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34

From China Studies Wiki
< Hongloumeng
Revision as of 02:28, 10 April 2026 by Admin (talk | contribs) (Bilingual chapter (ZH Gengchen + DE Schwarz))
(diff) ← Older revision | Latest revision (diff) | Newer revision → (diff)
Jump to navigation Jump to search

Chapter: [1-10] · [11-20] · [21-30] · 31 · 32 · 33 · 34 · 35 · 36 · 37 · 38 · 39 · 40 · [41-50] · [51-60] · [61-70] · [71-80] · [81-90] · [91-100] · [101-110] · [111-120] · ← Contents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Von Gefühlen bewegt, rührt Bau-yü seine Kusine; im Irrtum befangen, rät Bau-tschai ihrem Bruder.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話說襲人見賈母王夫人等去後,便走來寶玉身邊坐下,含淚問他:「怎麼就打到這步田地?」寶玉嘆氣說道:「不過為那些事,問他做什麼!只是下半截疼的很,你瞧瞧打壞了那裡。」襲人聽說,便輕輕的伸手進去,將中衣褪下。寶玉略動一動,便咬著牙叫「噯喲」,襲人連忙停住手,如此三四次才褪了下來。襲人看時,只見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寬的僵痕高了起來。襲人咬著牙說道:「我的娘,怎麼下這般的狠手!你但凡聽我一句話,也不得到這步地位。幸而沒動筋骨,倘或打出個殘疾來,可叫人怎麼樣呢!」   正說著,只聽丫鬟們說:「寶姑娘來了。」襲人聽見,知道穿不及中衣,便拿了一床袷紗被替寶玉蓋了。只見寶釵手裡托著一丸藥走進來,向襲人說道:「晚上把這藥用酒研開,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熱毒散開,可以就好了。」說畢,遞與襲人,又問道:「這會子可好些?」寶玉一面道謝說:「好了。」又讓坐。寶釵見他睜開眼說話,不象先時,心中也寬慰了好些,便點頭嘆道:「早聽人一句話,也不至 今日。別說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們看著,心裡也疼。」剛說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說的話急了,不覺的就紅了臉,低下頭來。寶玉聽得這話如此親切稠密,大有深意,忽見他又咽住不往下說,紅了臉,低下頭只管弄衣帶,那一種嬌羞怯怯,非可形容得出者,不覺心中大暢,將疼痛早丟在九霄雲外,心中自思:「我不過捱了幾下打,他們一個個就有這些憐惜悲感之態露出,令人可玩可觀,可憐可敬。假若我一時竟遭殃橫死,他們還不知是何等悲 感呢!既是他們這樣,我便一時死了,得他們如此,一生事業縱然盡付東流,亦無足嘆惜,冥冥之中若不怡然自得, 亦可謂糊塗鬼祟矣。」想著,只聽寶釵問襲人道:「怎麼好好的動了氣,就打起來了?」襲人便把焙茗的話說了出來。寶玉原來還不知道賈環的話,見襲人說出方纔知道。因又拉上薛蟠,惟恐寶釵沉心,忙又止住襲人道:「薛大哥哥從來不這樣的,你們不可混猜度。」寶釵聽說,便知道是怕他多心,用話相攔襲人,因心中暗暗 想道:「打的這個形像,疼還顧不過來,還是這樣細心,怕得罪了人,可見在我們身上也算是用心了。你既這樣用心,何不在外頭大事上做工夫,老爺也歡喜了,也不能吃這樣虧。但你固然怕我沉心,所以攔襲人的話,難道我就不知我的哥哥素日恣心縱欲,毫無防範的那種心性。當日為一個秦鐘,還鬧的天翻地覆,自然如今比先又更利害了。」想畢,因笑道:「你們也不必怨這個,怨那個。據我想,到底寶兄弟素日不正,肯和那些人來往,老爺才生 氣。就是我哥哥說話不防頭,一時說出寶兄弟來,也不是有心調唆:一則也是本來的實話,二則他原不理論這些防嫌小事。襲姑娘從小兒只見寶兄弟這麼樣細心的人,你何嘗見過天不怕地不怕、心裡有什麼口裡就說什麼的人。」襲人因說出薛蟠來,見寶玉攔他的話,早已明白自己說造次了, 恐寶釵沒意思,聽寶釵如此說,更覺羞愧無言。寶玉又聽寶釵這番話,一半是堂皇正大,一半是去己疑心,更覺比先暢快了。方欲說話時,只見寶釵起身說道:「明兒再來看你,你好生養著罷。方纔我拿了藥來交給襲人,晚上敷上管就好了。」說著便走出門去。襲人趕著送出院外,說:「姑娘倒費心了。改日寶二爺好了,親自來謝。」寶釵回頭笑道:「有什麼謝處。你只勸他好生靜養,別胡思亂想的就好了。不必驚動老太太、太太眾人,倘或吹到老爺耳朵裡,雖然彼時不怎麼樣,將來對景,終是要吃虧的。」說著,一面去了。   襲人抽身回來,心內著實感激寶釵。進來見寶玉沉思默默似睡非睡的模樣,因而退出房外,自去櫛沐。寶玉默默的躺在床上,無奈臀上作痛,如針挑刀挖一般, 更又熱如火炙,略展轉時,禁不住「噯喲」之聲。那時天色將晚,因見襲人去了,卻有兩三個丫鬟伺候,此時並無呼喚之事,因說道:「你們且去梳洗,等我叫時再來。」眾人聽了,也都退出。   這裡寶玉昏昏默默,只見蔣玉菡走了進來,訴說忠順府拿他之事;又見金釧兒進來哭說為他投井之情。寶玉半夢半醒,都不在意。忽又覺有人推他,恍恍忽忽聽 得有人悲戚之聲。寶玉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不是別人,卻是林黛玉。寶玉猶恐是夢,忙又將身子欠起來,向臉上細細一認,只見兩個眼睛腫的桃兒一般,滿面淚光,不是黛玉,卻是那個?寶玉還欲看時,怎奈下半截疼痛難忍,支持不住,便「噯喲」一聲,仍就倒下,嘆了一聲,說道:「你又做什麼跑來!雖說太陽落下去, 那地上的餘熱未散,走兩趟又要受了暑。我雖然捱了打,並不覺疼痛。我這個樣兒,只裝出來哄他們,好在外頭布散與老爺聽,其實是假的。你不可認真。」此時林黛玉雖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這等無聲之泣,氣噎喉堵,更覺得利害。聽了寶玉這番話,心中雖然有萬句言詞,只是不能說得,半日,方抽抽噎噎的說道:「你從此可都改了罷!」寶玉聽說, 便長嘆一聲,道:「你放心,別說這樣話。就便為這些人死了,也是情願的!(校者註:蒙本此處無「也是情願的」,換作「況已是活過來 了」)」一句話未了,只見院外人說:「二奶奶來了。」林黛玉便知是鳳姐來了,連忙立起身說道:「我從後院子去罷,回來再來。」寶玉一把拉住道:「這可奇了,好好的怎麼怕起他來。」林黛玉急的跺腳,悄悄的說道:「你瞧瞧我的眼睛,又該他取笑開心呢。」寶玉聽說趕忙的放手。黛玉三步兩步轉過床後,出後院而去。鳳姐從前頭已進來了,問寶玉:「可好些了?想什麼吃,叫人往我那裡取去。」接著,薛姨媽又來了。一時賈母又打發了人來。   至掌燈時分,寶玉只喝了兩口湯,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接著,周瑞媳婦、吳新登媳婦、鄭好時媳婦這幾個有年紀常往來的,聽見寶玉捱了打,也都進來。襲人忙迎出來,悄悄的笑道:「嬸嬸們來遲了一步,二爺才睡著了。」說著,一面帶他們到那邊房裡坐了,倒茶與他們吃。那幾個媳婦子都悄悄的坐了一回,向襲人說:「等二爺醒了,你替我們說罷。」   襲人答應了,送他們出去。剛要回來,只見王夫人使個婆子來,口稱「太太叫一個跟二爺的人呢」。襲人見說,想了一想,便回身悄悄告訴晴雯、麝月、檀雲、 秋紋等說:「太太叫人,你們好生在房裡,我去了就來。」說畢,同那婆子一徑出了園子,來至上房。王夫人正坐在涼榻上搖著芭蕉扇子,見他來了,說:「不管叫個誰來也罷了。你又丟下他來了,誰伏侍他呢?」襲人見說,連忙陪笑回道:「二爺才睡安穩了,那四五個丫頭如今也好了,會伏侍二爺了,太太請放心。恐怕太太有什麼話吩咐,打發他們來,一時聽不明白,倒耽誤了。」王夫人道:「也沒甚話,白問問他這 會子疼的怎麼樣。」襲人道:「寶姑娘送去的藥,我給二爺敷上了,比先好些了。先疼的躺不穩,這會子都睡沉了,可見好些了。」王夫人又 問:「吃了什麼沒有?」襲人道:「老太太給的一碗湯,喝了兩口,只嚷乾喝,要吃酸梅湯。我想著酸梅是個收斂的東西,才剛捱了打,又不許叫喊,自然急的那熱 毒熱血未免不存在心裡,倘或吃下這個去激在心裡,再弄出大病來,可怎麼樣呢。因此我勸了半天才沒吃,只拿那糖腌的玫瑰滷子和了吃,吃了半碗,又嫌吃絮了,不香甜。」王夫人道:「噯喲,你不該早來和我說。前兒有人送了兩瓶子香露來,原要給他點子的,我怕他胡糟踏了,就沒給。既是他嫌那些 玫瑰膏子絮煩,把這個拿兩瓶子去。一碗水裡只用挑一茶匙兒,就香的了不得呢。」說著就喚彩雲來,「把前兒的那幾瓶香露拿了來。」襲人道:「只拿兩瓶來罷, 多了也白糟踏。等不夠再要,再來取也是一樣。」彩雲聽說,去了半日,果然拿了兩瓶來,付與襲人。襲人看時,只見兩個玻璃小瓶,卻有三寸大小,上面螺絲銀蓋,鵝黃箋上寫著「木樨清露」,那一個寫著「玫瑰清露」。襲人笑道:「好金貴東西!這麼個小瓶兒,能有多少?」王夫人道:「那是進上的,你沒看見鵝黃箋子?你好生替他收著,別糟踏了。」   襲人答應著,方要走時,王夫人又叫:「站著,我想起一句話來問你。」襲人忙又回來。王夫人見房內無人,便問道:「我恍惚聽見寶玉今兒捱打,是環兒在老 爺跟前說了什麼話。你可聽見這個了?你要聽見,告訴我聽聽,我也不吵出來教人知道是你說的。」襲人道:「我倒沒聽見這話,為二爺霸占著戲子,人家來和老爺要,為這個打的。」王夫人搖頭說道:「也為這個,還有別的原故。」襲人道:「別的原故實在不知道了。我今兒在太太跟前大膽說句不知好歹的話。論理……」說 了半截忙又咽住。王夫人道:「你只管說。」襲人笑道:「太太別生氣,我就說了。」王夫人道:「我有什麼生氣的,你只管說來。」襲人道:「論理,我們二爺也須得老爺教訓兩頓。若老爺再不管,將來不知做出什麼事來呢。」王夫人一聞此言,便合掌念聲「阿彌陀佛」,由不得趕著襲人叫了一聲「我的兒,虧了你也明白,這話和我的心一樣。我何曾不知道管兒子,先時你珠大爺在,我是怎麼樣管 他,難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兒子了?只是有個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經快五十歲的人,通共剩了他一個,他又長的單弱,況且老太太寶貝似的,若管緊了他,倘或再有個好歹,或是老太太氣壞了,那時上下不安,豈不倒壞了,所以就縱壞了他。我常常掰著口兒勸一陣,說一陣,氣的罵一陣,哭一陣,彼時他好,過後兒還是不相干,端的吃了虧才罷了。若打壞了,將來我靠誰呢!」說著,由不得滾下淚來。   襲人見王夫人這般悲感,自己也不覺傷了心,陪著落淚。又道:「二爺是太太養的,豈不心疼。便是我們做下人的伏侍一場,大家落個平安,也算是造化了。要這樣起來,連平安都不能了。那一日那一時我不勸二爺,只是再勸不醒。偏生那些人又肯親近他,也怨不得他這樣,總是我們勸的倒不好了。今兒太太提起這話來, 我還記掛著一件事,每要來回太太,討太太個主意。只是我怕太太疑心,不但我的話白說了,且連葬身之地都沒了。」 王夫人聽了這話內有因,忙問道:「我的兒,你有話只管說。近來我因聽見眾人背前背後都誇你,我只說你不過是在寶玉身上留心,或是諸人跟前和氣,這些小意思好,所以將你和老姨娘一體行事。誰知你方纔和我說的話全是大道理,正和我的想頭一樣。你有什麼只管說什麼,只別教別人知道就是了。」襲人道:「我也沒什麼 別的說。我只想著討太太一個示下,怎麼變個法兒,以後竟還教二爺搬出園外來就好了。」王夫人聽了,吃一大驚,忙拉了襲人的手問道:「寶玉難道和誰作怪了不成?」襲人忙回道:「太太別多心,並沒有這話。這不過是我的小見識。如今二爺也大了,裡頭姑娘們也大了,況且林姑娘寶姑娘又是兩姨姑表姊妹,雖說是姊妹 們,到底是男女之分,日夜一處起坐不方便,由不得叫人懸心,便是外人看著也不象。一家子的事,俗語說的『沒事常思有事』,世上多少無頭腦的事,多半因為無心中做出,有心人看見,當做有心事,反說壞了。只是預先不防著,斷然不好。二爺素日性格,太太是知道的。他又偏好在我們隊裡鬧,倘或不防,前後錯了一點半點,不論真假,人多口雜,那起小人的嘴有什麼避諱,心順了,說的比菩薩還好,心不順,就貶的連畜牲不如。二爺將 來倘或有人說好,不過大家直過沒事;若叫人說出一個不好字來,我們不用說,粉身碎骨,罪有萬重,都是平常小事,便後來二爺一生的聲名品行豈不完了,二則太太也難見老爺。俗語又說『君子防不然』,不如這會子防避的為是。 太太事情多,一時固然想不到。我們想不到則可,既想到了,若不回明太太,罪越重了。近來我為這事日夜懸心,又不好說與人,惟有燈知道罷了。」王夫人聽了這話,如雷轟電掣一般,正觸了金釧兒之事,心內越發感愛襲人不盡,忙笑道:「我的兒,你竟有這個心胸,想的這樣周全!我何曾又不想到這裡,只是這幾次有事就忘了。你今兒這一番話提醒了我。難為你成全我娘兒兩個聲名體面,真真我竟不知道你這樣好。罷了,你且去罷,我自有道理。只是還有一句話:你如今既說了這樣的話,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好歹留心,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我自然不辜負你。」   襲人連連答應著去了。回來正值寶玉睡醒,襲人回明香露之事。寶玉喜不自禁,即令調來嘗試,果然香妙非常。因心下記掛著黛玉,滿心裡要打發人去,只是怕襲人,便設一法,先使襲人往寶釵那裡去借書。   襲人去了,寶玉便命晴雯來吩咐道:「你到林姑娘那裡看看他做什麼呢。他要問我,只說我好了。」晴雯道: 「白眉赤眼,做什麼去呢?到底說句話兒,也象一件事。」寶玉道:「沒有什麼可說的。」晴雯道:「若不然,或是送件東西,或是取件東西,不然我去了怎麼搭訕 呢?」寶玉想了一想,便伸手拿了兩條手帕子撂與晴雯,笑道:「也罷,就說我叫你送這個給他去了。」晴雯道:「這又奇了。他要這半新不舊的兩條手帕子?他又要惱了,說你打趣他。」寶玉笑道:「你放心,他自然知道。」   晴雯聽了,只得拿了帕子往瀟湘館來。只見春纖正在欄桿上晾手帕子,見他進來,忙擺手兒,說:「睡下了。」 晴雯走進來,滿屋黑魆。並未點燈。黛玉已睡在床上。問是誰。晴雯忙答道:「晴雯。」黛玉道:「做什麼?」晴雯道:「二爺送手帕子來給姑娘。」黛玉聽了,心中發悶:「做什麼送手帕子來給我?」因問:「這帕子是誰送他的?必是上好的,叫他留著送別人罷,我這會子不用這個。」 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舊的。」林黛玉聽見,越發悶住,著實細心搜求,思忖一時,方大悟過來,連忙說:「放下,去罷。」晴雯聽了,只得放下,抽身 回去,一路盤算,不解何意。   這裡林黛玉體貼出手帕子的意思來,不覺神魂馳盪:寶玉這番苦心,能領會我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這番苦意,不知將來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 兩塊舊帕子來,若不是領我深意,單看了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傳遞與我,又可懼;我自己每每好哭,想來也無味,又令我可愧。如此左思右想,一時五內沸然炙起。黛玉由不得餘意綿纏,令掌燈,也想不起嫌疑避諱等事,便向案上研墨蘸筆,便向那兩塊舊帕上走筆寫道:

  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閑拋卻為誰?   尺幅鮫鮹勞解贈,叫人焉得不傷悲!

  其二   拋珠滾玉只偷潸,鎮日無心鎮日閑;   枕上袖邊難拂拭,任他點點與斑斑。

  其三   彩線難收面上珠,湘江舊跡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識香痕漬也無?

  林黛玉還要往下寫時,覺得渾身火熱,面上作燒,走至鏡臺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羡壓倒桃花,卻不知病由此萌。一時方上床睡去,猶拿著那帕子思索,不在話下。   卻說襲人來見寶釵,誰知寶釵不在園內,往他母親那裡去了,襲人便空手回來。等至二更,寶釵方回來。原來寶釵素知薛蟠情性,心中已有一半疑是薛蟠調唆了人來告寶玉的,誰知又聽襲人說出來,越發信了。究竟襲人是聽焙茗說的,那焙茗也是私心窺度,並未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那薛蟠都因素日有這個名聲,其實這一次卻不是他幹的,被人生生的一口咬死是他,有口難分。這日正從外頭吃了酒回來,見過母親,只見寶釵在這裡,說了幾句閑話,因問:「聽見寶兄弟吃了虧,是 為什麼?」薛姨媽正為這個不自在,見他問時,便咬著牙道:「不知好歹的東西,都是你鬧的,你還有臉來問!」薛蟠見說,便怔了,忙問道:「我何嘗鬧什麼?」 薛姨媽道:「你還裝憨呢!人人都知道是你說的,還賴呢。」薛蟠道:「人人說我殺了人,也就信了罷?」薛姨媽道:「連你妹妹都知道是你說的,難道他也賴你不 成?」寶釵忙勸道:「媽和哥哥且別叫喊,消消停停的,就有個青紅皂白了。」因向薛蟠道:「是你說的也罷,不是你說的也罷,事情也過去了,不必較證,倒把小 事兒弄大了。我只勸你從此以後在外頭少去胡鬧,少管別人的事。天天一處大家胡逛,你是個不防頭的人,過後兒沒事就罷了,倘或有事,不是你幹的,人人都也疑惑是你幹的,不用說別人,我就先疑惑。」薛蟠本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一生見不得這樣藏頭露尾的事,又見寶釵勸他不要逛去,他母親又說他犯舌,寶玉之打是他治的,早已急的亂跳,賭身發誓的分辯。又罵眾人:「誰這樣贓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才罷!分明是為打了寶玉,沒的獻勤兒,拿我來作幌子。難道寶玉是天王? 他父親打他一頓,一家子定要鬧幾天。那一回為他不好,姨爹打了他兩下子,過後老太太不知怎麼知道了,說是珍大哥哥治的,好好的叫了去罵了一頓。今兒越發拉上我了!既拉上,我也不怕,越性進去把寶玉打死了,我替他償了命,大家乾凈。」一面嚷,一面抓起一根門閂來就跑。慌的薛姨媽一把抓住,罵道:「作死的孽障,你打誰去?你先打我來!」薛蟠急的眼似銅鈴一般,嚷道:「何苦來!又不叫我去,又好好的賴我。將來寶玉活一日,我擔一日的口舌,不如大家死了清凈。」 寶釵忙也上前勸道:「你忍耐些兒罷。媽急的這個樣兒,你不說來勸媽,你還反鬧的這樣。別說是媽,便是旁人來勸你,也為你好,倒把你的性子勸上來了。」薛蟠道:「這會子又說這話。都是你說的!」寶釵道:「你只怨我說,再不怨你顧前不顧後的形景。」薛蟠道:「你只會怨我顧前不顧後,你怎麼不怨寶玉外頭招風惹草的那個樣子!別說多的,只拿前兒琪官的事比給你們聽:那琪官,我們見過十來次的,我並未和他說一句親熱話;怎麼前兒他見了,連姓名還不知道,就把汗巾子給他了?難道這也是我說的不成?」薛姨媽和寶釵急的說道:「還提這個!可不是為這個打他呢。可見是你說的了。」薛蟠道:「真真的氣死了人了!賴我說的我不 惱,我只為一個寶玉鬧的這麼天翻地覆的。」寶釵道:「誰鬧了?你先持刀動杖的鬧起來,倒說別人鬧。」薛蟠見寶釵說的句句有理,難以駁正,比母親的話反難回答,因此便要設法拿話堵回他去,就無人敢攔自己的話了;也因正在氣頭兒上,未曾想話之輕重,便說道:「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鬧,我早知道你的心了。從先媽和 我說,你這金要揀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見寶玉有那勞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動護著他。」話未說了,把個寶釵氣怔了,拉著薛姨媽哭道:「媽媽你聽,哥哥說的是什麼話!」薛蟠見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了,便堵氣走到自己房裡安歇不提。   這裡薛姨媽氣的亂戰,一面又勸寶釵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說話沒道理,明兒我叫他給你陪不是。」寶釵滿心委屈氣忿,待要怎樣,又怕他母親不安,少不得含淚別了母親,各自回來,到房裡整哭了一夜。次日早起來,也無心梳洗,胡亂整理整理,便出來瞧母親。可巧遇見林黛玉獨立在花陰之下,問他那裡去。薛寶釵因說 「家去」,口裡說著,便只管走。黛玉見他無精打采的去了,又見眼上有哭泣之狀,大非往日可比,便在後面笑道:「姐姐也自保重些兒。就是哭出兩缸眼淚來,也 醫不好棒瘡!」不知寶釵如何答對,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gen zu machen. Darum bleibt es besser, wie es ist, und in zwei, drei Jahren sehen wir weiter!“ Als Hsi-fëng merkte, daß Dame Wang diesen Worten keine weiteren mehr folgen ließ, wandte sie sich um und ging hinaus. Unter dem Dachvorsprung des Hauses erblickte sie mehrere verantwortliche Sklavenfrauen, die dort auf sie warteten, um ihr Bericht zu erstatten. „Was habt Ihr heute zu melden gehabt, junge gnädige Frau, daß Ihr jetzt erst kommt?“ fragten sie lächelnd, als sie Hsi-fëng heraustreten sahen. „Man kommt ja um vor Hitze!“ Hsi-fëng schob sich die Ärmel hoch und stellte sich auf Zehenspitzen auf die Schwelle des Nebentors. „Hier in der Zugluft ist es schön frisch“, bemerkte sie lächelnd. „Ich will mich ein wenig abkühlen, bevor ich gehe!“ Dann fuhr sie fort: „Was ich so lange zu melden hatte, fragt ihr? Die gnädige Frau hat die letzten zweihundert Jahre Revue passieren lassen und mich darüber ausgefragt. Hätte ich ihr vielleicht nicht antworten sollen?“ Und schließlich sagte sie mit verächtlichem Lächeln: „In Zukunft werde ich härter durchgreifen! Und wenn sich jemand bei der gnädigen Frau beschwert, kann mich das auch nicht schrecken. Die sollen sich bloß nichts einbilden, diese blöden, gemeinen Dinger, denen die Zunge verfaulen möge und die kein gutes Ende finden sollen! Eines Tages werden sie allesamt etwas erleben! Da hat man ihren Mägden das Geld gekürzt, sie aber beklagen sich über unsereins, anstatt zu bedenken, daß sie nur Sklavinnen sind und trotz-

Aus: Dongguange 1811. dem zwei, drei Mägde haben dürfen!“ Und schimpfend ging sie fort, um die neue Magd auszusuchen und der Herzoginmutter darüber Meldung zu ma­chen. Aber davon soll hier nicht weiter die Rede sein. Nachdem Dame Wang und die anderen ihre Melone gegessen hatten, plauderten sie noch ein Weilchen miteinander, ehe alle auseinandergingen. Bau-tschai und Dai-yü kehrt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Bau-tschai forderte Dai-yü auf, mit ihr zu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zu gehen. Dai-yü aber erwiderte, sie wolle gleich ein Bad nehmen, und trennte sich von ihr. So ging Bau-tschai allein weiter und trat i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wo ihr Weg sie eben vorbeiführte, um mit Bau-yü zu plaudern und dadurch ihre mittägliche Müdigkeit zu vertreiben. Doch als sie in den Hof trat, war es dort totenstill, und selbst die beiden Mandschurenkraniche standen dösend unter den Bananenstauden. Also ging Bau-tschai durch den Wandel­gang ins Haus, wo auf den Betten im Vorzimmer die Sklavenmädchen kreuz und quer durcheinanderlagen und schliefen. Sie bog um die Zierwand und trat in Bau-yüs Zimmer, und Bau-yü lag ebenfalls auf dem Bett und schlief. Hsi-jën saß an seiner Seite und war mit einer Nadelarbeit beschäftigt. Neben ihr lag ein Fliegenwedel mit einem Griff aus Rhinozeroshorn. Bau-tschai trat dicht an Hsi-jën heran und sagte lächelnd und mit leiser Stimme: „Du bist aber auch zu umsichtig! Hier im Zimmer gibt es doch wirk­lich keine Fliegen und Mücken. Was willst du also mit dem Flie­gen­wedel?“ Erschrocken fuhr Hsi-jën auf. Als sie sah, daß es Bau-tschai war, legte sie ihre Arbeit beiseite, stand auf und erwiderte ebenfalls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Ihr seid es, Fräulein! Ihr seid so unverhofft gekommen, daß ich vor Schreck richtig zusammengefahren bin. Fliegen und Mücken gibt es hier nicht, aber kleine Tierchen, die durch die Gazemaschen schlüpfen und die man gar nicht sieht. Wenn sie einen im Schlaf beißen, ist das so, als würde man von einer Ameise gekniffen.“ „Kein Wunder!“ sagte Bau-tschai, „dicht hinter dem Haus ist Wasser, und alles steht voll duftender Blumen. Auch hier im Haus duftet es. Diese Tierchen leben in den Blüten, und wo es duftet, dorthin streben sie.“ Während sie das sagte, sah sie sich die Nadelarbeit an, die Hsi-jën in der Hand gehabt hatte, und stellte fest, daß es ein Leibtuch aus dünner weißer Seide war, das mit Rot abgefüttert und mit Mandarinenten zwischen Lotosblumen bestickt war. Die Blüten waren rosa, die Blätter grün, und die Mandarinenten leuchteten in allen Farben. „Ach, ist das eine prächtige Arbeit!“ lobte Bau-tschai. „Für wen ist es denn, daß du dir so viel Mühe machst?“ Hsi-jën wies mit dem Kinn nach dem Bett. „Trägt er so etwas noch, groß, wie er ist?“ fr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Eben nicht“, erwiderte Hsi-jën lächelnd, „darum mache ich es extrafein, damit er, wenn er es sieht, gar nicht anders kann, als es doch zu tragen. So heiß, wie es jetzt ist, gibt er im Schlaf nicht acht. Aber wenn ich ihn dazu bekomme, das zu tragen, kann nichts passieren, auch wenn er sich nachts nicht ordentlich zudeckt. Ihr meint, dieses hier hätte Mühe gekostet, aber Ihr habt das noch nicht gesehen, das er jetzt trägt.“ „Was für eine Geduld du hast!“ sagte Bau-tschai. „Heute habe ich so lange damit gesessen, daß mir der Nacken weh tut“, klagte Hsi-jën. Dann bat sie lächelnd: „Setzt Ihr Euch ein Weilchen hierher, Fräulein! Ich will draußen ein Stück gehen, dann komme ich wieder.“ Mit diesen Worten verließ sie den Raum. Ohne den Blick von der Stickerei zu lassen, setzte sich Bau-tschai auf Hsi-jëns Platz. So lieblich erschien sie ihr, daß sie unwillkürlich zur Nadel griff, um daran weiterzuarbeiten. Inzwischen war Dai-yü auf Hsiang-yün gestoßen und hatte sie aufgefordert, mit ihr zu Hsi-jën zu gehen, um ihr zu gratulieren. Als sie in den Hof kamen und alles still fanden, wandte sich Hsiang-yün zuerst zum Seitengebäude, um dort nach Hsi-jën zu suchen, Dai-yü aber trat ans Fenster und schaute durch die Gazebespannung hinein. Da erblickte sie Bau-yü, der in seinem rosa Gazegewand in lässiger Haltung auf dem Bett lag und schlief. An seiner Seite saß Bau-tschai mit einer Nadelarbeit, und neben ihr lag ein Fliegenwedel. Bei diesem Anblick zog sich Dai-yü rasch zurück und legte die Hand auf den Mund, um nicht laut herauszulachen. Dann winkte sie Hsiang-yün zu sich. Als Hsiang-yün sie so sah, glaubte sie nicht anders, als daß es dort etwas Interessantes zu sehen gebe. Deshalb kam sie rasch herüber und schaute hinein. Schon wollte sie loslachen, aber dann dachte sie daran, wie gut Bau-tschai immer zu ihr war, und so hielt sie sich schnell den Mund zu. Da sie wußte, wie unnachgiebig Dai-yü stets war, und deshalb die Befürchtung hatte, daß sie sich über Bau-tschai lustig machen würde, zog sie sie rasch beiseite und sagte: „Gehen wir! Eben ist mir wieder eingefallen, wo Hsi-jën ist. Sie hatte gesagt, sie wolle mittags am Teich Wäsche waschen. Bestimmt ist sie dort. Gehen wir sie suchen!“ Dai-yü hatte sie zwar durchschaut und lachte ein paarmal kühl, aber es blieb ihr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ihr zu folgen. Im Zimmer hatte Bau-tschai gerade zwei, drei Blütenblätter gestickt, als sie plötzlich hörte, wie Bau-yü im Traum aufschrie: „Wie könnt Ihr glauben, was der Buddhist und der Dauist sagen? Was heißt Verbindung von Gold und Jade? Für mich gilt nur die Verbindung von Holz und Stein!“ Unwillkürlich erstarrte Bau-tschai bei diesen Worten, aber da kam Hsi-jën wieder herein und fragte lächelnd: „Ist er noch nicht wach?“ Bau-tschai schüttelte den Kopf, und Hsi-jën fuhr fort: „Eben bin ich Fräulein Lin und Fräulein Schï begegnet, waren sie nicht hier drin?“ „Gesehen habe ich sie nicht“, erwiderte Bau-tschai und erkundigte sich mit einem Lächeln: „Haben sie dir nichts gesagt?“ „Nur einen ihrer üblichen Scherze haben sie sich mit mir erlaubt“, gab Hsi-jën lächelnd zur Antwort. „Was sollten sie schon Ernsthaftes sagen!“ „Es war kein Scherz“, versicherte Bau-tschai, „ich hatte es dir vorhin auch sagen wollen, aber du hattest es ja so eilig wegzukommen.“ Noch ehe sie ausgesprochen hatte, erschien eine Botin von Hsi-fëng, um Hsi-jën zu ihr zu holen. „Das ist wegen derselben Sache“,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Hsi-jën mußte zwei von den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wecken, dann verließ sie mit Bau-tschai zusammen den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Allein ging sie zu Hsi-fëng hinüber, und diese verkündete ihr wirklich, was Dame Wang entschieden hatte. Dann forderte sie sie auf, sich bei Dame Wang mit einem Stirnaufschlag zu bedanken, und sagte ihr zugleich, bei der Herzoginmutter könne sie darauf verzichten. Verlegen ging Hsi-jën zu Dame Wang und kehrte dann in den Garten zurück. Bau-yü war bereits wach und wollte wissen, warum sie fort gewesen war. Aber Hsi-jën gab ihm nur eine ausweichende Antwort und offenbarte ihm erst in der Stille der Nacht, worum es gegangen war. Bau-yüs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 und lächelnd sagte er: „Nun will ich einmal sehen, ob du nach Hause zurückkehrst oder nicht! Nachdem du damals dort zu Besuch warst, sagtest du, dein Bruder wolle dich freikaufen, hier sei auf die Dauer kein Platz für dich und noch mehr so herzlose und treulose Dinge, mit denen du mir Angst machen wolltest. Aber jetzt möchte ich sehen, wer es wagt, dich hier wegzuholen!“ Aber mit einem kühlem Lächeln erwiderte Hsi-jën: „Red nicht so daher! Von nun an gehöre ich zur gnädigen Frau, und wenn ich fort will, brauche ich es dir nicht einmal zu sagen. Ich melde es nur der gnädigen Frau, und dann gehe ich!“ „Angenommen, ich betrage mich schlecht und du meldest es der gnädigen Frau und gehst fort, so daß alle erfahren, du gehst meinetwegen, dann ist doch das unangenehm für dich“, wandte Bau-yü lächelnd ein.

„Was heißt unangenehm?“ gab Hsi-jën lächelnd zurück. „Soll ich vielleicht auch bei einem Dieb oder Räuber bleiben? Außerdem ist da noch der Tod. Selbst wenn ein Mensch hundert Jahre alt wird, sterben muß er doch. Wenn ich meinen letzten Atem ausgehaucht habe und höre und sehe nichts mehr, ist es ja auch aus und vorbei!“

Als Bau-yü das hörte, hielt er ihr rasch den Mund zu und sagte: „Schluß, Schluß! Hör auf! Du sollst nicht davon sprechen!“ Hsi-jën wußte nur zu gut, was für einen verschrobenen Charakter Bau-yü hatte. Schmeicheleien und glückverheißende Worte mochte er nicht, weil sie ihm hohl und nichtig erschienen, aufrichtige Wahrheiten aber stimmten ihn traurig. Es tat ihr leid, ihn verletzt zu haben, und so lenkte sie ihn mit anderen Themen ab, von denen sie wußte, daß er gern davon hörte. Zuerst sprach sie von Frühlingswind und Herbstmond, dann von Puder und Schminke und schließlich davon, welch gute Geschöpfe die Mädchen seien. Als sie aber darauf zu sprechen kam, daß auch Mädchen sterben müssen, legte sie rasch die Hand auf den Mund. Bau-yü aber, den ihre Worte in beste Laune versetzt hatten, sagte, als sie so plötzlich schwieg: „Welcher Mensch müßte nicht sterben? Es kommt nur darauf an, daß er einen guten Tod hat. Jene törichten Männer kennen nur zwei Todesarten, die für Beamte ruhmvoll und tugendhaft sind – ein Zivilbeamter stirbt, um seinen Herrscher zu bessern, ein Militärbeamter stirbt in der Schlacht. Aber wäre es nicht besser, sie stürben nicht? Nur einem schlechten Herrscher muß man Vorhaltungen machen. Und wenn man das tut, nur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aufrechter Staatsdiener zu machen, und dafür mit dem Leben bezahlt, was wird dann aus dem Herrscher? Nur im Krieg kann man Schlachten schlagen. Und wenn man dabei fällt, nur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tapferer Krieger zu machen, was wird dann aus dem Land? Darum ist das nicht der rechte Tod.“ „Treue Minister und tapfere Generäle sterben nur, wenn es nicht anders geht“, warf Hsi-jën ein . „Die Tapferkeit der Generäle ist nur Rauflust“, fuhr Bau-yü fort. „Wenn sie nur spärliche Kenntnisse von der Kriegführung haben und ihr Leben verlieren, weil sie unfähig sind, heißt das wohl auch, ‚es geht nicht anders‘? Die Zivilbeamten sind sogar noch schlimmer. Sie prägen sich ein paar Sätze aus den Büchern ein, und wenn sie am Herrscher einen winzigen Fehler entdecken, schwatzen sie wild drauflos und geben unsinnige Ratschläge, nur um sich einen Namen als standhafte Männer zu machen. Wenn sie dann durch so eine Aufwallung von Dummheit ihr Leben einbüßen, heißt das wohl auch, ‚es geht nicht anders‘? Außerdem muß man wissen, daß der Herrscher sein Mandat vom Himmel erhält. Wenn er nicht heilig und gütig wäre, würden ihm Himmel und Erde so ein schwerwiegendes und kompliziertes Amt auf keinen Fall übertragen. Daran sieht man, daß es den Männern, die auf diese Weise sterben, nur um den Ruhm geht und nicht um die Pflicht. Hätte ich aber das Glück und müßte in eurer Gegenwart sterben, dann wollte ich sterben! Wenn ihr mich dann beweintet und aus euren Tränen würde ein großer Strom, der meinen Leichnam davontrüge in eine entlegene Gegend, wohin nicht einmal die Vögel gelangen. Dort löste ich mich im Wind auf und brauchte nicht als Mensch wiedergeboren zu werden, dann wäre ich glücklich gestorben.“ Als Hsi-jën plötzlich diese unsinnigen Reden hörte, gab sie rasch vor, müde zu sein, und beachtete Bau-yü nicht mehr. Da machte er endlich die Augen zu und schlief ein. Am nächsten Morgen hatte er das Thema vergessen. Des ewigen Herumschweifens überdrüssig fiel Bau-yü das Drama vom ‚Päonienpavillon‘ ein, und er las es zweimal hintereinander durch, aber das stellte ihn nicht zufrieden. Weil er gehört hatte, unter den zwölf Mädchen im Birnendufthof verstünde sich die Darstellerin weiblicher Heldenrollen Ling-guan bestens darauf, die Melodien aus dem ‚Päonienpavillon‘ zu singen, ging er durchs Seitentor hinüber, um sie zu suchen. Im Hof stieß er auf Bau-guan und Yü-guan, die ihm lächelnd einen Platz anboten. „Wo ist Ling-guan?“ erkundigte sich Bau-yü. „In ihrem Zimmer“, antworteten die beiden. Sofort ging Bau-yü hinein und fand Ling-guan allein auf einem Kissen liegend, doch bei seinem Eintritt rührte sie sich nicht von der Stelle. Bau-yü war von klein auf daran gewöhnt, mit Mädchen zusammen zu sein, und er glaubte, Ling-guan müsse so sein wie alle anderen auch. Darum trat er zu ihr, setzte sich neben sie und bat sie lächelnd, aufzustehen und ihm die Szene ‚Aufschrecken aus dem Traum‘ vorzusingen. Doch wider Erwarten erhob sich Ling-guan, als sie sah, daß Bau-yü sich hinsetzte, und rückte von ihm ab. Dann sagte sie förmlich: „Ich bin heiser. Selbst als uns seinerzeit die kaiserliche Nebenfrau rufen ließ, habe ich nicht gesungen.“ Nachdem sie sich ordentlich hingesetzt hatte, so daß Bau-yü sie genauer betrachten konnte, erkannte er in ihr das Mädchen wieder, das seinerzeit am Rosenspalier das Schriftzeichen tjiang – ‚Rose‘ – auf die Erde geschrieben hatte.

Djia Tjiang. Aus: Gai Qi 1879. Noch nie war Bau-yü von jemandem so brüskiert worden wie jetzt von ihr, darum wurde er schamrot im Gesicht und verließ den Raum. Bau-guan und die anderen verstanden nicht, was er hatte, und fragten ihn danach. Als Bau-yü es ihnen erklärt hatte und mit ihnen hinausging, sagte Bau-guan: „Wartet einen Moment, bis der junge Herr Tjiang kommt! Wenn er ihr sagt, sie soll singen, macht sie es bestimmt.“ Erstaunt fragte Bau-yü: „Wohin ist denn mein Vetter Tjiang gegangen?“ „Eben erst ist er weggegangen“, sagte Bau-guan, „bestimmt wollte Ling-guan etwas haben, und er versucht jetzt, es zu bekommen.“ Das erstaunte Bau-yü erst recht. Nachdem er ein Weilchen gewartet hatte, erschien Djia Tjiang mit einem Vogelkäfig, in dem eine winzige Bühne angebracht war, auf der ein Vogel saß. Freudestrahlend hielt er Ausschau nach Ling-guan. Als er Bau-yü erblickte, blieb er notgedrungen stehen. „Was ist das für ein Vogel?“ fragte Bau-yü. „Läuft er mit einem Fähnchen im Schnabel auf der Bühne hin und her?“ Lächelnd erwiderte Djia Tjiang: „Es ist ein ‚Goldböhnchen mit Jadeschopf‘.“ „Wieviel hast du dafür bezahlt?“ wollte Bau-yü weiter wissen. „Ein Liang acht Tjiän Silber“, gab Djia Tjiang Auskunft. Dann bat er Bau-yü, er solle Platz nehmen, er selbst aber trat zu Ling-guan ins Zimmer. Bau-yü hatte inzwischen keine Lust mehr, sich etwas vorsingen zu lassen, ihn interessierte nur noch, wie Djia Tjiang zu Ling-guan stand. Er beobachtete, wie Djia Tjiang vor sie hintrat und lächelnd zu ihr sagte: „Steh auf und sieh dir an, was ich für dich habe!“ „Was denn?“ fragte Ling-guan und erhob sich. „Ich habe dir einen Vogel gekauft, mit dem du dich amüsieren kannst“, sagte Djia Tjiang. „Dann brauchst du nicht jeden Tag so unfroh und lustlos zu sein. Komm, ich zeige dir, was er kann!“ Und er lockte den Vogel mit ein paar Körnern, so daß er auf der Bühne hin- und hertrippelte und sein Fähnchen im Schnabel balancierte. Alle anderen Mädchen hatten ihre helle Freude daran und sagten: „Das macht Spaß!“ Nur Ling-guan lachte ein paarmal verächtlich und legte sich wieder hin. „Gefällt er dir?“ fragte Djia Tjiang, immer noch lächelnd. „Ist es nicht genug, daß eure Familie uns in diesem Kerker gefangenhält und uns diese Mätzchen lernen läßt?“ fragte Ling-guan. „Mußt du jetzt auch noch einen Vogel anbringen, der genau dasselbe macht? Das hast du nur getan, um dich über uns lustig zu machen. Und dann fragst du noch, ob es mir gefällt!“ Djia Tjiang geriet sichtlich in Verwirrung. Unter Schwüren und Beteuerungen sagte er: „Was hat mir nur heute das Hirn verkleistert? Mehr als ein Liang Silber habe ich für den Vogel ausgegeben, um dir eine Freude zu bereiten. An so etwas habe ich nie gedacht. Aber Schluß! Ich lasse ihn frei, um deinem Kummer ein Ende zu machen!“ Mit diesen Worten ließ er den Vogel tatsächlich fliegen und zerschmetterte mit einem Fußtritt den Käfig. „Ein Vogel ist zwar etwas anderes als ein Mensch“, sagte Ling-guan, die nicht lockerließ, „aber er hat doch auch eine Mutter im Nest. Wie konntest du es nur übers Herz bringen, ihn anzuschaffen, damit er hier Kunststückchen macht! Heute habe ich zweimal Blut gehustet, und auf Anordnung der gnädigen Frau soll noch einmal der Arzt kommen, um mich zu untersuchen. Aber anstatt dich genau bei ihm zu erkundigen, wie es um mich steht, bringst du einen Vogel an, um dich über mich lustig zu machen. Ach, daß ich krank sein muß und niemanden habe, der sich um mich kümmert und für mich sorgt!“ Bei diesen Worten begann sie zu weinen. „Als ich gestern abend mit dem Arzt sprach, sagte er, es habe nichts zu bedeuten“, sagte Djia Tjiang rasch. „Er sagte, du solltest ein paarmal von der Medizin nehmen, und dann wollten wir weitersehen. Wer konnte ahnen, daß du heute wieder Blut spucken würdest! Sofort gehe ich ihn holen!“ Und wirklich wollte er losgehen. Aber Ling-guan hieß ihn stehenbleiben und drohte: „Wenn du bei dieser Sonnenglut im Zorn losstürzt, um ihn zu holen, werde ich ihn nicht empfangen.“ So hatte Djia Tjiang keine andere Wahl, als zu bleiben. Der Anblick dieser Szene hatte Bau-yü verblüfft. Jetzt erst wurde ihm klar, welcher tiefe Sinn darin lag, als Ling-guan das Schriftzeichen tjiang schrieb. Es hielt ihn nicht mehr an diesem Platz, darum machte er kehrt und ging hinaus. Djia Tjiang, der nur Augen für Ling-guan hatte, dachte nicht einmal daran, ihn zu begleiten, und so gingen die anderen Mädchen mit ihm bis ans Tor. Tief in Gedanken versunken, kehrte Bau-yü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zurück, wo eben Dai-yü und Hsi-jën zusammen saßen und sich unterhielten. Kaum daß Bau-yü eingetreten war, seufzte er schwer und sagte zu Hsi-jën: „Gestern abend hatte ich Unrecht! Kein Wunder, daß mein Vater mir vorwirft, ich hätte einen engen Blick! Gestern abend habe ich gesagt, euer aller Tränen würden mich davontragen. Aber das stimmt nicht. Ich kann nicht euer aller Tränen bekommen, jeder bekommt seinen Teil.“ Hsi-jën hatte ihr Gespräch vom Vorabend für Spaß gehalten und längst nicht mehr daran gedacht. Als Bau-yü jetzt wieder damit anfing, sagte sie lächelnd: „Also, du bist wirklich ein bißchen verrückt!“ Bau-yü erwiderte ihr kein Wort. Von nun an war er zutiefst davon überzeugt, daß in Leben und Liebe jedem sein Teil beschieden war, und es quälte ihn nur immer wieder, daß er nicht wußte, wer seinen Tod beweinen würde. Aber das waren seine geheimsten Gedanken, und wir wollen nicht willkürlich Vermutungen darüber anstellen. Als Dai-yü ihn so sah, erkannte sie, daß ihm etwas begegnet sein mußte, aber weil sie nicht gut danach fragen konnte, sagte sie statt dessen: „Eben war bei der Tante davon die Rede, daß morgen der Geburtstag von Tante Hsüä ist, und man hat mich gebeten, bei dir vorbeizugehen und zu fragen, ob du hingehst. Du sollst jemand hinüberschicken, um Bescheid zu sagen.“ „Letztens war ich nicht einmal auf der Geburtstagsfeier für den alten gnädigen Herrn“, sagte Bau-yü. „Wenn ich jetzt ginge, würde ich womöglich dort jemand treffen. Also gehe ich auch zu ihr nicht! Außerdem ist es mir zu heiß, um mich in vollen Staat zu werfen. Nein, ich gehe nicht! Die Tante wird mir deswegen sicher nicht böse sein.“ „Was soll das heißen?“ warf Hsi-jën rasch ein. „Du kannst sie doch nicht mit dem alten gnädigen Herrn vergleichen. Zum einen wohnt sie ganz in der Nähe, zum andern ist sie eine enge Verwandte. Wenn du nicht hingehst, wird sie sich Sorgen machen. Und wenn du Angst vor der Hitze hast, dann stehst du eben früh am Morgen auf, gehst hinüber, vollziehst deinen Stirnaufschlag und trinkst eine Schale Tee. Wird das nicht einen besseren Eindruck machen?“ Noch ehe Bau-yü etwas darauf erwidern konnte, bemerkte Dai-yü lächelnd: „Schon weil man dir die Mücken verscheucht hat, mußt du gehen!“ Bau-yü verstand nicht, was sie damit meinte, und fragte: „Wer hat mir die Mücken verscheucht?“ Da erzählte Hsi-jën, wie Bau-tschai am Vortag, als Bau-yü geschlafen hatte und niemand weiter da war, um ihm Gesellschaft zu leisten, bei ihm gesessen hatte. „Nicht doch!“ sagte Bau-yü sogleich. „Warum mußte ich sie beleidigen, indem ich geschlafen habe!“ Und er versprach, am nächsten Tag zur Geburtstagsfeier zu gehen. Als er das eben sagte, kam plötzlich Hsiang-yün ganz korrekt gekleidet herein, um sich zu verabschieden, und sagte, man habe nach ihr geschickt, um sie nach Hause zu holen. Bau-yü und Dai-yü standen rasch auf und baten Hsiang-yün, sie solle Platz nehmen, aber Hsiang-yün mochte sich nicht setzen, und so begleiteten die beiden sie hinaus. Hsiang-yün hatte Tränen in den Augen, wagte aber vor den Botinnen ihres Hauses nicht, das ganze Ausmaß ihres Kummers zu zeigen. Bald darauf kam auch Bau-tschai, und nun fiel Hsiang-yün der Abschied erst recht schwer. Bau-tschai war es, die begriff, daß es Hsiang-yün Ärger einbringen würde, wenn ihre Tante über das Gesinde davon erfuhr, und so drängte sie Hsiang-yün zu gehen. Alle zusammen brachten sie bis zum Innentor, und Bau-yü wäre auch noch weiter mitgegangen, wenn Hsiang-yün ihn nicht daran gehindert hätte. Einen Augenblick später wandte sie sich noch einmal um, rief Bau-yü zu sich und trug ihm mit leiser Stimme auf: „Wen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nicht an mich denken sollte, mußt du sie immer wieder daran erinnern, daß sie jemand schicken soll, der mich abholt!“ Bau-yü versprach es ein ums andere Mal und sah zu, wie sie in den Wagen stieg. Dann erst gingen alle wieder hinei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37. In de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wird eines Tages der Begonienbund gegründet, im Haselwurzpark werden eines Nachts Chrysanthemengedichte geplant.

Es traf sich, daß Djia Dschëng in diesem Jahr zum Bildungskommissar einer Provinz bestimmt wurde, und der zwanzigste Tag des achten Monats wurde für seine Abreise ausgewählt. An diesem Tag machte Djia Dschëng im Ahnentempel und vor der Herzoginmutter seine Stirnaufschläge, dann brach er auf. Bau-yü und die anderen Söhne der Familie gaben ihm das Geleit bis zum Pavillon der Trän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Von Djia Dschëngs Erlebnissen in der Fremde können wir hier nicht berichten, wir wollen vielmehr davon erzählen, wie Bau-yü Tag für Tag nach Lust und Laune im Garten zubrachte, wobei er die Stunden müßig verstreichen ließ und die Tage sich nutzlos aneinander reihten. Eines Tages, als er eben nichts mit sich anzufangen wußte, kam Tsuee-mo herein und trug einen verzierten Briefbogen in der Hand, den sie ihm übergab. „Ach“, sagte Bau-yü, „das hatte ich ganz vergessen. Eben noch sagte ich, ich wolle Schwester Tan-tschun besuchen, um zu sehen, wie es ihr geht, und da kommst du gerade.“ „Das Fräulein ist wieder gesund“, berichtete Tsuee-mo. „Heute brauchte sie schon keine Medizin mehr zu nehmen. Es war nur eine leichte Erkältung.“ Nun faltete Bau-yü den Briefbogen auseinander und las: „Schwester Tan-tschun trägt ihrem zweiten Bruder ergebenst vor: Als vorgestern abend der Regen vorüber war, sah der Mond aus wie frisch gewaschen. Wie hätte ich es bei diesem köstlichen Anblick über mich bringen können, zu Bett zu gehen! So habe ich bis in die dritte Nachtwache hinein am Geländer bei den Wu-tung-Bäum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sgeharrt, und weil ich mich dabei unvorsichtig dem Wind und dem Tau aussetzte, wurde ich krank. Gestern hast du dir die Mühe gemacht, mich zu besuchen, und hast mehrmals deine Mägde geschickt, um nach meinem Befinden zu fragen und mir frische Litchipflaumen und eine Kalligraphie von Yän Dschën-tji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 schicken. Was für eine tiefe Fürsorge und Liebe! Als ich heute still am Tisch saß, mußte ich daran denken, daß zu verschiedenen Zeiten die Alten, obwohl sie an Stätten lebten, wo man nach Ruhm und Vorteil strebte, sich einen kleinen Hügel anlegten oder ein Fleckchen Wasser schufen, wohin sie Freunde von nah und fern einluden und nicht wieder ziehen ließen, so daß sie zwei, drei Gleichgesinnte um sich hatten, mit denen sie dann einen Dichterbund bildeten. Wenn dies auch Schöpfungen des Augenblicks waren, lebt doch ihr Andenken durch die Jahrtausende fort. Ich besitze zwar kein Talent, darf aber mit zwischen Bergen und Wasser leben und die Gaben von Kusine Hsüä und Kusine Lin bewundern. Bedauerlicherweise haben sich in unseren luftdurchzogenen Höfen und mondbeschienenen Hallen noch keine Dichter zusammengefunden. Dabei könnte man unter den Aprikosenbäumen bei der Weinschenke und den Pfirsichbäumen am Bach zechen und dichten. Wer sagt, das Talent der Lotosgesellschaf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ei nur Männern erlaubt und eine edle Versammlung wie die vom Dung-schan sei uns Mädchen verwehr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enn du dich entschließen könntest zu kommen, würde ich die Blüten beiseite fegen und dich erwarten. Dies trage ich ergeben vor.“ Nachdem Bau-yü den Brief gelesen hatte, klatschte er unwillkürlich vor Freude in die Hände und sagte lächelnd: „Wie edelherzig und hochsinnig ist doch Schwester Tan-tschun! Ich will sofort zu ihr gehen, um das Vorhaben zu besprechen!“ Und schon machte er sich auf den Weg. Tsuee-mo folgte ihm. Als Bau-yü eben am Duftgetränkten Pavillon war, kam ihm eine alte Sklavin entgegen, die am Hintertor des Gartens ihren Dienst versah und die jetzt einen Brief in der Hand trug. Sie trat an Bau-yü heran und sagte: „Der junge Herr Yün läßt Euch seinen Gruß entbieten. Er ist am Hintertor und hat mir befohlen, Euch dies zu geben.“ Bau-yü entfaltete den Brief und las: „Der mißratene Sohn Yün wünscht seinem erhabenen Vater zehntausendfaches Glück und goldene Ruhe. Seitdem mir die himmlische Gnade zuteil wurde, von Euch als Sohn angenommen zu werden, war ich Tag und Nacht darauf bedacht, Euch meine

Djia Tan-tschun. Aus: Gai Qi 1879. kindliche Ergebenheit unter Beweis zu stellen, fand aber nie eine Gelegenheit dazu. Nun genieße ich, seitdem ich neulich die Blumen kaufen durfte, dank Eurer das Glück, mit vielen Gärtnern bekannt zu sein, und habe auch viele berühmte Gärten gesehen. Dabei ist mir unerwartet eine Sorte weißer Begonien zu Gesicht gekommen, die sehr selten ist, und unter Aufbietung aller Mittel habe ich zwei Töpfe davon erwerben können. Wenn Ihr gewillt seid, mich als Sohn anzusehen, dann behaltet sie, um Euch daran zu erfreuen. Da es wegen des heißen Wetters den Fräulein im Garten unangenehm sein müßte, wage ich nicht, Euch persönlich mein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richte statt dessen diesen Brief an Euch und wünsche Euch ergebenst Gesundheit. Von Eurem Sohn Yün kniend geschrieben.“ Nachdem Bau-yü den Brief gelesen hatte, fragte er: „Ist er allein, oder ist noch jemand dabei?“ „Nur zwei Blumentöpfe“, antwortete die Alte darauf. „Geh hinaus zu ihm und sag ihm, ich hätte es gelesen und sei ihm dankbar, daß er daran gedacht hat“, befahl Bau-yü. „Dann bringst du die Blumen in meine Räume!“ Mit diesen Worten ging er mit Tsuee-mo weiter zur Studierstube Herbstfrische, wo er feststellen mußte, daß Bau-tschai, Dai-yü, Ying-tschun und Hsi-tschun bereits da waren. Als sie ihn hereinkommen sahen, riefen sie lachend: „Da ist noch jemand!“ Und Tan-tschun erklärte lächelnd: „Ich hielt es für keine profane Idee und habe deshalb, als es mir plötzlich einfiel, ein paar Briefe geschrieben, um zu sehen, was daraus wird.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schon auf den ersten Ruf hin alle kommen würden!“ „Schade, daß dir der Gedanke so spät gekommen ist“, sagte Bau-yü. „Wir hätten schon längst einen Bund gründen sollen.“ „Gründet nur euren Bund!“ warf Dai-yü ein. „Aber auf mich dürft ihr nicht rechnen, ich wage nicht mitzumachen.“ „Wer sollte es wagen, wenn nicht du?“ entgegenete Ying-tschun lächelnd. „Das ist eine ernsthafte Angelegenheit“, sagte Bau-yü, „und alle sollten einander anspornen, anstatt daß einer dem andern den Vortritt läßt. Jeder, der einen Gedanken hat, bringt ihn vor, und dann werden wir gemeinsam darüber befinden. Kusine Bau-tschai soll etwas vorschlagen, und Kusine Dai-yü soll sich ebenfalls äußern.“

Djia Yün. Aus: Gai Qi 1879. „Warum so eilig?“ fragte Bau-tschai. „Es sind noch nicht alle hier.“ Sie hatte kaum ausgesprochen, da kam auch Li Wan. Schon als sie zur Tür hereintrat, sagte sie lächelnd: „Welch erhabener Gedanke! Wenn wir einen Dichterbund gründen, schlage ich mich als Leiterin vor. Ich hatte schon im Frühling denselben Gedanken gehabt, überlegte mir dann aber, daß ich ja nicht dichten kann. Warum sollte ich mich also blindlings ereifern? Und dann vergaß ich es wieder und habe es nie erwähnt. Wenn Schwägerin Tan-tschun mag, helfe ich mit, die Sache zustande zu bringen.“ „Wenn wir einen Dichterbund gründen, sind wir doch alle Dichterkollegen und sollten als erstes solche Alltagsbezeichnungen wie Kusine, Schwester und Schwägerin abschaffen“, schlug Dai-yü vor. „Das ist vollkommen richtig“, bestätigte Li Wan. „Vornehm wäre es, wenn wir jeder ein Pseudonym wählten, um uns damit anzusprechen, wenn wir unter uns sind. Ich bin die Alte Reisduftbäuerin, diesen Namen lasse ich mir von niemand wegnehmen!“ „Dann bin ich der Einsiedler von der Herbstfrische“, sagte Tan-tschun lächelnd. „Einsiedler und Hausherr sind nicht das Richtige“, wandte Bau-yü ein. „Das klingt so geschwollen. Angesichts der vielen Wu-tung-Bäume und Bananenstauden, die es hier gibt, wäre es besser, davon einen Namen abzuleiten!“ „Ich habe einen!“ sagte Tan-tschun lächelnd. „Mir sind die Bananenstauden am liebsten, darum werde ich mich einen Gast unter Bananen nennen.“ „Das ist einmal etwas Geschmackvolles!“ lobten alle, Dai-yü aber sagte lächelnd: „Bringt sie schnell hinaus und schmort ihr Fleisch, und dann trinken wir Wein dazu!“ Keiner verstand, was sie meinte, darum erklärte sie lächelnd: „Bei den Alten heißt es: ‚Unter Bananenblättern verbirgt sich der Hirsch, ...‘ Sie nennt sich Gast unter Bananen, ist sie da nicht ein Hirsch? Also wollen wir sie schmoren!“ Alles lachte, Tan-tschun aber sagte lächelnd: „Mußt du einen im allgemeinen Durcheinander mit spitzfindigen Reden beschimpfen? Ich habe auch einen schönen Namen für dich, der bestens zu dir paßt!“ Und an alle gewandt, fuhr sie fort: „Als damals die Tränen der Ë-huang und der Nü-ying auf den Bambus tropf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urde er fleckig, darum nennt man den gefleckten Bambus heute auch den Bambus der Kaiserfrauen vom Hsiang-Fluß. Sie wohnt in der Herberge am Hsiau-hsiang-Fluß und weint gern. Sicher wird dort, wo sie einmal an ihren Mann denkt, der Bambus ebenfalls fleckig. Darum wollen wir sie in Zukunft die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nennen, und damit basta!“ Alle klatschten in die Hände und riefen: „Fein!“ Dai-yü aber ließ stumm den Kopf sinken. „Für Schwägerin Hsüä habe ich auch schon einen guten Namen“, sagte Li Wan. „Er besteht auch nur aus drei Schriftzeichen.“ „Was ist es?“ fragten Hsi-tschun und Ying-tschun. „Ich belehne sie als Edle von Haselwurz“, sagte Li Wan. „Was meint ihr dazu?“ „Dieser Titel ist ausgezeichnet“, lobte Tan-tschun lächelnd. „Und ich?“ fragte Bau-yü. „Für mich müßt ihr auch etwas ausdenken!“ „Dein Name steht doch längst fest“, s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Was könnte treffender sein als Emsiger Nichtstuer?“ „Es wäre doch schön, wenn du deinen alten Namen Blumenkönig der Roten Grotte nehmen würdest“, schlug Li Wan vor. „Mußt du die alten Geschichten aus der Kinderzeit wieder auskramen?“ fragte Bau-yü. „Du hast schon so viele Namen, daß du keinen mehr brauchst“, sagte Tan-tschun. „Wir nennen dich, wie es uns gerade in den Sinn kommt. Die Hauptsache ist, du hörst darauf!“ „Da muß ich dir wohl einen Namen geben“, nahm Bau-tschai wieder das Wort. „Ich habe einen, der höchst profan, für dich aber sehr passend ist. Schwer zu erlangen sind auf der Welt Reichtum und Vornehmheit, ebensoschwer erlangt man Muße. Beides zusammen kann man nicht haben. Bei dir aber findet sich beides zugleich, darum sollst du der Reiche und Vornehme Müßiggänger heißen!“ „Dessen bin ich nicht würdig“, lehnte Bau-yü lächelnd ab, „aber nennt mich nur, wie ihr wollt!“ „Und welche Namen bekommen Ying-tschun und Hsi-tschun?“ fragte Li Wan. „Wozu brauchen wir Namen, wenn wir doch nicht richtig dichten können!“ sträubte sich Ying-tschun. „Namen müßt ihr trotzdem bekommen“, verlangte Tan-tschun. „Wohnt sie nicht auf der Insel der Violetten Wassernüsse?“ fragte Bau-tschai. „Also soll sie nach der Wassernußinsel heißen. Hsi-tschun wohnt i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also nennen wir sie nach dem Lotoswurzelkiosk, und damit Schluß!“ „Das wäre also erledigt“, sagte Li Wan. „Dem Alter nach bin ich unter uns die Erste, darum müßt ihr tun, was ich sage. Ich verspreche auch, daß ihr alle damit zufrieden sein werdet. Wir bilden zu siebent unseren Bund, aber da ich genausowenig dichten kann wie Ying-tschun und Hsi-tschun, müßt ihr uns herauslassen, und jede von uns übernimmt statt dessen eine andere Aufgabe.“ Lächelnd sagte Tan-tschun: „Nun haben wir alle Pseudonyme, aber du redest so, als ob wir sie nicht hätten. Für die Zukunft müssen für den Fall, daß es wieder passiert, Strafen festgelegt werden.“ „Erst einmal werden Festlegungen für unseren Bund getroffen, und dann werden auch Strafen festgelegt“, versprach Li Wan. „Bei mir ist am meisten Platz, also wird sich der Bund bei mir versammeln. Ich kann zwar nicht dichten, aber wenn ich den Dichtern nicht zu profan bin, werde ich die Gastgeberin spielen. Dadurch könnte auch ich mich verfeinern. Wenn ich zur Leiterin unseres Bundes gemacht werde, ist das aber noch nicht genug. Wir brauchen noch zwei stellvertretende Leiter, das sollten die beiden Gelehrten von der Wassernußinsel und vom Lotoswurzelkiosk übernehmen. Einer schlägt die Themen vor und legt die Reime fest, der andere schreibt die Texte ab und führt die Aufsicht. Wir wollen aber auch nicht festlegen, daß wir drei uns am Dichten gar nicht beteiligen. Wenn ein leichteres Thema und ein einfacher Reim vorkommen, schreiben auch wir Gedichte. Ihr vier aber seid dazu verpflichtet. Wenn ihr mit alledem einverstanden seid, kann der Bund gebildet werden. Wenn nicht, wage ich mich nicht zu beteiligen.“ Ying-tschun und Hsi-tschun hatten eigentlich keine Lust zu dichten, zumal wenn Bau-tschai und Dai-yü dabei waren. Darum entsprachen Li Wans Vorschläge genau ihren Wünschen, und so sagten sie beide: „Das ist vollkommen richtig.“ Tan-tschun und die anderen verstanden, was in den beiden vorging, und da sie sahen, daß sie gewillt waren, sich zu fügen, wollten sie ihnen keinen Zwang antun und erklärten sich notgedrungen einverstanden. Tan-tschun aber sagte lächelnd: „Mag es nur so sein! Aber eins erscheint mir doch komisch: Ich war es, die den Gedanken gehabt hat, und jetzt werde ich von euch dreien beaufsichtigt.“ „Das wäre erledigt, gehen wir also zum Reisduftdorf!“ verlangte Bau-yü. „Schon wieder bist du ungeduldig!“ warf Li Wan ihm vor. „Heute haben wir nur beraten. Wartet, bis ich euch einlade!“

Aus: Jinyuyuan 1889a.

„Wir müßten auch festlegen, alle wieviel Tage wir uns treffen wollen“, schlug Bau-tschai vor.

„Zu oft hätte keinen Sinn“, sagte Tan-tschun, „zwei oder drei Mal im Monat sind genug.“ „Zweimal im Monat ist ausreichend“, sagte Bau-tschai und nickte. „Aber wenn der Tag einmal bestimmt ist, dürfen uns auch Wind und Regen nicht abhalten. Wenn jedoch jemand außerhalb dieser beiden Tage in der Stimmung ist, ein zusätzliches Treffen bei sich oder anderswo abzuhalten, darf er das auch. Wäre es so nicht interessant und abwechslungsreich?“ Alle bestätigten, auf diese Weise sei es noch besser, Tan-tschun aber beklagte sich: „Ursprünglich war es meine Idee, darum müßte ich auch der erste Gastgeber sein, damit ich mich nicht umsonst gefreut habe.“ „Wie wär‘s, wenn du morgen ein Treffen abhieltest?“ bot Li Wan ihr an. „Heute ist besser als morgen“, entgegnete Tan-tschun. „Gerade jetzt ist ein günstiger Augenblick, also stell du uns ein Thema, Wassernußinsel legt den Reim fest, und Lotoswurzelkiosk führt die Aufsicht!“ „Ich finde, Thema und Reim müssen nicht von jemand vorgeschlagen werden“, wandte Ying-tschun ein, „darüber kann das Los entscheiden.“ „Eben erst, als ich hierher unterwegs war, sah ich, wie zwei Töpfe mit weißen Begonien gebracht wurden“, sagte Li Wan. „Das sind doch schöne Blumen. Wollt ihr die nicht besingen?“ „Sollen wir die Gedichte schreiben, ohne die Blumen gesehen zu haben?“ fragte Ying-tschun. „Aber es sind doch bloß weiße Begonien“, erwiderte Bau-tschai. „Warum sollten wir sie erst sehen müssen, ehe wir Gedichte darüber schreiben können? Auch die Gedichte der Alten sind schließlich nur Ausdruck ihrer Gedanken und Gefühle. Hätten sie nur beschrieben, was sie gesehen haben, gäbe es nicht bis heute diese Gedichte.“ „Also gut, dann lege ich jetzt den Reim fest“, sagte Ying-tschun. Sie trat an das Büchergestell, zog einen Band Gedichte heraus und schlug willkürlich eine Seite darin auf. Darauf stand ein siebensilbiges Regelgedicht. Ying-tschun zeigte es herum, so daß es alle sehen konnten und wußten, daß sie siebensilbige Verse zu schreiben hatten. Dann klappte sie das Buch wieder zu und befahl einem kleinen Sklavenmädchen: „Sag mir irgendein Wort!“ Das Mädchen lehnte eben am Tor und sagte deshalb: „ Mën (‚Tor‘).“ „Das Zeichen mën gehört in die dreizehnte Reimgruppe, das ist yüan“, sagte Ying-tschun lächelnd. „Die erste Zeile muß auf mën enden.“ Dann ließ sie sich den Kasten mit den Reimkarten herüberreichen, zog das dreizehnte Fach mit der Gruppe yüan heraus und befahl dem Sklavenmädchen, vier beliebige Karten herauszunehmen. Das Mädchen zog die Karten pën (‚Topf‘), hun (‚Geist‘), hën (‚Spur‘) und hun (‚Nacht‘). „Tor und Topf sind nicht so leicht unterzubringen“, bemerkte Bau-yü. Dai-schu legte vier Mal Papier und Schreibpinsel zurecht, dann wurde es still, und jeder begann nachzudenken. Nur Dai-yü strich mal mit der Hand über den Wu-tung-Baum, warf dann einen Blick auf die herbstliche Landschaft und scherzte anschließend mit den Sklavenmädchen. Inzwischen befahl Ying-tschun einem der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e ein Stäbchen ‚Traumsüße‘-Weihrauch entzünden. Dieser Weihrauch war nur drei Tsun lang und nicht dicker als ein Binsenstengel, wie er als Lampendocht dient. Er verbrannte innerhalb kürzester Frist, und damit war die Zeitgrenze bestimmt. Wer sein Gedicht nicht fertig hatte, wenn der Weihrauch verbrannt war, sollte bestraft werden. Es dauerte gar nicht lange, da war Tan-tschun als erste soweit. Sie griff zum Pinsel, schrieb ihr Gedicht nieder, änderte etwas daran und reichte es dann Ying-tschun. Anschließend wandte sie sich an Bau-tschai und fragte: „Hast du‘s, Edle von Haselwurz?“ „Ja“, antwortete ihr Bau-tschai, „aber gut ist es nicht.“ Bau-yü hatte die Hände auf den Rücken gelegt und spazierte im Wandelgang auf und ab. „Hörst du, sie haben es schon“, sagte er zu Dai-yü. „Mach dir um mich keine Sorgen!“ erwiderte Dai-yü darauf. Dann sah Bau-yü, wie Bau-tschai ihr Gedicht bereits abschrieb, und sagte: „Na so was! Von dem Weihrauch ist nur noch ein Tsun übrig, und ich habe erst ganze vier Zeilen.“ Wieder an Dai-yü gewandt, fragte er: „Der Weihrauch ist gleich alle, und du hockst nur auf der feuchten Erde. Was soll das?“ Aber Dai-yü schenkte ihm keine Beachtung, und so sagte er: „Jetzt kann ich mich um dich nicht mehr kümmern, ich muß zusehen, daß ich fertig werde.“ Damit trat er an den Tisch und schrieb. „Wir wollen uns die Gedichte ansehen!“ verkündete Li Wan. „Wer sein Blatt nicht abgegeben hat, bis wir mit den anderen durch sind, wird bestraft!“ „Dichten kannst du zwar nicht so gut, Alte Reisduftbäuerin, aber Gedichte beurteilen kannst du, und gerecht bist du auch“, sagte Bau-y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