑道:「你們快出來迎接貴客!」一語未了,只見房中又走出幾個仙子來,皆是荷袂蹁躚,羽衣飄舞,姣若春花,媚如秋月。一見了寶玉,都怨謗警幻道:「我們不知系何『貴客』,忙的接了出來!姐姐曾說今日今時必有絳珠妹子的生魂前來游玩,故我等久待。何故反引這濁物來污染這清凈女兒之境?」寶玉聽如此說,便嚇得欲退不能退,果覺自形污穢不堪。警幻忙攜住寶玉的手,向眾姊妹道:「你等不知原委:今日原欲往榮府去接絳珠,適從寧府所過,偶遇寧榮二公之靈,囑吾云:『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富貴傳流,雖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輓回者。故遺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其中惟嫡孫寶玉一人,稟性乖張,生性怪譎,雖聰明靈慧,略可望成,無奈吾家運數合終,恐無人規引入正。幸仙姑偶來,萬望先以情欲聲色等事警其痴頑,或能使彼跳出迷人圈子,然後入於正路,亦吾兄弟之幸矣。』如此囑吾,故發慈心,引彼至此。先以彼家上中下三等女子之終身冊籍,令彼熟玩,尚未覺悟。故引彼再至此處,令其再歷飲饌聲色之幻,或冀將來一悟,亦未可知也。」   說畢,攜了寶玉入室。但聞一縷幽香,竟不知其所焚何物。寶玉遂不禁相問,警幻冷笑道:「此香塵世中既無,爾何能知!此香乃系諸名山勝境內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所制,名『群芳髓』。」寶玉聽了,自是羡慕而已。大家入座,小丫鬟捧上茶來。寶玉自覺清香異味,純美非常,因又問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靈葉上所帶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紅一窟』。」寶玉聽了,點頭稱賞。因看房內,瑤琴、寶鼎、古畫、新詩,無所不有,更喜窗下亦有唾絨,奩間時漬粉污。壁上也見懸著一副對聯,書云:

幽微靈秀地, 無可奈何天。

  寶玉看畢,無不羡慕。因又請問眾仙姑姓名:一名痴夢仙姑,一名鐘情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各各道號不一。少刻,有小丫鬟來調桌安椅,設擺酒饌。真是:瓊漿滿泛玻璃盞,玉液濃斟琥珀杯。更不用再說那餚饌之盛。寶玉因聞得此酒清香甘冽,異乎尋常,又不禁相問。警幻道:「此酒乃以百花之蕊,萬木之汁,加以麟髓之醅,鳳乳之麯釀成,因名為『萬艷同杯』。」寶玉稱賞不迭。   飲酒間,又有十二個舞女上來,請問演何詞曲。警幻道:「就將新制《紅樓夢》十二支演上來。」舞女們答應了,便輕敲檀板,款按銀箏。聽他歌道是:

  開闢鴻濛……

  方歌了一句,警幻便說道:「此曲不比塵世中所填傳奇之曲,必有生旦凈末之則,又有南北九宮之限。此或詠嘆一人,或感懷一事,偶成一曲,即可譜入管弦。若非個中人,不知其中之妙。料爾亦未必深明此調,若不先閱其稿,後聽其歌,翻成嚼蠟矣。」說畢,回頭命小丫鬟取了《紅樓夢》原稿來,遞與寶玉。寶玉接來,一面目視其文,一面耳聆其歌曰:

第一支,紅樓夢引子:  開闢鴻濛,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趁着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寞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第二支,終身悞: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高士:高尚的人;超脱世俗的人。多指隐士。齊眉舉案:指夫妻恩愛,相敬如賓。語出《後漢書·梁鴻傳》。

第三支,枉凝眉: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須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閬苑:仙境。嗟呀(yā):惊叹;叹息。

  寶玉聽了此曲,散漫無稽,不見得好處,但其聲韻凄惋,竟能銷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問其來歷,就暫以此釋悶而已。因又看下道:

第四支,恨無常: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眼睜睜,把萬事全拋;盪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鄉,路遠山遙。故向爹娘夢裡相尋告:兒命已入黃泉,天倫呵,須要退步抽身早。無常:指變化無常,又指索命鬼。雙關。天倫:親人。

第五支,分骨肉:  一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恐哭損殘年。告爹娘,莫把兒懸念。自古窮通皆有命,離合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牽連。骨肉:親人。窮通:窮困和顯達。奴:古時女子的謙稱。

第六支,樂中悲:  襁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羅叢,誰知嬌養?幸生來,英雄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縈心上。好一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準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準折:抵消,抵折。終久:终究。雲散高唐:夫妻離散。典出宋玉《高唐賦》。水涸湘江:舜死,其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聞訊前往,一路失聲痛哭,亦溺於湘江。

第七支,世難容:  氣質美如蘭,才華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視綺羅俗厭;卻不知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髒違心愿;好一似,無瑕美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罕:納罕。啖:吃。闌:盡。風塵骯髒:在污濁的人世-{zh:閒;zh-hant:閒;zh-hans:间}-掙扎。風塵:比喻紛亂的社會或漂泊人世的境況。骯髒:指剛阿不屈。

第八支,喜寃家:  中山狼,無情獸,全不念當日根由。一味的,驕奢淫蕩貪還構。覷著那,侯門艷質同蒲柳;作踐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嘆芳魂艷魄,一載盪悠悠。中山狼:指恩將仇報的人。根由:指賈府曾經幫助過孫家。構:構陷。蒲柳:出身低賤的人。

第九支,虛花悟:  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情淡天和。說什麼,天上夭桃盛,雲中杏蕊多!到頭來,誰見把秋捱過?則看那,白楊村裡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更兼着,連天衰草遮墳墓。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聞道說,西方寶樹喚婆娑,上結著長生果。三春:三個春天。桃紅柳綠:喻指榮華富貴。韶華:大好春光。天和:人體元氣。天上夭桃、雲中杏蕊:喻指榮華富貴。白楊村:古人多在墳地種植白楊,白楊村喻指墳冢所在。青楓林同理。

第十支,聰明累: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後性靈空。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了,意-{zh:憖憖;zh-hant:憖憖;zh-hans:慭慭;}-半世心;好一似,盪悠悠三更夢。忽喇喇如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世,終難定!機關:心機。卿卿:夫妻-{zh:閒;zh-hant:閒;zh-hans:间}-的愛稱。後來泛用為對人親昵的称呼。奔騰:自尋生路。-{zh:憖憖;zh-hant:憖憖;zh-hans:慭慭;}-:倔強。

第十一支,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  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銀錢上,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留-{zh:餘;zh-hant:餘;zh-hans:馀;}-慶:前輩留下的恩德。語出《易經·坤卦》。娘亲:母亲。陰功:前輩做善事留下的功德。

第十二支,晚韶華:  鏡裡恩情,更那堪夢裡功名!那美韶華去之何迅!再休提綉帳鴛衾。只這戴珠冠,披鳳襖,也抵不了無常性命。雖說是,人生莫受老來貧,也須要陰騭積兒孫。氣昂昂頭戴簪纓,光閃閃腰懸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昏慘慘黃泉路近。問古來將相可還存?也只是虛名兒與後人欽敬。綉帳鴛衾:指夫妻生活。珠冠、鳳襖:誥命夫人的著裝。阴骘:陰德。

第十三支,好事終:  畫梁春盡落香塵。擅風情,秉月貌,便是敗家的根本。箕裘頹墮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寧。宿孽總因情。畫梁:彩繪的屋梁,指代富貴榮華。箕裘:比喻祖先留下的事業。語出《礼记·学记》。

第十四支,收尾·飛鳥各投林:  為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有恩的,死裡逃生;無情的,分明照應。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盡。冤冤相報實非輕,分離合聚皆前定。欲知命短問前生,老來富貴也真僥幸。看破的,遁入空門;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凈!

  歌畢,還又歌别曲。警幻見寶玉甚無趣味,因嘆:「痴兒竟尚未悟!」那寶玉忙止歌姬不必再曲,自覺朦朧恍惚,告醉求卧。警幻便命撤去殘席,送寶玉至一香閨繡閣之中,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更可駭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內,其鮮艷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裊娜,則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繡閣煙霞,皆被淫污紈絝與那些流蕩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來多少輕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為飾,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飾非掩醜之語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也。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寶玉聽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懶於讀書,家父母尚每垂訓飭,豈敢再冒淫字?況且年紀尚小。不知淫字為何物。」警幻道:「非也。淫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雲雨無時,恨不能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此皆皮膚淫濫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輩推之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會而不可口傳,可神通而不能語達。汝今獨得此二字,在閨闥中,固可為良友,然於世道中未免迂闊怪詭,百口嘲謗,萬目睚眦。今既遇令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君獨為我閨閣增光,見棄於世道,是特引前來,醉以靈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許配於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不過領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然如此,何況塵境之情哉?今而後萬萬解釋,改悟前情,将謹勤有用的工夫,置身於經濟之道。」說畢便秘授以雲雨之事,推寶玉入帳。那寶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囑之言,未免有陽臺巫峽之會。数日来,柔情綣繾,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那日,警幻携寶玉、可卿閒遊至一個所在,但見荊榛遍地,狼虎同群,忽爾大河阻路,黑水淌洋,又無橋梁可通。寶玉正自徬徨,只聽警幻道:「寶玉再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寶玉忙止步問道:「此系何處?」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萬丈,遙亘千里,中無舟楫可通,只有一個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撐篙,不受金銀之謝,但遇有緣者渡之。爾今偶游至此,如墮落其中,則深負我從前一番以情悟道、守理衷情之言。”寶玉方欲回言,只聽迷津內水響如雷,竟有一夜叉般怪物攛出,直撲而來。嚇得寶玉汗下如雨,一面失聲喊叫:「可卿救我!可卿救我!」慌得襲人、媚人等上來扶起,拉手說:「寶玉別怕,我們在這裡!」秦氏在外聽見,連忙進來,一面說ㄚ鬟們好生看着貓兒狗兒打架,又聞寶玉口中连叫可卿救我,因納悶道:「我的小名,這裡沒人知道,他如何從夢裡叫出來?」正是:

Im vierten Kapitel ist geschildert worden, wie Tante Hsüä mit ihren Kindern für einige Zeit ins Jung-guo-Anwesen zog. Davon kann in diesem Kapitel einstweilen nicht die Rede sein, vielmehr soll wieder von Lin Dai-yü erzählt werden. Seitdem Dai-yü ins Jung-guo-Anwesen gekommen war, hatte ihr die Herzoginmutter in jeder Weise ihre Liebe zuteil werden lassen. Ihre Unterbringung, Verpflegung und Behandlung war die gleiche wie für Bau-yü; die drei Enkelinnen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aber mußten dahinter zurückstehen. Die Vertrautheit und Herzlichkeit zwischen Bau-yü und Dai-yü war anders als bei den übrigen. Am Tage waren sie zusammen, wo sie gingen und saßen, bei Nacht ruhten und schliefen sie nebeneinander. Sie harmonierten in Worten und in Gedanken, und es gab zwischen ihnen nicht den mindesten Zwist. Jetzt aber war plötzlich Hsüä Bau-tschai hier aufgetaucht, die zwar nicht viel älter war, aber geradlinig in ihrer Art und blühend in ihrem Aussehen, so daß die meisten sagten, Dai-yü reiche an sie nicht heran. Überdies war Bau-tschai verständig in ihren Handlungen und wußte sich in ihr Los zu fügen und den Umständen zu folgen. Sie war nicht so erhaben und so stolz wie Dai-yü, die über den Staub der Welt einfach hinwegsah, darum fand sie viel größere Sympathie beim Gesinde, und auch die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waren am liebsten mit ihr zusammen. Darüber war Dai-yü etwas bekümmert und unzufrieden, aber davon merkte Bau-tschai nicht das geringste. Bau-yü war noch ganz ein Kind, dazu von Natur aus töricht und verschroben. Er sah alle Schwestern, Kusinen, Brüder und Vettern mit denselben Augen an und machte keinen Unterschied zwischen nahen und fernen Verwandten. Mit Dai-yü war er bei der Herzoginmutter Tag und Nacht zusammen, darum war er ihr etwas näher als den anderen Kusinen. Durch die Nähe war er vertrauter mit ihr, und durch die Vertrautheit mußte es unvermeidlich manchmal zu Vorwürfen kommen, die aber gut gemeint waren, und zu Zerwürfnissen, die man nicht voraussehen konnte. Als es eines Tages aus irgendeinem Grund in einem Gespräch zwischen ihnen zu einem Mißklang gekommen war, saß Dai-yü wieder einmal ärgerlich allein in ihrem Zimmer und weinte, während Bau-yü bereute, mit seinen Worten so unüberlegt gewesen zu sein. Erst als er zu ihr ging und sein Unrecht eingestand, wurde sie ihm allmählich wieder gut. Da im Garten des Ning-guo-Anwesens im Osten die Aprikosenbäumein voller Blüte standen, richtete Djia Dschëns Gattin, Frau You, eine Weintafel her und lud die Herzoginmutter, Dame Hsing,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zur Blütenschau ein. Zusammen mit Djia Jungs Frau kam sie herüber, um die Einladung persönlich auszusprechen. Also ging die Herzoginmutter nach dem Frühstück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hinüber und spazierte durch den Garten der Gesammelten Düfte. Zuerst tranken sie Tee, dann Wein, aber es war nur eine kleine Feier der weiblichen Familienangehörigen aus dem Ning-guo- und dem Jung-guo-Anwesen, und es gibt nichts Neuartiges oder Interessantes darüber zu berichten. Bau-yü fühlte sich bald müde und wollte seinen Mittagsschlaf halten, und so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man solle ihn schön in den Schlaf lullen, und wenn er ein Weilchen geruht habe, solle er wiederkommen. Da meldete Djia Jungs Gattin, Frau Tjin,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ir haben hier ein Zimmer für Onkel Bau-yü vorbereitet. Ihr könnt ihn mir getrost überlassen, alte Ahne!“ Dann wandte sie sich an Bau-yüs Ammen und Sklavenmädchen und sagte: „Bittet meinen Onkel Bau-yü, er solle mir folgen!“ Die Herzoginmutter war seit jeher der Meinung, daß Frau Tjin ein trefflicher Mensch sei. Sie war schlank und zierlich von Gestalt, und ihr Betragen war sanft und friedfertig. Unter den Frauen der Enkelsöhne war sie ihr die liebste. Deshalb war sie auch ganz ruhig, als sie sah, daß Frau Tjin jetzt Bau-yü schlafen legen wollte. Frau Tjin führte den ganzen Troß in den Innenraum eines Hauptgebäudes. Als Bau-yü dort den Kopf hob, erblickte er als erstes ein Bild an der Wand. Die Figuren darauf waren gut gemalt, das Thema war „Liu Hsiang studiert beim Licht eines brennenden Gänsefußsteckens“.Ohne darauf zu sehen, wer das Bild gemalt hatte, fühlte Bau-yü sich unfroh. Außer dem Bild hing noch ein Parallelsatzpaar an der Wand, das lautete: „Die Welt zu durchschauen heißt Wissen; das Leben zu kennen ist Bildung.“ Als Bau-yü die beiden Sätze gelesen hatte, wollte er auf keinen Fall hier bleiben, wie schön das Zimmer und wie prächtig die Ausstattung auch sein mochte. „Schnell fort, schnell fort!“ sagte er. „Wohin können wir gehen, wenn es dir nicht einmal hier gefällt?“ sagte Frau Tjin lächelnd. „Wenn nicht anders, müssen wir in mein Zimmer gehen.“ Bau-yü nickte lächelnd, aber eine der Ammen bemerkte: „Wie kann ein Onkel im Zimmer seiner Nichte schlafen?!“ „Ach, du meine Güte!“ erwiderte Frau Tjin lächelnd. „Auch wenn er sich darüber ärgert, aber wie groß ist er denn schon, daß so etwas tabu sein sollte? Habt ihr nicht im vergangenen Monat meinen Bruder gesehen, als er hier war? Er ist genausoalt wie Bau-yü, aber wenn sie nebeneinander stehen, ist er bestimmt ein Stück größer.“ „Warum habe ich ihn nicht getroffen?“ fragte Bau-yü. „Bring ihn her, damit ich ihn sehen kann!“ Alle lachten darüber und sagten: „Er ist zwanzig, dreißig Li von hier entfernt, wie sollen wir ihn da holen? Du wirst ihn schon noch zu sehen bekommen.“ Bei diesen Worten waren sie an Frau Tjins Zimmer angelangt, und schon an der Tür umfing sie ein lieblicher Duft. Bau-yü merkte, wie ihm die Augen zufallen wollten und die Glieder schlaff wurden. „Wie gut es hier riecht!“ sagte er ein paarmal hintereinander. Als sie eintraten, erblickte er an der Wand ein Bild „Frühlingsschlaf unter Zierapfelblüten“von Tang Bo-hu. Links und rechts davon hing ein Parallelsatzpaar von der Hand des Sung-Gelehrten Tjin Tai-hsü: „Die Frische stört ihren Schlummer, der Frühling ist kühl. Ein Hauch umfängt sie, das Aroma von Wein.“ Auf einem Tisch stand ein kostbarer Spiegel aus dem Spiegelkabinett der Wu Dsë-tiän, daneben lag auf einem goldenen Teller,auf dem einst Fee-

Frau Tjin Kë-tjing. Aus: Gai Qi 1879. yän getanzt hatte, die Quitte, mit der An Lu-schan seinerzeit Tai-dschën an der Brust verletzt hatte,als er nach ihr warf. Auf dem Bett hatte im Han-dschang-Palast die Prinzessin Schou-tschanggeschlafen. Die Perlenschnüre, die daran hingen, hatte die Prinzessin Tung-tschanggefertigt. „Hier ist es schön!“ sagte Bau-yü immer wieder und lächelte dazu. „Mein Zimmer wäre wohl für einen Gott nicht zu schlecht“, sagte Frau Tjin lächelnd. Mit eigener Hand schlug sie die seidene Decke zurück, die einst Hsi-dsï gewaschen hatte,und rückte das mit Mandarinenten bestickte Kissen zurecht, das einst Hung-niang im Arm gehalten hatte.Die Ammen halfen Bau-yü sich hinlegen, dann gingen sie gemächlich hinaus. Nur die vier Sklavenmädchen Hsi-jën, Mee-jën, Tjing-wën und Schë-yüä blieben zur Gesellschaft zurück. Den anderen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befahl Frau Tjin, schön draußen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zu bleiben und zuzusehen, wie sich die jungen Katzen und Hunde balgten. Bau-yü schlief ein, kaum daß er die Augen geschlossen hatte. Ihm war, als ob Frau Tjin vor ihm ginge, und er folgte ihr leichtfüßig bis in eine Gegend, wo er rote Geländer und weißen Stein, grüne Bäume und klare Bäche erblickte. Hier war kaum die Spur eines Menschen zu finden, und kein Staub drang hierher. Erfreut dachte Bau-yü im Traum: „Welch reizender Ort! Hier würde ich gern mein Leben lang bleiben, auch wenn ich mich deswegen von der Familie trennen müßte. Das wäre doch besser, als Tag für Tag von den Eltern und Lehrern Schläge zu bekommen!“ Während er so seinen törichten Gedanken nachhing, hörte er plötzlich, wie hinter einem Berg jemand sang: „Frühlingsträume mit den Wolken vergehen, fallende Blüten trägt der Strom mit sich fort. Sagt es den Jungen, den Mädchen nur allen: Wozu sich unnütz mit Sorgen beladen?!“ Bau-yü hörte, daß es eine Mädchenstimme war, und noch ehe das Lied zu Ende war, sah er die Sängerin hervorkommen. Ihr tänzelnder Gang und ihr graziler Wuchs unterschieden sie von den Menschen. Hier ist eine Ode als Beleg dafür: Gerade tritt sie aus dem Weidenhain, eben verläßt sie das Blumenhaus. Wohin sie kommt, verstecken die Vögel sich auf den Bäumen. Wo sie sich naht, streift ihr Schatten über den Bogengang. Flattert ihr Ärmel, riecht es nach Moschus und Orchideen. Bauscht sich ihr Gewand klimpern die Gürtelgehänge aus Jade. Die Wangen wie Pfirsichblüten gefärbt, die Haare wie Wolken getürmt, die Lippen wie geplatzte Kirschen, die Zähne wie Granatapfelkerne. Zart ist ihre schlanke Taille –

            wirbelnder Wind, tanzender Schnee.

Perlen und Jade blitzen

	 auf der Stirn, gelb wie Entenküken geschminkt.

Sie schlüpft durch die Blumen, wie zürnend, wie lachend. Sie gleitet über den Teich, wie fliegend, wie flatternd. Sie lacht mit gerunzelten Brauen, scheint sprechen zu wollen und schweigt. Sie schreitet mit Lotosschritten, scheint stocken zu wollen und geht. Lieblich ist ihr Wesen, wie Eis so klar, wie Jade so rein. Herrlich ist ihr Kleid, es leuchten darauf die Muster. Niedlich ist ihr Gesicht, wie aus Duftholz geschnitzt, aus Jade geschliffen. Zierlich ist ihre Haltung, wie ein tanzender Phönix, ein fliegender Drache. Wem gleicht ihre Weiße? Einer Aprikosenblüte, im Frühlingsschnee erblüht. Wem gleicht ihre Reinheit? Einer Chrysantheme, in Herbstreif gehüllt. Wem gleicht ihre Erhabenheit? Einer Kiefer, einsam im Talgrund gewachsen. Wem gleicht ihre Schönheit? Einer Abendwolke, im stillen Teich gespiegelt. Wem gleicht ihre Erscheinung? Einem Drachen, der prächtig im Wasser schwimmt. Wem gleicht ihre Seele? Dem Mond, der den frostigen Fluß bescheint. Sie müßte die Hsi-dsïbeschämen, die Wang Tjiangneidisch machen. Ein Wunder fürwahr!

	 Wo ist sie geboren? Wo kommt sie her?

Es gibt wirklich nicht ihresgleichen, nicht am Jadeteich, nicht im Purpurpalast.Wer mag sie sein, so schön, wie sie ist? Als Bau-yü erkannte, daß es eine Fee war, trat er erfreut vor sie hin, verbeugte sich rasch mit zusammengelegten Händen und sagte: „Schwester Fee, ich weiß nicht, woher du kommst, wohin du gehst und wo wir hier sind, ich bitte nur, daß du mich mitnimmst.“ Lächelnd erwiderte die Fee: „Ich wohne am Himmel des Trennungsschmerzes, inmitten des Kummernährenden Meeres, in den Wahngefilden der Großen Leere, in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Ich bin die Fee Warnendes Trugbild und wache über die Herzensangelegenheiten und die Liebesschulden der Menschen, über Mädchenkummer und Männertorheit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eil sich unlängst Liebesnarren hier versammelt haben, bin ich hergekommen, um die Gelegenheit zu erkunden und Sehnsucht auszustreuen. Auch dir bin ich nicht zufällig begegnet. Mein Reich ist nicht fern von hier. Aber ich habe nichts anderes für dich als eine Schale Feentee, den ich selber gepflückt habe, einen Kübel schönen Wein, den ich selber bereitet ha­-

Fee Warnendes Trugbild. Aus: Gai Qi 1879. be, ein paar Sängerinnen, die in magischen Tänzen geübt sind, und zwölf neue Feenlieder vom Traum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Willst du versuchen, mit mir zu gehen?“ Als Bau-yü das hörte, vergaß er, wo Frau Tjin geblieben war, und folgte der Fee. Sie kamen an ein steinernes Schmucktor, das den Weg überspannte und auf dem oben in großen Schriftzeichen geschrieben stand ‚Wahngefilde der Großen Leere‘. Ein Parallelsatzpaar auf beiden Seiten lautete: „Wenn Falsches wahr ist, wird auch Wahres falsch, wo Nichtsein Sein ist, wird auch Sein zum Nichts.“ Als sie durch das Schmucktor gebogen waren, kamen sie an ein Palasttor, über dem quer die Schriftzeichen standen „Meer der Sünde, Himmel der Liebe“. Auch hier gab es eine Parallelinschrift. Sie hieß: „Stark ist die Erde, der Himmel ist hoch – ein Elend nur, daß die ewige Liebe kein Ende nimmt. Törichte Männer, kummervolle Mädchen – ein Jammer nur, daß sich Liebesschuld nicht zurückzahlen läßt.“ „So ist das also“, dachte Bau-yü, als er die Inschriften gelesen hatte. „Ich weiß nur nicht, was ›ewige Liebe‹ und ›Liebesschuld‹ ist. Ich will doch zusehen, daß ich es in Zukunft verstehe!“ Dabei merkte er nicht, wie ihm mit diesem Gedanken ein böser Zauber tief ins Mark drang. Nun folgte er der Fee durch ein Innentor, hinter dem auf beiden Seiten Nebengebäude standen, jedes mit einer Namenstafel und einem Parallelsatzpaar, wovon er in der Eile nicht viel lesen konnte. Einige Namen aber erkannte er: „Amt der törichten Liebe“, „Amt des blindwütigen Hasses“, „Amt der morgendlichen Tränen“, „Amt des nächtlichen Kummers“, „Amt der Frühlingsgefühle“ und „Amt des Herbstleids“. „Darf ich dich bitten, mich durch diese Ämter zu führen?“ fragte Bau-yü. „In diesen Ämtern werden die Schicksalsbücher über Vergangenheit und Zukunft der Mädchen der ganzen Welt aufbewahrt“, sagte die Fee. „Du mit deinen profanen Augen und deinem irdischen Leib solltest diese Dinge besser nicht im voraus erfahren.“ Wie hätte Bau-yü wohl nachgeben mögen, nachdem er das gehört hatte! Er bettelte immer wieder, bis der Fee kein anderer Ausweg blieb, als zu sagen: „Schon gut, dann sieh dich in diesem Amt ein wenig um!“ Bau-yü war außer sich vor Freude und hob den Kopf, um nach der Namenstafel zu sehen. „Amt des widrigen Geschicks“ las er. Und das Parallelsatzpaar auf beiden Seiten besagte:

„Frühlingskummer und Herbstleid, alles ist eigene Schuld. Blumengesicht und Mondesantlitz, für wen seid ihr so schön?“ Bau-yü seufzte bewegt, als er es gelesen hatte. Dann trat er durch die Tür und erblickte mehr als zehn große Schränke, die alle mit Papierstreifen versiegelt waren. Auf diesen Papierstreifen standen die Ortsnamen der einzelnen Provinzen. Gespannt suchte er nach seinem Heimatort, andere Provinzen interessierten ihn nicht. Da erblickte er auf einem Schrank den Vermerk „Haupt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und fragte, was das bedeutete. „Es ist das Register der zwölf ersten Mädchen deiner Heimat, darum heißt es Hauptregister“, sagte die Fee. „Ich habe oft davon erzählen gehört, wie groß Djin-ling ist“, wunderte sich Bau-yü. „Warum sind es nur zwölf Mädchen? Allein in unserer Familie gibt es alles in allem ein paar hundert.“ „Freilich gibt es dort viele Mädchen“, sagte die Fee und lächelte kühl. „Hier sind nur die wichtigsten verzeichnet. In den nächsten beiden Schränken sind die weniger wichtigen. Für den profanen Rest gibt es keine Register.“ Bau-yü sah sich die nächsten beiden Schränke an, und tatsächlich stand dort ‚Neben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und ‚Zweites Nebenregister der zwölf Mädchen von Djin-ling‘. Also streckte er die Hand aus, öffnete zuerst den Schrank mit dem zweiten Nebenregister und nahm ein Heft heraus. Als er es aufschlug, erblickte er auf dem ersten Blatt ein Bild, aber es zeigte weder einen Menschen noch eine Landschaft, über das ganze Blatt waren nur mit schwarzer Tusche dunkle Wolken und trüber Nebel gemalt. Daneben standen die Zeilen: „Selten erblickt man den klaren Mond,bunte Wolken zerflattern so schnell. Das Herz erhabener als der Himmel,

	 der Leib aber niedrig und gering.
Anmut und Witz erwecken die Mißgunst der Leute,

Verleumdung führt zum frühen Tod. Sinnlos trauert der gefühlvolle junge Herr.“ Auf dem nächsten Blatt erblickte Bau-yü ein Bund frischer Blumen und eine zerrissene Matte.Daneben stand: „Vergeblich alle Nachgiebigkeit und Gefügigkeit,

Aus: Chengjiaben 1791. umsonst der Vergleich mit Duftblüte und Orchidee.

Ein Schauspieler trägt den Preis davon,

leer geht aus der junge Herr.“ Bau-yü verstand nicht, was das heißen sollte. Darum warf er das Heft hin, öffnete den Schrank mit dem Nebenregister und nahm dort ein Heft heraus. Als er es aufschlug, erblickte er ein Bild mit einem Duftblütenstrauch und einem ausgetrockneten Teich davor, in dem eine verdorrte Lotosblume stand. Daneben war zu lesen: „Der Lotosblume Gefährtin und duftig wie sie,ist ihr Schicksal nur Jammer und Not. Taucht noch endlich der Duftblütenstrauch auf, geht sie zur ewigen Ruhe ein.“ Wieder verstand Bau-yü nicht, was er da sah, darauf warf er auch dieses Heft hin und griff nach dem Hauptregister. Auf dem ersten Blatt sah er zwei abgestorbene Bäume, um die ein Jadegürtel geschlungen war.In einer Schneewehe darunter lag ein goldener Haarpfeil.Daneben stand der Vierzeiler: „Beklagenswert ihre sittliche Tugend, bedauernswert ihr schönes Talent.

	 Der Jadegürtel hängt in den Bäumen,
	 den Haarpfeil der Schnee bedeckt.“

Auch das konnte Bau-yü nicht verstehen. Schon wollte er fragen, aber er sagte sich, daß die Fee ihm bestimmt nichts verraten würde. Er war schon im Begriff, auch dieses Heft wegzulegen, aber dann brachte er es nicht über sich und blätterte weiter. Jetzt erblickte er einen Bogen, an dem eine Zitrone hing.Daneben stand das Gedicht: „Zwanzig Jahre wußte sie Recht und Unrecht zu scheiden, die Granatapfelblüte ziert das Palastgemach. Drei Frühlingekommen dem ersten nicht gleich; der Traum ist aus, als Tiger und Nashorn sich treffen.“Auf dem nächsten Bild waren zwei Menschen zu sehen, die einen Drachen steigen ließen. Auf dem weiten Meer schwamm ein großes Schiff, darauf stand ein Mädchen, das sich die Hände vors Gesicht hielt und weinte. Vier Sätze besagten: „Blühend war ihr Talent,hoch ging ihr Streben, doch zu spät geboren, ist Unglück ihr Los. Zum Tjing-ming-Festein Abschied mit Tränen, tausend Li weit der Ostwind weht, fern geht ihr Traum.“ Das folgende Bild zeigte fliegende Wolken und strömendes Wasser. Dazu hieß es: „Was nutzen Reichtum und hohe Geburt,wird man schon in den Windeln zur Waise? Ein einziger Augenblick, und die Sonne versinkt, das Wasser des Hsiang strömt dahin, die Wolken von Tschu entfliegen.“ Dann war da ein Bild, auf dem ein schöner Jadestein im Schmutz lag.Der Urteilsspruch dazu lautete: „Du strebtest nach Reinheit, hast du Reinheit erreicht? Du sprachst von der Scheinwelt, doch war sie nur Schein? Welch Jammer – ein Wesen wie aus Gold und Jade, und muß doch schließlich im Schmutz versinken.“ Auf dem nächsten Blatt erblickte Bau-yü plötzlich einen reißenden Wolf, der sich auf ein schönes Mädchen stürzte, um es zu verschlingen. Daneben stand: „Ehemann Sun erweist sich als herzloser Wolf,sobald er das Ziel seiner Wünsche erreicht. Eine zarte Blume aus reichem Hause, erfüllt sich in nur einem Jahr ihr Geschick.“ Auf dem folgenden Bild saß in einem alten Tempel einsam ein schönes Mädchen und las ein Buch.Der Spruch dazu hieß: „Nicht lange währt dreifaches Frühlingsglück, dann ersetzt ihr das Nonnengewand den Putz. Ein vornehmes Kind aus Prunkgemächern schläft einsam neben dem Buddhabild.“ Nun kam das Bild eines Gletschers mit einem Phönixweibchen darauf,dazu die Worte: „Ein Phönix erscheint in der Zeit des Verfalls, und jedermann liebt ihr seltnes Talent. Sie folgt, sie befiehlt, dann wird sie verstoßen, kehrt weinend nach Djin-ling zurück.“ Auf dem nächsten Bild saß ein schönes Mädchen in der ärmlichen Hütte eines kleinen Dorfes und spann Garn. Der zugehörige Spruch besagte: „Was heißt denn ›vornehm‹ ohne Macht?Was gelten noch ruinierte Verwandte? Nur weil die alte Liu einmal Hilfe bekam, findet ein Retter sich in der Not.“ Ein weiteres Bild zeigte üppig blühende Orchideen in einer Blumenschale,daneben stand eine schöne Frau mit Phönixkrone und Zeremonialgewand. Auch hierzu gab es wieder einen Spruch: „Der Frühling endet mit den Früchten. Wer kommt allein der Orchidee gleich? Die Reinheit von Wasser, die Klarheit von Eis wird zu Unrecht beschwatzt und beneidet.“ Jetzt kam ein Bild mit hohen Häusern und großen Hallen. An einem Dachbalken hatte sich eine Schöne erhängt.Daneben stand: ‚Himmel und Meer der Liebe und ein Trugbild, aus Liebe geworden; wo Lieb auf Liebe trifft, herrscht die Lust. Zwar schiebt man die Schuld auf das Jung-guo-Anwesen, doch im Ning-guo-Anwesen fing alles an.‘ Bau-yü wollte das Heft noch weiter ansehen, aber die Fee wußte um seine hohe Begabung und seine scharfsichtige Art und befürchtete daher, es könnten doch Feengeheimnisse durchsickern, darum hielt sie das Heft mit beiden Händen zu und sagte lächelnd: „Geh lieber mit mir die Wunderansichten besehen, als hier über unverständlichen Rätseln zu brüten!“ Gedankenverloren legte Bau-yü das Heft weg und ging mit der Fee weiter. Er erblickte Perlenvorhänge und gestickte Portieren, bemalte Balken und geschnitzte Dachvorsprünge. Unmöglich, all die rotglänzenden Türen und die goldbelegten Böden zu beschreiben, die schneeblitzenden Fenster und die jadegefügten Paläste. Dann sah er duftende Wunderblumen und wohlriechende Zauberpflanzen. Es war wirklich ein schöner Ort. Nun hörte er, wie die Fee Warnendes Trugbild lachend rief: „Kommt schnell heraus und begrüßt den teuren Gast!“ Ihre Worte waren noch nicht verklungen, da sah er mehrere Feen aus dem Haus treten. Ihre Lotosärmel wallten, und ihre Federkleider flatterten. Sie waren anmutig wie Frühlingsblumen und schön wie der Herbstmond. Kaum daß sie Bau-yü erblickt hatten, warfen sie der Fee Warnendes Trugbild böse vor: „Wir wußten nicht, wer der Gast ist, für den wir so schnell herauskommen mußten. Du hattest gesagt, die Seele von Schwester Purpurperle werde heute um diese Stunde kommen, darum haben wir lange gewartet. Warum bringst du statt dessen dieses schmutzige Ding mit, das die Stätten reiner Mädchen besudelt?“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schrak er so, daß er am liebsten weggelaufen wäre, wenn er gekonnt hätte, und kam sich wirklich unerträglich schmutzig vor. Da faßte Warnendes Trugbild seine Hand und sagte zu den anderen: „Ihr wißt ja nicht, worum es hier geht. Als ich heute zum Jung-guo-Anwesen wollte, um Purpurperle abzuholen, kam ich am Ning-guo-Anwesen vorüber und bin zufällig den Seelen der beiden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begegnet, die mir folgendes aufgetragen haben: „Seit Gründung der Dynastie haben sich in unserer Familie Ruhm und Wohlstand von Generation auf Generation vererbt, aber nach hundert Jahren ist es jetzt mit unserem Glück unwiderruflich vorbei. Deshalb kann von unseren nachgebliebenen Söhnen und Enkeln keiner das Werk fortsetzen, obwohl sie zahlreich sind. Der Enkel Bau-yü, Sohn einer Hauptfrau, ist der einzige, aus dem trotz seiner verschrobenen Art und seines eigenartigen Charakters vielleicht noch etwas werden kann. Aber wenn er auch klug und scharfsinnig ist, ist nun einmal unser Schicksal besiegelt, und es gibt wohl niemanden, der ihn auf den rechten Weg führen kann. Jetzt kommst zufällig du hier vorbei, schöne Fee, und da hoffen wir, daß du ihm in seiner Torheit mit Hilfe der Begierde nach Schönheit und Musik eine Warnung erteilst, damit er vielleicht den Schlingen der Verwirrung entgeht und später einmal den rechten Weg findet. Das würde auch für uns Brüder das Glück bedeuten.“ Aufgrund dieses Auftrages habe ich Milde walten lassen und den Knaben hergeführt. Zuerst ließ ich ihn die Schicksalsbücher der erst-, zweit- und drittrangigen Mädchen seiner Familie ansehen, aber das hat ihn noch nicht zu erwecken vermocht. So brachte ich ihn hierher, um ihn den Wahn von Essen, Trinken, Musik und Frauenschönheit kosten zu lassen. Wer weiß, ob man nicht hoffen kann, daß er doch noch zur Erkenntnis gelangt!“ Nachdem sie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führte sie Bau-yü ins Haus, wo er einen feinen Weihrauchgeruch verspürte,aber nicht festzustellen vermochte, was da verbrannt wurde. Er konnte sich nicht enthalten zu fragen, und Warnendes Trugbild sagte mit kühlem Lächeln: „Diesen Weihrauch gibt es nicht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oher solltest du ihn kennen? Es ist die Essenz seltener junger Gräser von berühmten Bergen und bekannten Stätten, gemischt mit dem Harz edler Bäume, und heißt ‚Mark der gesammelten Düfte‘.“ Bau-yü war ganz Entzücken. Als sich alle gesetzt hatten, brachten Mägde den Tee, und Bau-yü bemerkte, daß er ein frisches Aroma und einen ungewöhnlichen Geschmack hatte und von außerordentlicher Reinheit war. Darum fragte er wieder, was das sei. „Dieser Tee kommt aus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und ist mit dem Nachttau von Feenblumen und Geisterblättern gebrüht“, erläuterte Warnendes Trugbild. „Er heißt ‚Tausendfaches Rot in einer Höhlung‘.“ Bau-yü nickte bewundernd und sah sich um. Da sah er kostbare Bronzegefäße und jadegeschmückte Zithern, alte Bilder und neue Gedichte – alles, was man sich denken konnte.her solltest du ihn kennen? Es ist die Essenz seltener junger Gräser von berühmten Bergen und bekannten Stätten, gemischt mit dem Harz edler Bäume, und heißt ‚Mark der gesammelten Düfte‘.“ Bau-yü war ganz Entzücken. Als sich alle gesetzt hatten, brachten Mägde den Tee, und Bau-yü bemerkte, daß er ein frisches Aroma und einen ungewöhnlichen Geschmack hatte und von außerordentlicher Reinheit war. Darum fragte er wieder, was das sei. „Dieser Tee kommt aus der Duftverströmenden Höhle des Frühlingspendenden Berges und ist mit dem Nachttau von Feenblumen und Geisterblättern gebrüht“, erläuterte Warnendes Trugbild. „Er heißt ‚Tausendfaches Rot in einer Höhlung‘.“ Bau-yü nickte bewundernd und sah sich um. Da sah er kostbare Bronzegefäße und jadegeschmückte Zithern, alte Bilder und neue Gedichte – alles, was man sich denken konnte. Noch mehr aber freute es ihn, daß auch hier die abgebissenen Enden von Stickfäden unter dem Fenster lagen und daß Puderreste zwischen den Schminkkästchen verstreut waren. Dann erblickte er an der Wand ein Parallelsatzpaar: „Verborgener Ort, von geisterhafter Schönheit erfüllt; Himmelswelt, in der man sich nicht zu lassen weiß.“ Nachdem Bau-yü alles angesehen hatte, war er voll Bewunderung und fragte nach den Namen der Feenmädchen. Eine hieß Fee der Törichten Träume, eine andere Heilige der Innigen Liebe, eine dritte Kummerbringendes Goldmädchen und eine vierte Leiddurchmessende Erleuchtete. So nannte jede ihren Namen. Wenig später stellten kleine Sklavenmädchen Tische und Stühle zurecht und trugen Wein und Speisen auf. Hier konnte man wirklich sagen: Flüssiger Edelstein füllt die gläsernen Becher, starker Jadesaft blinkt in den Bernsteinschalen. Von der Üppigkeit der Speisen muß nicht erst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das reine, edle Aroma wahrnahm, das dieses Getränk von gewöhnlichem Wein unterschied, konnte er sich wieder nicht enthalten, sich danach zu erkundigen. „Dieser Wein ist aus hunderterlei Blütenknospen und tausenderlei Baumsäften mit einem Zusatz aus Einhornmark und Phönixmilchhefe bereitet“, gab Warnendes Trugbild Auskunft. „Darum heißt er ‚Zehntausend Köstlichkeiten in einem Pokal‘.“ Bau-yü wurde nicht müde, sein Entzücken zu äußern. Während sie tranken, kamen zwölf Tänzerinnen herein und fragten, was sie aufführen sollten. „Tragt uns die zwölf neuen Lieder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vor!“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Die Tänzerinnen bestätigten ihren Auftrag, ließen leise die Holzklappern ertönen und schlugen langsam die silbernen Zithern. Dazu sangen sie: „Im Chaos der Schöpfung...“ Nach dieser Zeile wurden sie von Warnendes Trugbild unterbrochen, die sagte: „Diese Gesänge sind etwas anderes als die Arien der Dramen in der Welt des Staubes, wo es unbedingt Männer- und Frauen-, Haupt- und Nebenrollen geben muß und stets die neun Tonarten des nördlichen und des südlichen Stils zu unterscheiden sind. Hier wird nur ein Mensch besungen oder eines Ereignisses gedacht. Wird zufällig eine Arie daraus, kann man sie mit Instrumenten begleiten. Wer kein Eingeweihter ist, kann den Reiz nicht verstehen, der darin liegt. Wahrscheinlich sind dir auch die Melodien nicht sehr verständlich. Wenn du also nicht zuerst die Texte liest und dann die Gesänge anhörst, wird es so geschmacklos für dich werden, als ob du Wachs kaust.“ Dann wandte sie den Kopf, befahl einem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das Manuskript des ‚Traums im prachtvollen Frauengemach‘ zu bringen, und gab es Bau-yü. Dieser schlug es auf und las mit den Augen den Text, während seine Ohren dem Gesang folgten, der lautete:

„Prolog

Im Chaos der Schöpfung wo war‘n die Gefühle? Es gab nur das Sehnen von Wind und von Mond. Unter ratlosem Himmel, an schmerzvollem Tage, in einsamer Stunde versuch ich, mein Herz zu erleichtern, und sing diese Klage um Jade und Gold.

Ein Fehler fürs ganze Leben

Alle nenn‘s den glücklichen Bund von Jade und Gold,ich aber gedenke des Schwurs nur von Holz und Stein.Sinnlos steh ich vor der Edlen, dem gleißenden Schnee, niemals vergeß ich die Schöne, den einsamen Wald.Seufzend erkenn ich, das Gute bleibt unvollkommen. Für immer nur bleibt es bei höflicher Form, und nie wird befriedigt mein sehnendes Herz.

Umsonst die Brauen gerunzeltEins eine Wunderblume im Feenpalast, das andre ein Jadestein ohne Makel. Wenn es nicht ihre Bestimmung war, warum mußten als Mensch sie sich treffen? Doch wenn es für sie so bestimmt war, warum ward die Hoffnung zuschanden? Das eine in einsamer Klag sich ergeht, das andre in stummem Gedenken. Das eine ist nur im Wasser der Mond, das andre die Blume im Spiegel. Wie viele Tränen hält das Auge bereit, daß sie fließen vom Herbst durch den Winter und weiter vom Lenz bis zum Sommer?“

Bau-yü kamen diese Texte verworren und nebelhaft vor, er konnte nichts Gutes daran finden. Nur die melodischen Töne dazu konnten einem die Sinne berauschen. Darum unterließ er es, nach Zusammenhängen zu forschen und den Ursprung zu erfragen, und sah es als einen Zeitvertreib an. Weiter las er:

„Jammer um die Unbeständigkeit des SeinsMitten ins prächtigste Blühen trägt der Bote des Todes das Leid. Mit weit geöffneten Augen läßt alles sie fahren dahin. Schwankend und wankend entrinnet die duftige Seele ihr. Weit entfernt liegt die Heimat, darum sagt sie‘s den Eltern im Traum: ›Ich ging zu den Gelben Quellen,denkt an den Rückzug auch ihr!‹

Trennung von Fleisch und BeinDurch dreitausend Li Wind und Regen getrennt liegt das Elternhaus. Daß euch nicht Tränen das Alter vergällen, denkt an die Tochter nicht mehr! Ist unser Schicksal feste Bestimmung, muß auch die Trennung es sein. Soll‘n an zwei Orten wir leben, sei uns Friede dabei gegönnt, drum denkt an die Tochter nicht mehr!

Kummer in der FreudeSchon in den Windeln zur Waise geworden, erwuchs sie in Reichtum, doch ungeliebt. Weil sie klug schon zur Welt gekommen, ward ihr Herz nicht von Liebe betört. Selbst so klar wie Mondschein auf Jadehallen, wird ihr ein edler Jüngling zuteil. Nun glaubt sie, ihr Glück sei gewonnen, das Leid ihrer Kindheit gesühnt. Doch die Wolken von Gau-tang vergehen,und das Wasser des Hsiang verströmt. In der Welt heißt‘s, dem Schicksal sich fügen, wozu der unnütze Gram?

Verschmäht von der WeltEin orchideenhaft schönes Wesen, an Talenten Unsterblichen gleich, jedoch überspannt zum Erstaunen. Fleisch nennst du stinkendes Aas, Seide hältst du für gewöhnlich. Doch die Menschen mögen nicht große Würde, und zuviel Reinheit widert sie an. Nun welkst du im Dämmerlicht eines Tempels, hast dem Puder, dem Luxus entsagt. Doch wenn du auch stolz dich behauptest, bist du gleichwohl nur Jade im Schmutz. Wie sollte der junge Herr nicht klagen!

Der Mann – ein FeindDer Wolf von Dschung-schanist ein herzloses Tier. Vergangene Güte gilt ihm nichts mehr, er kennt nur Verschwendung und wilden Genuß. Das edle Herzogskind schätzt er gering, mißhandelt die Tochter aus fürstlichem Haus. Ein Jahr nur, und die duftige Seele schwindet dahin.

Erkenntnis des nichtigen BlühensDrei Frühlinge hab ich durchschaut – was wird aus Pfirsichrot und Weidengrün? So entsage ich aller Blütenpracht und strebe nach himmlischer Harmonie. Was heißt hier, üppig der Pfirsich erblüht, herrlich die Aprikose? Welche Blüte überdauert den Herbst? Ich hör nur der Toten Klagelied, das Jammergeschrei armer Seelen; himmelhoch steht auf den Gräbern das Gras. Im Wechsel des Glücks reibt der Mensch sich auf, Blühn und Vergehn ist der Blumen Geschick. Wer könnte der Fügung von Geburt und Sterben entgehen? Im Westen wächst, sagt man, der Posuo-Baum, er trägt die Früchte des ewigen Lebens.

Zuviel SchlauheitAlles wußte sie klug zu berechnen, bis sie daran zugrunde ging. Noch im Leben das Herz zerrissen, hat mit dem Tod ein Ende ihr Witz. Die Familie reich, friedlich die Menschen, doch dann bricht alles zusammen.

Umsonst in ständiger Sorge gelebt –

wie ein nächtlicher Traum, der formlos zerflattert,

wie ein Haus, das krachend zusammenfällt,

wie eine Lampe, die knisternd verlöschen will,

wandelt Freude sich plötzlich in Leid.

Ach, auf nichts ist Verlaß im Leben!

Vergoltene GüteDurch der Mutter Verdienst, durch der Mutter Verdienst schickt der Zufall ihr einen Retter. Ein Glück nur, ein Glück nur, daß die Mutter verborgen einst Gutes getan. Laß ein jeder sich raten, die Bedrängten zu retten, den Armen zu helfen, ungleich den schurkischen Onkeln und Vettern, die aus Habgier verraten ihr Fleisch und ihr Blut. Denn wahrlich, der Himmel schickt Strafe und Lohn.

Späte PrachtGefühle nur mehr im Spiegel? Was sollen mir Ruhm und Ehre im Traum? Wie schnell ist die Jugend verflogen, kein Gedanke mehr an das eh‘liche Bett. Eine glänzende Perlenkrone, ein phönixbesticktes Gewand, sie halten das Ende nicht auf. Frei sei ein jeder von Armut im Alter! Doch wo sind die Taten, für die deine Kinder einst ernten den Lohn? Stolz trägt auf dem Kopf er den vornehmen Schmuck,

stolz trägt auf dem Kopf er den vornehmen Schmuck,
an seiner Brust glänzt ein goldenes Siegel.
Ihm wurde ein hohes Amt zuteil,
ihm wurde ein hohes Amt zuteil,
aber nah ist der Weg ins Düster der Gelben Quellen.Wo sind die Generäle und Kanzler von einst?
Leere Namen sind‘s, die die Nachfahren ehren.
Das Gute hat ein EndeEin junges Leben endet –
vom bunten Balken fällt duftender Staub.

In Liebessehnen und schönem Gesicht liegt die Wurzel für der Familie Verderb. Mit Herzog Djia Djing fing alles an, im Ning-guo-Anwesen die Hauptschuld liegt, das ererbte Übel jedoch ist die Liebe.

Epilog: Die Vögel zerstreun sich im Walde

Eine Beamtenfamilie zerfällt, ein reiches Haus geht zugrunde. Wohltäter kommen mit dem Leben davon, die Herzlosen trifft sichere Rache. Wer Tod verschuldet, den trifft der Tod, wer Tränen geschuldet, hat ausgeweint. Erbfeindschaft entsteht nicht von ungefähr, Begegnung und Trennung das Schicksal bestimmt. Für ein kurzes Leben such im vorigen Leben den Grund, Reichtum und Ehre im Alter nur der Zufall bringt. Wer die Welt durchschaut, flieht vor der Welt, die Verblendeten opfern achtlos ihr Leben. Ist das Futter alle, zerstreun sich die Vögel im Wald, zurück bleibt ein kahler Fleck Erde.“

Als dieses Lied zu Ende war, wollten die Mädchen noch einen Zusatz singen, aber Warnendes Trugbild hatte bemerkt, daß Bau-yü keinen Geschmack daran fand, darum seufzte sie: „Der törichte Knabe ist noch nicht erweckt.“ Auch Bau-yü sagte rasch, die Sängerinnen brauchten sich nicht weiter zu bemühen. Er fühlte sich so konfus und benommen, daß er bat, seinen Rausch ausschlafen zu dürfen. Also befahl Warnendes Trugbild, die Reste des Festmahls abzutragen, und führte Bau-yü zu einem Gemach, das so üppig ausgestattet war, wie er es noch nie gesehen hatte. Noch verwirrender aber war, daß sich längst ein Mädchen in dem Raum befand. Durch ihre frische, liebliche Art erinnerte sie an Bau-tschai, gleichzeitig ähnelte sie durch ihre elegante Zartheit auch Dai-yü, und Bau-yü wußte wirklich nicht, was er davon halten sollte. Plötzlich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In wie vielen reichen und vornehmen Familien in der Welt das Staubes wird die Reinheit der edlen Gemächer durch verdorbene Jünglinge und leichtfertige Mädchen befleckt! Und was noch schlimmer ist, wie viele flatterhafte Nichtstuer haben seit alters her von ‚Sinnesfreude ohne Ausschweifung‘ und von ‚unverdorbenen Gefühlen‘ gesprochen, womit sie nur ihre Untaten bemänteln und ihre Schande verdecken! Sinnesfreude ist Ausschweifung, und erst recht ist es verdorben, Gefühle zu haben. Die ‚Begegnungen mit der Fee vom Berg Wu-schan‘ und die ‚Freuden aus Wolken und Regen‘werden dadurch bewirkt, daß sich die Sinne an der Schönheit erfreuen und das Herz sich nach Gefühlen sehnt. Dich mag ich, weil du der ausschweifendste Mensch bist, der je auf Erden gelebt hat.“ Als Bau-yü das hörte, erschrak er so, daß er rasch erwiderte: „Du irrst, Schwester Fee! Wohl haben die Eltern mich immer wieder belehrt und gescholten, weil ich träge beim Lernen bin, aber wann hätte ich mir Ausschweifungen zuschulden kommen lassen? Außerdem bin ich noch klein und weiß nicht, was Ausschweifungen sind.“ „Das stimmt nicht“, sagte Warnendes Trugbild. „Dem Prinzip nach ist die Ausschweifung dieselbe, aber dem Sinn nach gibt es Unterschiede. Die üblichen Liebhaber von Ausschweifungen haben nur Freude an schönen Gesichtern, sie lieben Gesang und Tanz, sind unermüdlich im Kosen und geben sich immerzu dem Spiel von Wolken und Regen hin. Sie bedauern es nur, daß sie nicht alle schönen Mädchen des Reiches für einen Augenblick der Lust haben können. Das sind Narren, die vor Geilheit triefen. Dir aber hat der Himmel ein törichtes Gefühl verliehen, das wir geistige Ausschweifung nennen. Diese geistige Ausschweifung kann man nur mit dem Herzen verstehen, aber nicht mit Worten ausdrücken. Du allein erfährst heute diesen Begriff. Bei den Mädchen kannst du damit ein guter Freund werden, in den Augen der Welt jedoch wirst du unvermeidlich als Sonderling gelten. Alle Münder werden dich verspotten, alle Augen werden dich scheel ansehen. Nachdem ich heute deine Ahnen, die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getroffen habe und sie mir ihr Herz ausgeschüttet haben, kann ich es nicht ertragen, daß du nur den Glanz der Mädchengesichter erhöhen sollst und von der Welt verachtet wirst. Deshalb habe ich dich hierher geführt, habe dir Geisterwein und Feentee vorgesetzt und dich mit kunstvollen Liedern gewarnt. Jetzt will ich dich noch mit meiner jüngeren Schwester vermählen. Ihr Kindheitsname ist Djiän-mee, ihr Ehrenname Kë-tjing. Heute nacht ist eine glückliche Stunde, um die Ehe zu vollziehen. Aber du mußt verstehen, was sogar hier im Wahnreich von Feen so ist, gilt um so mehr für die Welt des Staubes. Von nun an mußt du unbedingt über dein bisheriges Leben ins klare kommen und endlich erwachen, du mußt deinen Sinn auf die Lehren von Kung-dsïund Mëng-dsï richten und dich den Prinzipien der Staatsverwaltung widmen!“ Nachdem sie das gesagt hatte, belehrte sie ihn diskret über die Praxis des Wolken-und-Regen-Spiels, schob ihn ins Zimmer, schloß die Tür und ging davon. Verwirrt befolgte Bau-yü die Anweisungen der Fee, und so tat sich unvermeidlich das, was sich zwischen Jünglingen und Mädchen tut und was man schlecht ausführlich beschreiben kann. Am nächsten Tag war Bau-yü so voll Zärtlichkeit und Anhänglichkeit, fand so viele Schmeichelworte und Liebkosungen, daß er von Kë-tjing nicht zu trennen war. Als sie Hand in Hand zu einem Spaziergang hinausgingen, gerieten sie auf einmal in eine Gegend, wo dichtes Gestrüpp die Erde bedeckte und Wölfe und Tiger in Rudeln umherschweiften. Vor ihnen versperrte ein schwarzer Fluß den Weg, über den keine Brücke führte. Während sie unschlüssig darauf zugingen, sahen sie plötzlich Warnendes Trugbild herbeieilen. „Geht nicht weiter! Kehrt nur rasch um!“ sagte sie. „Wo sind wir hier?“ fragte Bau-yü und blieb stehen. „Das ist die Furt der Verwirrung“, erklärte Warnendes Trugbild. „Sie ist zehntausend Dschang tief und eintausend Li breit, und es gibt hier kein Boot, auf dem man übersetzen könnte, nur ein Floß, das von einem hölzernen Buddha gesteuert und von einem tönernen Standbild gestakt wird. Sie nehmen kein Gold oder Silber als Fährlohn an, sondern setzen nur den über, dem es vorherbestimmt ist. Du bist durch Zufall hierher geraten, und wenn du hineingefallen wärst, wären meine aufrichtigen Warnungen umsonst gewesen.“ Sie hatte kaum zu Ende gesprochen, als das Wasser in der Furt plötzlich mit Donnergetöse aufbrauste. Eine Schar von Teufeln und Wassergeistern wollte Bau-yü in die Tiefe zerren. Vor Schreck brach kalter Schweiß wie Regen aus seinem Körper, und der Schrei entfuhr ihm: „Kë-tjing, rette mich!“ Erschrocken stürzte Hsi-jën mit den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rasch zu ihm, nahm ihn in die Arme und rief: „Hab keine Angst, Bau-yü! Wir sind hier.“ Frau Tjin aber, die vor der Tür gerade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agte, sie sollten schön zusehen, wie sich die jungen Katzen und Hunde balgten, hörte plötzlich, wie Bau-yü sie im Traum bei ihrem Kindheitsnamen rief, und fragte sich verwundert: ‚Meinen Kindheitsnamen hat hier nie jemand erfahren. Woher weiß er ihn, daß er ihn im Traum rufen kann?‘ Wahrlich: Mit wem führt ein seltsamer Traum uns zusammen?

	Von allen, die jemals liebten, bin ich der einzige Nar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