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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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村老老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Eine Alte vom Lande schwatzt das Blaue vom Himmel, ein empfindsamer Jüngling geht den Dingen auf den Grund.
| 中文原文 (庚辰本) |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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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眾人見平兒來了,都說:「你們奶奶作什麼呢,怎麼不來了?」平兒笑道:「他那裡得空兒來。因為說沒有好生吃得,又不得來,所以叫我來問還有沒有,叫我要幾個拿了家去吃罷。」湘雲道:「有,多著呢。」忙令人拿了十個極大的。平兒道:「多拿幾個團臍的。」眾人又拉平兒坐,平兒不肯。李紈拉著他笑道: 「偏要你坐。」拉著他身邊坐下,端了一杯酒送到他嘴邊。平兒忙喝了一口就要走。李紈道:「偏不許你去。顯見得只有鳳丫頭,就不聽我的話了。」說著又命嬤嬤們:「先送了盒子去,就說我留下平兒了。」那婆子一時拿了盒子回來說:「二奶奶說,叫奶奶和姑娘們別笑話要嘴吃。這個盒子里是方纔舅太太那裡送來的菱粉糕和雞油捲兒,給奶奶姑娘們吃的。」又向平兒道:「說使你來你就貪住頑不去了。勸你少喝一杯兒罷。」平兒笑道:「多喝了又把我怎麼樣?」一面說,一面只管喝,又吃螃蟹。李紈攬著他笑道:「可惜這麼個好體面模樣兒,命卻平常,只落得屋裡使喚。不知道的人,誰不拿你當作奶奶太太看。」 平兒一面和寶釵湘雲等吃喝,一面回頭笑道:「奶奶,別隻摸的我怪癢的。」李氏道:「噯喲!這硬的是什麼?」平兒道:「鑰匙。」李氏道:「什麼鑰匙?要緊梯己東西怕人偷了去,卻帶在身上。我成日家和人說笑,有個唐僧取經,就有個白馬來馱他;劉智遠打天下,就有個瓜精來送盔甲;有個鳳丫頭,就有個你。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總鑰匙,還要這鑰匙作什麼。」平兒笑道:「奶奶吃了酒,又拿了我來打趣著取笑兒了。」寶釵笑道:「這倒是真話。我們沒事評論起人來,你們這幾個都是百個裡頭挑不出一個來,妙在各人有各人的好處。」李紈道:「大小都有個天理。比如老太太屋裡,要沒那個鴛鴦如何使得。從太太起,那一個敢駁老太太的回,現在他敢駁回。偏老太太只聽他一個人的話。老太太那些穿戴的,別人不記得,他都記得,要不是他經管著,不知叫人誆騙了多少去呢。那孩子心也公道,雖然這樣,倒常替人說好話兒,還倒不依勢欺人的。」惜春笑道:「老太太昨兒還說呢,他比我們還強呢。」平兒道:「那原是個好的,我們那裡比的上他。」寶玉道:「太太屋裡的彩霞,是個老實人。」探春道:「可不是,外頭老實,心裡有數兒。太太是那麼佛爺似的,事情上不留心,他都知道。凡百一應事都是他提著太太行。連老爺在家出外去的一應大小事,他都知道。太太忘了,他背地裡告訴太太。」李紈道:「那也罷了。」指著寶玉道:「這一個小爺屋裡要不是襲人,你們度量到個什麼田地!鳳丫頭就是楚霸王,也得這兩隻膀子好舉千斤鼎。他不是這丫頭,就得這麼周到了!」平兒笑道:「先時陪了四個丫頭,死的死,去的去,只剩下我一個孤鬼了。」李紈道:「你倒是有造化的。鳳丫頭也是有造化的。想當初你珠大爺在日,何曾也沒兩個人。你們看我還是那容不下人的?天天只見他兩個不自在。所以你珠大爺一沒了,趁年輕我都打發了。若有一個守得住,我倒有個膀臂。」說著滴下淚來。眾人都道:「又何必傷心,不如散了倒好。」說著便都洗了手,大家約往賈母王夫人處問安。 眾婆子丫頭打掃亭子,收拾杯盤。襲人和平兒同往前去,讓平兒到房裡坐坐,再喝一杯茶。平兒說:「不喝茶了,再來吧。」說著便要出去。襲人又叫住問道: 「這個月的月錢,連老太太和太太還沒放呢,是為什麼?」平兒見問,忙轉身至襲人跟前,見方近無人,才悄悄說道:「你快別問,橫豎再遲幾天就放了。」襲人笑道:「這是為什麼,唬得你這樣?」平兒悄悄告訴他道:「這個月的月錢,我們奶奶早已支了,放給人使呢。等別處的利錢收了來,湊齊了才放呢。因為是你,我才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一個人去。」襲人道:「難道他還短錢使,還沒個足厭?何苦還操這心。」平兒笑道:「何曾不是呢。這幾年拿著這一項銀子,翻出有幾百來了。他的公費月例又使不著,十兩八兩零碎攢了放出去,只他這梯己利錢,一年不到,上千的銀子呢。」襲人笑道:「拿著我們的錢,你們主子奴才賺利錢,哄的我們呆呆的等著。」平兒道:「你又說沒良心的話。你難道還少錢使?」襲人道:「我雖不少,只是我也沒地方使去,就只預備我們那一個。」平兒道:「你倘若有要緊的事用錢使時,我那裡還有幾兩銀子,你先拿來使,明兒我扣下你的就是了。」襲人道:「此時也用不著,怕一時要用起來不夠了,我打發人去取就是了。」 平兒答應著,一徑出了園門,來至家內,只見鳳姐兒不在房裡。忽見上回來打抽豐的那劉姥姥和板兒又來了,坐在那邊屋裡,還有張材家的周瑞家的陪著,又有兩三個丫頭在地下倒口袋里的棗子倭瓜並些野菜。眾人見他進來,都忙站起來了。劉姥姥因上次來過,知道平兒的身分,忙跳下地來問「姑娘好」,又說:「家裡都問好。早要來請姑奶奶的安看姑娘來的,因為莊家忙。好容易今年多打了兩石糧食,瓜果菜蔬也豐盛。這是頭一起摘下來的,並沒敢賣呢,留的尖兒孝敬姑奶奶姑娘們嘗嘗。姑娘們天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膩了,這個吃個野意兒,也算是我們的窮心。」 平兒忙道:「多謝費心。」又讓坐,自己也坐了。又讓「張嬸子周大娘坐」,又令小丫頭子倒茶去。周瑞張材兩家的因笑道:「姑娘今兒臉上有些春色,眼圈兒都紅了。」平兒笑道:「可不是。我原是不吃的,大奶奶和姑娘們只是拉著死灌,不得已喝了兩盅,臉就紅了。」張材家的笑道:「我倒想著要吃呢,又沒人讓我。明兒再有人請姑娘,可帶了我去罷。」說著大家都笑了。周瑞家的道:「早起我就看見那螃蟹了,一斤只好秤兩個三個。這麼三大簍,想是有七八十斤呢。」周瑞家的道:「若是上上下下只怕還不夠。」平兒道:「那裡夠,不過都是有名兒的吃兩個子。那些散眾的,也有摸得著的,也有摸不著的。」劉姥姥道:「這樣螃蟹,今年就值五分一斤。十斤五錢,五五二兩五,三五一十五,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兩銀子。阿彌陀佛!這一頓的錢夠我們莊家人過一年了。」平兒因問:「想是見過奶奶了?」劉姥姥道:「見過了,叫我們等著呢。」說著又往窗外看天氣,說道:「天好早晚了,我們也去罷,別出不去城才是饑荒呢。」周瑞家的道:「這話倒是,我替你瞧瞧去。」說著一徑去了,半日方來,笑道:「可是你老的福來了,竟投了這兩個人的緣了。」平兒等問怎麼樣,周瑞家的笑道:「二奶奶在老太太的跟前呢。我原是悄悄的告訴二奶奶,『劉姥姥要家去呢,怕晚了趕不出城去。』二奶奶說:『大遠的,難為他扛了那些沉東西來,晚了就住一夜明兒再去。』這可不是投上二奶奶的緣了。這也罷了,偏生老太太又聽見了,問劉姥姥是誰。二奶奶便回明白了。老太太說:『我正想個積古的老人家說話兒,請了來我見一見。』這可不是想不到天上緣分了。」說著,催劉姥姥下來前去。劉姥姥道:「我這生像兒怎好見的。好嫂子,你就說我去了罷。」平兒忙道:「你快去罷,不相干的。我們老太太最是惜老憐貧的,比不得那個狂三詐四的那些人。想是你怯上,我和周大娘送你去。」說著,同周瑞家的引了劉姥姥往賈母這邊來。 二門口該班的小廝們見了平兒出來,都站起來了,又有兩個跑上來,趕著平兒叫「姑娘」。平兒問:「又說什麼?」那小廝笑道:「這會子也好早晚了,我媽病了,等著我去請大夫。好姑娘,我討半日假可使的?」平兒道:「你們倒好,都商議定了,一天一個告假,又不回奶奶,只和我胡纏。前兒住兒去了,二爺偏生叫他,叫不著,我應起來了,還說我作了情。你今兒又來了。」周瑞家的道:「當真的他媽病了,姑娘也替他應著,放了他罷。」平兒道:「明兒一早來。聽著,我還要使你呢,再睡的日頭曬著屁股再來!你這一去,帶個信兒給旺兒,就說奶奶的話,問著他那剩的利錢。明兒若不交了來,奶奶也不要了,就越性送他使罷。」那小廝歡天喜地答應去了。 平兒等來至賈母房中,彼時大觀園中姊妹們都在賈母前承奉。劉姥姥進去,只見滿屋裡珠圍翠繞,花枝招展,並不知都系何人。只見一張榻上歪著一位老婆婆,身後坐著一個紗羅裹的美人一般的一個丫鬟在那裡捶腿,鳳姐兒站著正說笑。劉姥姥便知是賈母了,忙上來陪著笑,福了幾福,口裡說:「請老壽星安。」賈母亦欠身問好,又命周瑞家的端過椅子來坐著。那板兒仍是怯人,不知問候。賈母道:「老親家,你今年多大年紀了?」劉姥姥忙立身答道:「我今年七十五了。」賈母向眾人道:「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健朗。比我大好幾歲呢。我要到這麼大年紀,還不知怎麼動不得呢。」劉姥姥笑道:「我們生來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來是享福的。若我們也這樣,那些莊家活也沒人作了。」賈母道:「眼睛牙齒都還好?」劉姥姥道:「都還好,就是今年左邊的槽牙活動了。」賈母道: 「我老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聾,記性也沒了。你們這些老親戚,我都不記得了。親戚們來了,我怕人笑我,我都不會,不過嚼的動的吃兩口,睡一覺,悶了時和這些孫子孫女兒頑笑一回就完了。」劉姥姥笑道:「這正是老太太的福了。我們想這麼著也不能。」賈母道:「什麼福,不過是個老廢物罷了。」說的大家都笑了。賈母又笑道:「我才聽見鳳哥兒說,你帶了好些瓜菜來,叫他快收拾去了,我正想個地里現擷的瓜兒菜兒吃。外頭買的,不像你們田地里的好吃。」劉姥姥笑道:「這是野意兒,不過吃個新鮮。依我們想魚肉吃,只是吃不起。」賈母又道:「今兒既認著了親,別空空兒的就去。不嫌我這裡,就住一兩天再去。我們也有個園子,園子裡頭也有果子,你明日也嘗嘗,帶些家去,你也算看親戚一趟。」鳳姐兒見賈母喜歡,也忙留道:「我們這裡雖不比你們的場院大,空屋子還有兩間。你住兩天罷,把你們那裡的新聞故事兒說些與我們老太太聽聽。」賈母笑道:「鳳丫頭別拿他取笑兒。他是鄉屯裡的人,老實,那裡擱的住你打趣他。」說著,又命人去先抓果子與板兒吃。板兒見人多了,又不敢吃。賈母又命拿些錢給他,叫小幺兒們帶他外頭頑去。劉姥姥吃了茶,便把些鄉村中所見所聞的事情說與賈母,賈母益發得了趣味。正說著,鳳姐兒便令人來請劉姥姥吃晚飯。賈母又將自己的菜揀了幾樣,命人送過去與劉姥姥吃。 鳳姐知道合了賈母的心,吃了飯便又打發過來。鴛鴦忙令老婆子帶了劉姥姥去洗了澡,自己挑了兩件隨常的衣服令給劉姥姥換上。那劉姥姥那裡見過這般行事,忙換了衣裳出來,坐在賈母榻前,又搜尋些話出來說。彼時寶玉姊妹們也都在這裡坐著,他們何曾聽見過這些話,自覺比那些瞽目先生說的書還好聽。那劉姥姥雖是個村野人,卻生來的有些見識,況且年紀老了,世情上經歷過的,見頭一個賈母高興,第二見這些哥兒姐兒們都愛聽,便沒了說的也編出些話來講。因說道:「我們村莊上種地種菜,每年每日,春夏秋冬,風裡雨里,那有個坐著的空兒,天天都是在那地頭子上作歇馬涼亭,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不見呢。就象去年冬天,接連下了幾天雪,地下壓了三四尺深。我那日起的早,還沒出房門,只聽外頭柴草響。我想著必定是有人偷柴草來了。我爬著窗戶眼兒一瞧,卻不是我們村莊上的人。」賈母道:「必定是過路的客人們冷了,見現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劉姥姥笑道:「也並不是客人,所以說來奇怪。老壽星當個什麼人?原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極標緻的一個小姑娘,梳著溜油光的頭,穿著大紅襖兒,白綾裙子──」剛說到這裡,忽聽外面人吵嚷起來,又說:「不相干的,別唬著老太太。」賈母等聽了,忙問怎麼了,丫鬟回說:「南院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經救下去了。」賈母最膽小的,聽了這個話,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來瞧,只見東南上火光猶亮。賈母唬的口內念佛,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燒香。王夫人等也忙都過來請安,又回說「已經下去了,老太太請進房去罷。」賈母足的看著火光息了方領眾人進來。寶玉且忙著問劉姥姥:「那女孩兒大雪地作什麼抽柴草?倘或凍出病來呢?」賈母道:「都是才說抽柴草惹出火來了,你還問呢。別說這個了,再說別的罷。」寶玉聽說,心內雖不樂,也只得罷了。劉姥姥便又想了一篇,說道:「我們莊子東邊莊上,有個老奶奶子,今年九十多歲了。他天天吃齋念佛,誰知就感動了觀音菩薩夜裡來託夢說: 『你這樣虔心,原來你該絕後的,如今奏了玉皇,給你個孫子。』原來這老奶奶只有一個兒子,這兒子也只一個兒子,好容易養到十七八歲上死了,哭的什麼似的。後果然又養了一個,今年才十三四歲,生的雪團兒一般,聰明伶俐非常。可見這些神佛是有的。」這一夕話,實合了賈母王夫人的心事,連王夫人也都聽住了。 寶玉心中只記掛著抽柴的故事,因悶悶的心中籌畫。探春因問他:「昨日擾了史大妹妹,咱們回去商議著邀一社,又還了席,也請老太太賞菊花,何如?」寶玉笑道:「老太太說了,還要擺酒還史妹妹的席,叫咱們作陪呢。等著吃了老太太的,咱們再請不遲。」探春道:「越往前去越冷了,老太太未必高興。」寶玉道: 「老太太又喜歡下雨下雪的。不如咱們等下頭場雪,請老太太賞雪豈不好?咱們雪下吟詩,也更有趣了。」林黛玉忙笑道:「咱們雪下吟詩?依我說,還不如弄一捆柴火,雪下抽柴,還更有趣兒呢。」說著,寶釵等都笑了。寶玉瞅了他一眼,也不答話。 一時散了,背地裡寶玉足的拉了劉姥姥,細問那女孩兒是誰。劉姥姥只得編了告訴他道:「那原是我們莊北沿地埂子上有一個小祠堂里供的,不是神佛,當先有個什麼老爺。」說著又想名姓。寶玉道:「不拘什麼名姓,你不必想了,只說原故就是了。」劉姥姥道:「這老爺沒有兒子,只有一位小姐,名叫茗玉。小姐知書識字,老爺太太愛如珍寶。可惜這茗玉小姐生到十七歲,一病死了。」寶玉聽了,跌足嘆惜,又問後來怎麼樣。劉姥姥道:「因為老爺太太思念不盡,便蓋了這祠堂,塑了這茗玉小姐的像,派了人燒香撥火。如今日久年深的,人也沒了,廟也爛了,那個像就成了精。」寶玉忙道:「不是成精,規矩這樣人是雖死不死的。」劉姥姥道:「阿彌陀佛!原來如此。不是哥兒說,我們都當他成精。他時常變了人出來各村莊店道上閑逛。我才說這抽柴火的就是他了。我們村莊上的人還商議著要打了這塑像平了廟呢。」寶玉忙道:「快別如此。若平了廟,罪過不小。」劉姥姥道:「幸虧哥兒告訴我,我明兒回去告訴他們就是了。」寶玉道:「我們老太太、太太都是善人,合家大小也都好善喜舍,最愛修廟塑神的。我明兒做一個疏頭,替你化些佈施,你就做香頭,攢了錢把這廟修蓋,再裝潢了泥像,每月給你香火錢燒香豈不好?」劉姥姥道:「若這樣,我託那小姐的福,也有幾個錢使了。」寶玉又問他地名莊名,來往遠近,坐落何方。劉姥姥便順口胡謅了出來。 寶玉信以為真,回至房中,盤算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出來給了茗煙幾百錢,按著劉姥姥說的方向地名,著茗煙去先踏看明白,回來再做主意。那茗煙去後,寶玉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急的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好容易等到日落,方見茗煙興興頭頭的回來。寶玉忙道:「可有廟了?」茗煙笑道:「爺聽的不明白,叫我好找。那地名座落不似爺說的一樣,所以找了一日,找到東北上田埂子上才有一個破廟。」寶玉聽說,喜的眉開眼笑,忙說道:「劉姥姥有年紀的人,一時錯記了也是有的。你且說你見的。」茗煙道:「那廟門卻倒是朝南開,也是稀破的。我找的正沒好氣,一見這個,我說『可好了』,連忙進去。一看泥胎,唬的我跑出來了,活似真的一般。」寶玉喜的笑道:「他能變化人了,自然有些生氣。」茗煙拍手道:「那裡有什麼女孩兒,竟是一位青臉紅髮的瘟神爺。」寶玉聽了,啐了一口,罵道:「真是一個無用的殺才!這點子事也乾不來。」茗煙道:「二爺又不知看了什麼書,或者聽了誰的混話,信真了,把這件沒頭腦的事派我去碰頭,怎麼說我沒用呢?」寶玉見他急了,忙撫慰他道:「你別急。改日閑了你再找去。若是他哄我們呢,自然沒了,若真是有的,你豈不也積了陰騭。我必重重的賞你。」正說著,只見二門上的小廝來說:「老太太房裡的姑娘們站在二門口找二爺呢。」 注释 |
merkte: „Wer sich der Reinen Lehre widmet, hat nichts weiter zu tun und kann sich ständig um seinen Garten kümmern. Hier ist es schöner als in den anderen Höfen.“ Während sie das sagte, wandte sie sich nach Osten zur Meditationshalle, und Miau-yü forderte sie lächelnd auf einzutreten. „Eben haben wir alle Wein getrunken und Fleisch gegessen“, wandte die Herzoginmutter ein. „Dort drinnen aber hast du ein Bodhisattwabild, und so würden wir eine Sünde begehen. Wir setzen uns hier ein Weilchen, trinken eine Schale von deinem guten Tee und gehen dann wieder!“ Rasch ging Miau-yü fort, um den Tee aufzubrühen. Als sie wiederkam, beobachtete Bau-yü genau, was sie tat. Er sah, daß sie eigenhändig auf einem lackgeschnitzten und mit Gold eingelegten Tablett in Zierapfelblütenform, das mit Wolkendrachen verziert war, die das Schriftzeichen schou – ‚Langlebigkeit‘ – in den Klauen hielten, ein Deckelschälchen aus fünffarbigem Tschëng-hua-Porzell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trug, das sie der Herzoginmutter brachte. „Ich mag aber keinen Liu-an-T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weiß ich“, antwortete Miau-yü lächelnd. „Dies sind ‚Lau-dsïs Augenbrau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Und was ist es für Wasser?“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als sie das Schälchen entgegengenommen hatte. „Abgestandenes Regenwasser vom vorigen Jahr“, gab Miau-yü Auskunft. Da schlürfte die Herzoginmutter das Schälchen zur Hälfte aus und gab es dann lächelnd an Oma Liu weiter. „Koste mal diesen Tee!“ sagte sie. Oma Liu trank das Schälchen mit einem Schluck leer und sagte lächelnd: „Gut schmeckt er schon, bloß ein bißchen dünn ist er. Wenn er stärker wäre, würde er besser schmecken.“ Die Herzoginmutter wie auch alle anderen lachten nur. Anschließend bekam jeder der anderen ein Deckelschälchen aus Seladonporzellan mit weiß durchschimmerndem Muster. Indes zupfte Miau-yü sowohl Bau-tschai als auch Dai-yü am Gewand, und die beiden folgten ihr nach draußen. Unauffällig ging Bau-yü hinterher und sah, wie Miau-yü sie in eines der Nebengebäude bat, wo sich Bau-tschai auf das Polsterbett setzte, während sich Dai-yü auf Miau-yüs Schilfmatte niederließ. Miau-yü fachte mit einem Fächer das Feuer im Öfchen an, brachte Wasser zum Sieden und brühte eine weitere Kanne Tee auf. Da trat Bau-yü in den Raum und sagte lächelnd: „Ihr trinkt also euren eigenen Tee!“ „Bist du uns wieder einmal hinterhergekommen, um dir etwas von unserem Tee zu erschleichen?“ fragten die beiden lächelnd. „Für dich gibt es nichts!“ Miau-yü wollte eben Trinkgefäße hervorholen, als eine Klosterdienerin die Schalen zurückbrachte, aus denen die anderen getrunken hatten. Rasch befahl Miau-yü: „Die Schale aus Tschëng-hua-Porzellan brauchst du nicht wegzustellen, laß sie draußen!“ Da war Bau-yü klar, daß Miau-yü die Teeschale nicht mehr haben wollte, weil Oma Liu daraus getrunken hatte und sie ihr nun als verschmutzt galt. Dann sah er, wie Miau-yü zwei andere Gefäße herausnahm. Eines davon hatte einen Henkel und trug die Inschrift ‚Der Kalebassenkrug‘ im altertümlichen Kanzleiduktus. Daneben stand in kleinen Normalschriftzeichen „Geliebt und geschätzt von Wang Kai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ter der Herrschaft der Djin.“ Eine weitere Inschrift besagte „Gesehen von Su Schï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aus Mee-schan im vierten Monat des fünften Jahres der Ära Yüan-fëng der Sung-Herrschaf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n der Schatzkammer.“ Miau-yü goß Tee in den Krug und reichte ihn Bau-tschai. Das andere Gefäß hatte die Form einer Patra, war aber kleiner. Die drei Schriftzeichen in Perlsiegelschrift, die darauf eingraviert waren, bedeuteten „Kumme aus gepunktetem Rhinozeroshorn“. Miau-yü füllte auch die Kumme und gab sie Dai-yü. Dann nahm sie den grünen Jadebecher, aus dem sie gewöhnlich selber trank, und füllte ihn für Bau-yü. Miau-yü. Aus: Gai Qi 1879. Lächelnd sagte Bau-yü: „Es heißt doch aber ‚Vor meinem Gesetz gelten alle gleichviel.‘ Aber die beiden bekommen seltene alte Kostbarkeiten und ich nur so ein gewöhnliches Ding.“ „Wenn das ein gewöhnliches Ding ist, möchte ich ohne jede Übertreibung behaupten, daß sich in eurer Familie wohl kaum so ein ‚gewöhnliches Ding‘ findet“, entgegnete Miau-yü. Lächelnd gab Bau-yü zurück: „‚Jedes Dorf hat seine Bräuche‘, sagt das Sprichwort, und so sinken bei dir natürlich Perlen, Gold und Jade zu gewöhnlichen Dingen herab.“ Höchlich geschmeichelt durch diese Worte, suchte Miau-yü einen Drachenhumpen hervor, der aus einer einzigen knorrig verkrümmten Bambuswurzel geschnitzt war, und sagte lächelnd: „Sonst habe ich nur noch diesen hier. Kannst du den austrinken?“ „Aber ja!“ versicherte Bau-yü fröhlich. Miau-yü jedoch sagte lächelnd: „Wenn du ihn auch austrinken könntest, habe ich doch nicht so viel Tee zu verschwenden. Hast du nie gehört, daß man sagt ‚Eine Schale ist zum Kosten, mit zweien stillt ein Dummkopf den Durst, mit dreien werden Rindviecher und Maultiere getränkt‘? Was wärst dann du, wenn du so einen Humpen leerst?“ Über diese Worten brachen Bau-tschai, Dai-yü und auch Bau-yü in Gelächter aus. Miau-yü aber nahm die Teekanne und goß nur so viel Tee in den Bambushumpen, wie ein Teeschälchen fassen mochte. Bau-yü trank mit viel Bedacht und fand den Tee wirklich unvergleichlich lieblich und rein. Sein Lob dafür nahm kein Ende. „Diesen Tee verdankst du nur ihnen beiden“, sagte Miau-yü ernsthaft. „Wenn du allein gekommen wärst, hätte ich dich nicht damit bewirtet.“ „Das ist mir klar“, versicherte Bau-yü lächelnd. „Darum werde ich auch nicht dir, sondern ihnen meinen Dank abstatten.“ „Das ist verständig gesprochen“, erwiderte Miau-yü. „Ist das auch vorjähriges Regenwasser?“ erkundigte sich Dai-yü. „Du mußt wirklich ein ganz gewöhnliches Geschöpf sein, wenn du das nicht herausschmeckst“, sagte Miau-yü mit abschätzigem Lächeln. „Das ist Schnee, den ich vor fünf Jahren, als ich im Kloster des Gekräuselten Weihrauchs am Hsüan-mu-Ber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lebte, von Aprikosenblüten gesammelt habe. Ich hatte nur die kleine Kruke mit der schwarzblauen Glasur voll davon und hatte sie in der Erde vergraben, weil mir das Wasser zu schade war. Erst in diesem Sommer habe ich die Kruke aufgemacht und erst einmal davon getrunken. Heute ist das zweite Mal. Und das schmeckst du nicht heraus? Kann denn vorjähriges Regenwasser diesen lieblichen Geschmack haben? Das kann man doch nicht trinken!“ Dai-yü wußte, daß Miau-yü von Natur aus einen verschrobenen Charakter hatte, darum sagte sie nichts weiter und wollte auch nicht länger bleiben als nötig. Als sie ihren Tee ausgetrunken hatte, verständigte sie sich mit Bau-tschai, und beide gingen hinaus. „Jene Teeschale ist zwar besudelt, aber es wäre doch schade, sie unbenutzt herumstehen zu lassen“, sagte Bau-yü nun lächelnd zu Miau-yü. „Ich finde, es wäre das Beste, sie dieser armen alten Frau zu schenken. Wenn sie sie verkauft, kann sie davon leben. Bist du einverstanden?“ Miau-yü dachte kurz nach, dann erklärte sie nickend: „Meinetwegen! Glücklicherweise habe ich nie daraus getrunken. Sonst hätte ich sie eher zerschlagen, als sie der Alten zu geben. Wenn du sie ihr geben willst, bitte, es kümmert mich nicht! Ich überlasse sie dir, nur schaff sie schnell fort.“ „So muß es sein, das ist nur natürlich!“ sagte Bau-yü lächelnd. „Wie könntest du mit ihr sprechen, ihr etwas geben oder etwas von ihr nehmen. Du würdest dich auch noch beschmutzen. Also gib die Schale nur mir!“ Miau-yü ließ sich die Schale bringen und reichte sie Bau-yü. Bau-yü nahm sie entgegen, dann bot er an: „Wenn wir gegangen sind, werde ich den Dienerknaben sagen, sie sollen dir ein paar Eimer Flußwasser bringen, damit du Wasser zum Wischen hast für den Boden. Einverstanden?“ „Das ist lieb“, sagte Miau-yü. „Nur sag ihnen, sie sollen die Eimer vor dem Tor an die Mauer stellen und nicht hereinkommen!“ „Das versteht sich von selbst“, versicherte Bau-yü, steckte die Teeschale in seine Ärmeltasche und gab sie dann einem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aus den Räumen der Herzoginmutter. „Wenn Oma Liu morgen geht, gibst du ihr das Teeschälchen mit!“ trug er ihr auf. Kaum hatte er diesen Befehl erteilt, trat die Herzoginmutter in den Hof hinaus, um zu gehen. Miau-yü gab sich auch keine besondere Mühe, sie zum Bleiben zu bewegen, und begleitete sie bis vor das Klostertor. Dort machte sie kehrt, ging wieder hinein und schloß hinter sich ab. Mehr ist hier von ihr nicht zu berichten. Die Herzoginmutter fühlte sich müde, darum ordnete sie an, Dame Wang und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sollten Tante Hsüä beim Weintrinken Gesellschaft leisten, während sie selbst sich im Reisduftdorf der Ruhe hingab. Rasch befahl Hsi-fëng, einen kleinen Tragstuhl aus Bambus zu bringen, die Herzoginmutter setzte sich darauf, und zwei Sklavenfrauen trugen sie, von Li Wan, Hsi-fëng und ihren Sklavenfrauen und -mädchen begleitet, fort. Mehr muß jetzt auch von ihr nicht die Rede sein. Nun verabschiedete sich auch Tante Hsüä, Dame Wang aber schickte Wën-guan und die anderen Schauspielerinnen weg, ließ die Speiseschachteln an die Sklavenmädchen verteilen und machte sich dann die Ruhepause zunutze, um sich auf dem Polsterbett auszustrecken, auf dem zuvor die Herzoginmutter gesessen hatte. Eines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mußte den Türvorhang herunterlassen und ihr die Beine klopfen, dann befahl sie noch: „Wenn eine Nachricht von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kommt, machst du mich wach!“ Anschließend drehte sie sich auf die Seite und schlief ein. Bau-yü, Hsiang-yün und die anderen sahen zu, wie die Sklavenmädchen die Speiseschachteln auf Felsbrocken stellten und sich entweder ebenfalls auf die Felsbrocken oder aber ins Gras setzten, während andere sich an die Bäume lehnten oder ans Wasser stellten, was ein abwechslungsreiches Bild ergab. Bald darauf kam Yüan-yang zurück, um Oma Liu überall herumzuführen, und die anderen schlossen sich ihnen an, um etwas zum Lachen zu haben. Als sie an das Ehrentor mit der Inschrift ‚Villa des Elternbesuchs‘ kamen, sagte Oma Liu: „Oh, hier ist ja noch ein großer Tempel!“ Sie warf sich nieder und schlug mit der Stirn auf den Boden, und schon krümmte sich alles vor Lachen. „Was gibt es da zu lachen?“ fragte Oma Liu. „Ich kenne doch diese Schriftzeichen auf dem Schmucktor. Es gibt bei uns viele solcher Tempel, und jeder hat so ein Tor. Die Inschrift darauf ist der Name des Tempels.“ „Und was haben wir hier für einen Tempel?“ fragten alle lächelnd. Oma Liu blickte auf und zeigte nach der Namenstafel. „Sind das nicht die vier Schriftzeichen ‚Thronsaal des Jadekaisers‘?“ fragte sie. Alle schlugen vor Vergnügen die Hände zusammen und stampften mit den Füßen auf. Sie hätten sich gern noch länger über Oma Liu lustig gemacht, aber diese spürte ein Rumoren im Bauch, deshalb zupfte sie rasch ein kleines Sklavenmädchen am Ärmel, erbat sich ein paar Blatt Papier von ihr und begann, ihre Kleider zu lösen. Alles lachte und schrie sie an: „Doch nicht hier!“ Eine alte Sklavin mußte dann Oma Liu nach Nordosten führen. Dort zeigte sie ihr, wo es war, und dann verschwand sie, froh, die Gelegenheit für eine Mittagsruhe nutzen zu können. Oma Liu hatte zuviel von dem Reiswein getrunken, der ihr nicht bekam, dazu hatte sie viel Fettes gegessen. Davon hatte sie dann Durst bekommen und deshalb reichlich Tee getrunken. Da war es kein Wunder, daß sie jetzt an Durchfall litt und ihr Geschäft erst nach längerer Zeit beenden konnte. Als sie den Abtritt verließ, wirkte zum einen der Wein, zum anderen stellte sich bei einem älteren Menschen wie ihr, der zu lange gehockt und zu plötzlich wieder aufgestanden war, ein Flimmern vor den Augen ein, so daß ihr der Kopf davon schwindelte und sie den rechten Weg nicht mehr fand. Als sie sich nach allen Seiten umschaute, waren ringsum Bäume und Felsen, Türme und Häuser zu sehen, aber wohin sie zu gehen hatte, wußte sie nicht. Darum folgte sie langsamen Schrittes einem gepflasterten Weg und kam bald an ein Gebäude, fand aber den Eingang nicht. Nach längerem Suchen stieß sie auf ein Flechtwerk aus Bambus und fragte sich: „Werden denn auch hier Kletterbohnen gezogen?“ Mit diesem Gedanken ging sie am Blumenspalier entlang und kam an ein kreisrundes Mondtor. Als sie hindurchtrat, stand sie vor einem Wasserbecken von nur sieben oder acht Tschï Breite, das mit Stein eingefaßt war und von klarem grünen Wasser durchflossen wurde. Über das Wasser führte eine Platte aus weißem Stein. Oma Liu schritt darüber hinweg und erreichte einen mit Steinen ausgelegten Durchgang, der sie zweimal um die Ecke führte und vor einer Tür endete. Sie trat ins Haus und erblickte ein Mädchen, das ihr lächelnd entgegenkam. Sofort sagte Oma Liu: „Ich bin den Fräulein verlorengegangen, da mußte ich mir selber einen Weg suchen und bin hierher geraten.“ Als das Mädchen nicht antwortete, trat Oma Liu näher, um es bei der Hand zu fassen, aber bums!, knallte sie an eine Holzwand, daß ihr der Schädel brummte. Da sah sie genauer hin und entdeckte, daß sie vor einem Bild stand. „Wie kann ein Bild nur so plastisch hervortret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fragte sie sich. Dabei sah sie das Bild genauer an und befühlte es mit der Hand. Es war glatt und eben. Da nickte Oma Liu und seufzte ein paarmal, dann wandte sie sich um und fand sich vor einer kleinen Tür, in der ein weicher lauchgelber Vorhang mit Streublumenmuster hing. Als sie ihn hochhob und durch die Tür ins Zimmer trat, sah sie, daß hier alle vier Wände in zierlichster Weise mit Zithern, Schwertern, Vasen und Räuchergefäßen geschmückt waren, die man in die Wände eingelassen hatte. Überall gab es Atlasbezüge und Seidenhüllen, alles strahlte von Gold und Perlen, selbst die grünglasierten Fußbodenfliesen waren mit Mustern verziert. Von alledem flimmerte es Oma Liu dermaßen vor den Augen, daß sie nach der Tür suchte, um wieder hinauszugehen. Aber Aus: Jinyuyuan 1889a. wo war die Tür? Links stand ein Büchergestell, rechts ein Wandschirm. Und als sie hinter diesem die Tür fand, trat ihr daraus die Mutter ihres Schwiegersohns entgegen. „Du hast dich wohl nach mir auf die Suche gemacht, weil ich so lange nicht nach Hause gekommen bin?“ fragte Oma Liu verwundert. „Welches von den Mädchen hat dich hierher geführt?“ Aber die Schwägerin lächelte nur und erwiderte nichts. „Du kennst dich wirklich nicht aus in der Welt!“ warf Oma Liu ihr lächelnd vor. „Da hast du gesehen, wie schön hier im Garten die Blumen blühen, und hast dir mir nichts, dir nichts den ganzen Kopf damit vollgesteckt.“ Als die andere wieder nichts sagte, fuhr Oma Liu plötzlich der Gedanke durch den Kopf: „Ich habe oft gehört, bei den reichen Leuten gebe es große Ankleidespiegel. Ist das etwa mein Spiegelbild?“ Sie streckte tastend die Hand aus und blickte genauer hin, da war es tatsächlich so. Ringsherum war eine durchbrochene Trennwand aus Padoukholz, in die der Spiegel eingefügt war. „Hier ist also zu“, sagte Oma Liu laut zu sich selbst. „und wo geht es hinaus?“ Während sie das sagte, tastete sie weiter mit den Händen herum und berührte dabei einen europäischen Schnapper, der am Spiegel angebracht war, gerade so stark, daß er aufging und der Spiegel eine Türöffnung freigab. Froh und verwundert trat Oma Liu durch die Tür und stand vor dem prächtigsten Bettvorhang, den man sich denken kann. Und weil sie zu sieben, acht Zehnteln betrunken war und sich müde gelaufen hatte, ließ sie sich auf das Bett plumpsen und murmelte: „Nur ein bißchen ausruhen!“ Ehe sie es sich versah, war sie hintenüber gesunken. Die Beine folgten von selber nach, die Augen fielen ihr zu, und während sie ihren Körper in die richtige Lage brachte, schlief sie auch schon. Im Garten aber warteten alle auf sie, und Ban-örl fing an zu heulen, weil seine Oma nicht wiederkam. „Sie wird doch nicht in die Abortgrube gefallen sein?“ fragte man sich schmunzelnd. „Wir müssen schnell jemand hinschicken, der nach ihr sieht!“ Also erhielten zwei Sklavenfrauen den Befehl, sich nach ihr auf die Suche zu machen, aber als sie wiederkamen, sagten sie: „Sie ist nicht da.“ Jetzt schauten sich alle an den verschiedensten Stellen um, doch Oma Liu blieb verschwunden. Da vergegenwärtigte sich Hsi-jën den Weg: „Wenn sie sich in ihrer Trunkenheit verlaufen hat, ist sie hier entlang von hinten an unser Gehöft gekommen. Durch das Blumenspalier müßte sie an die Hintertür gelangt sein, und wenn sie dort umhergeirrt ist, waren die kleineren Mädchen da und müssen sie bemerkt haben. Ist sie aber nicht durch das Blumenspalier gegangen, sondern weiter nach Südwesten, dann hat sie im besten Fall aus dem Garten hinausgefunden. Und wenn nicht, kann sie noch ein schönes Stück herumlaufen. Ich gehe nachsehen!“ Mit diesem Vorsatz ging sie zum Hof der Freude am Roten und rief dort. Aber die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hatten sich die Ruhe zunutze gemacht und waren verschwunden, um spielen zu gehen. Also trat Hsi-jën ins Haus, und als sie dort um die Stellage mit den Nippsachen bog, hörte sie ein donnerndes Schnarchen. Schnell ging sie weiter hinein und roch ein Gemisch von Weindunst und Fürzen. Sie sah sich um und entdeckte Oma Liu, die – alle viere von sich gestreckt – rücklings auf dem Bett lag. Hsi-jën bekam keinen schlechten Schreck. Rasch trat sie näher und rüttelte Oma Liu unsanft wach. Erschrocken riß Oma Liu die Augen auf, und als sie Hsi-jën erblickte, rappelte sie sich eilig hoch. „Es war unrecht von mir, Fräulein“, bekannte sie. „Aber ich habe den Bettvorhang nicht schmutzig gemacht.“ Und sie klopfte mit der Hand auf den Vorhang. Aus Furcht, Bau-yü würde davon erfahren, wenn Oma Liu noch jemand anders auf sich aufmerksam machte, gab Hsi-jën ihr mit der Hand ein Zeichen zu schweigen. Dann tat sie ein paar Hände voll gemischten Weihrauch in den Dreifußkessel und setzte anschließend den durchbrochenen Aufsatz wieder darauf. Sie schaffte ein wenig Ordnung und war nur froh, daß Oma Liu sich nicht übergeben hatte. „Schon gut“, sagte sie leise und mit lächelnder Miene, „ich bin ja da. Komm mit hinaus!“ Oma Liu folgte Hsi-jën in die Räume der kleineren Sklavenmädchen, wo sie sich hinsetzen mußte. Dann schärfte Hsi-jën ihr ein: „Du sagst, du seist betrunken gewesen und auf einem Felsbrocken an den Bergen eingeschlafen!“ „Ich verstehe“, sagte Oma Liu. Als sie dann noch zwei Schalen Tee von Hsi-jën bekommen hatte, war sie wieder nüchtern und fragte: „Welchem von den Fräulein gehören die Räume hier, daß sie so prächtig sind? Ich kam mir vor wie im Himmel!“ Hsi-jën lächelte fein, als sie ihr antwortete: „Das hier? Im Schlafzimmer des jungen Herrn bist du gewesen.“ Vor Schreck bekam Oma Liu keinen Ton mehr heraus. Hsi-jën ging mit ihr zum Vordertor hianus, und als sie wieder bei den anderen waren, sagte sie einfach, Oma Liu sei im Gras eingeschlafen gewesen, und sie habe sie zurückgebracht. Niemand kümmerte sich darum, und damit war die Sache abgetan. Ein Weilchen später war auch die Herzoginmutter wach, und im Reisduftdorf wurde das Abendessen gerichtet. Aber die Herzoginmutter hatte keinen Appetit, deshalb aß sie nichts und setzte sich in den Bambustragstuhl, um sich in ihre Räume zurücktragen zu lassen und dort zu ruhen. Sie befahl aber, Hsi-fëng und die anderen sollten essen gehen, und so kehrten die Mädchen in den Garten zurück. Wer wissen will, was weiter geschah, ... 42. Mit goldenen Worten klärt die Edle von Haselwurz über ein zweifelhaftes Vergnügen auf, durch geistreichen Spott trägt die Kaiserfrau vom Hsiau-hsiang-Fluß zu nachträglicher Freude bei. Die Mädchen kehrten also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nach dem Essen gingen sie auseinander. Mehr ist davon nicht zu berichten. Oma Liu aber ging mit Ban-örl zu Hsi-fëng, um ihr ihre Aufwartung zu machen, und sagte: „Morgen in aller Frühe muß ich unbedingt wieder nach Hause! Ich war zwar nur wenige Tage hier, aber ich habe Dinge kennengelernt, wie ich sie nie im Leben gesehen, gehört und gegessen hatte, und das nur, weil sich alle – die alte gnädige Frau und auch Ihr und die Fräulein und die Mädchen aus den einzelnen Räumen – aus Mitgefühl für die Armen und Alten um mich gekümmert haben. Wenn ich wieder zu Hause bin, kann ich meine Dankbarkeit nicht anders beweisen als dadurch, daß ich vom besten Weihrauch kaufe und täglich zu Buddha bete, er möge Euch ein langes Leben schenken. Das wäre mein Herzenswunsch!“ „Es besteht aber kein Grund zur Freude“, sagte Hsi-fëng lächelnd. „Deinetwegen ha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durch die Zugluft eine Krankheit bekommen. Sie liegt zu Bett und klagt, sie fühle sich unwohl. Auch unsere Da-djiä hat sich erkältet und fiebert jetzt.“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st schon hoch bei Jahren“, sagte Oma Liu seufzend. „Große Anstrengungen ist sie nicht gewohnt.“ „Sie war noch nie so fröhlich wie gestern“, sagte Hsi-fëng. „Sie besucht zwar auch sonst den Garten, um spazierenzugehen, aber da setzt sie sich nur an ein, zwei Stellen für ein Weilchen hin und kommt dann wieder zurück. Gestern dagegen ist sie den halben Garten abgelaufen, weil du dabei warst und sie dir alles zeigen wollte. Da-djiä aber hat, als sie mich suchte, von der gnädigen Frau ein Stück Kuchen bekommen, das sie im Zugwind gegessen hat, und nun fiebert sie.“ „Die Kleine kommt sicher nicht oft in den Garten“, mutmaßte Oma Liu. „Aber Kinder wie sie müssen fremde Orte meiden. Mit unsern Kindern ist es etwas anderes. Kaum daß sie auf den Beinen stehen, laufen sie schon zu jedem Grab, das es gibt. Es kann natürlich sein, daß die Kleine Zugluft bekommen hat. Aber so sauber, wie sie ist, und so klar, wie ihre Augen sind, kann es auch sein, daß sie einem Gespenst begegnet ist. Meiner Meinung nach sollte man einmal für sie in der Spukfibel nachlesen, damit sie nicht von einem bösen Geist besessen wird!“ Diese Worte öffneten Hsi-fëng die Augen, und sie befahl Ping-örl, die ‚Aufzeichnungen in der Jadeschatulle‘ zu holen. Tsai-ming sollte vorlesen. Tsai-ming blätterte in dem Buch, dann las sie: „Am fünfundzwanzigsten Tag des achten Monats kann es zu einer Erkrankung kommen, weil man im Südosten den Blumengeist treffen kann. Macht man vierzig Schritte nach Südosten und bringt dem Geist dabei vierzig Münzen aus buntem Papier als Abschiedsgeschenk dar, wird man großes Glück erlangen.“ „Tatsächlich!“ sagte Hsi-fëng. „Muß nicht der Blumengeist im Garten sein?! Wahrscheinlich ist auch die alte gnädige Frau ihm begegnet.“ Sie befahl, zwei Packen Papiermünzen zu besorgen, dann mußten zwei Leute für die Herzoginmutter und für Da-djiä den Spuk hinweggeleiten. Und wirklich schlief Da-djiä danach ruhig ein. Lächelnd sagte Hsi-fëng daraufhin: „Ihr alten Leute seid wirklich reich an Erfahrung! Meine Da-djiä wird immer wieder krank, und ich weiß nicht, woran das liegt.“ „Das ist gar nicht verwunderlich“, erwiderte Oma Liu. „Reicher Leute Kinder sind meist verzärtelt und vertragen nicht viel. Außerdem wird die Kleine zu wichtig genommen, und das verkraftet sie nicht. Es wäre besser, wenn Ihr sie in Zukunft nicht mehr so verwöhnen würdet.“ „Das klingt vernünftig“, sagte Hsi-fëng. „Aber da fällt mir ein, sie hat auch noch keinen richtigen Namen. Gib du ihr einen! Dann wird sie zum einen an deiner Langlebigkeit teilhaben, zum anderen aber – nimm mir das nicht übel! – seid ihr Bauern arm, und der Name, den ein Armer ihr gibt, wird Mißgeschick von ihr fernhalten.“ Oma Liu dachte kurz nach, dann fragte sie lächelnd: „Wann ist sie geboren?“ „Das ist ja eben das Unglück“, sagte Hsi-fëng. „Gerade am siebenten Tag des siebenten Monat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ist sie geboren.“ „Aber das ist doch gut“, entgegnete Oma Liu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Da sollte sie den Namen Tjiau-gë – ‚Geschickter Bruder‘ – bekommen. Das nennt man ‚Gift mit Gift und Feuer mit Feuer bekämpfen‘. Ihr müßt unbedingt diesen Namen für sie wählen, dann wird sie mit Sicherheit hundert Jahre alt. Und wenn sie erst groß ist, eine eigene Familie und einen eigenen Hausstand hat, dann wird sich, wenn die Dinge einmal nicht nach Wunsch gehen, das Unglück bestimmt in Glück verkehren, weil sie das Wort ‚geschickt‘ in ihrem Namen hat.“ Hsi-fëng freute sich natürlich, und nachdem sie sich bedankt hatte, sagte sie lächelnd: „Wenn es nur eintreffen wollte, was du ihr voraussagst!“ Dann rief sie Ping-örl und befahl ihr: „Morgen haben wir zu tun, da wird keine Gelegenheit mehr dazu sein, also nutze jetzt die Zeit und such alles zusammen, was die Oma mitbekommt, damit sie morgen in aller Frühe ohne Verzögerung aufbrechen kann!“ Rasch warf Oma Liu ein: „Ich möchte nicht, daß Euch meinetwegen noch mehr Unkosten entstehen. Ich muß mich so schon für die Mühen entschuldigen, die Ihr in den letzten Tagen mit mir gehabt habt. Wenn ich jetzt noch etwas mitbekommen soll, wird mein Herz erst recht in Unruhe sein.“ „Nicht doch!“ sagte Hsi-fëng. „Es sind ja nur die allereinfachsten Dinge. Also nimm sie nur ohne große Umstände mit! Wenn eure Nachbarn sie sehen, werden auch sie ihre Freude daran haben. Erst so wird es ein richtiger Besuch in der Stadt.“ Und schon kam Ping-örl und sagte: „Komm mit, Oma, und schau es dir an!“ Rasch ging Oma Liu mit Ping-örl in das andere Zimmer und sah, daß dort das halbe Ofenbett vollgebaut war. Ping-örl nahm einen Gegenstand nach dem anderen in die Hand, um ihn Oma Liu zu zeigen, und sagte dazu: „Das ist ein Stück von der dunkelblauen Gaze, die du gestern haben wolltest, dazu schenkt dir die junge gnädige Frau ein Stück glatter bläulichweißer Gaze als Futter. Hier sind zwei Stücken Tussahseide, die eignet sich gut für Jacken und Röcke. In diesem Päckchen sind zwei Stücken Seide, um Kleider für das Neujahrsfest daraus zu nähen. In der Schachtel ist Gebäck aus dem Kaiserpalast – solches, wie du gegessen hast, und auch anderes. Das tust du auf einen Teller und bewirtest deine Gäste damit. Es ist etwas Besseres als das, was es zu kaufen gibt. Hier sind die beiden Säcke, in denen du vorgestern Gemüse und Obst mitgebracht hattest. In dem einen findest du zwei Dou nichtklebenden Reis von den kaiserlichen Feldern, um Suppe daraus zu kochen. Das ist etwas Seltenes. In dem anderen ist Obst und Trockenobst aus dem Garten. Außerdem ist hier noch ein Päckchen mit acht Liang Silber. Das alles ist von unserer jungen gnädigen Frau. In diesen beiden Paketen aber sind noch einmal je fünfzig Liang Silber, zusammen also einhundert. Das ist von der gnädigen Frau, damit ihr einen kleinen Handel damit beginnt oder ein paar Mu Land kauft und in Zukunft nicht mehr auf Verwandte oder Freunde angewiesen seid.“ Dann fügte sie lächelnd und mit leiser Stimme hinzu: „Diese beiden Jacken hier und die beiden Röcke, die vier Kopftücher und das Päckchen Stickgarn schenke ich dir, Oma. Die Kleider sind zwar nicht neu, aber ich habe sie wenig getragen. Wenn sie dir nicht gut genug sind, werde ich dir deswegen keine Vorwürfe machen.“ Bei jedem Gegenstand, den Ping-örl nannte, hatte Oma Liu den Namen Buddhas angerufen. Und nachdem sie das wohl schon ein paar tausend Mal getan hatte, machte nun auch noch Ping-örl ihr Geschenke, und das in so zurückhaltender Weise. Darum rief Oma Liu rasch noch einmal den Namen Buddhas an, um dann zu bemerken: „Aber was sagt Ihr da, Fräulein! So schöne Sachen sollten mir nicht gut genug sein? Selbst wenn ich das Silber dafür hätte, würde ich so etwas nirgends zu kaufen bekommen. Mich bedrückt nur das eine: Wenn ich die Sachen annehme, ist das nicht recht, aber wenn ich sie nicht annehme, ist das undankbar.“ Lächelnd erwiderte Ping-örl: „Schluß jetzt mit solchem Gerede! Ich mache das nur, weil wir uns so gut verstehen. Sei also unbesorgt und nimm die Sachen! Auch ich möchte dich um etwas bitten. Bring uns zum Jahreswechsel etwas von eurem Trockengemüse – Gänsefuß, Catjangbohnen, Faselbohnen, Eierfrüchte und Flaschenkürbisstreifen. So etwas mag bei uns hoch und niedrig. Das ist dann aber auch alles, weiter brauchen wir nichts. Du mußt dir nicht unnötig den Kopf zerbrechen.“ Nachdem Oma Liu mit tausend- und zehntausendfachem Dank versprochen hatte, diesen Wunsch zu erfüllen, sagte Ping-örl: „Geh jetzt unbesorgt schlafen, ich lege dir hier alles ordentlich zurecht, und morgen schicke ich in aller Frühe die Dienerknaben los, damit sie einen Wagen für dich mieten und alles aufladen. Du brauchst dich in keiner Weise darum zu kümmern.“ Nun kannte Oma Lius Rührung erst recht keine Grenzen mehr. Sie ging wieder hinüber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unter endlosen Dankesbeteuerungen von Hsi-fëng. Dann suchte sie die Räume der Herzoginmutter auf, wo sie die Nacht verbrachte. Als Oma Liu sich am nächsten Morgen frisiert und gewaschen hatte, wollte sie sich verabschieden, aber weil die Herzoginmutter sich nicht wohl fühlte, waren alle zu ihr herübergekommen, um ihr den Gruß zu entbieten, und es war nach dem Arzt geschickt worden. Bald meldeten die Sklavenfrauen, der Arzt sei da, und eine Alte bat die Herzoginmutter, sie solle sich hinter dem Vorhang verbergen. „Wozu denn?“ fragte die Herzoginmutter. „Ich bin alt und könnte ohne weiteres seine Mutter sein. Was soll ich mich da vor ihm genieren! Der Vorhang braucht nicht herabgelassen zu werden, soll er mich so untersuchen!“ Als die Sklavenfrauen das hörten, brachten sie einen kleinen Tisch und legten ein Kissen darauf. Dann befahlen sie, den Arzt hereinzubitten. Bald darauf konnte man sehen, wie Hofarzt Wang unter Führung von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und Djia Jung das Gehöft betrat. Er wagte es nicht, in der Mitte des Weges zu gehen, und benutzte statt dessen den Randstreifen. Als er mit Djia Dschën zusammen die Plattform des Hauses erstiegen hatte, hielten bereits zwei Sklavenfrauen von links und rechts den Türvorhang in die Höhe, und zwei andere gingen voran, um ihm den Weg ins Zimmer zu zeigen, wo ihm Bau-yü zur Begrüßung entgegentrat. Dann erblickte Hofarzt Wang die Herzoginmutter, die aufrecht auf einer Polsterbank saß und ein Übergewand aus dunkelblauem Seidenkrepp trug, das mit perlartig gekräuseltem Lammfell gefüttert war. Zu beiden Seiten standen je zwei kleine Sklavenmädchen, die ihr Haar noch nicht wachsen ließen, und hielten Fliegenwedel, Mundspülschale und ähnliches mehr in den Händen. Links und rechts von ihnen schloß sich je eine Reihe von drei alten Ammen an. Hinter der Trennwand aus grüner Gaze aber waren undeutlich viele in Rot und Grün gekleidete und mit Perlen und Edelsteinen geschmückte Gestalten zu erkennen. Ohne aufzublicken, trat Hofarzt Wang rasch näher und entbot seinen Gruß. An den Gewändern eines Beamten der sechsten Rangstufe, die er trug, erkannte die Herrzoginmutter, daß sie einen der Ärzte des Kaisers vor sich hatte, darum fragte sie lächelnd: „Wie geht es Euch, Herr Leibarzt?“ Anschließend erkundigte sie sich bei Djia Dschën: „Wie ist der werte Name des Herrn?“ Rasch gaben Djia Dschën und die anderen Auskunft: „Sein Familienname ist Wang.“ „Seinerzeit hieß der Leiter des Obersten Medizinamtes Wang Djün-hsiau“, erinnerte sich die Herzoginmutter. „Er war ein guter Pulsdiagnostiker.“ Sofort verneigte sich Hofarzt Wang, senkte den Kopf und erwiderte lächelnd: „Er war mein Großonkel.“ „So ist das also“,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Dann sind wir ja über unsere Vorfahren alte Freunde!“ Mit diesen Worten streckte sie langsam den Arm aus und legte ihn auf das Kissen. Eine der alten Ammen brachte rasch einen Schemel und stellte ihn seitlich vor das Tischchen. Das eine Knie gebeugt, setzte sich Hofarzt Wang auf den Schemel, neigte den Kopf zur Seite und fühlte der Herzoginmutter lange die Pulse. Anschließend griff er auch nach dem anderen Arm, deutete dann eine Verbeugung an und ging mit gesenktem Kopf zum Ausgang. „Ich habe Euch Mühe gemacht!“ sagte die Herzoginmutter lächelnd. Anschließend befahl sie: „Dschën soll mit hinausgehen und für den Tee sorgen!“ Djia Dschën, Djia Liän und die anderen antworteten gleich ein paarmal: „Jawohl, jawohl!“ Nachdem sie Hofarzt Wang in das äußere Bibliothekszimmer geführt hatten, sagte e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hat weiter nichts als eine zufällige leichte Erkältung und braucht keine Medizin einzunehmen. Sie muß nur auf leichte Kost achten und sich warm halten, dann kommt sie wieder in Ordnung. Jetzt schreibe ich noch ein Rezept auf, und wenn der alten Dame danach ist, kann sie sich eine Portion Arznei danach zubereiten lassen und trinken. Wenn sie jedoch nicht davon nehmen mag, ist das ohne Belang.“ Nachdem er das gesagt und seinen Tee getrunken hatte, schrieb es das Rezept und wollte sich eben verabschieden, als Da-djiäs Amme mit dem Kind im Arm erschien. „Uns muß Doktor Wang auch noch ansehen!“ sagte sie lächelnd. Hofarzt Wang erhob sich rasch, als er das hörte, und während die Amme Da-djiä hielt, stützte er mit seiner linken Hand Da-djiäs Arm und fühlte ihr mit der rechten die Pulse. Dann befühlte er auch ihre Stirn, ließ sich die Zunge zeigen und verkündete schließlich lächelnd: „Auch wenn das kleine Fräulein auf mich schimpft, sie muß zu den nächsten beiden Mahlzeiten auf jegliche Speise verzichten, dann wird sie wiederhergestellt sein. Medizin braucht für sie nicht gekocht zu werden, aber ich lasse eine Arzneikugel für sie bringen, die zerrieben und in Ingwerbrühe aufgelöst werden muß. Das wird sie vor dem Schlafengehen trinken, und dann ist alles wieder gut.“ Nachdem er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grüßte er zum Abschied und ging. Djia Dschën trug mit den anderen zusammen das Rezept zur Herzoginmutter hinein und berichtete ihr, was Hofarzt Wang gesagt hatte. Dann legte er das Rezept auf den Tisch und ging hinaus. Mehr soll hier von ihm nicht die Rede sein. Dame Wang, Li Wan, Hsi-fëng, Bau-tschai und die Mädchen des Hauses waren erst hinter der gazebespannten Trennwand hervorgekommen, als sie sahen, daß der Arzt den Raum wieder verlassen hatte. Dame Wang blieb noch ein Weilchen bei der Herzoginmutter sitzen, dann kehrte auch sie in ihre Räume zurück. Als Oma Liu jetzt sah, daß wieder Ruhe herrschte, trat sie ein, um sich von der Herzoginmutter zu verabschieden. „Komm einmal wieder, wenn du Zeit hast!“ forderte die Herzoginmutter sie auf. Dann rief sie Yüan-yang zu sich. „Begleite Oma Liu schön hinaus!“ befahl sie, um sich dann wieder an diese zu wenden. „Mir ist nicht wohl, ich kann dich nicht hinausbringen“, sagte sie. Oma Liu bedankte und verabschiedete sich, ehe sie den Raum verließ. In der Gesindestube zeigte ihr Yüan-yang ein Bündel, das auf dem Ofenbett lag, und erklärte dazu: „Das sind Kleider der alten gnädigen Frau, die sie in früheren Jahren zum Geburtstag geschenkt bekommen hat. Aber sie hat nie etwas getragen, was andere Leute haben anfertigen lassen. Um die Sachen einfach herumliegen zu lassen, sind sie zu schade, sie sind kein einziges Mal getragen. Gestern hat mir die alte gnädige Frau befohlen, ein paar davon auszuwählen und sie dir mitzugeben, damit du sie entweder weiterverschenkst oder aber zu Hause selber anziehst, wenn du dir nicht lächerlich darin vorkommst. In dieser Schachtel ist das Gebäck, das du haben wolltest, und in diesem Päckchen sind die Arzneimittel, um die du vorgestern gebeten hast. Es sind ‚Aprikosenblütenpulver‘, ‚Pupurgoldbarren‘, Venentonikum und geburtsfördernde Pillen. Jede Sorte ist einzeln in das Rezept dafür eingewickelt, und alles zusammen ist in dem Päckchen. Dann sind hier noch zwei Täschchen, die du am Gürtel tragen kannst.“ Bei diesen Worten zog sie die Schnüre daran auf und holte zwei kleine Silberbarren mit der Aufschrift „Alles nach Wunsch“ daraus hervor, die sie Oma Liu zeigte. Dazu sagte sie lächelnd: „Die Täschchen kannst du mitnehmen, und das läßt du mir hier!“ Oma Lius Freude kannte keine Grenze, und wieder hatte sie schon Tausende Male den Namen Buddhas angerufen. Als sie die letzten Worte von Yüan-yang gehört hatte, sagte sie: „Aber ja, Fräulein, behaltet es nur!“ Als Yüan-yang merkte, daß Oma Liu ihren Scherz für Ernst genommen hatte, schob sie die Silberbarren wieder in die Täschchen zurück und sagte lächelnd: „Das war doch nur Spaß! Ich habe genug davon. Heb sie auf und schenk sie zu Neujahr den Kindern!“ Während sie das eben sagte, kam ein kleineres Sklavenmädchen mit dem Teeschälchen aus Tschëng-hua-Porzellan herein und reichte es Oma Liu mit den Worten: „Das schickt der junge Herr.“ „Was heißt das?“ wunderte sich Oma Liu. „In welcher meiner früheren Existenzen habe ich so viel Gutes getan, um das alles verdient zu haben?“ Mit diesen Worten nahm sie die Schale entgegen, Yüan-yang aber fuhr fort: „Die Sachen, die ich dir vorgestern nach dem Baden zum Anziehen gab, waren von mir. Wenn du sie nicht verschmähst, schenke ich dir hier noch ein paar.“ Wieder bedankte Oma Liu sich rasch, und Yüan-yang holte wirklich einige Kleider hervor und packte sie ihr ein. Oma Liu wollte dann noch in den Garten gehen, um sich bei Bau-yü, den Mädchen und Dame Wang zu bedanken und zu verabschieden, aber Yüan-yang sagte ihr: „Das kannst du dir sparen, denn sie empfangen jetzt niemand, aber ich werde es ihnen ausrichten. Komm einmal wieder, wenn du Zeit hast!“ Anschließend beauftragte sie eine Sklavenfrau, zwei Sklavenjungen vom Innentor zu holen, um Oma Liu das Gepäck hinauszutragen. Die Frau sagte: „Jawohl!“ und begleitete Oma Liu in die Räume von Hsi-fëng, um auch von dort die Sachen zu holen. Am Nebentor befahl sie den Knaben, alles hinauszutragen und Oma Liu beim Einsteigen behilflich zu sein. Aber genug jetzt davon. Als Bau-tschai und die anderen zusammen gefrühstückt hatten, gingen sie wieder zur Herzoginmutter, um ihr den Gruß zu entbieten. Dann kehrten sie in den Garten zurück, und als ihre Wege sich trennten, sagte Bau-tschai zu Dai-yü: „Komm mit zu mir, ich muß dich etwas fragen!“ Also ging Dai-yü mit in den Haselwurzpark. Nachdem sie ins Haus getreten waren, setzte Bau-tschai sich hin und sagte lächelnd: „Knie nieder, du wirst verhört!“ Dai-yü, die nicht begriff, was Bau-tschai von ihr wollte, erklärte lächelnd: „Schau sich einer das Mädchen an! Sie muß verrückt geworden sein, daß sie mich verhören will!“ Bau-tschai aber lächelte kühl, während sie sagte: „Ein Fräulein aus gutem Hause, eine wohlbehütete Tochter bist du, und was führst du für Worte im Munde? Sag die Wahrheit, dann passiert dir nichts!“ Dai-yü verstand noch immer nicht, was Bau-tschai meinte, darum lachte sie nur, in ihrem Herzen aber begann ein Zweifel zu keimen. „Was habe ich denn gesagt?“ fragte sie. „Du willst mir einfach etwas andichten. Aber sag es schon, ich möchte es hören!“ „Dumm stellen willst du dich auch noch?“ fragte Bau-tschai lächelnd. „Was hast du gestern beim Trinkspiel gesagt? Ich weiß nur nicht, woher das stammt.“ Dai-yü mußte erst nachdenken, ehe ihr wieder einfiel, daß sie am Tag zuvor unbedacht zwei Sätze aus dem ‚Päonienpavillon‘ und dem ‚Westzimmer‘ zitiert hatte. Unwillkürlich wurde sie rot. Sie trat zu Bau-tschai heran, umarmte sie und sagte lächelnd zu ihr: „Liebste Kusine, das habe ich in meiner Dummheit so dahin gesagt. Nachdem du mich jetzt belehrt hast, sage ich es nicht wieder.“ Ebenfalls lächelnd, erwiderte Bau-tschai: „Ich konnte auch nicht verstehen, wie du so etwas Befremdliches sagen konntest, darum wollte ich dich danach fragen.“ „Erzähl bitte den anderen nichts davon, liebste Kusine“, bat Dai-yü jetzt. „Ich werde das wirklich nicht mehr sagen.“ Als Bau-tschai sah, daß Dai-yü wie mit Blut übergossen vor ihr stand und so inständig bat, wollte sie nicht weiter in sie dringen. Sie zog Dai-yü auf den Sitz nieder, ließ sie Tee trinken und sagte dann bedächtig: „Was glaubst du, wer ich bin? Ich bin nicht weniger unartig als du. Schon mit sieben, acht Jahren gab es genug Ärger mit mir. Auch unsere Familie galt als gebildet, und mein Großvater war ein begeisterter Büchersammler. Seinerzeit waren wir eine vielköpfige Familie, ich lebte mit Vettern und Kusinen zusammen, und keiner nahm gern die klassischen Bücher in die Hand. Einige von meinen Vettern liebten Verse und Gedichte, und von solchen Texten wie dem ‚Westzimmer‘, der ‚Laut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en ‚Hundert Stücken aus der Yüan-Zei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fehlte kein einziger. Darin lasen sie heimlich hinter unserem Rücken, und wir lasen ebenfalls heimlich hinter ihrem Rücken darin. Als die Erwachsenen das merkten, wurde geschlagen, gescholten und verbrannt, ehe wir endlich davon abließen. Darum ist es für uns Mädchen besser, wenn wir erst gar nicht lesen können; und für die Männer ist es besser, gar nichts zu lesen, als zu lesen und keine Vernunft aus den Büchern zu schöpfen. Um wieviel mehr gilt das für dich und mich! Für uns schickt es sich von Rechts wegen weder zu dichten noch zu schreiben. Eigentlich schickt sich das nicht einmal für die Männer. Es ist gut, wenn ein Mann, der studiert und dadurch Vernunft gewonnen hat, dem Staat dient und das Volk regie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