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loumeng/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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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

接外孙贾母惜孤女

Lin Dai-yü verläßt ihren Vater und reist in die Hauptstadt.

中文原文 (庚辰本) Deutsche Übersetzung (Schwarz)

林黛玉

previous = 第二回 next = 第四回 notes =

}}

  却說雨村忙回頭看時,不是別人,乃是當日同僚一案參革的號張如圭者。他本系此地人,革後家居,今打聽得都中奏准起復舊員之信,他便四下裏尋情找門路,忽遇見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見了禮,張如圭便將此信告訴雨村,雨村自是歡喜,忙忙的叙了兩句,遂作別各自回家。冷子興聽得此言,便忙獻計,令雨村央煩林如海,轉向都中去央煩賈政。雨村領其意,作別回至館中,忙尋邸報看真確了。次日,面謀之如海。如海道:「天緣凑巧,因賤荊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無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隻來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此刻正思向蒙訓教之恩未經酬報,遇此機會,豈有不盡心圖報之理。但請放心,弟已預爲籌畫至此,已修下薦書一封,轉託內兄務爲周全協佐,方可稍盡弟之鄙誠,即有所費用之例,弟于內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勞尊兄多慮矣。」雨村一面打恭,謝不釋口,一面又問:「不知令親大人現居何職?只怕晚生草率,不敢驟然入都幹瀆。」如海笑道:「若論舍親,與尊兄猶系同譜,乃榮公之孫。大內兄現襲一等將軍,名赦,字恩侯,二內兄名政,字存周,現任工部員外郎,其爲人謙恭厚道,大有祖父遺風,非膏粱輕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書煩託。否則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即弟亦不屑爲矣。」雨村聽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興之言,于是又謝了林如海。如海乃說:「已擇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尊兄即同路而往,豈不兩便?」雨村唯唯聽命,心中十分得意。   如海遂打點禮物幷餞行之事,雨村一一領了。   那女學生黛玉,身體方愈,原不忍弃父而往,無奈他外祖母致意務去,且兼如海說:「汝父年將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顧盼之憂,何反云不往?」黛玉聽了,方灑泪拜別,隨了奶娘及榮府幾個老婦人登舟而去。雨村另有一隻船,帶兩個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有日到了都中,進入神京,雨村先整了衣冠,帶了小童,拿著宗侄的名帖,至榮府的門前投了。彼時賈政已看了妹丈之書,即忙請入相會。見雨村相貌魁偉,言語不俗,且這賈政最喜讀書人,禮賢下士,濟弱扶危,大有祖風,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優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內中協助,題奏之日,輕輕謀了一個復職候缺,不上兩個月,金陵應天府缺出,便謀補了此缺,拜辭了賈政,擇日上任去了。不在話下。   且說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時,便有榮國府打發了轎子幷拉行李的車輛久候了。這林黛玉常聽得母親說過,他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他近日所見的這幾個三等僕婦,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自上了轎,進入城中,從紗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華,人烟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又行了半日,忽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却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黛玉想道:「這必是外祖之長房了。」想著,又往西行,不多遠,照樣也是三間大門,方是榮國府了。却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那轎夫抬進去,走了一射之地,將轉彎時,便歇下退出去了。後面的婆子們已都下了轎,趕上前來。另換了三四個衣帽周全十七八歲的小厮上來,復抬起轎子。衆婆子步下圍隨至一垂花門前落下。衆小厮退出,衆婆子上來打起轎簾,扶黛玉下轎。林黛玉扶著婆子的手,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厢房,挂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台磯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說:「剛才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于是三四人爭著打起簾籠,一面聽得人回話:「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進入房時,只見兩個人攙著一位鬢髮如銀的老母迎上來,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方欲拜見時,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著大哭起來。當下地下侍立之人,無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個不住。一時衆人慢慢解勸住了,黛玉方拜見了外祖母。此即冷子興所云之史氏太君,賈赦、賈政之母也。當下賈母一一指與黛玉:「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過。賈母又說:「請姑娘們來。今日遠客才來,可以不必上學去了。」衆人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兩個。   不一時,只見三個奶嬤嬤幷五六個丫鬟,簇擁著三個姊妹來了。第一個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釵環裙襖,三人皆是一樣的妝飾。黛玉忙起身迎上來見禮,互相厮認過,大家歸了坐。丫鬟們斟上茶來。不過說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請醫服藥,如何送死發喪。不免賈母又傷感起來,因說:「我這些兒女,所疼者獨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連面也不能一見,今見了你,我怎不傷心!」說著,摟了黛玉在懷,又嗚咽起來。衆人忙都寬慰解釋,方略略止住。   衆人見黛玉年貌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却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問:「常服何藥,如何不急爲療治?」黛玉道:「我自來是如此,從會吃飲食時便吃藥,到今日未斷,請了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那一年我三歲時,聽得說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從。他又說:『既捨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親友之人,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也沒人理他。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賈母道:「正好,我這裏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語未了,只聽後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黛玉納罕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恭肅嚴整如此,這來者系誰,這樣放誕無禮?」心下想時,只見一群媳婦丫鬟圍擁著一個人從後房門進來。這個人打扮與衆姑娘不同,彩綉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挂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宮縧,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啓笑先開。黛玉連忙起身接見。賈母笑道:「你不認得他,他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皮破落戶兒,南省俗謂作『辣子』,你只叫他『鳳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稱呼,只見衆姊妹都忙告訴他道:「這是璉嫂子。」黛玉雖不識,也曾聽見母親說過,大舅賈赦之子賈璉,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內侄女,自幼假充男兒教養的,學名王熙鳳。黛玉忙陪笑見禮,以「嫂」呼之。這熙鳳携著黛玉的手,上下細細打諒了一回,仍送至賈母身邊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况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麽姑媽偏就去世了!」說著,便用帕拭泪。賈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也才勸住了,快再休提前話!」這熙鳳聽了,忙轉悲爲喜道:「正是呢!我一見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歡,又是傷心,竟忘記了老祖宗。該打,該打!」又忙携黛玉之手,問:「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吃什麽藥?在這裏不要想家,想要什麽吃的,什麽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們不好了,也只管告訴我。」一面又問婆子們:「林姑娘的行李東西可搬進來了?帶了幾個人來?你們趕早打掃兩間下房,讓他們去歇歇。」   說話時,已擺了茶果上來,熙鳳親爲捧茶捧果。又見二舅母問他:「月錢放過了不曾?」熙鳳道:「月錢已放完了。才剛帶著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也幷沒有見昨日太太說的那樣的。想是太太記錯了?」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麽要緊。」因又說道:「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著叫人再去拿罷,可別忘了。」熙鳳道:「這倒是我先料著了,知道妹妹不過這兩日到的,我已預備下了,等太太回去過了目好送來。」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   當下茶果已撤,賈母命兩個老嬤嬤帶了黛玉去見兩個母舅。時賈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帶了外甥女過去,倒也便宜。」賈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罷,不必過來了。」邢夫人答應了一聲「是」字,遂帶了黛玉與王夫人作辭,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門,早有衆小厮們拉過一輛翠幄青綢車。邢夫人携了黛玉,坐在上面,衆婆子們放下車簾,方命小厮們抬起,拉至寬處,方駕上馴騾,亦出了西角門,往東過榮府正門,便入一黑油大門中,至儀門前方下來。衆小厮退出,方打起車簾,邢夫人攙著黛玉的手,進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榮府中花園隔斷過來的。進入三層儀門,果見正房厢廡游廊,悉皆小巧別致,不似方才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隨處之樹木山石皆有。一時進入正室,早有許多盛妝麗服之姬妾丫鬟迎著,邢夫人讓黛玉坐了,一面命人到外面書房去請賈赦。一時人來回話說:「老爺說了:『連日身上不好,見了姑娘彼此倒傷心,暫且不忍相見。勸姑娘不要傷心想家,跟著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裏一樣。姊妹們雖拙,大家一處伴著,亦可以解些煩悶。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才是。』」黛玉忙站起來,一一聽了。再坐一刻,便告辭。邢夫人苦留吃過晚飯去,黛玉笑回道:「舅母愛惜賜飯,原不應辭,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恐領了賜去不恭,异日再領,未爲不可。望舅母容諒。」邢夫人聽說,笑道:「這倒是了。」遂令兩三個嬤嬤用方才的車好生送了姑娘過去,于是黛玉告辭。邢夫人送至儀門前,又囑咐了衆人幾句,眼看著車去了方回來。   一時黛玉進了榮府,下了車。衆嬤嬤引著,便往東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後,儀門內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厢房鹿頂耳房鑽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比賈母處不同。黛玉便知這方是正經正內室,一條大甬路,直接出大門的。進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鬥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蜼彝,一邊是玻璃𥁐。地下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迹,道是:     座上珠璣昭日月,     堂前黼黻煥烟霞。   下面一行小字,道是:「同鄉世教弟勛襲東安郡王穆蒔拜手書。」   原來王夫人時常居坐宴息,亦不在這正室,只在這正室東邊的三間耳房內。于是老嬤嬤引黛玉進東房門來。臨窗大炕上鋪著猩紅洋罽,正面設著大紅金錢蟒靠背,石青金錢蟒引枕,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幾。左邊幾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邊幾上汝窑美人觚「」觚內插著時鮮花卉,幷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張椅上,都搭著銀紅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兩邊,也有一對高幾,幾上茗碗瓶花俱備。其餘陳設,自不必細說。老嬤嬤們讓黛玉炕上坐,炕沿上却有兩個錦褥對設,黛玉度其位次,便不上炕,只向東邊椅子上坐了。本房內的丫鬟忙捧上茶來。黛玉一面吃茶,一面打諒這些丫鬟們,裝飾衣裙,舉止行動,果亦與別家不同。   茶未吃了,只見一個穿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走來笑說道:「太太說,請林姑娘到那邊坐罷。」老嬤嬤聽了,于是又引黛玉出來,到了東廊三間小正房內。正房炕上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靠東壁面西設著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王夫人却坐在西邊下首,亦是半舊的青緞靠背坐褥。見黛玉來了,便往東讓。黛玉心中料定這是賈政之位。因見挨炕一溜三張椅子上,也搭著半舊的彈墨椅袱,黛玉便向椅上坐了。王夫人再四携他上炕,他方挨王夫人坐了。王夫人因說:「你舅舅今日齋戒去了,再見罷。只是有一句話囑咐你:你三個姊妹倒都極好,以後一處念書認字學針綫,或是偶一頑笑,都有盡讓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個孽根禍胎,是家裏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廟裏還願去了,尚未回來,晚間你看見便知了。你只以後不要睬他,你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黛玉亦常聽得母親說過,二舅母生的有個表兄,乃銜玉而誕,頑劣异常,極惡讀書,最喜在內幃厮混,外祖母又極溺愛,無人敢管。今見王夫人如此說,便知說的是這表兄了。因陪笑道:「舅母說的,可是銜玉所生的這位哥哥?在家時亦曾聽見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一歲,小名就喚寶玉,雖極憨頑,說在姊妹情中極好的。况我來了,自然只和姊妹同處,兄弟們自是別院另室的,豈得去沾惹之理?」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與別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愛,原系同姊妹們一處嬌養慣了的。若姊妹們有日不理他,他倒還安靜些,縱然他沒趣,不過出了二門,背地裏拿著他兩個小么兒出氣,咕唧一會子就完了。若這一日姊妹們和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裏一樂,便生出多少事來。所以囑咐你別睬他。他嘴裏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天無日,一時又瘋瘋傻傻,只休信他。」   黛玉一一的都答應著。只見一個丫鬟來回:「老太太那裏傳晚飯了。」王夫人忙携黛玉從後房門由後廊往西,出了角門,是一條南北寬夾道。南邊是倒座三間小小的抱厦廳,北邊立著一個粉油大影壁,後有一半大門,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這是你鳳姐姐的屋子,回來你好往這裏找他來,少什麽東西,你只管和他說就是了。」這院門上也有四五個才總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黛玉穿過一個東西穿堂,便是賈母的後院了。于是,進入後房門,已有多人在此伺候,見王夫人來了,方安設桌椅。賈珠之妻李氏捧飯,熙鳳安箸,王夫人進羹。賈母正面榻上獨坐,兩邊四張空椅,熙鳳忙拉了黛玉在左邊第一張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讓。賈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們不在這裏吃飯。你是客,原應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賈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個告了座方上來。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邊丫鬟執著拂塵、漱盂、巾帕。李、鳳二人立于案旁布讓。外間伺候之媳婦丫鬟雖多,却連一聲咳嗽不聞。寂然飯畢,各有丫鬟用小茶盤捧上茶來。當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養身,云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脾胃。今黛玉見了這裏許多事情不合家中之式,不得不隨的,少不得一一改過來,因而接了茶。早見人又捧過漱盂來,黛玉也照樣漱了口。盥手畢,又捧上茶來,這方是吃的茶。賈母便說:「你們去罷,讓我們自在說話兒。」王夫人聽了,忙起身,又說了兩句閑話,方引鳳、李二人去了。賈母因問黛玉念何書。黛玉道:「只剛念了《四書》。」黛玉又問姊妹們讀何書。賈母道:「讀的是什麽書,不過是認得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罷了!」   一語未了,只聽外面一陣脚步響,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黛玉心中正疑惑著:「這個寶玉,不知是怎生個憊懶人物,懵懂頑童?」倒不見那蠢物也罷了。心中想著,忽見丫鬟話未報完,已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公子: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項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縧,系著一塊美玉。黛玉一見,便吃一大驚,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那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只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便命:「去見你娘來。」寶玉即轉身去了。一時回來,再看,已換了冠帶:頭上周圍一轉的短髮,都結成小辮,紅絲結束,共攢至頂中胎髮,總編一根大辮,黑亮如漆,從頂至梢,一串四顆大珠,用金八寶墜角,身上穿著銀紅撒花半舊大襖,仍舊帶著項圈、寶玉、寄名鎖、護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綾褲腿,錦邊彈墨襪,厚底大紅鞋。越顯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極好,却難知其底細。後人有《西江月》二詞,批寶玉極恰,其詞曰:   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內原來草莽。   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爲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誹謗!   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凄凉。可憐辜負好韶光,于國于家無望。   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絝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賈母因笑道:「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去見你妹妹!」寶玉早已看見多了一個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作揖。厮見畢歸坐,細看形容,與衆各別: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此句卞藏本作:“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飃非飃含露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泪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寶玉看罷,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他?」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他,然我看著面善,心裏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爲不可。」賈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寶玉便走近黛玉身邊坐下,又細細打諒一番,因問:「妹妹可曾讀書?」黛玉道:「不曾讀,只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寶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兩個字?」黛玉便說了名。寶玉又問表字,黛玉道:「無字。」寶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探春便問何出。寶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况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探春笑道:「只恐又是你的杜撰。」寶玉笑道:「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又問黛玉:「可也有玉沒有?」衆人不解其語,黛玉便忖度著:「因他有玉,故問我有也無。」因答道:「我沒有那個。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寶玉聽了,登時發作起痴狂病來,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駡道:「什麽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嚇的衆人一擁爭去拾玉。賈母急的摟了寶玉道:「孽障!你生氣,要打駡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寶玉滿面泪痕泣道:「家裏姐姐妹妹都沒有,單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們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賈母忙哄他道:「你這妹妹原有這個來的,因你姑媽去世時,捨不得你妹妹,無法處,遂將他的玉帶了去了。一則全殉葬之禮,盡你妹妹之孝心,二則你姑媽之靈,亦可權作見了女兒之意。因此他只說沒有這個,不便自己誇張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還不好生慎重帶上,仔細你娘知道了。」說著,便向丫鬟手中接來,親與他帶上。寶玉聽如此說,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別論了。   當下,奶娘來請問黛玉之房舍。賈母說:「今將寶玉挪出來,同我在套間暖閣兒裏,把你林姑娘暫安置 紗橱裏。等過了殘冬,春天再與他們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罷。」寶玉道:「好祖宗,我就在 紗橱外的床上很妥當,何必又出來鬧的老祖宗不得安靜。」賈母想了一想說:「也罷了。」每人一個奶娘幷一個丫頭照管,余者在外間上夜聽喚。一面早有熙鳳命人送了一頂藕合色花帳,幷幾件錦被緞褥之類。   黛玉只帶了兩個人來:一個是自幼奶娘王嬤嬤,一個是十歲的小丫頭,亦是自幼隨身的,名喚作雪雁。賈母見雪雁甚小,一團孩氣,王嬤嬤又極老,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將自己身邊的一個二等丫頭,名喚鸚哥者與了黛玉。外亦如迎春等例,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個教引嬤嬤,除貼身掌管釵钏盥沐兩個丫鬟外,另有五六個灑掃房屋來往使役的小丫鬟。當下,王嬷嬷與鸚哥陪侍黛玉在碧紗橱內。寶玉之乳母李嬤嬤,幷大丫鬟名喚襲人者,陪侍在外面大床上。   原來這襲人亦是賈母之婢,本名珍珠。賈母因溺愛寶玉,生恐寶玉之婢無竭力盡忠之人,素喜襲人心地純良,克盡職任,遂與了寶玉。寶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見舊人詩句上有「花氣襲人」之句,遂回明賈母,更名襲人。這襲人亦有些痴處:伏侍賈母時,心中眼中只有一個賈母,如今服侍寶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個寶玉。只因寶玉性情乖僻,每每規諫寶玉,心中著實憂鬱。   是晚,寶玉李嬤嬤已睡了,他見裏面黛玉和鸚哥猶未安息,他自卸了妝,悄悄進來,笑問:「姑娘怎麽還不安息?」黛玉忙讓:「姐姐請坐。」襲人在床沿上坐了。鸚哥笑道:「林姑娘正在這裏傷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說:『今兒才來,就惹出你家哥兒的狂病,倘或摔壞了那玉,豈不是因我之過!』因此便傷心,我好容易勸好了。」襲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將來只怕比這個更奇怪的笑話兒還有呢!若爲他這種行止,你多心傷感,只怕你傷感不了呢。快別多心!」黛玉道:「姐姐們說的,我記著就是了。究竟那玉不知是怎麽個來歷?上面還有字迹?」襲人道:「連一家子也不知來歷,上頭還有現成的眼兒,聽得說,落草時是從他口裏掏出來的。等我拿來你看便知。」黛玉忙止道:「罷了,此刻夜深,明日再看也不遲。」大家又叙了一回,方才安歇。   次日起來,省過賈母,因往王夫人處來,正值王夫人與熙鳳在一處拆金陵來的書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嫂處遣了兩個媳婦來說話的。黛玉雖不知原委,探春等却都曉得是議論金陵城中所居的薛家姨母之子姨表兄薛蟠,倚財仗勢,打死人命,現在應天府案下審理。如今母舅王子騰得了信息,故遣他家內的人來告訴這邊,意欲喚取進京之意。

注释

ter oder Freund des Hauses. Ganz sicher ist er es. Kein Wunder, wenn der Herr sagt, dieser Mann werde nicht lange Not leiden müssen.‘ Bei diesen Gedanken wandte sie sich unwillkürlich noch zweimal nach ihm um. Als Djia Yü-tsun sah, daß sie sich umdrehte, meinte er, sie müsse etwas für ihn übrig haben, und so überkam ihn eine heftige Freude. Er sagte sich, dieses Mädchen müsse ein Wunder an Scharfblick sein, ein Freund, der ihn auch im Staub der Welt richtig einzuschätzen vermochte. Bald darauf kam der Knabe herein, und Djia Yü-tsun erfuhr auf seine Frage, der Gast in der Vorhalle werde zum Essen bleiben. Da er so lange nicht warten konnte, ging er durch das Seitentor fort. Als Dschën Schï-yin seinen Gast verabschiedet hatte und erfuhr, Djia Yü-tsun sei schon gegangen, holte er ihn nicht noch einmal zurück. Nicht viel später war das Mittelherbst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kommen. Nach dem Festessen im Kreis der Familie befahl Dschën Schï-yin, in seiner Bibliothek eine Tafel herzurichten, und ging selbst im Mondschein in den Tempel, um Djia Yü-tsun herüberzubitten. Seitdem Djia Yü-tsun an jenem Tag gesehen hatte, wie sich das Sklavenmädchen im Hause Dschën zweimal nach ihm umdrehte, und er sich sagte, sie müsse seinen wahren Wert erkannt haben, trug er ihr Bild ständig im Herzen. Heute nun zum Mittelherbstfest entfachte der Anblick des Mondes die Gefühle in seiner Brust, und er improvisierte ein Gedicht: „Noch ist der Zukunft Orakel nicht klar, und ständig drückt neuer Kummer mein Herz. Schmerzlich zieh ich die Brauen zusammen, sie aber wandte den Kopf nach mir um. Jetzt folgt mir allein mein Schatten im Wind – wer wollte im Mondlicht mein Partner sein? Wenn nur der Mond Verstand besäße, Schaut‘ er zuerst bei der Schönen hinein.“ Als Djia Yü-tsun zu Ende gesprochen hatte, dachte er wieder an seine ständigen Hoffnungen und betrübte sich darüber, daß er es noch zu nichts gebracht hatte. Er kratzte sich den Kopf, schickte einen langen Seufzer zum Himmel und sprach dann laut den Parallelsatz: „Der Jade wartet auf günstigen Preis;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kommt seine Zeit, fliegt der Haarpfeil davo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schën Schï-yin, der eben dazukam und die Worte gehört hatte, sagte lächelnd: „Ihr habt keine geringen Ambitionen, Bruder Yü-tsun!“ Rasch erwiderte Djia Yü-tsun, ebenfalls lächelnd: „Ich habe nur zufällig diese Zeilen eines alten Dichters rezitiert. Wie würde ich es wagen, so maßlose Dinge zu äußern?“ Dann fragte er: „Was führt Euch hierher, alter Herr?“ „Heute ist die Herbstmitte oder das Vollmondfest, wie der Volksmund sagt“, antwortete ihm Dschën Schï-yin. „Ich dachte, Ihr würdet Euch bestimmt langweilen in Eurer Mönchszelle, darum habe ich etwas Wein bereitstellen lassen und möchte Euch bitten, in meinem ärmlichen Studierzimmer mit mir zu trinken. Ich weiß aber nicht, ob Ihr diese Einladung annehmen möchtet.“ Djia Yü-tsun ließ sich nicht lange bitten und sagte lächelnd: „Wie könnte ich es wagen, Eure Freigebigkeit zurückzuweisen, wenn Ihr mir so große Liebe erweist!“ Mit diesen Worten folgte er Dschën Schï-yin in den Hof vor seiner Bibliothek. Als sie dann den Tee getrunken hatten, standen schon die Becher und Teller bereit. Wie edel der Wein und wie köstlich die Speisen waren, braucht nicht extra gesagt zu werden. Nachdem sie am Tisch Platz genommen hatten, tranken sie den Wein zuerst nur gemächlich, dann aber kamen sie durch ihr Gespräch allmählich in Stimmung, und ohne es selbst zu bemerken, tranken sie einander so rasch zu, daß die Becher zu fliegen schienen. Aus allen Anwesen des Viertels erklangen jetzt Musik und Gesang, der klare Mond stand direkt über den Köpfen wie schwebender Glanz und erstarrtes Licht, und die Begeisterung der beiden Männer stieg weiter an. Sie leerten die Becher, kaum daß sie gefüllt waren. Djia Yü-tsun war schon zu sieben oder acht Zehnteln betrunken und vermochte seinen Übermut nicht zu zügeln. Er wandte sich dem Mond zu und sprach ein Gedicht: „Rund ist der Mond am fünfzehnten Ta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cheint gleißend auf Jadegeländer. Sobald er strahlend am Himmel steht, hebt schon ein jeder zu ihm den Blick.“ „Ausgezeichnet!“ rief Dschën Schï-yin, als er das gehört hatte. „Ich habe immer wieder gesagt, Ihr würdet bestimmt nicht mehr lange tiefer stehen als andere Leute. In Euren heutigen Versen sind schon die Vorzeichen eines steilen Aufstiegs zu erkennen, und Ihr werdet bald über Wolken schreiten. Ich gratuliere, ich gratuliere!“ Damit füllte er eigenhändig die Becher, um ihm zuzutrinken. Als Djia Yü-tsun ausgetrunken hatte, seufzte er: „Was ich sage, ist nicht die Prahlerei eines Betrunkenen. Dem Wissen nach, wie es heute geschätzt wird, könnte ich mir bei den Prüfungen wohl einen Namen machen, aber mein Beutel ist leer, und die Hauptstadt ist weit. Nur mit Hilfe meiner Schreibarbeiten komme ich dort nicht hin, und...“ „Warum habt Ihr das nicht schon früher gesagt?“ unterbrach ihn Dschën Schï-yin. „Ich hatte schon lange diese Absicht, aber wenn wir uns getroffen haben, kam nie die Sprache darauf, und so wollte ich nichts überstürzen. Wie die Sache nun steht, habe ich kein besonderes Talent, aber was Rechtschaffenheit ist und was Eigennutz, das weiß ich noch. Erfreulicherweise wird im nächsten Jahr eben die hauptstädtische Prüfung abgehalten, und Ihr tut gut daran, Euch schnellstens in die Hauptstadt zu begeben. Erst wenn Ihr die Prüfung bestanden habt, waren Eure Studien nicht umsonst. Für die Reisekosten und alles andere erlaube ich mir zu sorgen, um es zu rechtfertigen, daß ich Eure Bekanntschaft machen durfte.“ Auf der Stelle befahl er einem Knaben, ins Haus zu gehen und rasch fünfzig Liang Silber und zweimal Winterkleidung einzupacken. Dann sagte er: „Der neunzehnte ist ein Glückstag, da könnt Ihr Euch ein Boot mieten und nach Westen aufbrechen. Wäre es nicht eine große Freude, wenn wir uns im nächsten Winter wiedersähen und Ihr wäret in Amt und Würden?“ Djia Yü-tsun nahm das Silber und die Kleider entgegen, bedankte sich aber nur flüchtig mit einem Satz und machte nicht viel Aufhebens darum. Dann tranken sie weiter und lachten und schwatzten dazu. Erst in der dritten Nachtwache gingen sie endlich auseinander. Nachdem Dschën Schï-yin seinen Gast hinausbegleitet hatte, ging er in sein Zimmer, um sich schlafen zu legen, und wurde erst wieder wach, als die Sonne schon hoch am Himmel stand. Als er die Ereignisse der letzten Nacht überdachte, fiel ihm ein, er könnte noch zwei Empfehlungsbriefe schreiben und sie Djia Yü-tsun in die Hauptstadt mitgeben, damit er im Hause eines Beamten Aufnahme fände. Also schickte er einen Diener hinüber und ließ Djia Yü-tsun zu sich bitten, aber der Diener kam zurück und berichtete: „Die Mönche sagen, Herr Djia sei schon heute in der fünften Nachtwache in die Hauptstadt aufgebrochen. Euch habe er auszurichten befohlen, als Gelehrter richte er sich nicht nach Glücks- und Unglückstagen, sondern nach der Vernunft der Dinge, und er sei nicht mehr dazu gekommen, sich persönlich zu verabschieden.“ Als Dschën Schï-yin das hörte, mußte er es wohl oder übel auf sich beruhen lassen. Wahrlich, schnell vergeht die Zeit an müßiger Stätte. Schon war das Laternenfes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kommen. Da befahl Dschën Schï-yin seinem Diener Huo Tji, er solle Ying-liän auf den Arm nehmen und mit ihr den Zug der Vermummten und die bunten Laternen ansehen gehen. Gegen Mitternacht mußte Huo Tji einmal austreten und setzte Ying-liän solange auf die Schwelle eines Hauses. Als er nach erledigtem Geschäft zurückkam und sie wieder hochnehmen wollte, war keine Spur von ihr zu finden. Aufgeregt suchte er den Rest der Nacht nach ihr, aber als er sie bei Tagesanbruch nicht gefunden hatte, traute er sich nicht, vor seinen Herrn zu treten, und floh in eine fremde Gegend. Als Dschën Schï-yin und seine Frau sahen, daß der Diener mit Ying-liän die ganze Nacht nicht nach Hause kam, ahnten sie, daß hier etwas nicht stimmte, und schickten mehrere Leute auf die Suche. Aber alle kamen sie wieder und meldeten, daß sie nichts von der Tochter gesehen oder gehört hätten. Wie sollte sich das Ehepaar keine Sorgen machen, das mit fünfzig Jahren nur diese eine Tochter hatte, die jetzt verschwunden war! Sie weinten bei Tag und bei Nacht, und es fehlte nicht viel, so hätten sie sich umgebracht. Nach einem Monat zog sich zuerst Dschën Schï-yin eine Krankheit zu, aber auch Frau Fëng war vor Sehnsucht nach ihrer Tochter nicht mehr gesund, und so mußte Tag für Tag ein Arzt kommen, um sie zu behandeln. Unerwartet geschah es dann am 15. Tag des 3. Monats, als im ‚Flaschenkürbistempel‘ Opferspeisen gesotten wurden, daß die Mönche nicht achtgaben, so daß der Ölkessel Feuer fing und die Flammen auf das Fensterpapier übergriffen. Nun hatten alle Leute in der Gegend Zäune aus Bambus und Wände aus Holz, darum griff das Feuer – wahrscheinlich wollte es das Schicksal so – weiter und immer weiter um sich, und bald war die ganze Straße ein Flammenmeer. Zwar versuchten Armee und Bevölkerung zu löschen, aber was war schon noch zu retten, nachdem das Feuer einmal Gewalt erlangt hatte?! Die ganze Nacht hindurch brannte es, ehe es allmählich erlosch, und unzählige Häuser waren vernichtet. Dschën Schï-yins Haus hatte bedauerlicherweise Wand an Wand mit dem Tempel gestanden und war jetzt nur noch ein Haufen Schutt. Mit seiner Frau und dem wenigen Gesinde zusammen hatte er nicht mehr als das nackte Leben gerettet und stampfte jetzt vor Verzweiflung mit dem Fuß auf die Erde und seufzte dazu. Dann beriet er sich mit seiner Frau, und sie wollten auf ihren Landbesitz ziehen. Aber in den letzten Jahren hatten sich Räuber erhoben, die die Felder plünderten und alles stahlen, so daß die Bevölkerung nicht in Ruhe leben konnte. Auf die Räuber wurde von den Regierungstruppen Jagd gemacht, und so war an eine Zuflucht dort nicht zu denken. Deshalb machte Dschën Schï-yin seinen Landbesitz notgedrungen zu Geld und zog mit seiner Frau und zwei Sklavenmädchen zu seinem Schwiegervater. Der Schwiegervater hieß Fëng Su und war in Da-ju dschou zu Hause. Obwohl er nur ein Bauer war, lebte die Familie doch recht wohlhabend. Als er jetzt seinen Schwiegersohn in so einem erbärmlichen Zustand ankommen sah, war er innerlich alles andere als erfreut. Glücklicherweise war aber das Silber, das Dschën Schï-yin für seinen Landbesitz bekommen hatte, noch nicht aufgebraucht. Er gab es dem Schwiegervater und beauftragte ihn, im Rahmen des Möglichen ein Haus und etwas Ackerland zu kaufen, damit sie etwas für ihren künftigen Lebensunterhalt hätten. Fëng Su steckte die Hälfte des Silbers in die eigene Tasche und kaufte für die andere Hälfte etwas kargen Boden und ein baufälliges Haus. Dschën Schï-yin war ein Stubengelehrter, der sich nicht auf Handel oder Ackerbau verstand. Reichlich ein Jahr hielt er mühsam durch und wurde immer ärmer dabei. Jedesmal, wenn er mit Fëng Su zusammentraf, bekam er nur besserwisserische Bemerkungen zu hören, vor allen Fremden aber beklagte sich jener, die beiden verstünden nicht, richtig zu leben, und könnten nur essen und faulenzen. Dschën Schï-yin mußte erkennen, daß so kein Auskommen war, und bedauerte jetzt natürlich seinen Schritt. Hinzu kamen die Schrecken, die er durchgemacht hatte, und das war zu viel an Kummer und Schmerz für ihn. Wie wäre ein Mann, der schon im Abend des Lebens steht, gleichzeitig Not und Krankheit gewachsen?! Allmählich war es Dschën Schï-yin anzusehen, daß er schon mit einem Bein im Grabe stand. Eines Tages schleppte er sich nun, auf einen Stock gestützt, auf die Straße hinaus, um sich ein wenig zu zerstreuen, als er plötzlich einen hinkenden Dauisten auf sich zukommen sah, der Sandalen aus Hanf und zerrissene Kleider trug und sich wie ein Wahnsinniger gebärdete. Sein Mund sprach die Sätze: „Alle wissen, es wäre gut, unsterblich zu sein, doch von Ruhm und Ehre wollen sie nicht lassen. Wo sind die Generäle und Kanzler von einst? In verfallenen Gräbern, bewachsen mit Gras, liegen sie.

Alle wissen, es wäre gut, unsterblich zu sein, doch von Gold und Silber wollen sie nicht lassen. Immer jammern sie, es sei nicht genug, doch reicht es endlich, machen sie die Augen zu.

Alle wissen, es wäre gut, unsterblich zu sein, doch von ihrer schönen Frau wollen sie nicht lassen. Solange der Mann lebt, spricht die Frau von Treue, doch ist er tot, geht sie mit einem anderen fort.

Alle wissen, es wäre gut, unsterblich zu sein, doch von Söhnen und Enkeln wollen sie nicht lassen. Törichte Eltern hat es schon viele gegeben, doch wer hat schon folgsame Kinder gesehen?“ Als Dschën Schï-yin das hörte, trat er auf den Dauisten zu und fragte: „Wovon sprichst du da? Ich höre nur, daß etwas gut sein soll und daß mit etwas Schluß sein soll.“ „Wenn du das herausgehört hast, bist du noch ganz verständig“, sagte der Dauist lächelnd. „Du mußt wissen, daß es mit allem auf der Welt ein Ende hat, sobald es gut ist, und daß alles gut ist, sobald es ein Ende hat. Was kein Ende hat, ist nicht gut, und was gut sein soll, muß ein Ende nehmen. So heißt auch mein Lied – ‚Das Lied vom Guten und vom Ende‘.“ Dschën Schï-yin, der über angeborenen Scharfsinn verfügte, war sofort zur Erkenntnis gelangt. Lächelnd bat er: „Bleib stehen und laß mich dein ‚Lied vom Guten und vom Ende‘ deuten!“ „Tu das, tu das!“ forderte der Dauist ihn lächelnd auf. Und Dschën Schï-yin sprach: „Elende Hütten und leere Hallen, wo einst blühende Familien wohnten; welkes Gras und dürre Bäume, wo einmal gesungen und getanzt wurde. Spinnweben bedecken geschnitztes Balkenwerk und grüne Gaze die Fenstergitter aus Kräuterstengeln. Was heißt üppige Schminke und duftiger Puder, wenn sich schon Reif auf das Schläfenhaar legt? Gestern wurde ein bleiches Gerippe in gelber Erde bestattet, heute tummelt sich bei rotem Kerzenschein ein Brautpaar hinter den Bettvorhängen. Truhen voll Gold, Kisten voll Silber, und im Handumdrehen ein Bettler, von jedem geschmäht. Da klagt man, ein anderer sei jung gestorben, und weiß nicht, daß man selbst der nächste ist. Man erzieht mit Sorgfalt den Sohn, und kann nicht verhindern, daß ein Räuber aus ihm wird. Man verwöhnt die Tochter mit Leckerbissen, und ahnt nicht, daß sie in einer Hurengasse verkommt. Die Beamtenkappe dünkt einem zu klein. und man bekommt dafür den hölzernen Halskragen um. Wer noch gestern in zerfetzter Jacke fror, beklagt sich heute, das Drachengewand sei ihm zu lang. Kaum hast du lärmend dein Lied ausgesungen, trete ich auf die Bühne und löse dich ab. Die fremde Welt sieht man als Heimat an, und wie absurd – man näht für andre nur das Hochzeitskleid.“ Jetzt klatschte der verrückte Dauist in die Hände und sagte lächelnd: „Du hast es getroffen, ganz genau!“ „Also gehen wir!“ sagte Dschën Schï-yin nur kurz und nahm dem Dauisten den Schultersack ab, um ihn sich selbst aufzuladen. Ohne noch einmal nach Hause zurückzukehren, verschwand er mit dem Verrückten. Der Vorfall machte sofort im ganzen Viertel die Runde, und jeder erzählte es als Sensation herum. Frau Fëng wollte sich reinweg zu Tode weinen, als sie davon erfuhr. Es blieb ihr nichts anderes übrig, als sich mit ihrem Vater zu beraten und Leute auszuschicken, um überall nachzufragen. Aber nirgends war etwas in Erfahrung zu bringen. Notgedrungen mußte sie nun auf Kosten ihrer Eltern leben und konnte nur froh sein, daß wenigstens die beiden Sklavenmädchen aus früheren Tagen noch bei ihr waren, um ihr aufzuwarten. Zu dritt verfertigten sie Tag und Nacht Nadelarbeiten für den Verkauf und trugen damit zum Unterhalt bei. Fëng Su grollte zwar Tag für Tag, aber ändern konnte er nichts. Eines Tages kaufte das ältere der beiden Sklavenmädchen eben Garn am Tor, als plötzlich Rufe ertönten, die Straße frei zu machen. Der neue Präfekt trete sein Amt an, sagten die Leute. Als das Sklavenmädchen in den Toreingang getreten war, erblickte sie Soldaten und Amtsdiener, die paarweise vorüberzogen. Dann folgte in einer großen Sänfte ein Beamter mit schwarzer Kappe und scharlachroter Robe, und die Magd war starr vor Staunen. ‚Dieser Beamte kommt mir so bekannt vor, als ob ich ihn schon irgendwo einmal gesehen hätte‘, dachte sie. Aber dann ging sie ins Haus und machte sich weiter keine Gedanken darum. Am Abend, als die Familie eben schlafen gehen wollte, wurde plötzlich laut ans Tor geklopft, viele Stimmen tönten lärmend durcheinander, und jemand rief: „Die Amtsdiener des Präfekten sind mit einer Vorladung hier.“ Als Fëng Su das hörte, sperrte er vor Schreck Mund und Augen auf und fragte sich, was für ein Unheil dies wohl bedeuten mochte. 2. Frau Djia stirbt in der Stadt Yang-dschou, Lëng Dsï-hsing schildert das Jung-guo-Anwesen.

Fëng Su hatte also gehört, es seien Amtsdiener mit einer Vorladung da, deshalb ging er rasch hinaus und erkundigte sich lächelnd, was es gebe. Aber man schrie auf ihn ein: „Bitte schnell Herrn Dschën heraus!“ Immer noch lächelnd, erwiderte Fëng Su eilig: „Ich heiße Fëng, nicht Dschën. Ich hatte nur einen Schwiegersohn mit dem Namen Dschën, aber der hat schon vor mehr als einem Jahr das Haus verlassen, um unter die Dauisten zu gehen. Ist vielleicht er gemeint?“ „Was wissen wir, ob es um einen Herrn ‚Wahr‘ oder einen Herrn ‚Falsch‘ geht“,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ntgegneten die Amtsdiener. „Wir kommen auf Befehl des Präfekten. Wenn Herr Dschën dein Schwiegersohn war, nehmen wir dich mit, und du wirst dem Präfekten alles selber berichten, damit wir nicht unnötige Laufereien haben!“ Und ohne Fëng Su noch einmal zu Wort kommen zu lassen, schoben sie ihn vor sich her. In der Familie Fëng war jeder erschrocken, und keiner wußte, ob er es zum Guten oder zum Bösen deuten sollte. Erst um die zweite Nachtwache kam Fëng Su wieder nach Hause zurück und war froh und vergnügt. Als alle stürmisch nach der Ursache fragten, berichtete er: „Der neuernannte Präfekt heißt Djia Hua und stammt aus Hu-dschou. Er war ein guter Bekannter unseres Schwiegersohns. Als er heute an unserem Tor vorübergekommen ist, hat er Djiau-hsing Garn kaufen gesehen und hat deshalb vermutet, unser Schwiegersohn sei hierher übergesiedelt. Ich habe ihm alles erzählt, und er war so betroffen davon, daß er geseufzt hat. Er hat auch nach unserer Enkeltochter gefragt, und ich habe ihm gesagt, daß sie bei der Laternenschau verlorengegangen ist. Da hat er gesagt: ‚Keine Sorge! Ich will selbst Amtsdiener ausschicken, und bestimmt findet sie sich wieder an.‘ So haben wir eine Weile miteinander gesprochen, und bevor ich gegangen bin, hat er mir zwei Liang Silber geschenkt.“ Als Dschën Schï-yins Frau das hörte, wurde ihr unwillkürlich schwer ums Herz. Über die Nacht ist nichts weiter zu berichten. Schon am nächsten Tag überbrachte jemand zwei Päckchen Silber und vier Längen Brokat, womit Djia Yü-tsun bei Dschën Schï-yins Frau seinen Dank abstatten wollte. Außerdem schickte er einen vertraulichen Brief an Fëng Su, in dem er ihn bat, Dschën Schï-yins Frau zu fragen, ob er das Sklavenmädchen Djiau-hsing zur Nebenfrau bekommen könne. Fëng Su wollte sich vor Freude in die Hosen machen und wünschte nichts sehnlicher, als sich beim Präfekten einzuschmeicheln. Darum setzte er seiner Tochter so lange zu, bis sie ihre Einwilligung gab, und brachte dann Djiau-hsing bei Nacht in einer kleinen Sänfte zur Präfektur. Wie Djia Yü-tsun sich freute, braucht nicht groß geschildert zu werden. Er ließ hundert Liang Silber einpacken, die er Fëng Su überreichte, und bedankte sich bei Dschën Schï-yins Frau mit vielen Geschenken. Außerdem ließ er ihr sagen, sie solle schön auf ihre Gesundheit achten und abwarten, bis ihre Tochter gefunden sei. Fëng Su kehrte nach Hause zurück, und weiter soll von ihm hier nicht die Rede sein. Djiau-hsing war das Sklavenmädchen, das sich seinerzeit nach Djia Yü-tsun umgesehen hatte. Daß dieser eine zufällige Blick solche Folgen haben würde, war ihr natürlich nie in den Sinn gekommen. Und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es das Schicksal doppelt gut mit ihr meinte! Sie lebte erst ein Jahr mit Djia Yü-tsun, da brachte sie einen Sohn zur Welt, und als ein halbes Jahr später Djia Yü-tsuns Hauptfrau an einer ansteckenden Krankheit starb, machte er Djiau-hsing zu seiner rechtmäßigen Gattin. Wahrlich: Nur dank eines eigenmächtigen Blicks ward hoch sie über die Menge gestellt. Djia Yü-tsun war damals, nachdem er von Dschën Schï-yin das Silber geschenkt bekommen hatte, am sechzehnten in die Hauptstadt aufgebrochen. Als der Prüfungstermin heran war, hatte sich sein Wunsch tatsächlich voll erfüllt. Er hatte den Djin-schï-Grad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errungen und wurde für einen Beamtenposten in der Provinz vorgesehen. Jetzt war er zum Amtmann in der hiesigen Präfektur ernannt worden. Aber wenn er auch überragende Fähigkeiten besaß, war er doch nicht ganz frei von den Mängeln der Habsucht und der Hartherzigkeit. Außerdem war er überheblich und verletzend seinen Vorgesetzten gegenüber, so daß ihn die übrigen Beamten mit scheelen Blicken ansahen. Es war noch kein Jahr vergangen, da suchte sein Vorgesetzter einen Vorwand und schrieb eine Throneingabe, in der er folgende Anklage erhob: ‚Er ist von Natur aus verschlagen, geht willkürlich mit den Riten um, läßt sich als ehrlich und unbestechlich feiern und tut sich dabei heimlich mit ›Tigern und Wölfen‹ zusammen, so daß es in seinem Amtsgebiet zu zahlreichen Zwischenfällen kam und das Leben der Bevölkerung unerträglich geworden ist.‘ Des Kaisers Drachenantlitz war dar-

Djiau-hsing. Aus: Wang Xilian 1832. über schwer erzürnt, und der Entscheid lautete, Djia Yü-tsun seines Amtes zu entheben. Als der entsprechende Erlaß eintraf, gab es keinen Beamten in der Präfektur, der sich nicht darüber gefreut hätte. Djia Yü-tsun selbst war zwar innerlich zutiefst beschämt und verärgert, aber seine Miene verriet nichts von seiner Wut, vielmehr zwang er sich zu lächeln, als ob nichts gewesen wäre. Nachdem er die Amtsgeschäfte übergeben hatte, schaffte er den Besitz, den er während seiner Dienstzeit angesammelt hatte, mit Frau und Kind und allem Anhang in seine Heimat, und als dort alles wohlgeregelt war, machte er sich auf, um ‚nur mit dem Wind auf den Schultern und dem Mond in den Ärmeln‘ die sehenswerten Stätten des Reiches zu besuchen. Eines Tages führte ihn der Zufall nach Wee-y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und er erfuhr, daß zum Salzinspektor in diesem Jahr Lin Ju-hai ernannt worden war. Dieser Lin Ju-hai hieß mit Familiennamen Lin und mit Rufnamen Hai, Ju-hai war sein Ehrenname. Er war als Drittbester aus der letzten Palastprüfung hervorgegangen und war inzwischen bis zum Mitglied des Zensorats aufgestiegen. Zu Hause war er in Gu-s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Jetzt war er auf kaiserlichen Befehl zum verantwortlichen Zensor für das Salzmonopol bestimmt worden und war noch nicht viel länger als einen Monat im Amt. Lin Ju-hais Ururgroßvater war seinerzeit der Rang eines Fürsten verliehen worden mit dem Recht, ihn bis in die dritte Generation zu vererben. Dank der gewaltigen Gnade des regierenden Herrschers aber, die die seiner Vorgänger weit übertrifft, war der Titel als Zeichen besonderer Huld Lin Ju-hais Vater für eine weitere Generation übertragen worden. Lin Ju-hai nun mußte über die Staatsprüfungen seinen Aufstieg nehmen. Die Sippe der Lins war nicht nur hochvornehm, sondern auch von großer literarischer Bildung. Leider aber waren ihre Mitglieder nicht eben zahlreich, und die Nachkommenschaft war spärlich. Es gab wohl noch einige Zweige der Familie, aber diese waren mit Lin Ju-hai nur weitläufig und nicht in direkter Linie verwandt. Lin Ju-hai war jetzt schon vierzig Jahre alt und hatte nur ein dreijähriges Söhnchen gehabt, das aber im Jahr zuvor gestorben war. Er besaß wohl mehrere Nebenfrauen, aber da ihm vom Schicksal kein Sohn bestimmt war, ließ sich nichts daran ändern. So hatte er jetzt nur noch eine Tochter von seiner Hauptfrau, einer geborenen Djia. Die Tochter hieß mit Kindheitsnamen Dai-yü und war eben fünf Jahre alt. Weil die beiden Gatten keinen Sohn besaßen, liebten sie die Tochter wie ein Juwel. Und da sie sich als klug und aufgeweckt erwies, sollte sie anstelle des fehlenden Sohnes lesen und schreiben lernen, um den Eltern in ihrer Einsamkeit ein Trost zu sein. Es fügte sich so, daß Djia Yü-tsun sich erkältete und fast einen Monat im Gasthof lag, ehe er sich allmählich wieder erholte. Weil er dadurch von Kräften gekommen war und zum anderen auch seine Mittel erschöpft waren, hätte er gern eine passende Stelle gefunden, wo er einstweilen ausruhen konnte. Glücklicherweise wohnten zwei alte Freunde von ihm in der Gegend, die wußten, daß der Salzinspektor einen Hauslehrer suchte. Mit ihrer Hilfe erhielt Djia Yü-tsun die Stelle, die ihm den gewünschten Lebensunterhalt verschaffen sollte. Günstig war, daß er nur eine einzige Schülerin hatte, der zwei Sklavenmädchen beim Lernen Gesellschaft leisteten. Überdies war die Schülerin noch sehr jung und von zartester Konstitution, so daß keine feste Stundenzahl vorgegeben war und Djia Yü-tsun es sehr leicht hatte. Wer aber hätte gedacht, daß nach einem Jahr die Mutter seiner Schülerin, jene geborene Frau Djia, krank werden und sterben würde! Da seine Schülerin erst die Mutter gepflegt hatte und dann die Trauer streng einhielt, wollte Djia Yü-tsun die Stelle aufgeben und sich nach etwas anderem umsehen, Lin Ju-hai aber wünschte, daß seine Tochter auch in der Trauerzeit weiterlernte, und behielt ihn im Hause. In der letzten Zeit war nun bei der Schülerin durch den übergroßen Kummer und die ohnehin schwache Gesundheit ein altes Leiden neu ausgebrochen, so daß sie tagelang nicht zum Unterricht kam. Das Nichtstun langweilte Djia Yü-tsun, und so ging er bei schönem Wetter nach dem Essen stets spazieren. Eines Tages führte ihn der Zufall vor die Stadt, und er wollte die ländliche Umgebung genießen. Dabei geriet er an eine Stelle, wo zwischen Bergen und Wasser inmitten von Bäumen und Bambus ein Tempel versteckt lag. Der Zugang war verfallen, die Umfassungsmauer eingestürzt. Auf der Namenstafel am Tor stand ‚Kloster des Weisen Durchdringens‘, und zu beiden Seiten des Tors lautete eine halbzerstörte Parallelinschrift: ‚Nach dem Reichtum streckt man noch sterbend die Hände aus, an Umkehr denkt man erst, wenn man keinen Ausweg mehr hat.‘ Nachdem Djia Yü-tsun das gelesen hatte, dachte er: ‚Literarisch sind diese Sätze nichts Besonderes, aber es liegt ein tiefer Sinn darin. Ich habe schon einige berühmte Berge und große Tempel besucht, auf diese Inschrift bin ich dort jedoch nirgends gestoßen. Wer weiß, ob ihr nicht die Erfahrung eines reuigen Sünders zugrunde liegt. Warum sollte ich nicht hineingehen, um mich zu erkundigen?‘ Als er mit diesem Gedanken eintrat, fand er nur einen alten, gebrechlichen Mönch, der dort Reissuppe kochte und ihn kaum beachtete. Als er ihm einige Fragen stellte, erwies es sich, daß er taub und verwirrt war. Die Zähne waren ihm ausgefallen, und die Zunge gehorchte ihm nicht. Seine Antworten hatten nichts mit den Fragen zu tun. Djia Yü-tsun verlor die Geduld und ging wieder hinaus. Er gedachte, in einer Dorfschenke ein paar Becher Wein zu trinken, um seinem Ausflug die richtige Würze zu geben. Also schlenderte er gemächlich dorthin. Eben wollte er eintreten, da sah er, wie sich einer der Gäste mit einem breiten Lächeln erhob und ihm mit den Worten entgegentrat: „Ist das aber eine Überraschung!“ Als Djia Yü-tsun den Mann schnell musterte, erkannte er den Antiquitätenhändler Lëng Dsï-hsing, den er noch aus der Hauptstadt kannte. Djia Yü-tsun schätzte Lëng Dsï-hsing als tüchtigen und befähigten Menschen, Lëng Dsï-hsing aber profitierte gern von Djia Yü-tsuns Ruf eines kultivierten und gebildeten Mannes. So hatten sie einander immer bestens verstanden. Jetzt erkundigte sich Djia Yü-tsun rasch mit einem Lächeln: „Wann seid Ihr hier angekommen? Ich habe gar nichts davon gewußt. Daß wir uns heute hier treffen, ist wirklich ein merkwürdiger Zufall.“ Darauf erwiderte Lëng Dsï-hsing: „Ich war Ende vergangenen Jahres in meine Heimat zurückgekehrt und bin jetzt wieder auf dem Weg in die Hauptstadt. Dabei habe ich einen Abstecher gemacht, um einen Freund zu besuchen, mit dem ich etwas zu besprechen hatte, und er war so großzügig, mich für ein paar Tage einzuladen. Da ich keine dringenden Geschäfte habe, bin ich gern hier geblieben und will mich Mitte des Monats wieder auf den Weg machen. Heute nun hatte mein Freund etwas zu erledigen, darum habe ich einen Spaziergang gemacht und ruhe mir eben die Beine aus. Ich hätte nicht gedacht, daß uns der Zufall hier zusammenführt.“ Bei diesen Worten führte er Djia Yü-tsun an seinen Tisch und ließ noch einmal Wein und Speisen auftragen. Dann plauderten und tranken sie zwanglos und erzählten einander ihre Erlebnisse seit der letzten Begegnung. Anschließend erkundigte sich Djia Yü-tsun: „Gibt es etwas Neues in der Hauptstadt?“ „Nein“, erwiderte Lëng Dsï-hsing. „Nur bei Eurer werten Verwandtschaft hat sich eine kleine Merkwürdigkeit zugetragen.“ „Von meiner Verwandtschaft lebt niemand in der Hauptstadt“, wandte Djia Yü-tsun lächelnd ein. „Was also redet Ihr da?“ „Ihr tragt denselben Familiennamen wie sie, müssen es demnach nicht Stammesverwandte sein?“ fragte Lëng Dsï-hsing und lächelte ebenfalls.

Lin Dai-yü. Aus: Gai Qi 1879. Als Djia Yü-tsun wissen wollte, von welcher Familie er redete, fuhr Lëng Dsï-hsing fort: „Die Djias aus dem Jung-guo-Anwesen wären doch wohl keine Schande für Eure Sippe?“ „Ach, die habt Ihr gemeint“, sagte Djia Yü-tsun und lächelte wieder. „Wenn man es so nimmt, ist unsere Sippe sehr zahlreich. Ausgehend von Djia Fu unter der Östlichen Han-Dynastie haben sich zahllose Seitenlinien gebildet, und es gibt sie in allen Provinzen. Wer wollte das alles genau erforschen! Mit dem Jung-guo-Zweig stehen wir allerdings im selben Ahnenregister, aber so vornehm, wie sie sind, können wir uns schlecht darauf berufen, und heute sind wir einander so entfremdet, daß einer den anderen nicht kennt.“ „So etwas solltet Ihr nicht sagen“, nahm Lëng Dsï-hsing mit einem Seufzer wieder das Wort. „Mit dem Hause Jung-guo wie mit dem Hause Ning-guo steht es nicht mehr zum besten. Sie sind nicht mehr das, was sie einmal waren.“ „Beide Häuser waren doch aber sehr volkreich, wieso steht es da nicht mehr gut mit ihnen?“ erkundigte sich Djia Yü-tsun. „Da habt Ihr ganz recht“, sagte Lëng Dsï-hsing. „Es ist eine lange Geschichte.“ „Als ich voriges Jahr in Djin-ling war, bin ich innerhalb der Steinernen Mauer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gewesen, um die Überbleibsel aus der Zeit der Sechs Dynastie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zu besichtigen, und bin dabei an den Toren ihrer alten Anwesen vorübergekommen“, berichtete Djia Yü-tsun. „Östlich der Straße liegt das Ning-guo-Anwesen und westlich der Straße das Jung-guo-Anwesen, beide sind untereinander verbunden und nehmen den größten Teil der Straße ein. An den Haupttoren war es öde und menschenleer, aber hinter den Umfassungsmauern sah man große Hallen und mehrstöckige Gebäude mächtig aufragen. Auch die Gärten im hinteren Teil machten mit ihren Bäumen und Felsgruppen einen üppigen Eindruck. Nach Niedergang und Verfall sah das wirklich nicht aus.“ „Ihr seid mir ein schöner Djin-schï, wenn Ihr das nicht versteht“, spottete Lëng Dsï-hsing. „Heißt es nicht bei den Alten: ‚Ein Tausendfüßer zappelt lange, wenn er stirbt‘? Es geht ihnen jetzt nicht mehr so glänzend wie früher, aber sie sind doch ganz etwas anderes als eine gewöhnliche Beamtenfamilie. Ihre Zahl wächst ständig, ihre Tätigkeit wird immer geschäftiger. Herren und Diener, die an Reichtum und Luxus gewöhnt sind, gibt es mehr als genug, aber Gedanken um die Zukunft macht sich kein einziger von ihnen. Und die täglichen Kosten und den äußeren Aufwand können sie natürlich nicht einschränken. Die Fassade macht wohl noch keinen so schlechten Eindruck, dahinter jedoch sieht es traurig genug aus. Aber das ist nur eine Kleinigkeit, verglichen mit etwas wirklich Ernstem. Wer hätte gedacht, daß in so einer reichen und gebildeten Familie die Söhne und Enkel von Generation zu Generation mehr zu wünschen übrig lassen!“ „Wie kann es denn in so einer kultivierten Familie an Verständnis für die rechte Erziehung mangeln?“ wunderte sich Djia Yü-tsun. „Von den anderen Zweigen der Familie weiß ich es nicht, aber im Ning-guo- und im Jung-guo-Anwesen wendet man für die Erziehung der Söhne die besten Grundsätze an.“ „Aber genau von denen spreche ich“, seufzte Lëng Dsï-hsing. „Laßt mich erzählen! Die alten Herzöge Ning-guo und Jung-guo waren zwei Brüder, Söhne derselben Mutter. Herzog Ning-guo war der Ältere. Er hatte vier Söhne, und als er starb, ging der Titel auf den ältesten Sohn Djia Dai-hua über, der seinerseits zwei Söhne besaß. Der ältere von ihnen hieß Djia Fu und starb, als er acht oder neun Jahre alt war. Übrig blieb nur der zweite Sohn Djia Djing, der den Titel erhielt. Er hat sich inzwischen ganz dem Dauismus verschrieben, und sein einziges Interesse besteht darin, mit Zinnober und Quecksilber zu experimentieren, alles andere ist ihm egal. Glücklicherweise hat er schon aus jungen Jahren einen Sohn mit Namen Djia Dschën. Weil der Vater nur darauf aus ist, unsterblich zu werden, wurde der Titel dem Sohn übertragen. Der Vater denkt aber auch nicht daran, an seinen angestammten Wohnsitz zurückzukehren, und treibt sich außerhalb der Hauptstadt bei Dauisten herum. Auch Djia Dschën hat einen Sohn, der gerade sechzehn Jahre alt ist und Djia Jung heißt. Der alte Herr Djia Djing kümmert sich also um nichts, und der junge Herr Djia Dschën hat zum Lernen keine Lust. Er lebt in Saus und Braus und hat das ganze Ning-guo-Anwesen auf den Kopf gestellt. Aber niemand wagt, ihm etwas zu sagen. Jetzt will ich Euch auch vom Jung-guo-Anwesen erzählen. Hier hat sich auch die Merkwürdigkeit zugetragen, die ich vorhin erwähnte. Als der alte Herzog Jung-guo gestorben war, erhielt den Titel sein ältester Sohn Djia Dai-schan. Dieser nahm eine Tochter des Fürsten Schï – ebenfalls eine Familie aus Djin-ling, die seit Generationen ihre Verdienste hat – zur Frau und hatte zwei Söhne. Der ältere heißt Djia Schë, der jüngere heißt Djia Dschëng. Djia Dai-schan ist schon lange tot, seine Frau aber lebt noch. Der Titel ging auf den älteren Sohn Djia Schë über. Der jüngere, Djia Dschëng, hatte von klein auf größte Freude am Lernen. Sein Großvater hatte ihn sehr gern und wünschte sich, daß er über die Staatsprüfungen Karriere macht. Aber als Djia Dai-schan im Sterben lag und seine letztwillige Throneingabe vorgelegt wurde, befahl der Kaiser aus Mitgefühl für seinen alten Beamten nicht nur, daß der ältere Sohn auf der Stelle den Titel erhalten sollte, er fragte vielmehr auch, wieviel Söhne noch da seien, und wollte sie sogleich vorgestellt haben. Er gewährte dann Djia Dschëng als besondere Gunst den Rang eines Assistenzsekretärs mit der Auflage, in ein Ministerium einzutreten und dort in der Praxis zu lernen. Inzwischen hat er es schon bis zum Ministerialsekretär gebracht. Djia Dschëngs Frau, eine geborene Wang, hatte als erstes Kind einen Sohn geboren, der Djia Dschu genannt wurde. Mit vierzehn Jahren war er schon Hsiu-tsai, und als er noch keine zwanzig war, heiratete er und bekam einen Sohn. Aber dann wurde er krank und starb. Als zweites Kind brachte Djia Dschëngs Frau eine Tochter zur Welt, und das genau am Neujahrstag, was schon seltsam ist. Als nächstes bekam sie wieder einen Sohn, und das ist noch seltsamer, er trug, als er aus dem Mutterleib kam, einen glänzenden bunten Jadestein im Mund mit vielen Schriftzeichen darauf. Deswegen wurde er Bau-yü – ‚Wertvoller Jade‘ – genannt. Sagt selbst, ist das merkwürdig oder nicht?“ Lächelnd erwiderte Djia Yü-tsun: „Es ist wirklich merkwürdig. Bestimmt hat es mit dem Jungen einiges auf sich.“ „Das sagen alle“, entgegnete Lëng Dsï-hsing mit einem kühlen Lächeln, „und die Großmutter liebt den Jungen wie ein Juwel. Als er ein Jahr alt war, wollte Djia Dschëng seine künftigen Neigungen feststellen und legte ihm alles hin, was es nur gibt auf der Welt, danach sollte er greifen. Er griff aber nach nichts anderem als ausgerechnet nach Schminke und Puder, Haarpfeilen und Ringen. Darüber geriet Djia Dschëng schrecklich in Wut und sagte, aus dem Jungen würde nichts als ein Trinker und Weiberheld werden. Seitdem mag er ihn nicht mehr, die alte Herzoginmutter aber liebt ihn wie ihr Leben. Und noch etwas ist seltsam, der Junge ist jetzt sieben oder acht Jahre alt, und wenn er auch furchtbar ungezogen ist, so reicht doch an seinen Verstand von Hunderten nicht einer heran. Auch seine kindlichen Äußerungen sind bemerkenswert. So sagt er: ‚Mädchen sind aus Wasser gemacht, Männer aber aus Schlamm. Wenn ich Mädchen sehe, ist mir frisch und wohl zumute, aber

Aus: Jinyuyuan 1889b. wenn ich Männer sehe, merke ich, wie mir der Gestank zusetzt.‘ Ist das nicht zum Lachen? Ganz ohne Zweifel wird ein Lüstling aus ihm...“ „Nein!“ unterbrach ihn hier Djia Yü-tsun empört und befremdet. „Ihr versteht leider nicht, was es mit diesem Jungen auf sich hat. Vermutlich hält ihn auch sein Vater Djia Dschëng für einen lüsternen Wüstling. Wer nicht so viel gelesen hat, daß er sich in den Dingen auskennt, und wem nicht die Gabe verliehen ist, in das Wesen der Erscheinungen einzudringen, sowie die Kraft, das Dau zu verstehen und des Verborgenen teilhaftig zu werden, der kann das nicht wissen.“ Als Lëng Dsï-hsing diese schwerwiegenden Worte hörte, bat er sogleich, sie ihm zu erklären, und Djia Yü-tsun sagte: „Die Menschen, die von Himmel und Erde hervorgebracht werden, sind, von den großen Wohltätern und den großen Übeltätern abgesehen, ohne viel Unterschied. Die großen Wohltäter werden zum Heil und die großen Übeltäter zum Unheil geboren. Durch jemanden, der zum Heil geboren wurde, kommt die Welt in Ordnung, durch jemanden, der zum Unheil geboren ist, kommt sie in Unordnung. Ya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chu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Yü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T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ë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sch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cha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Ku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Më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u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sch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ie beiden Tschë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sowie Dsch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Dsch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urden zum Heil geboren. Tschï-y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Gung-gu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jiä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Dscho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Schï-hu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Wang Mang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Tsau Tsau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Huan Wë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 An Lu-schan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und Tjin Huee PAGEREF schnurmuenzen \* MERGEFORMAT wurden zum Unheil geboren. Die großen Wohltäter haben die Welt zur Ordnung geführt, die großen Übeltäter haben die Welt in Unordnung gestürzt. Erleuchtung und Verfeinerung sind der gute Hauch von Himmel und Erde, der den Wohltätern innewohnt, Grausamkeit und Entartung sind der böse Hauch von Himmel und Erde, der den Übeltätern innewohnt. Heute, da eine Dynastie an der Macht ist, deren Geschick blühend ist und deren Glück ewig währt, da im Reich Ausgeglichenheit herrscht, ohne daß der Herrscher tätig eingreifen muß, finden sich Menschen, denen der Hauch der Erleuchtung und Verfeinerung innewohnt, überall – vom Kaiserhof hochoben bis hinunter ins einfache Volk.

Ein Überfluß an edlem Hauch, der nirgendwohin kann, wird zu süßem Tau und lauem Wind und ergießt sich bis zu den vier Meeren. Der böse Hauch der Grausamkeit und Entartung aber, der sich unter dem strahlenden Himmel und der belebenden Sonne nicht ausbreiten kann, ballt sich in Gräben und Gruben. Wenn der Wind ihn berührt oder Wolken daran stoßen, gerät er ganz sacht in Bewegung, und eine winzige Kleinigkeit davon kann versehentlich entweichen.