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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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Yü-tschuan muß die Lotosblättersuppe kosten, Ying-örl knüpft ein Aprikosenblütennetz.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話說寶釵分明聽見林黛玉刻薄他,因記挂着母親哥哥,幷不回頭,一徑去了。這里林黛玉還自立于花陰之下,遠遠的却向怡紅院內望着,只見李宮裁、迎春、探春、惜春幷各項人等都向怡紅院內去過之後,一起一起的散盡了,只不見鳳姐兒來,心裡自己盤算道:「如何他不來瞧寶玉?便是有事纏住了,他必定也是要來打個花胡哨,討老太太和太太的好兒纔是。今兒這早晚不來,必有原故。」一面猜疑,一面抬頭再看時,只見花花簇簇一群人又向怡紅院內來了。定睛看時,只見賈母搭着鳳姐兒的手,後頭邢夫人、王夫人,跟着周姨娘幷丫嬛媳婦等人都進院去了。黛玉看了不覺點頭,想起有父母的人的好處來,早又泪珠滿面。少頃,只見寶釵薛姨媽等也進入去了。忽見紫鵑從背後走來,說道:「姑娘吃藥去罷,開水又冷了。」黛玉道:「你到底要怎麽樣?只是催,我吃不吃,管你什麽相干!」紫鵑笑道:「咳嗽的才好了些,又不吃藥了。如今雖然是五月里,天氣熱,到底也該還小心些。大清早起,在這個潮地方跕了半日,也該回去歇息歇息了。」一句話提醒了黛玉,方覺得有點腿酸;呆了半日,方慢慢的扶着紫鵑,回瀟湘館來。   一進院門,只見滿地下竹影參差,苔痕濃淡,不覺又想起《西厢記》中所-{A|云}-「幽僻處可有人行,點蒼苔白露冷冷」二句來,因暗暗的嘆道:「雙文,雙文,誠爲命薄人矣。然你雖命薄,尚有孀母弱弟;今日林黛玉之命薄,一幷連孀母弱弟俱無。古人云『佳人命薄』,然我又非佳人,何命薄勝于雙文哉!」一面想,一面只管走,不防廊上的鸚哥見林黛玉來了,嘎的一聲撲了下來,倒嚇了一跳,因說道:「作死的!又扇了我一頭灰。」那鸚哥仍飛上架去,便叫:「雪雁,快掀簾子,姑娘來了。」黛玉便止住步,以手扣架道:「添了食水不曾?」。那鸚哥便長嘆一聲,竟大似林黛玉素日吁嗟音韵,接着念道:「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盡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黛玉、紫鵑聽了都笑起來。紫鵑笑道:「這都是素日姑娘念的,難爲他怎麽記了。」黛玉便命將架摘下來,另掛在月洞窗外的鈎上,于是進了屋子,在月洞窗內坐了。吃畢藥,只見窗外竹影映入紗來,滿屋內陰陰翠潤,幾簟生凉。黛玉無可釋悶,便隔着紗窗調逗鸚哥作戲,又將素日所喜的詩詞也教與他念。這且不在話下。   且說薛寶釵來至家中,只見母親正自梳頭呢。一見他來了,便說道:「你大清早起跑來作什麽?」寶釵道:「我瞧瞧媽身上好不好。昨兒我去了,不知他可又過來鬧了沒有?」一面說,一面在他母親身旁坐了,由不得哭將起來。薛姨媽見他一哭,自己撑不住,也就哭了一場,一面又勸他:「我的兒,你別委屈了,你等我處分那孽障;你要有個好歹,我指望那一個來!」薛蟠在外聽見,連忙跑了過來,對着寶釵,左一個揖,右一個揖,只說:「好妹妹,恕我這次罷!原是我昨兒吃了酒,回來的晚了,路上撞客着了,來家未醒,不知胡說了什麽,連自己也不知道,怨不得你生氣。」寶釵原是掩面哭的,聽如此說,由不得又好笑了,遂抬頭向地下啐了一口,說道:「你不用做這些像生兒。我知道你的心裡多嫌我們娘兒兩個,你是變着法兒叫我們離了,你就心淨了!」薛蟠聽說,連忙笑道:「妹妹這話從那里說起來的,這樣我連立足之地都沒了。妹妹從來不是這樣多心說歪話的人。」薛姨媽忙又接着道:「你只會聽見你妹妹的歪話,難道昨兒晚上你說的那話就該的不成?當真是你發昏了!」薛蟠道:「媽也不必生氣,妹妹也不用煩惱,從今以後我再不同他們一處吃酒閑逛如何?」寶釵笑道:「這不明白過來了!」薛姨媽道:「你要有這個橫勁,那龍也下蛋了!」薛蟠道:「我若再和他們一處逛,妹妹聽見了,只管啐我,再叫我『畜生』、『不是人』,如何?何苦來爲我一個人,娘兒兩個天天操心!媽爲我生氣還有可恕,若只管叫妹妹爲我操心,我更不是人了!如今父親沒了,我不能多孝順媽,多疼妹妹,反教娘生氣,妹妹煩惱,真連個畜生也不如了!」口裡談,眼睛裡禁不起也滾下泪來。薛姨媽本不哭了,聽他一說又勾起傷心來。寶釵勉强笑道:「你鬧够了,這會子又招着媽哭起來了!」薛蟠聽說,忙收了泪,笑道:「我何曾招媽哭?來罷,來罷!丟下這個別提了。叫香菱來倒茶妹妹吃。」寶釵道:「我也不吃茶,等媽洗了手,我們就道去了!」薛蟠道:「妹妹的項圈我瞧瞧,只怕該炸一炸去了。」寶釵道:「黃澄澄的又炸他作什麽?」薛蟠又道:「妹妹如今也該添補些衣裳了。要什麽顔色花樣?告訴我。」寶釵道:「連那些衣服我還沒穿遍了,又做什麽?」一時,薛姨媽換了衣裳,拉着寶釵進去,薛蟠方出去了。   這里薛姨媽和寶釵進園來瞧寶玉,到了怡紅院中,只見抱厦里外迴廊上許多丫嬛老婆站着,便知賈母等都在這里。母女兩個進來,大家見過了,只見寶玉躺在榻上。薛姨媽問他可好些。寶玉忙欲欠身,口里答應着「好些」,又說:「只管驚動姨娘、姐姐,我禁不起!」薛姨娘忙扶他睡下,又問他:「想什麽,只管告訴我。」寶玉笑道:「我想起來,自然和姨娘要去的。」王夫人又問:「你想什麽吃?回來好給你送來的。」寶玉笑道:「也倒不想什麽吃,倒是那一回做的那小荷葉兒小蓮蓬兒的湯還好些。」鳳姐一旁笑道:「聽聽,口味不算高貴,只是太磨牙了。巴巴的,想這個吃了。」賈母便一叠聲的叫人做去。鳳姐兒笑道:「老祖宗別急,等我想一想:這模子誰收着呢?」因回頭吩咐個婆子去問管厨房的要去。那婆子去了半天,來回說:「管厨房的說,四副湯模子都交上來了。」鳳姐兒聽說,想了一想,道:「我記得交給誰了,多半在茶房裡。」一面又遣人去問管茶房的,也不曾收。次後還是管金銀器皿的送了來。   薛姨媽先接過來瞧時,原來是個小匣子,裡面裝着四副銀模子,都有一尺多長,一寸見方,上面鑿着有豆子大小,也有菊花的,也有梅花的,也有蓮蓬的,也有菱角的,共有三四十樣,打的十分精巧。因笑向賈母王夫人道:「你們府上也都想絕了,吃碗湯還有這些樣子。若不說出來,我見這個也不認得這是作什麽用的。」鳳姐兒也不等人說話,便笑道:「姑媽那里曉得,這是舊年備膳,他們想的法兒。不知弄些什麽麵印出來,借點新荷葉的清香,全仗着好湯,究竟沒意思,誰家常吃他了。那一回呈樣的作了一回,他今日怎麽想起來了。」說着接了過來,遞與個婦人,吩咐厨房裡立刻拿幾隻鶏,另外添了東西,做出十來碗來。王夫人道:「要這些做什麽?」鳳姐兒笑道:「有個原故:這一宗東西家常不大作,今兒寶兄弟提起來了,單作給他吃;老太太、姑媽、太太都不吃,似乎不大好。不如借勢兒弄些大家吃,托賴着連我也上個俊兒。」賈母聽了,笑道:「猴兒,把你乖的!拿着官中的錢你作人。」說的大家笑了。鳳姐也忙笑道:「這不相干,這個小東道我還孝敬的起!」便回頭吩咐婦人:「說給厨房裡只管好生添補着,作了在我的帳上來領銀子。」婦人答應着去了。   寶釵一旁笑道:「我來了這麽幾年,留神看起來,鳳丫頭憑他怎麽巧,再巧不過老太太去。」賈母聽說便答道:「我如今老了,那里還巧什麽。當日我象鳳哥兒這麽大年紀,比他還來得呢。他如今雖說不如我們,也就算好了,比你姨娘强遠了。你姨娘可憐見的,不大說話,和木頭似的,在公婆跟前就不大顯好。鳳兒嘴乖,怎麽怨得人疼他。」寶玉笑道:「若這麽說,不大說話的就不疼了?」賈母道:「不大說話的,又有不大說話的可疼之處,嘴乖的,也有一宗可嫌的;倒不如不說的好!」寶玉笑道:「這就是了。我說大嫂子倒不大說話呢,老太太也是和鳳姐姐的一樣看待。若是單是會說話的可疼,這些姊妹裏頭也只是鳳姐姐和林妹妹可疼了。」賈母道:「提起姊妹,不是我當着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萬真,從我們家四個女孩兒算起都不如寶丫頭。」薛姨媽聽說,忙笑:「這話老太太是說偏了。」王夫人忙又笑道:「老太太時常背地里和我說寶丫頭好,這倒不是假話。」寶玉勾着賈母原爲贊林黛玉的,不想反贊起寶釵來,倒也意出望外,便看着寶釵一笑。寶釵早扭過頭去和襲人說話去了。   忽有人來請吃飯,賈母方立起身來,命寶玉好生養着,又把丫頭們囑咐了一回,方扶着鳳姐兒,讓着薛姨媽,大家出房去了。因問湯好了不曾,又問薛姨媽等:「想什麽吃,只管告訴我,我有本事叫鳳丫頭弄了來咱們吃。」薛姨媽笑道:「老太太也會慪他的。時常他弄了東西孝敬,究竟又吃不了多少。」鳳姐兒笑道:「姑媽倒別這樣說。我們老祖宗只是嫌人肉酸,若不嫌人肉酸,早已把我還吃了呢。」一句話沒說了,引的賈母衆人都哈哈的笑起來。   寶玉在房裡也撑不住笑了。襲人笑道:「真真的二奶奶的這張嘴怕死人!」寶玉伸手拉着襲人笑道:「你站了這半日,可乏了?」一面說,一面拉他身旁坐了。襲人笑道:「可是又忘了。趁寶姑娘在院子裡,你和他說,煩他鶯兒來打上那幾根絡子。」寶玉笑道:「虧你提起來。」說着,便仰頭向窗外道:「寶姐姐,吃過飯叫鶯兒來,煩他打幾根縧子,可得閑兒?」寶釵聽見,回頭道:「怎麽不得閑兒!一會叫他來就是了。」賈母等尚未聽真,都止步問寶釵。寶釵說明了,大家方明白。賈母又說道:「好孩子,叫他來替你兄弟作幾根。你要人使,我那里閑着的丫頭多呢,你喜歡誰,只管叫了來使喚。」薛姨媽寶釵等都笑道:「只管叫他來作就是了!有什麽使喚的去處?他天天也是閑着淘氣。」   大家說着往前步,正走,忽見史湘雲、平兒、香菱等在山石邊掐鳳仙花呢,見了他們走來,都迎上來了。少頃至園外,王夫人恐賈母乏了,便欲讓至上房內坐。賈母也覺腿酸,便點頭依允。王夫人便命丫頭忙先去鋪設坐位。那時趙姨娘推病,只有周姨娘與衆婆娘丫頭們忙着打簾子,立靠背,鋪褥子。賈母扶着鳳姐兒進來,與薛姨媽分賓主坐了。薛寶釵、史湘雲坐在下面。王夫人親捧了茶奉與賈母,李宮裁奉與薛姨媽。賈母向王夫人道:「讓他們小妯娌伏侍,你在那里坐了,好說話兒。」王夫人方向一張小杌子上坐下,便吩咐鳳姐兒道:「老太太的飯在這里放,添了東西來。」鳳姐兒答應出去,便命人去賈母那邊告訴,那邊的婆娘忙往外傳了,丫頭們忙都趕過來。王夫人便命「請姑娘們去」。請了半天,只有探春惜春兩個來了。迎春身上不奈煩,不吃飯。林黛玉,自不消說。平素十頓飯,只好吃五頓,衆人也不著意了。少頃飯至,衆人調放了桌子。鳳姐兒用手巾裹着一把牙箸站在地下,笑道:「老祖宗和姑媽不用讓,還聽我說就是了。」賈母笑向薛姨媽道:「我們就是這樣。」薛姨媽笑着應了。于是鳳姐放了四雙:上面兩雙是賈母薛姨媽,兩邊是薛寶釵史湘雲的。王夫人李宮裁等都站在地下看着放菜。鳳姐先忙着要乾淨傢伙來,替寶玉揀菜。   少頃,荷葉湯來,賈母看過了。王夫人回頭見玉釧兒在那邊,便命玉釧與寶玉送去。鳳姐道:「他一個人拿不去。」可巧鶯兒和喜兒都來了。寶釵知道他們已吃了飯,便向鶯兒道:「寶兄弟正叫你去打洛子,你們兩個一同去罷。」鶯兒答應,同着玉釧兒出來。鶯兒道:「這麽遠,怪熱的,怎麽端了去?」玉釧笑道:「你放心,我自有道理。」說着,便命一個婆子來,將湯飯等類放在一個捧盒裡,命他端了跟着,他兩個却空着手走。一直到了怡紅院門口,玉釧兒方接了過來,同鶯兒進入寶玉房中。襲人、麝月、秋紋三個人正和寶玉頑笑呢,見他兩個來了,都忙起來,笑道:「你兩個來的怎麽碰巧,一齊來了。」一面說,一面接了下來。玉釧便向一張杌子上坐了,鶯兒不敢坐下。襲人便忙端了個脚踏來,鶯兒還不敢坐。寶玉見鶯兒來了,却倒十分歡喜;忽見了玉釧兒,便想起他姐姐金釧兒來了,又是傷心,又是慚愧,便把鶯兒丟下,且和玉釧兒說話。襲人見把鶯兒不理,恐鶯兒沒好意思的,又見鶯兒不肯坐,便拉了鶯兒出來,到那邊房裡去吃茶說話兒去了。   這里麝月等預備了碗箸來伺候吃飯。寶玉只是不吃,問玉釧兒道:「你母親身子好?」玉釧兒滿臉怒色,正眼也不看寶玉,半日,方說了一個「好」字。寶玉便覺沒趣,半日,只得又陪笑,問道:「誰叫你給我送來的?」玉釧兒道:「不過是奶奶太太們!」寶玉見他還是這樣哭喪,便知他是爲金釧兒的原故;待要虛心下氣模轉他,又見人多,不好下氣的,因而便盡方法,將人都支出去,然後又賠笑問長問短。那玉釧兒先雖不欲,只管見,寶玉一些性氣沒有;憑他怎麽喪謗,還是溫存和氣;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了,臉上方有三分喜色。寶玉便笑求他:「好姐姐,你把那湯拿了來我嚐嚐。」玉釧兒道:「我從不會喂人東西,等他們來了再吃。」寶玉笑道:「我不是要你喂我。我因爲走不動,你遞給我吃了,你好趕早兒回去交代了,你好吃飯的。我只管耽誤時候,你豈不餓壞了。你要懶待動,我少不了,我忍了疼,下去取來。」說着便要下床來,拃掙起來,禁不住噯喲之聲。玉釧兒見他這般,忍不住起身說道:「躺下罷!那世里造了來的業,這會子現世現報。叫我那一個眼睛看的上!」一面說,一面哧的一聲又笑了,端過湯來。寶玉笑道:「好姐姐,你要生氣只管在這里生罷,見了老太太、太太可放和氣些,若還這樣,你就又捱駡了。」玉釧兒道:「吃罷,吃罷!不用和我甜嘴蜜舌的,我可不信這樣話!」說着,催寶玉喝了兩口湯。寶玉故意說:「不好吃,不吃了。」玉釧兒道:「阿彌陀佛!這還不好吃,什麽好吃?」寶玉道:「一點味兒也沒有,你不信,嚐一嚐就知道了。」玉釧果真賭氣嚐了一嚐。寶玉笑道:「這可好吃了!」玉釧兒聽說,方解過意來,原是寶玉哄他吃一口,便說道:「你既說不好吃,這會子說好吃也不給你吃了。」寶玉只管陪笑,央求要吃,玉釧兒又不給他,一面又叫人打發吃飯。   丫頭方進來時,忽有人來回話:「傅二爺家的兩個嬤嬤來請安,來見二爺。」寶玉聽說,便知是通判傅試家的嬤嬤來了。那傅試原是賈政的門生,年來都賴賈家的名勢得意,賈政也著實看待,故與別個門生不同,他那里常遣人來走動。寶玉素習最厭勇男蠢婦的,今日却如何又命這兩個婆子過來?其中原來有個原故:只因那寶玉聞得傅試有個妹子,名喚傅秋芳,也是個瓊閨秀玉。常人傳說:才貌俱全,雖自未親睹,然遐思遙愛之心十分誠敬,不命他們進來,恐薄了傅秋芳,因此連忙命讓進來。那傅試原是暴發的,因傅秋芳有幾分姿色,聰明過人,那傅試安心仗着妹妹要與豪門貴族結姻,不肯輕意許人,所以耽誤到如今。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歲,尚未許人。爭奈那些豪門貴族又嫌他窮酸,根基淺薄,不肯求配。那傅試與賈家親密,也自有一段心事。今日遣來的兩個婆子偏生是極無知識的,聞得寶玉要見,進來只剛問了好,說了沒兩句話。那玉釧見生人來,也不和寶玉厮鬧了,手裡端着湯只顧聽話。寶玉又只顧和婆子說話,一面吃飯,一面伸手去要湯。兩個人的眼睛都看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將碗撞落,將湯潑了寶玉手上。玉釧兒倒不曾燙着,唬了一跳,忙笑了,「這是怎麽說!」慌的丫頭們忙上來接碗。寶玉自己燙了手倒不覺的,却只管問玉釧兒:「燙了那里了?疼不疼?」玉釧兒和衆人都笑了。玉釧兒道:「你自己燙了,只管問我。」寶玉聽說,方覺自己燙了。衆人上來連忙收拾。寶玉也不吃飯了,洗手吃茶,又和那兩個婆子說了兩句話。然後兩個婆子告辭出去,晴雯等送至橋邊方回。   那兩個婆子見沒人了,一行走,一行談論。這一個笑道:「怪道有人說他們家寶玉是:『外像好裡頭糊塗,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氣。他自己燙了手,倒問人疼不疼,這可不是個獃子?」那一個又笑道:「我前一回來,聽見他們家裡許多人抱怨,千真萬真的有些獃氣。大雨淋的水鶏似的,他反告訴別人:『下雨了,快避雨去罷!』你說可笑不可笑?時常沒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見燕子,就和燕子說話;河里看見了魚,就和魚說話;見了星星月亮,不是長吁短嘆,就是咭咭噥噥的。且連一點剛性也沒有,連那些毛丫頭的氣都受的。愛惜東西,連個綫頭兒都是好的;糟踏起來,那怕值千值萬的都不管了。」兩個人一面說,一面走出園來,辭別諸人回去,不在話下。   如今且說襲人見人去,便携了鶯兒過來,問寶玉打什麽絡子。寶玉笑向鶯兒道:「才只顧說話,就忘了你。煩你來,不爲別的,也替我打幾根絡子。」鶯兒道:「裝什麽的絡子?」寶玉見問,便笑道:「不管裝什麽的,你都每樣打幾個罷。」鶯兒拍手笑道:「這還了得!要這樣,十年也打不完了!」寶玉笑道:「好姐姐,你閑着也沒事,都替我打了罷。」襲人笑道:「那里一時都打得完?如今先揀要緊的打兩個罷。」鶯兒道:「什麽要緊?!不過是扇子、香墜兒、汗巾子。」寶玉道:「汗巾子就好。」鶯兒道:「汗巾子是什麽顔色的?」寶玉道:「大紅的。」鶯兒道:「大紅的須是黑絡子才好看的,或是石青的才壓的住顔色。」寶玉道:「松花色配什麽?」鶯兒道:「松花配桃紅。」寶玉笑道:「這才姣艶!再要雅淡之中帶些姣艶。」鶯兒道:「葱綠柳黃是我最愛的。」寶玉道:「也罷了,也打一條桃紅,再打一條葱綠。」鶯兒道:「什麽花樣呢?」寶玉道:「共有幾樣花樣?」鶯兒道:「一炷香,朝天凳象眼塊方,勝連環梅花柳葉。」寶玉道:「前兒你替三姑娘打的那花樣是什麽?」鶯兒道:「那是攢心梅花。」寶玉道:「就是那樣好。」一面說,一面叫襲人剛拿了綫來,窗外婆子說「姑娘們的飯都有了。」寶玉道:「你們吃飯去,快吃了來罷。」襲人笑道:「有客在這里,我們怎好去的!」鶯兒一面理綫,一面笑道:「這話又打那里說起,正緊快吃了來罷。」襲人等聽說方去了,只留下兩個小丫頭聽呼喚。   寶玉一面看鶯兒打絡子,一面說閑話,因問他:「十幾歲了?」鶯兒手裡打着,一面答話說:「十六歲了。」寶玉道:「你本姓什麽?」鶯兒道:「姓黃。」寶玉笑道:「這個名、姓倒對了,果然是個黃鶯兒。」鶯兒笑道:「我的名字本來是兩個字,叫作金鶯。姑娘嫌拗口,就單叫鶯兒,如今就叫開了。」寶玉道:「寶姐姐也算疼你了。明兒寶姐姐出閣,少不得是你跟去了!」鶯兒抿嘴一笑。寶玉笑道:「我常常和襲人說,明兒不知那一個有福的消受你們主子奴才兩個呢!」鶯兒笑道:「你還不知道我們姑娘有幾樣世人都沒有的好處呢,模樣兒還在次。」寶玉見鶯兒姣憨婉轉,語笑如痴,早不勝其情了,那更提起寶釵來!便問他道:「好處在那里?好姐姐,細細告訴我聽。」鶯兒笑道:「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又告訴他去!」寶玉笑道:「這個自然的。」正說着,只聽外頭說道:「怎麽這樣靜悄悄的!」二人回頭看時,不是別人,正是寶釵來了。寶玉忙讓坐。寶釵坐了,因問鶯兒「打什麽呢?」一面問,一面向他手裡去瞧,才打了半截。寶釵笑道:「這有什麽趣兒,倒不如打個絡子把玉絡上呢。」一句話提醒了寶玉,便拍手笑道:「倒是姐姐說得是,我就忘了。只是配個什麽顔色才好?」寶釵道:「若用雜色斷然使不得,大紅又犯了色,黃的又不起眼,黑的又過暗。等我想個法兒:把那金綫拿來,配着黑珠兒綫,一根一根的拈上,打成絡子,這才好看。」   寶玉聽說,喜之不盡,一叠聲便叫襲人來取金綫。正值襲人端了兩碗菜走進來,告訴寶玉道:「今兒奇怪,才剛太太打發人替我送了兩碗菜來。」寶玉笑道:「必定是今兒菜多,送來給你們大家吃的。」襲人道:「不是!指名給我送來,還不叫我過去磕頭?這可是奇了!」寶釵笑道:「給你的,你就吃了,這有什麽可猜疑的。」襲人笑道:「從來沒有的事,倒叫我不好意思的。」寶釵抿嘴一笑,說道:「這就不好意思了?明兒還有比這個更教你不好意思的呢。」襲人聽了話內有因,素知寶釵不是輕嘴薄舌奚落人的,自己方想起上日王夫人的意思來,便不再提,將菜與寶玉看了說:「洗了手來拿綫。」說畢,便一直的出去了。吃過飯,洗了手,進來拿金綫與鶯兒打絡子。此時寶釵早被薛蟠遣人來請出去了。   這里寶玉正看着打絡子,忽見邢夫人那邊遣了兩個丫嬛送了兩樣菓子來與他吃,問他『可走得了?若走得動,叫哥兒明兒過來散散心,』太太著實記掛着呢!寶玉忙道:「若走得了,必請太太的安去。疼的比先好些,請太太放心罷。」一面叫他兩個坐下,一面又叫秋紋來,把才那果子拿一半送與林姑娘去。秋紋答應了,剛欲去時,只聽黛玉在院內說話,寶玉忙叫:「快請。」要知端的,且聽下回分解。

注释

.“ Bau-yü hatte die Hände auf den Rücken gelegt und spazierte im Wandelgang auf und ab. „Hörst du, sie haben es schon“, sagte er zu Dai-yü. „Mach dir um mich keine Sorgen!“ erwiderte Dai-yü darauf. Dann sah Bau-yü, wie Bau-tschai ihr Gedicht bereits abschrieb, und sagte: „Na so was! Von dem Weihrauch ist nur noch ein Tsun übrig, und ich habe erst ganze vier Zeilen.“ Wieder an Dai-yü gewandt, fragte er: „Der Weihrauch ist gleich alle, und du hockst nur auf der feuchten Erde. Was soll das?“ Aber Dai-yü schenkte ihm keine Beachtung, und so sagte er: „Jetzt kann ich mich um dich nicht mehr kümmern, ich muß zusehen, daß ich fertig werde.“ Damit trat er an den Tisch und schrieb. „Wir wollen uns die Gedichte ansehen!“ verkündete Li Wan. „Wer sein Blatt nicht abgegeben hat, bis wir mit den anderen durch sind, wird bestraft!“ „Dichten kannst du zwar nicht so gut, Alte Reisduftbäuerin, aber Gedichte beurteilen kannst du, und gerecht bist du auch“, sagte Bau-yü. „Also sieh dir nur die Verse auf ihre Stärken und Schwächen hin an, und wir werden uns deinem Urteil fügen!“ „Das versteht sich!“ sagten alle und lasen als erstes Tan-tschuns Gedicht, welches lautete: „Schräg fällt das Licht auf das Gras an den Toren, grün glänzt das nasse Moos in den Töpfen. Blüten, wie weißer Jade so rein, wie aus Schnee geformt, betören den Geist.

Jedem einzelnen Blättchen, duftig und zart, zeichnet das Mondlicht die Schattenspur. Meine weiße Göttin, entfliehe nicht, besinge mit mir das Dunkel der Nacht!“ Dann lasen sie Bau-tschais Gedicht, und das ging so: „Den Blumen zuliebe schließ ich mein Tor und wäßre selbst die moosigen Töpfe. Von den Stufen gewaschen der rosige Schein, Tau auf den Steinen weckt der Kälte Geist. Ist alles verblaßt, sind die Blumen erst schön; wo ließe das Leid nicht zurück seine Spur? Willst du mit Reinheit dem Herbstgotte danken, in stolzem Schweigen harrend der Nacht?“ „Das ist so recht die Edle von Haselwurz“, sagte Li Wan lächelnd. Im Anschluß lasen sie Bau-yüs Gedicht, das hieß: „Herbstlich leuchten die Blumen am Tor, wie mit Schnee gefüllt sind die Töpfe. Makellos rein wie die Guee-fee ihr Bil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jadeklar wie von Hsi-schï ihr Gei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Kein Windhauch vertreibt ihren Kummer, Regen gesellt sich zur Tränenspur. Verlassen stehn sie am bunten Gebälk bei traurigem Flötenklang in der Nacht.“ Nachdem alle gelesen hatten, sagte Bau-yü, Tan-tschuns Verse seien die besten, Li Wan aber entschied, daß sich Bau-tschais Gedicht vor allen anderen auszeichnete, und mahnte Dai-yü. „Seid ihr schon mit allen durch?“ fragte Dai-yü. Dann lasen Li Wan und die anderen, was sie geschrieben hatte: „Am halb geschlossenen Gartentor füllt Eis und nicht Erde die Töpfe.“ Nach diesem Satz brach Bau-yü schon in lautes Lob aus und sagte: „Wie sie die Sache nur anpackt!“ Und sie lasen weiter:

Djia Ying-tschun. Aus: Gai Qi 1879. „Blüten, so rein wie der Birnbaum sie trägt, leihn sich von Aprikosenblüten den Geist.“ „Das ist gut!“ riefen alle unwillkürlich aus. „Darin liegt ein ganz anderes Gefühl!“ Weiter lasen sie: „Umhüllt von der Mondfee weißem Gewand, wischt sich ein Mädchen die Tränenspur. An wen ist die stumme Klage gerichtet, einsam im Westwind spät in der Nacht?“ Als sie zu Ende gelesen hatten, sagten alle, dies Gedicht sei das beste, Li Wan aber entschied: „Nach Eleganz und Eigenart ist es das wohl, aber an Gehalt steht es hinter dem Manuskript der Edlen von Haselwurz zurück.“ „Das ist gerecht geurteilt“, stimmte Tan-tschun zu. „Der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gebührt der zweite Platz.“ „Und der Fürstensohn, der sich am Roten freut, ist letzter geworden“, ergänzte Li Wan. „Einverstanden?“ „Mein Gedicht war nicht gut“, gab Bau-yü zu. „Das ist gerecht.“ Dann setzte er lächelnd hinzu: „Aber die Gedichte der Edlen von Haselwurz und der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müßte man noch einmal gegeneinander abwägen.“ „Mein Urteil gilt, und ihr habt euch nicht einzumischen“, wies Li Wan ihn zurecht. „Wer noch etwas sagt, wird bestraft!“ Als Bau-yü das hörte, mußte er die Sache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Für die Zukunft lege ich fest, daß wir uns am zweiten und sechzehnten jedes Monats treffen, wegen des Themas und des Reims habt ihr dann mir zu folgen“, nahm Li Wan noch einmal das Wort. „Wenn es euch Spaß macht, könnt ihr euch zwischendurch auch an anderen Tagen treffen, meinetwegen an jedem Tag des Monats, aber am zweiten und sechzehnten müßt ihr zu mir kommen.“ „Wir sollten dem Bund auch noch einen Namen geben!“ schlug Bau-yü vor. „Ja, aber er darf weder zu gewöhnlich noch zu neuartig oder ausgefallen sein“, sagte Tan-tschun. „Und da wir gerade mit Begoniengedichten den Anfang gemacht haben, könnte er Begonienbund heißen. Das klingt zwar ein bißchen alltäglich, aber da wir einen triftigen Grund dafür haben, spielt das keine Rolle.“ Sie berieten dann noch ein Weilchen, tranken ein wenig Wein und aßen ein paar Früchte dazu, dann gingen sie auseinander, die einen in ihre Räume, die anderen zur Herzoginmutter und zu Dame Wang. Mehr soll von ihnen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Hsi-jën hatte nur gesehen, wie Bau-yü den Brief las und dann Hals über Kopf mit Tsuee-mo wegging, ohne daß sie erfahren hätte, worum es ging. Dann erschienen zwei Sklavenfrauen vom Hintertor mit zwei Begonientöpfen. Hsi-jën erkundigte sich, was es damit auf sich hatte, und die Sklavinnen erklärten es ihr. Daraufhin befahl ihnen Hsi-jën, die Töpfe abzustellen, und bat sie in die Gesindestube, wo sie sich hinsetzen mußten. Inzwischen ging Hsi-jën in ihr Zimmer und wog dort sechs Tjiän Silber ab, das sie einwickelte. Außerdem nahm sie noch dreihundert Bronzemünzen mit. Wieder bei den beiden Sklavinnen, sagte sie: „Das Silber ist für die Knaben, die die Töpfe gebracht haben, für die Münzen aber könnt ihr euch Wein kaufen.“ Die beiden Sklavenfrauen standen auf und bedankten sich ein Mal ums andere, das Geschenk aber wollten sie nicht annehmen. Erst als Hsi-jën energisch darauf bestand, es nicht zurückzunehmen, nahmen sie es entgegen. „Tun draußen am Hintertor auch Knaben Dienst?“ wollte Hsi-jën jetzt wissen. Und sofort gaben ihr die Sklavinnen Auskunft: „Jeden Tag sind vier Knaben da für den Fall, daß von drinnen Aufträge kommen. Wenn Ihr etwas zu befehlen habt, werden wir es übermitteln.“ „Was könnte ich zu befehlen haben?“ sagte Hsi-jën. „Der junge Herr will heute jemand zum Hause des jungen Fürsten schicken, um Fräulein Schï Geschenke zu überbringen. Da ihr schon einmal hier seid, könntet ihr die Knaben am Hintertor bitten, einen Wagen zu mieten. Dann kommt ihr wieder und holt das Geld dafür. So brauchen die Knaben nicht erst vorne herumzulaufen.“ Die Sklavinnen sagten jawohl und gingen fort, Hsi-jën aber trat wieder ins Haus, um den Teller zu suchen, auf den sie die Geschenke für Hsiang-yün tun wollte. Als sie dabei feststellen mußte, daß die Öffnung in der Zierwand, in die der Teller gehörte, leer war, wandte sie sich um, und ihr Blick fiel auf Tjing-wën, Tjiu-wën und Schë-yüä, die gemeinsam mit Nadelarbeiten beschäftigt waren. „Wo ist der weiße Achatteller mit der feinen Maserung hingekommen?“ fragte Hsi-jën. Die Mädchen sahen einander ratlos an, und keiner wollte es einfallen. Dann aber sagte Tjing-wën lächelnd: „Darauf habe ich dem dritten Fräulein Litchipflaumen gebracht, und er ist noch nicht wieder zurück.“ „Für solche alltäglichen Zwecke ist genug Geschirr da, du aber mußtest ausgerechnet diesen Teller nahmen!“ warf Hsi-jën ihr vor. „Als ob ich das nicht auch gesagt hätte!“ erwiderte Tjing-wën. „Aber der junge Herr sagte, mit den frischen Litchipflaumen darauf sehe der Teller erst richtig schön aus, und als ich ihn hingebracht hatte, sagte das dritte Fräulein dasselbe und bat mich, ihr den Teller dazulassen. Nur darum habe ich ihn nicht zurückgebracht. Die beiden Doppelvasen ganz oben aus der Wand haben wir auch noch nicht wiederbekommen.“ „Bei den Vasen muß ich an etwas denken“, sagte Tjiu-wën lächelnd. „Wenn es dem jungen Herrn einmal einfällt, seine kindliche Ehrerbietung unter Beweis zu stellen, dann tut er es gleich im Übermaß. Als er neulich sah, daß im Garten die Duftblüten aufgegangen sind, brach er einige Zweige davon ab, um sie sich in die Vase zu stellen. Dann aber hatte er plötzlich einen Einfall und sagte: ‚Eben erst sind sie in unserm Garten frisch aufgeblüht, da wage ich nicht, mich als erster daran zu erfreuen!‘ Darum ließ er die Vasen herunterholen, füllte sie selbst mit Wasser, steckte die Zweige hinein und ließ sich dann die Vasen hinterhertragen, um eine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und eine der gnädigen Frau zu bringen. Aber diese Anwandlung von Sohnesliebe hat auch seinem Gefolge Glück gebracht. Zufällig war ich es, die ihm die Vasen tragen mußte, und als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ie Blüten bekam, war sie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Jedem, den sie sah, sagte sie: ‚Bau-yü ist mir doch wirklich kindlich ergeben, sogar Blütenzweige bringt er mir! Da soll mir noch einer Vorwürfe deswegen machen, weil ich ihn gern habe!‘ Ihr wißt ja, daß die alte gnädige Frau kaum mit mir spricht, weil ich ihr nicht recht gefalle. Aber an dem Tag ließ sie extra ein paar hundert Bronzemünzen für mich holen und hat gesagt, ich sei zart und bemitleidenswert. So ein Glück hätte ich mir nicht träumen lassen! Dabei war das Geld noch das geringste, es war eine seltene Ehre. Als wir dann zur gnädigen Frau kamen, war sie eben dabei, mit d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der Nebenfrau Dschau, der Nebenfrau Dschou und etlichen anderen zusammen ihre Truhen durchzumustern und die bunten Kleider, die sie in ihrer Jugend getragen hat, für irgend jemand herauszusuchen. Als sie Bau-yü kommen sah, ließ sie die Kleider Kleider sein und hatte nur noch Augen für die Blütenzweige.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die neben ihr stand, hat sich einen Spaß daraus gemacht, Bau-yü dafür zu loben, was für ein braver Sohn er sei, wie gut er wisse, was sich gehört, und wer weiß was sonst noch alles. Gar kein Ende konnte sie damit finden. Das mußte natürlich in den Augen der Anwesenden den Ruhm der gnädigen Frau noch erhöhen, und den Schwätzern war der Mund gestopft. Vor lauter Freude hat mir die gnädige Frau zwei von den Kleidern geschenkt. Nun sind ja Kleider an sich nichts Besonderes, schließlich bekommen wir jedes Jahr welche, aber doch nicht auf diese glückliche Art!“ „Ach, du dummes Ding!“ sagte Tjing-wën lächelnd, „die guten Sachen bekommen andere, und für dich sucht sie ein paar Reste heraus. Du aber bildest dir ein, sie habe dich liebgewonnen.“ „Egal, wovon das die Reste sind, es bleibt doch ein Gnadenbeweis der gnädigen Frau“, beharrte Tjiu-wën. „Also, ich würde das nicht haben wollen“, fuhr Tjing-wën wieder fort. „Es geht ja nicht darum, daß es Reste sind, aber ist denn von uns, die wir zusammen in denselben Räumen dienen, vielleicht eine vornehmer als die anderen, so daß sie die guten Sachen bekommt, und ich bekomme nur die Reste? Da würde ich lieber gar nichts haben wollen! Auch wenn ich dadurch die gnädige Frau beleidigen würde, ließe ich mir das nicht gefallen!“ „Wer aus unseren Räumen hat denn die Sachen bekommen?“ erkundigte sich Tjiu-wën sofort. „Ich war neulich ein paar Tage krank und bin deshalb bei meiner Familie gewesen, darum weiß ich nicht, wem die gnädige Frau sie gegeben hat. Sag es mir, liebe Schwester, ich möchte es wissen!“ „Gibst du der gnädigen Frau die Sachen zurück, wenn ich dir das verrate?“ fragte Tjing-wën. „Unsinn!“ sagte Tjiu-wën, „ich möchte es nur einfach so wissen. Selbst wenn es die Reste von dem wären, was ein Hund in unseren Räumen bekommen hat, würde ich ein Geschenk der gnädigen Frau annehmen und mich um nichts weiter kümmern.“ Lachend erklärten ihr daraufhin die anderen: „Du hast es getroffen! Natürlich hat dieses gefleckte europäische Schoßhündchen die Sachen bekommen.“ „Ihr verfaulten Mäuler ihr!“ sagte Hsi-jën lächelnd, „kaum daß ihr nichts zu tun habt, wetzt ihr die Zungen und macht euch über mich lustig. Ihr werdet eine wie die andere kein gutes Ende haben!“ „Du also hast die Sachen bekommen, Schwester!“ sagte Tjiu-wën lächelnd. „Das habe ich wirklich nicht gewußt. Entschuldige bitte!“ „Schluß jetzt mit der Alberei!“ forderte Hsi-jën lächelnd. Eine von euch sollte besser den Teller holen gehen!“ „Auch die Vasen müßten bei der Gelegenheit zurückgeholt werden“, ergänzte Schë-yüä. „Wegen der, die bei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steht, ist nichts zu befürchten, aber bei der gnädigen Frau geht alles mögliche Volk ein und aus. Gegen die andern will ich nichts sagen, aber wenn Leute vom Schlage der Nebenfrau Dschau entdecken, daß etwas aus unseren Räumen dort steht, machen sie es bestimmt aus purer Bosheit kaputt. Die gnädige Frau aber kümmert sich nicht groß um solche Dinge. Darum ist es das beste, die Vase wird schnell zurückgeholt.“ „Du hast recht“, sagte Tjing-wën und warf ihre Nadelarbeit hin. „Ich gehe die Vase holen!“ „Besser, ich gehe sie holen“, erwiderte Tjiu-wën. „Geh du deinen Teller holen!“ „Ich will auch einmal gehen!“ beharrte Tjing-wën lächelnd. „Ihr habt jede eure Chance gehabt, darf ich vielleicht keine haben?“ „Nur weil Tjiu-wën einmal das Glück gehabt hat, Kleider geschenkt zu bekommen, meinst du, du triffst die gnädige Frau auch dabei, wie sie Kleider aussortiert?“ fragte Schë-yüä lächelnd. „Wer weiß!“ sagte Tjing-wën und lächelte spöttisch. „Vielleicht nicht beim Kleidersortieren, aber es könnte doch sein, daß mir die gnädige Frau, weil ich so fleißig bin, ebenfalls zwei Liang Silber im Monat von ihrem Geld zahlt. Macht mir doch nichts vor, ich weiß alles!“ Und schon lief sie hinaus. Tjiu-wën ging ebenfalls und holte bei Tan-tschun den Teller. Hsi-jën machte dann alles zurecht, anschließend rief sie Mutter Sung, die mit zum Gehöft gehörte, und befahl ihr: „Kämm und wasch dich schön und zieh deine Ausgehkleider an! Du mußt etwas zu Fräulein Schï bringen.“ „Gebt mir die Sachen nur her und sagt mir, was ich bestellen soll!“, forderte Mutter Sung sie auf. „Dann kann ich gleich losgehen, wenn ich fertig bin.“ Hsi-jën zeigte ihr zwei kleine Behälter aus Bambusgeflecht und machte sie nacheinander auf. Der eine war mit frischen Wassernüssen und Wasserlilienkernen gefüllt, in dem anderen stand ein Tellerchen mit Konfekt aus Duftblütenzucker und Maronenmus. Dazu sagte sie ihr: „Das alles sind Früchte hier aus unserem Garten, und der junge Herr schickt sie dem Fräulein zum Kosten. Außerdem hat das Fräulein neulich gesagt, der Achatteller gefalle ihr, darum soll sie ihn behalten. Hier in dem seidenen Päckchen ist die Handarbeit, um die mich das Fräulein letztens gebeten hatte. Sie soll nicht böse sein, daß sie so grob ausgefallen ist, zu verwenden ist sie jedenfalls. Außerdem bestellst du Grüße von uns und dem jungen Herrn, das ist alles.“ „Hat der junge Herr vielleicht sonst noch etwas zu bestel­len?“, vergewisserte sich Mutter Sung. „Geht besser noch einmal fragen, damit es nicht heißt, Ihr hättet etwas vergessen, wenn ich wiederkomme!“ Also erkundigte sich Hsi-jën bei Tjiu-wën, ob sie Bau-yü eben beim dritten Fräulein gesehen habe. „Sie haben dort alle darüber beraten, einen Dichterbund zu gründen, und haben Gedichte gemacht“, gab Tjiu-wën Auskunft. „Ich denke, es war nichts weiter. Also geh nur!“ Mutter Sung nahm die Geschenke und ging sich umziehen. Hsi-jën aber befahl ihr noch, sie solle zum Hintertor gehen, wo die Knaben mit dem Wagen warteten. Mehr soll einstweilen von Mutter Sung nicht die Rede sein. Als Bau-yü zurückkam, sah er sich zuerst rasch die Begonien an, dann trat er ins Haus und erzählte Hsi-jën von der Gründung des Dichterbundes. Hsi-jën ihrerseits berichtete ihm, sie habe Mutter Sung zu Hsiang-yün geschickt, um ihr die Geschenke bringen zu lassen. Kaum hatte Bau-yü das gehört, klatschte er in die Hände und sagte: „Habe ich doch Hsiang-yün vergessen! Dabei war mir so, als ob noch etwas wäre, aber es fiel mir nicht ein. Gut, daß du mich an sie erinnerst. Ich muß sie einladen! Welchen Sinn hat der Dichterbund, wenn sie nicht dabei ist!“ Hsi-jën aber redete auf ihn ein: „Was ist daran so wichtig? Es ist doch nur Spiel. Sie hat nicht die Freiheit wie ihr und ist zu Hause nicht ihr eigener Herr. Wenn du ihr Bescheid sagst und sie möchte kommen und darf es nicht, dann macht sie sich wieder alle möglichen Gedanken. Darum ist es besser, du lädst sie erst gar nicht ein und ersparst ihr den Kummer.“ „Du hast zweifellos recht“, sagte Bau-yü, „ich will es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melden, damit sie jemand schickt, der sie holt.“ Kaum hatte er das gesagt, kam Mutter Sung schon zurück und überbrachte Gruß und Dank von Hsiang-yün. Außerdem berichtete sie: „Das Fräulein hat sich erkundigt, was der junge Herr macht, und da habe ich gesagt, er habe mit den Fräulein zusammen einen Dichterbund gegründet und schreibe Gedichte. Fräulein Schï aber hat gesagt: ‚Da gründen sie einen Dichterbund, ohne mir etwas davon zu sagen!‘ Sie war ganz aufgeregt.“ Kaum hatte Bau-yü das gehört, stand er auf, ging zur Herzoginmutter und drängte sie, Hsiang-yün auf der Stelle holen zu lassen. Die Herzoginmut­ter aber sagte: „Heute ist es schon spät, ich schicke gleich morgen früh jemand.“ Damit mußte Bau-yü sich zufriedengeben, und lustlos kehrte er in seine Räume zurück. Am nächsten Morgen ging er in aller Frühe wieder zur Herzoginmutter hinüber und mahnte sie. Aber erst am Nachmittag traf Hsiang-yün endlich ein, und Bau-yü war beruhigt. Als sie einander begrüßten, erzählte er, wie es zur Gründung des Dichterbundes gekommen war, und wollte ihr die Gedichte zeigen. Da aber mischte Li Wan sich ein und sagte: „Zeig ihr die Gedichte nicht, sag ihr nur den Reim! Sie kommt zu spät, darum muß sie zur Strafe erst ein Gedicht machen. Wenn es gut ist, bitten wir sie, unserm Bund beizutreten. Ist es aber nicht gut, verurteile ich sie dazu, uns zu bewirten, ehe wir weitersehen!“ „Ihr habt vergessen, mich einzuladen, darum werde ich über euch eine Strafe verhängen“, protestierte Hsiang-yün. „Aber gebt mir nur den Reim, ich kann zwar nichts, aber sei‘s drum, dann muß ich mich eben blamieren. Wenn ihr mich in den Bund aufnehmt, bin ich bereit, den Boden zu kehren und den Weihrauch abzubrennen.“ Als die anderen sahen, wie sehr die Sache Hsiang-yün gepackt hatte, freuten sie sich erst recht und machten sich Vorwürfe, weil sie am Tag zuvor nicht an sie gedacht hatten. Schnell sagten sie ihr den Reim, und Hsiang-yün war so begeistert, daß sie sich nicht die Zeit nahm, ihre Verse auszufeilen oder zu verändern. Während sie noch unbekümmert mit den anderen plauderte, hatte sie in Gedanken schon alles fix und fertig und schrieb es auf das erstbeste Papier nieder, das sich fand. „Hier sind zwei Gedichte auf euren Reim“, sagte sie lächelnd. „Ob sie etwas taugen, weiß ich nicht, ich wollte lediglich eurem Befehl Folge leisten.“ Und damit reichte sie ihnen das Blatt hin. „Mit unseren vier Gedichten haben wir bereits alle Möglichkeiten ausgeschöpft, so daß kein weiteres mehr zu schreiben war“, sagten die anderen, „du aber hast gleich zwei Stück verfaßt. Bestimmt hast du unsere Zeilen wiederholt.“ Während sie das sagten, sahen sie sich Hsiang-yüns Gedichte an und lasen:

„Ein Heil‘ger stieg nächtens herab an das Tor und füllte mit Jade die Töpfe. Die Reifgöttin war es, die Kälte liebt, und nicht der Tjiän-nü irrender Gei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arum nur bringt ein Herbsttag schon Schnee, auf den nun der Regen tropft seine Spur? Schön ist‘s, wenn Dichter dir endlos singen und du bist nicht einsam bei Tag und bei Nacht.

Haselwurz auf den Stufen, Glyzine am Tor, dazu paßt auch Begonie in Töpfen. Von den Blumen kommt keine an Reinheit ihr gleich, vor Herbstweh gibt auf der Mensch seinen Geist. Im Winde geronnen die Kerzentränen, hinterm Vorhang sichtbar die Schattenspur. Willst dein Gefühl der Mondgöttin klagen, doch der Mond verschwindet im Dunkel der Nacht.“ Bei jeder Zeile, die sie lasen, erstaunten sie aufs Neue, und nachdem sie zu Ende gelesen hatten, sagten sie: „Es war nicht verkehrt, Begoniengedichte zu schreiben, und unser Begonienbund ist gerade das Richtige.“ „Morgen will ich euch einladen, um meine Strafe zu büßen, also laßt mich ein Treffen abhalten. Das geht doch, ja?“ bat Hsiang-yün. „Das ist sogar ausgezeichnet!“ sagten die anderen. Dann gaben sie ihr die Gedichte vom Vortag zur Begutachtung. Als bald darauf der Abend anbrach, wurde Hsiang-yün von Bau-tschai eingeladen, wieder bei ihr im Haselwurzpark zu übernachten. Im Lampenschein überlegte Hsiang-yün, wie sie die anderen bewirten könnte und welches Thema sie stellen sollte. Bau-tschai hörte ihr lange zu, und da nichts Passendes dabei herauskam, sagte sie schließlich: „Wenn der Bund tagt, muß einer den Gastgeber spielen. Auch wenn es nur Spaß ist, will doch alles gut bedacht sein. Man muß es selber bequem haben, ohne die andern vor den Kopf zu stoßen. Nur so macht es allen Vergnügen. Du aber bist zu Hause nicht dein eigener Herr, die paar Münzschnüre, die du bekommst, reichen nicht einmal für deine eigenen Ausgaben. Und doch hast du dir jetzt diese unnötige Bürde aufgeladen. Wenn deine Tante davon erfährt, wird sie dir erst recht böse sein. Aber selbst wenn du dein ganzes Geld opferst, reicht es nicht für die Bewirtung. Willst du etwa zu Hause mehr Geld fordern? Oder willst du hier welches verlangen?“ Durch diese Worte ernüchtert, wurde Hsiang-yün unschlüssig. Bau-tschai aber sagte: „Ich habe da eine Idee. Einer der Angestellten in unserer Pfandleihe fängt zu Hause auf den Feldern schöne fette Krabben. Neulich hat er uns ein paar Djin davon geschickt. Nun essen hier alle gern Krabben,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bis zu uns im Garten, und neulich hat auch die Tante gesagt, sie wolle die alte gnädige Frau einladen, im Garten die Duftblüten zu bewundern und dabei Krabben zu essen. Sie hat es nur deshalb noch nicht getan, weil ihr etwas dazwischengekommen war. Wenn du in deiner Einladung den Dichterbund nicht erwähnst und wir warten, bis die anderen weg sind, können wir so viel Gedichte schreiben, wie wir wollen. Ich werde meinem Bruder sagen, wir brauchen ein paar Körbe große, fette Krabben und außerdem ein paar Behälter guten Wein aus dem Laden. Du bereitest dann vier, fünf Tische mit Obst vor, so ersparst du dir eine Menge Umstände, und doch können wir heiter und vergnügt sein.“ Als Hsiang-yün das hörte, war sie Bau-tschai von Herzen dankbar und lobte sie, weil sie alles so gründlich bedacht hatte. „Ich denke dabei nur an dich“, fuhr Bau-tschai lächelnd fort, „du darfst mir also nicht mißtrauen. Falls du etwa annimmst, ich schätzte dich gering, war unsere Freundschaft umsonst. Wenn du also keine Bedenken hast, werde ich befehlen, man solle sich um alles kümmern.“ Sofort antwortete Hsiang-yün mit einem Lächeln: „Du bist es, die hier mißtrauisch ist, wenn du so etwas sagst, liebe Kusine. Was wäre ich für ein Mensch, wenn ich Gut und Böse nicht unterscheiden könnte, egal wie dumm ich auch sonst immer sein mag! Wenn ich dich nicht als Schwester ansehen würde, hätte ich dir doch letztens nicht meine Alltagssorgen so offen erzählt.“ Nun rief Bau-tschai eine der Sklavenfrauen und befahl: „Geh hinüber und sag dem Herrn, wir brauchten ein paar Körbe von den großen Krabben, wie wir sie neulich hatten, denn ich hätte für morgen nach dem Essen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die Tante zur Duftblütenschau gebeten. Sag ihm, er soll es nur ja nicht vergessen, ich hätte die Einladungen heute schon ausgespro­chen!“ Die Alte verschwand, um es zu bestellen, und kam dann wieder. Doch davon muß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Bau-tschai aber sagte weiter zu Hsiang-yün: „Das Thema für die Gedichte darf nicht zu neuartig und ungewöhnlich sein. Gibt es vielleicht in den Gedichten der Alten wunderliche Themen und abseitige Reime? Wenn das Thema zu seltsam und der Reim zu merkwürdig ist, kommen keine guten Gedichte zustande, das wäre nach der Art der kleinen Leute. Man scheut sich natürlich, in den Gedichten nur allbekannte Wörter zu gebrauchen, aber übermäßig originell dürfen sie auch wieder nicht sein. Wenn nur das Wichtigste, nämlich der Sinn, neuartig und klar ist, wirkt auch die Wortwahl nicht mehr profan. Und überhaupt gilt ja das Ganze nicht viel. Spinnen und Nähen ist das Grundlegende für mich und für dich. Wenn wir einmal Muße haben, ist es das beste, ein paar Abschnitte in einem Buch zu lesen, das von Nutzen für uns ist.“ Hsiang-yün stimmte ihr in allem zu,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Ich habe mir gedacht, nachdem gestern Begoniengedichte geschrieben wurden, sollte ich jetzt Chrysanthemengedichte schreiben lassen. Was meinst du dazu?“ „Chrysanthemen passen zur Jahreszeit“, bestätigte Bau-tschai. „Aber es gibt zu viele Vorgänger zu diesem Thema.“ „Das glaube ich auch“, sagte Hsiang-yün. „Und ich fürchte, wir könnten in Schablonen verfallen.“ Bau-tschai überlegte, dann sagte sie: „Ich hab‘s! Die Chrysanthemen sollen nur die Ergänzung sein, der Mensch aber die Hauptsache. Dazu denken wir uns Themen aus zwei Begriffen aus, einem abstrakten und einem konkreten. Das Konkrete ist die Chrysantheme, das Abstrakte kann alles mögliche sein. So wird die Chrysantheme besungen, und gleichzeitig werden Vorgänge geschildert. Das hat noch keiner gemacht, und so können wir nicht in Schablonen verfallen. Einen Zustand zu schildern und zugleich einen Gegenstand zu besingen ist sowohl neuartig als auch elegant.“ „Das ist sicher sehr gut“, sagte Hsiang-yün lächelnd, „ich weiß bloß nicht, was für abstrakte Begriffe du meinst. Nenn mir ein Beispiel!“ Bau-tschai dachte nach, dann sagte sie: „‚Chrysanthementraum‘ wäre gut.“ „Das ist wirklich gut“, pflichtete Hsiang-yün ihr lächelnd bei. „Ich habe auch eins. ‚Chrysanthemenschatten‘ ginge doch, oder nicht?“ „Meinetwegen“, sagte Bau-tschai. „Nur hat es das schon gegeben. Wenn wir genug andere Themen haben, können wir es mit dazunehmen. Ich habe noch eins.“ „Dann sag es nur schnell!“ bat Hsiang-yün. „‚Chrysanthemen befragen‘, wie wäre das?“ schlug Bau-tschai vor. Hsiang-yün schlug vor Begeisterung mit der Hand auf den Tisch und sagte, es sei wunderbar. Dann fuhr sie fort: „Ich habe noch eins. Wie findest du ‚Chrysanthemen suchen‘?“ Bau-tschai lobte, das habe Geschmack, dann sagte sie: „Wir sollten zusehen, daß wir auf zehn Themen kommen, und sie niederschreiben!“ Kaum hatte sie das gesagt, rieben sie beide Tusche an und befeuchteten den Pinsel. Hsiang-yün schrieb auf, was Bau-tschai ihr nannte, und bald hatten sie zehn Themen beisammen. Hsiang-yün las sie durch, dann sagte sie lächelnd: „Zehn sind noch keine vollständige Serie. Wir sollten es auf zwölf bringen, damit sie komplett wird wie ein Album mit Kalligraphien oder Bildern!“ Als Bau-tschai das hörte, dachte sie sich noch zwei weitere Themen aus und machte die zwölf damit voll. Dann sagte sie: „Nun wollen wir sie auch geordnet aneinanderreihen!“ „Ja, so wird es noch schöner“, stimmte Hsiang-yün zu. „Da bekommen wir eine richtige Chrysanthemensammlung.“ „Das erste ist ‚denken an Chrysanthemen‘“, sagte Bau-tschai, „wenn man an sie denkt, hat man sie noch nicht, deshalb sucht man danach. Das zweite ist ‚Chrysanthemen suchen‘. Durch das Suchen findet man sie, dann kann man sie pflanzen. Das dritte ist ‚Chrysanthemen pflanzen‘. Hat man sie gepflanzt, dann blühen sie, und man wendet sich ihnen zu, um sie zu bewundern. Das vierte ist ‚Chrysanthemen zugewandt‘. Wenn man sich ihnen zuwendet und sich daran freut, bricht man sie ab und stellt sie in eine Vase, darum ist das fünfte ‚Chrysanthemen aufstellen‘. Stellt man sie sich hin, ohne sie zu besingen, bleiben sie farblos, darum ist das sechste ‚Lob der Chrysantheme‘. Wenn sie schon in Verse gesetzt sind, will man auch ein Bild davon haben, darum ist das siebente ‚Chrysanthemen malen‘. Nun hat man sich schon so viel mit den Chrysanthemen beschäftigt, aber man weiß noch nicht um ihre Feinheiten, darum möchte man Fragen stellen, und so ist das achte ‚Chrysanthemen befragen‘. Die Chrysanthemen scheinen die Fragen zu verstehen, und darüber kommt man vor Freude ganz außer sich. Das neunte ist ‚Chrysanthemen ins Haar stecken‘. Was der Mensch tun kann, ist damit erschöpft, aber an der Chrysantheme ist noch mehr zu besingen. ‚Chrysanthemenschatten‘ und ‚Chry­san­thementraum‘ sind das zehnte und elfte. Als letztes wird die Fülle der Themen durch ‚Verwelkte Chrysanthemen‘ zum Abschluß gebracht. So sind die Schönheiten und Freuden des Herbstes alle enthalten.“ Hsiang-yün schrieb die Themen noch einmal in der von Bau-tschai genannten Reihenfolge auf, las sie ein weiteres Mal durch und fragte dann: „Was für einen Reim wollen wir festlegen?“ „Zeit meines Lebens habe ich keine vorgeschriebenen Reime gemocht“, sagte Bau-tschai. „Wozu muß ein gutes Gedicht in Reime gefesselt sein? Wir wollen es nicht nach der Art der kleinen Leute machen, darum geben wir nur die Themen aus und legen keinen Reim fest. Wir wollen uns ja nur daran freuen, wenn jemand eine gute Zeile gelingt und uns nicht Qualen damit bereiten.“ „Du hast ganz recht“, erwiderte Hsiang-yün. „So werden die Gedichte bestimmt noch besser. Wir sind aber nur fünf, und es sind zwölf Themen. Soll etwa jeder von uns zwölf Gedichte machen?“ „Das wäre zu schwer“, meinte Bau-tschai. „Wir schreiben die Themen sauber ab und verlangen, daß siebensilbige Regelgedichte darüber geschrie­ben werden. Das Blatt heften wir morgen an die Wand, alle sehen es sich an, und jeder schreibt über das Thema, das ihm gefällt. Wer das Zeug hat, über alle zwölf Themen zu schreiben, kann das tun, und wer kein einziges schreiben kann, läßt es bleiben. Gewinner ist, wer Talent mit Schnelligkeit vereint. Sobald über alle zwölf Themen etwas geschrieben ist, darf keiner mehr etwas nachreichen, sonst wird er bestraft. Das ist alles.“ „Einverstanden!“ sagte Hsiang-yün, und erst als alles beraten war, löschten die beiden das Licht und legten sich schlafen. Wer wissen will, wie es weiterging, muß das nächste Kapitel lesen. 38. Die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siegt mit Lobliedern über Chrysanthemen, die Edle von Haselwurz schreibt Spottverse auf Krabben.

Bau-tschai und Hsiang-yün hatten sich also über alles geeinigt. Vom Rest der Nacht ist nichts zu berichten. Am nächsten Tag lud Hsiang-yü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die anderen ein, sich am Anblick der Duftblüten zu erfreuen, und die Herzoginmutter wie auch alle anderen sagten: „Sie weiß wirklich, wie man sich vergnügt! An so einem edlen Genuß sollte man teilhaben!“ Und als es Mittag war, ging die Herzoginmutter tatsächlich mit Dame Wang und Hsi-fëng zusammen in den Garten. Auch Tante Hsüä und die anderen hatte sie gebeten, sie zu begleiten. „Wo ist es am schönsten?“ erkundig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Überall, wo es Euch gefällt, ist es auch schön, alte gnädige Frau“, antwortete Dame Wang darauf. Hsi-fëng aber sagte: „I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ist schon alles vorbereitet. Dort blühen die beiden Duftblütensträucher am Berghang sehr schön, und das Wasser im Fluß ist klar und grün. Hat man nicht dort vom Pavillon inmitten des Flusses eine freie Aussicht? Und der Anblick des Wassers macht die Augen klar.“ „Das hast du ganz richtig gesagt“, erwi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ging allen voran zum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Der Kiosk des Lotoswurzelduftes stand mitten im Teich, und seine Fenster öffneten sich nach allen vier Seiten. Links und rechts hatte er gewundene Wandelgänge, die auch über das Wasser ans Ufer führten. Dahinter aber verbarg sich noch eine Zickzackbrücke aus Bambus. Als sie die Brücke betraten, eilte Hsi-fëng nach vorn zur Herzoginmutter, um sie zu stützen, und sagte dabei: „Ihr könnt bedenkenlos ausschreiten, alte Ahne. Für eine Bambusbrücke gehört es sich, daß sie knarrt.“ Als sie bald darauf am Pavillon waren, entdeckten sie, daß extra zwei Bambustische außerhalb des Geländers aufgestellt waren. Der eine war mit Bechern, Eßstäbchen und Weingeschirr besetzt, auf dem anderen lagen Teepinsel, Teetöpfe und sonstiges Teegeschirr bereit. Hier fachten ein paar Sklavenmädchen mit Fächern das Feuer in einem Öfchen an, um den Tee zu brühen, dort fächelten ein paar andere ebenfalls, um auf einem zweiten Öfchen den Reiswein zu wärmen. „Wie schön, daß du an Tee gedacht hast!“ lobte die Herzoginmutter sofort. „Und wie sauber Umgebung und Ausstattung sind!“ „Kusine Bau-tschai hat mir geholfen, alles vorzubereiten“, erwiderte Hsiang-yün lächelnd. „Ich sage es ja, das Mädel hat einen klaren Verstand, sie denkt an alles“, bemerk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während sie das sagte, fiel ihr Blick auf zwei schwarzlackierte Tafeln, die an den Säulen hingen und in die mit Perlmutt ein Parallelsatzpaar eingelegt war. Sie befahl, ihr die Sätze vorzulesen, und Hsiang-yün las: „Der Lotosblüten Schatten bricht der Ruderschlag, der Lotoswurzeln Duft durchquert der Bambussteg.“ Nun hob die Herzoginmutter den Kopf und blickte nach der Tafel mit dem Namen des Pavillons. Dann wandte sie sich zu Tante Hsüä und sagte: „Als ich noch jung war, hatten wir bei uns zu Hause auch so einen Pavillon. Er hieß ‚Halle, gebettet aufs Abendrot‘ oder so ähnlich. Ich war damals nicht älter, als die Mädchen jetzt sind, und habe mich jeden Tag mit meinen Schwestern und Kusinen dort amüsiert. Einmal bin ich dabei ausgerutscht und ins Wasser gefallen, um ein Haar wäre ich ertrunken. Mit Müh und Not hat man mich herausgezogen, und dabei habe ich mir an einem Holznagel den Kopf aufgeschlagen. Die fingerkuppengroße Delle hier an der Schläfe habe ich davon zurückbehalten. Alle hatten Angst, ich würde es nicht überleben, weil ich erst ins Wasser gefallen war und mich dann noch verkühlte. Doch wider Erwarten bin ich genesen.“ Ohne abzuwarten, ob jemand anders etwas sagen wollte, erklärte Hsi-fëng mit einem Lächeln: „Wenn Ihr damals nicht überlebt hättet, alte Ahne, wer sollte dann heute dieses Glück genießen! Wie man sieht, war Euch von klein auf nicht wenig Glück und Langlebigkeit zugedacht, und die Götterboten und Teufelsdiener haben Euch diese Delle in den Kopf geschlagen, um das Glück und die Langlebigkeit einzufüllen. Auch der Gott des langen Leben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hatte ursprünglich so eine Delle am Kopf, weil der aber mit zehntausendfachem Glück und zehntausendfacher Langlebigkeit angefüllt wurde, hat er schließlich eine kleine Beule nach außen bekommen...“ Sie hatte noch nicht zu Ende gesprochen, als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und alle anderen schon vor Lachen bogen. Lächelnd sagte dann die Herzoginmutter: „Dieses Äffchen ist ja völlig außer Rand und Band! In einem fort macht sie sich über mich lustig. – Warte nur, ich will dir dein Ölmaul zerreißen!“ Hsi-fëng aber erwiderte ihr lächelnd: „Wir wollen gleich Krabben essen, da hatte ich Angst, die Kälte könnte sich in Eurem Innern anstauen, alte Ahne. Deshalb wollte ich Euch zum Lachen bringen, um Euer Inneres aufzulockern. Jetzt könnt ihr ohne Bedenken ein paar Krabben mehr essen.“ „Dann wirst du von nun an Tag und Nacht bei mir bleiben, damit ich immer lachen kann und mein Inneres aufgelockert wird. Nach Hause darfst du nicht mehr zurück“, befahl die Herzoginmutter im Scherz. „Nur weil Ihr sie so gern habt, ist sie so zügellos, alte gnädige Frau“, schaltete Dame Wang sich ebenfalls lächelnd ein. „Wenn Ihr jetzt so etwas sagt, wird sie in Zukunft erst recht keinen Anstand mehr haben.“ Aber immer noch lächelnd,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mag sie so, wie sie ist. Außerdem ist sie keins von den Kindern, die zwischen hoch und niedrig nicht zu unterscheiden wissen. Und in den eigenen vier Wänden sollten Mütter und Töchter so miteinander umgehen, sofern niemand weiter dabei ist! Es reicht, wenn man sich beim Zeremoniell korrekt benimmt. Soll ich vielleicht von ihr verlangen, daß sie auf den Spuren der Götter wandelt?“ Bei diesen Worten traten alle in den Pavillon, und nachdem der Tee gereicht worden war, befahl Hsi-fëng rasch, man solle die Tische bringen und sie mit Weinbechern und Eßstäbchen eindecken. Am Haupttisch nahm die Herzoginmutter mit Tante Hsüä, Bau-tschai, Dai-yü und Bau-yü Platz, und an den östlichen Tisch setzten sich Hsiang-yün, Dame Wang, Ying-tschun, Tan-tschun und Hsi-tschun. Am westlichen Tisch neben der Tür aber blieben die Plätze von Li Wan und Hsi-fëng leer, denn die beiden wagten es nicht, sich zu setzen, und bedienten an den beiden Tischen, an denen die Herzoginmutter beziehungsweise Dame Wang saßen. „Bringt nicht zu viel von den Krabben, und laßt die anderen noch im Dämpfgefäß!“ befahl Hsi-fëng. „Zehn Stück reichen fürs erste. Wenn sie aufgegessen sind, könnt ihr mehr bringen.“ Dann ließ sie Wasser holen, wusch sich die Hände, stellte sich neben die Herzoginmutter und begann, Krabben zu schälen. Die erste Portion wollte sie Tante Hsüä reichen, die lehnte ab: „Mir schmeckt es am besten, wenn ich sie selber schäle. Mich braucht keiner zu bedienen!“ Also gab Hsi-fëng das Krabbenfleisch der Herzoginmutter, die zweite Portion gab sie Bau-yü. Dann rief sie: „Bringt den Wein sprudelnd heiß herein!“ Außerdem befahl sie den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sie sollten mit Chrysanthemenblättern und Duftblüten parfümiertes Bohnenmehl zum Säubern der Hände bereithalten. Hsiang-yün aß nur zur Gesellschaft eine Krabbe mit, dann stand sie auf, um die anderen zu bedienen, und ging schließlich hinaus, wo sie zwei Teller mit Krabbenfleisch zu füllen befahl, um sie den Nebenfrauen Dschau und Dschou bringen zu lassen. Da kam eben auch Hsi-fëng heraus und forderte sie auf: „Geh nur hinein und iß, du bist es nicht gewöhnt, andere zu bedienen! Ich will es an deiner Statt tun und selber essen, wenn die anderen gegangen sind!“ Aber Hsiang-yün verzichtete darauf und ordnete an, auch auf der Veranda zwei Tische aufzustellen, damit Yüan-yang, Hu-po, Tsai-hsia, Tsai-yün und Ping-örl dort essen konnten. Lächelnd sagte Yüan-yang zu Hsi-fëng: „Ihr könnt bedienen, junge gnädige Frau, und wir werden essen!“ „Ja, eßt nur und laßt mich machen!“ erwiderte Hsi-fëng. Jetzt kehrte Hsiang-yün an ihren Tisch zurück, Hsi-fëng und Li Wan aber aßen rasch etwas, so gut es die Umstände erlaubten. Anschließend kam Hsi-fëng wieder in den Innenraum, um hier zu bedienen, nach einiger Zeit aber ging sie von neuem auf die Veranda hinaus, wo Yüan-yang und die anderen Sklavenmädchen eben nach Herzenslust zulangten. Als sie Hsi-fëng kommen sahen, standen sie auf und Yüan-yang fragte: „Was wollt Ihr schon wieder hier, junge gnädige Frau? Gönnt Ihr uns nicht das bißchen Freude?“ Lächelnd erwiderte Hsi-fëng: „Yüan-yang, du kleines Spitzbein! Du verkommst immer mehr! Ich übernehme deinen Dienst, doch anstatt mir zu danken, bist du mir böse. Willst du mir nicht endlich einen Humpen Wein einschenken?“ Lächelnd füllte Yüan-yang einen Becher mit Wein und hielt ihn Hsi-fëng an die Lippen. Hsi-fëng streckte den Hals und leerte den Becher in einem Zug. Da gossen auch Hu-po und Tsai-hsia einen Becher voll und hoben ihn an Hsi-fëngs Mund, so daß sie nur zu schlucken brauchte. Inzwischen hatte Ping-örl eine fette Krabbe abgeschält, die sie ihr nun brachte. „Schütte recht viel Ingwer und Essig darüber!“ verlangte Hsi-fëng. Dann aß sie und sagte anschließend mit einem Lächeln: „Setzt euch nur wieder hin und eßt weiter, ich gehe.“ Da sagte Yüan-yang mit lächelndem Gesicht: „Was für eine Unverschämtheit, uns die Krabben wegzuessen!“ Hsi-fëng aber erwiderte ebenfalls lächelnd: „Spar dir deine Scherze mit mir! Du weißt doch, der junge Herr Liän hat sich in dich verliebt und will dich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erbitten, um dich zu seiner Nebenfrau zu machen.“ „Pfui!“ sagte Yüan-yang und spuckte aus. „So etwas sagt eine junge Herrin? Das wenigste ist, daß ich Euch meine Krabbenfinger ins Gesicht schmiere!“ Damit trat sie rasch näher und streckte die Hände nach Hsi-fëng aus. „Liebste Schwester, verzeih mir dies eine Mal!“ bat Hsi-fëng. Hu-po aber bemerkte lächelnd: „Wird auch Ping-örl verzeihen, daß Yüan-yang zur Nebenfrau gemacht wird? Seht nur, sie hat noch keine zwei Krabben gegessen, aber ein ganzes Schälchen Essig verbraucht. Ohne Saures geht es bei ihr nicht.“ Als Ping-örl, die eben eine fette Krabbe zerteilte, hörte, wie sie verspottet wurde, ging sie mit der Krabbe auf Hu-pos Gesicht los und schimpfte dabei lachend: „Dir werde ich helfen, du kleines Spitzbein mit deiner Lästerzunge!“ Ebenfalls lachend, wich Hu-po seitwärts aus, Ping-örls Hand mit der Krabbe fuhr ins Leere und traf Hsi-fëng genau auf die W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